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琴的碟《花天走地》裡有一首《白髮吟》,旋律響起後有蔡琴的獨白:一次攜手就是一生的誓約,想想看,當一個人二十幾歲的時候,下定了決心,然後不知不覺的你就七十幾歲了,這個時候,這個時候你在回頭看看你身邊那位滿頭白髮的老伴,你才突然發現,原來你們兩個已經在一起吃過了五萬多頓的飯,五萬多頓的飯……
蔡琴淡淡的獨白,讓人剎那心驚———原來,當二十幾歲的我們,決定了與另一個人攜手時,就應該做好與對方一起吃五萬多頓的心理準備的。結婚就是一起吃飯麼?可是,若要真正把婚姻落實到現實生活里來,怕是有的人連飯都不能有機會在一起吃的……
有一女友結婚四載,她們夫婦倆的吃飯問題至今都未得到徹底的解決。他倆一星期有五天都不在一起吃飯。女友回自己媽家解決,她先生則是回他媽家解決;只有等到休息日兩天,他們才肯回到自己家一起做點飯吃。但,好景不長,兩小夫妻都不肯洗碗。其結果是各自再回自己父母家吃飯……這樣看來,他們到了七十歲的時候,就不可能在一起吃到五萬頓的飯了。
很為女友擔心———為他們老不在一起吃飯而擔心。那天,與她一起去外面吃飯,等菜的間隙,聯想到他們夫婦的吃飯問題,便對她講,你們哪像夫妻啊!整天連飯都不在一起吃,久而久之,感情不淡漠才怪……看我憂心忡忡的樣子,她很是不當回事地笑着說,孩子都有了,你還要我們怎樣浪漫?
難道,孩子有了,就成為所有事情的藉口了麼?我對婚姻最起碼的期望———兩個人能天天在一起吃飯的。只要能在一起吃飯,就可以稱得上幸福。桌上山清水秀的菜,身邊的小女兒咿咿呀呀……湯啊米飯的被她灑滿一桌……俗世里最瑣碎的庸足與安寧。
還有一女友。曾經,她說,年輕時遭遇到一些事,動不動就不想活。但,等到結婚,有了孩子,再遇到一些事時,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念頭———因為有一個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喊自己媽媽了……看她如此的體悟,我都想流眼淚的。她一定能與自己愛的人吃得上五萬頓飯的了。前幾天,她還對我說,下班回家就是愛下廚房,當看見家裡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將自己端上桌的菜一掃而光時,很有成就感……天下有的就是像我女友這樣的平常夫妻。他們實踐着———結婚就是要在一起吃飯的。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