BY 吳玉中

鄭明智看我有點蒙，狂美，笑眯眯地說：你沒想到吧？我看過什麼哈什麼特了。不光是電

影，書也看了。

我問他，感覺怎麼樣？

他想了想，說：為了能和你溝通，我本來想說好的。可是，我覺得我不能對你說假話。所

以，我還是實話告訴你，我覺得書也好，電影也好，都沒有一點教育意義！

我說：你是不是沒看懂呀？你要看不懂，我可以告訴你是怎麼回事。你說你哪兒沒看懂

吧。

我想去拿書，結果他抓住了我，又把我按在了座位上，他看着我，說：我想我還是看得懂

的。

我說：那我問你，為什麼給小巫婆送信的是貓頭鷹？他看着我說：貓頭鷹在自然界吃什麼

你知道吧？

這誰不知道，主要是耗子唄。我說我當然知道。

他說：所以我覺得作者寫的一點兒都不好，為什麼要貓頭鷹來送信？為什麼不讓鴿子送

信？

我說：鴿子是麻瓜用的，魔法界怎麼會用鴿子？

他楞了一下，問：什麼是麻瓜？

我差點笑噴了，他連麻瓜都沒搞清楚還說看懂了，簡直太可笑了。我說：麻瓜就是不懂魔

法的大人，你就是一個麻瓜。

鄭明智聽了一點沒生氣，說：我承認我是一個麻瓜，但我還是覺得用鴿子合適。

我說：就算不用貓頭鷹，那也應該用蝙蝠什麼的，為什麼非要用鴿子？

他說：鴿子代表和平，你不會不知道吧？這樣才有積極意義。

我說：那老外還給鴿子吃避孕藥呢，要照你這麼說，那算不算和平也吃了避孕藥，如果和

平也吃了避孕藥，是不是就生不出小和平啦？中東那塊兒老有麻瓜打仗，是不是因為給鴿

子吃避孕藥吃的？

他楞了半天，又問我：你知道避孕藥是幹什麼的？這誰不知道？好像多大秘密似的，我沒

理他。他又問：你聽誰說的老外給鴿子吃避孕藥了？

我說：是書上說的，廣場鴿子太多，又不能宰來吃，老外不知道怎麼辦，只好給鴿子吃避

孕藥。

鄭明智聽我說完，好半天沒吭聲兒，楞了有三分鐘，才舉起一根手指頭沖我擺了擺，說：

今天咱們不談生理衛生。

我說：不談就不談，那就談魔法吧。

他說：好吧，我們就從魔法談起，你覺得倫敦火車站會有一個能進入魔法學校的九又四分

之三的站台嗎？

我說：很可能有。

他說：你去過倫敦嗎？你沒去過怎麼知道有呢？

我說：那你去過嗎？你沒去過怎麼知道沒有？

他想了想說：就算我沒去過，我也知道肯定沒有，因為那是小說里寫的。我查過了，那種

小說叫幻想小說。幻想你懂不懂？幻想就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說：那過去還說嫦娥奔月是幻想呢，後來宇航員上去了沒有？

鄭明智聽我這麼一說，一下激動了，站起來用一根手指頭指着我說：好！你說到嫦娥，咱

們就嫦娥；你說到奔月，咱們就奔月；你說嫦娥奔月，咱們就嫦娥奔月！嫦娥奔月說月亮

上有兔子，宇航員上去看了，結果月亮上除了石頭什麼也沒有，這說明什麼？

我說：說明嫦娥可能 根本沒奔月，沒準兒奔的是火星。

他楞了一下又說：好吧，就算嫦娥奔的是火星。可是，火星探測儀也發回來照片了。事實

證明火星上也沒有兔子。

我說：就算火星上沒有，那也不能證明別的星星上都沒有，還有土星木星什麼的呢。天上

那麼多星星，你能證明哪個上面都沒有兔子嗎？鄭明智又楞了半天，最後說：今天咱們也

不談動物世界。我說：那好吧，那咱們就再說魔法。鄭明智突然大聲說：魔法也不談，照

這樣沒法兒說到點子上。

我看了他一眼，說：那你直接說點子不就得了，你根本就不懂魔法，我和你怎麼談？鄭明

智楞了一會兒，拿了根煙點上了。我知道，他又在編詞兒。他抽了一會兒煙，突然又問

我：你騎掃帚飛？是不是以為會飛到魔法世界裡？我點了點頭。

他嘿嘿地笑了，巨得意，沖我說：那你飛起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說：我會飛起來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說：小伙子，咱們都是男人，你別耍賴。你飛起來了嗎？如果你飛起

來了，屁股會扎破嗎？你還用坐在這兒和我談心嗎？

我當然知道是為什麼？因為我現在還是麻瓜，那咒語不管用。等學會了魔法，肯定能飛起

來。可是，這麼說鄭明智能懂嗎？我只好什麼也不說算了。

鄭明智看我沒說話，一下就來勁了，站起來一邊走一邊說：這說明說明？說明根本就沒有

魔法世界。你看了魔法小說，又看了魔幻電影，把幻想和現實都搞混了。你是小孩兒，想

象力豐富，醫生也證明了，這不能算是神經病。不過，現實就是現實，幻想就是幻想，現

實當中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魔法世界。

我說：反正我相信有魔法。

他說：那你給我證明一下，你能嗎？你給我表演一下魔法。那個叫大衛的能把火車變沒

了，你給我把煙變沒了試試？

我說：大衛那是魔術，跟魔法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魔術全是假的，魔法可不是。

他拿着煙對着我說：胡小豆同志，請你用真魔法把煙給我變沒了，你能嗎？

我看着他，真想讓小巫婆幫我露一手兒，可惜，小巫婆沒出現。其實我也知道小巫婆不可

能出現，因為，魔法界是絕對不會把出入口放在鄭明智這種大麻瓜家裡的。

※

沒覺得過了幾天，又要考試了，爛生都癟了。錢采梅又開始狂吃，一般做五道題要吃三個

果凍，兩塊兒德芙巧克力外加一塊蘋果派。錢采梅以前根本沒現在這麼胖，從四年級就開

始胖了，全都是因為考試考的，整天考整天考，就錢采梅那嘴，不胖可能嗎？

離考試還有不到一個星期了，如果小巫婆不救我，我就死定了，只好又上了網，打開

QQ。。。。哇塞！天助我也，小巫婆竟然在等我！她一看到我，馬上就說：胡小豆你是不

是想讓我幫你考試？

到底是小巫婆，她什麼都知道。我告訴她，如果她不幫我，我就死定了。結果她一下不說

話了，好像挺為難的。我趕緊說：我不是在乎分兒，主要是因為考不好鄭明智就會把電腦

搬走，我們就再也沒辦法聯絡了。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比如用貓頭鷹什麼的？

小巫婆說：貓頭鷹現在根本不敢接近麻瓜的城市。

我說：你為什麼不能騎掃帚來？

她說：我上次非進麻瓜界被學校知道了，飛天掃帚被沒收了。

我說：那為什麼不用換影移形？更快！

她說：你們家有壁爐嗎？你讓我怎麼顯形？你們家連煙囪都沒有！

我想了想說：烤羊肉串兒那爐子行不行？

小巫婆生氣了，說我也太不把魔法界當回事兒了，移影換形是很高級的魔法，我竟然想到

烤羊肉串兒，太不禮貌了。我有點癟，其實我也知道不行，就那麼一說。現在蓋的破房子

真差勁，連個煙囪都沒有，根本就沒有考慮和魔法界怎麼交流，一看就是大麻瓜設計的。

要這樣下去，麻瓜界肯定會越來越麻！

我跟小巫婆說了對不起，勸她別生氣，我告訴她其實我很在乎她，因為我只有她一個魔法

界的朋友，小巫婆不生氣了，問我想考第幾？

我說：想考第一。

小巫婆馬上說：不行！那會被人發現的，你從來不好好學習，一下考一個第一，誰會相

信？那樣，全校馬上都會知道是魔法幫了你的忙。

我趕緊問：有對付考試的魔法對不對？

她說：當然。不過，我從來沒試過。

我問：是什麼樣的魔法？

她說：是一種可以吃的東西，很難吃的。

我問：有多難吃？

她說：反正在魔法學校，從來沒人吃那玩意兒。大家都知道它管用，可都寧可老老實實也

不願意去碰它，你想有多難吃吧。

我想不出有什麼東西難吃到比考試還厲害？我問她是不是毒藥，她說當然不是，只是幫人

考試的一種東西，吃了就會答題，並沒有什麼副作用，吃一次可以管用三天，是一個被魔

法學校開除的怪巫師私下配製的，這個巫師並不壞，就是有點喜歡搞惡作劇，他怕有人吃

上癮再不好好學習，就故意把它弄得巨難吃。

我問：到底有多難吃，有嚼黃連素那麼難吃嗎？

小巫婆楞了半天，她不相信我嚼過黃連素，我告訴她是真的，為了記生詞，還挺管用的，

是張老荃兒發明的。她說如果我連黃連素都敢嚼，那沒準兒可以試試，說不定能吃下去。

我又問她到底是什麼，她說明天我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中午吃完飯以後，我一回到教室，真的在課桌里發現了一管像牙刷的東西。我擰

開蓋，擠了一點兒，聞了聞，小巫婆說魔法界的小孩兒都不吃，我還以為像臭豆腐那麼難

聞呢，結果基本沒什麼味兒，只不過色兒有點嚇人，綠了叭唧的。我舔了一下，味道挺怪

的，有一點點辣，不過根本沒有黃連素難吃。我正想吃一小口試試，張老荃兒他們幾個就

衝進來了，我趕緊藏了起來。

小巫婆不愧是魔法界的，真挺神的，下午一上課，林老師就抱着卷子進來了。林老師誰也

沒告訴，完全是突然襲擊，她還說根本不算突然襲擊，因為是模擬考試。目的就是為了讓

我們適應一下，免得真考的時候緊張。林老師就會說好聽的，其實她就是想看爛生心驚肉

跳，貪生怕死的樣兒。

卷子發下來，張老荃兒他們幾個立馬臉就白了，錢采梅差點兒暈過去，她連一點心理準備

都沒有。不光他們幾個，我看見有好幾個學習還可以的學生腿也一個勁兒哆嗦，班裡的課

桌咯咯噔噔地響了差不多有半堂課。

說實話，一看卷子，我也嚇了一大跳，那上面的題我有一大半兒都不會。趁着林老師和班

長說悄悄話的時候，我偷偷把小巫婆剛給的那玩意兒往嘴裡擠了一點兒，沒敢嚼就咽下去

了－－－哇塞！這東西原來是活的，看着像鼻涕蟲兒，到了嗓子眼兒里就變成了一股煙

兒，根本不往肚子裡鑽，在嗓子眼兒里打個晃兒，立馬竄到鼻子裡，炸了。哇塞！把我的

腦仁兒，都炸開了！全炸飛了－－－原來是芥末！最辣的那種芥末！我差點沒給嗆死！

我一個大噴嚏，把全班嚇得一哆嗦，然後我的鼻涕眼淚就全出來了。。。

林老師問我又在搗什麼鬼？！

我正憋着氣往肚子裡咽那口辣煙兒，哪兒還能說得出話來，只好張着嘴，指了指我的鼻

子。

林老師哼一聲說：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我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鼻涕眼淚嘩嘩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那叫一個現！林老

師指着我對全班說：看到了吧，這就是不好好複習的下場。撒什麼種子開什麼花，平時吊

兒浪當，現在哭有什麼用？我們班不相信眼淚，只相信實力。該會的不用哭也會，不會的

哭有什麼用？

我心裡一邊罵小巫婆又拿我開涮，一邊一個勁兒抹淚擤鼻涕。林老師一會兒看我一眼，一

會兒看我一眼，可算過足了癮了。最後，班長和綠襪子給我遞過來兩塊手帕，才算把臉擦

乾淨了。

等我看清楚卷子的時候，一下就不恨小巫婆了！小巫婆沒騙我，這玩意兒是挺管用的，我

的腦子好像一下開竅兒了，所有的題全會了，芥末竄的是腦門子，考試用的可不就是腦門

子，魔法界的巫師真明白事兒。

我定了一會兒神，開始答卷子，見一題滅一題，根本用不着想。沒用一會兒的工夫，我就

把前面的大題小題全答完了。一看作文題，是讓寫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還必須是發生在身

邊的，還必須是自己認識的，還必須不許胡編，還必須要有人作證才行。我想了半天，想

不起我尊敬誰，鄭明智肯定不是，胡豆也不是，胡桃也不是。我要是沒用尊敬的人，林老

師一定會罵我狂，就我這種爛生，還敢狂？純粹找死！

又想了一會兒，一下想到了於老師，我就開始寫，還得說小巫婆的芥末管用，一寫就來詞

兒，刷刷的，沒一會兒工夫就寫完了，我狂美，看了看全班，差不多所有的人都還在埋頭

寫。我又伸懶腰，又打哈欠，折騰了半天，林老師故意不看我，我只好檢查了一遍作文，

結果嚇了一大跳，我明明寫的是於老師，可不知道怎麼搞的變成林老師了，還什麼耐心教

育我呀，什麼鼓勵我呀，什麼雖然我是爛生，也沒有不待見我呀，反正巨肉麻！

哇塞！這是我寫的嗎？！

最沒法兒看的是結尾，作文還要求必須給自己尊敬的人找出一條兒缺點，我寫的是林老師

管學生管得太辛苦，不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這也算缺點？純粹拍馬屁！真讓人接受

不了，我現在明白魔法學校的學生為什麼不吃了，這應試芥末也太噁心了。林老師肯定會

覺得我是在故意諷刺她，她老諷刺我，她太明白什麼是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