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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可以倒流
送交者: waiting720 2005年06月21日15:33:2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她總是想着如果生命可以倒流,真的,如果生命可以倒流。可是,明明知道生命不可以倒流,所以她一直強調前面的“如果”,再多的“如果”也是假設,因為事實上,客觀上,生命不可以倒流,只能前進,生命是比水更堅忍不拔,更固執,更具原則的柔軟液體,沒有力量可以令到生命倒流,一再強調如果生命可以倒流,其實,不過想說一句“如果他知道我愛他。”

  他不知道我愛他,前面也必須加個如果,可是這是毫無意義的假設,不過是令到自己更加悵然,更加迷惘,更加懷念。總是喜歡懷念這個詞,它會比思念或者想念更加容易表達她的感情,她對他不僅僅是“思”,還有大把大把的青澀記憶,猶如頭髮植根於皮層,而且聽到懷念,別人就知道這個被懷念的人是不在了的,不在她的身邊,並且將不再出現,雖然她希望他是在的,他是好好生活的,但是懷念,只有懷念表達她的哀怨與愛戀,恨與愛同時存在,只是愛比恨多,而且多得多。實際上,他也確實還在,他也過得很好,只是沒有活在她的世界,沒有存在於她的空間,沒有在她的身邊,就算他存活,也只能是不存在。

  如果生命可以倒流,她想他會試着讓她知道她的心嗎?很肯定地對自己說,不會。那為什麼還要假設呢?因為她想他,她的生命一片空白,是發光的空白,還是白色到已經反光?惟一確定的是,他是她生命里惟一的色彩,只是一點點,這對整個生命而言就如同滄海一粟,同樣的,正因為少,更顯得他的難能可貴,更令她難以忘記。如果你在一張白紙上發現有一個小小的點,就只那麼一點,你已經會覺得你的眼睛特別注意那一點。

  看蔡智恆的小說《亦恕與珂雪》,其中,他對曹禮嫣講了一個故事,“關於‘明說’的故事”,大意是一個男孩出國留學,臨行前問一個女孩“你沒什麼對我說嗎?”,於是,女孩對他說了一個字:您。男孩出國後,兩人靠E-mail聯繫,女孩依然署名“您”。男孩在異國娶妻、定居,有一天把mail打印出來,把紙對摺了兩次,攤開來,發現“您”字中間有一條摺痕,將“您”分成“你”和“心”,男孩終於知道“您”就是“你在我心上”,於是決定回國找她,可是女孩只給了男孩一個字:忙。其實是,心已亡。當然,這只是一個故事。

  但是,對她而言就不僅僅是一個故事,而是震憾,哪怕這僅僅是一個故事,她也能感受到一種心靈被撞擊的痛楚。

  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從小生活在穩定的家庭,被寵着長大,沒有特別的快樂,也沒有巨大的悲傷,就像一所房子,根基紮實,雖然不華麗,但任憑外面風起雲湧,山崩地裂,地動山搖,都與這所房子無關,而住在裡面的人卻常常站在窗外,遙望外面的風霜雨雪,那是一種嚮往。他對於她就是一個世界之外的人。

  1996年4月13日,十年前的今天。她居然記得這個日期,可是就是記下了,是巧合?是命運?就是莫明其妙地記下一個日期。

  那時候的她,就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小小小女孩,瘦弱、蒼白、安靜。媽媽把她打扮成一個公主模樣,集萬千寵愛於一生的公主,可是還是掩飾不住的瘦弱、蒼白。而他已經有一米七幾的身高,已經有異於同齡人的氣質與魅力,當然那時候並不知道這些,只知道他真是好看,只知道他真是不一樣。

  記得那天他穿着黑色牛仔褲,黑白相間的小格子絲質襯衫,襯衫前面的一小段塞進褲子裡,這樣的穿衣風格在當時真的很少見。鷹鈎鼻,大眼睛,嘴唇很薄,直到最近,她才知道薄嘴唇的男人也薄情。

  當他跟君一起出現時在她面前時,她的眼睛根本無法從他身上移去,可是又怕他發現,所以心跳得很快,就是“撲通、撲通、撲通”地一直跳,沒有商量的餘地。她覺得那天真是狼狽,明明就很高興,明明就很興奮,可是,不敢說,不敢笑,於是臉上積了一堆肥肉,想笑卻不能。

  “你的臉怎麼了?”君問她。

  “啊?”

  他看了看她,然後對君說:“你同學還真可愛。”

  知道嗎,我的心臟真的真的可以從心房跳到喉嚨口了。可是,從那天起,她沒再見到他了。她以為永遠也不可能見到他了。

  我一直都在抱怨君,為什麼兩個人逛街還約了個男生?君一直強調不是約,是剛好他去她家,所以送她去。

  我相信君的解釋,是的,相信他不是他男朋友,相信我沒有打擾他們的約會,但是,君就不明白我說那麼多次相同的話,只是希望她說幾句關於他的消息嗎?希望她把話題延伸下去,希望她說艾博這個人怎麼樣,希望她說艾博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希望她說艾博有沒有女朋友……可是,都沒有,一次次的失望,失望。

  章雙旋

  她記住了他,自始,她的生命的記憶多出了一個他。

  1996年9月1日,初中開學的第一天,整個初中的第一天,聽起來就是一個“開始”的日子,聽起來就是應該蛻變的日子,聽起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不一樣。

  就在那天,我走出教室門口,準備回家時,撞到了個男生,他比我高得多,至少有一個半頭,所以我等於就是整個撲在他懷裡。我嚇了一跳,退了兩步,再抬頭,怔住了,因為他很好看,真的長得很好看,這讓我在以後的日子裡回憶起,也相當自豪——我愛的人很靚。而且似乎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人了。相同的鷹鈎鼻,相同的大眼睛,相同的薄嘴唇,但是卻沒有相同的時間。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地從我身邊走過了,好像剛剛什麼也沒發生,而我卻是翻江倒海、翻天覆地。

  他怎麼能這麼冷淡?顯然他已經忘記我了。但是,就算是個陌生人,撞到他,他為什麼就是沒點反應?

  這種失望就是受了委屈的心痛,就是我前一刻還在天堂的快樂里,下一刻卻發現自己沉陷在惡夢裡。但是惡夢會醒的,所以我很快的又變得神經興奮。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保持高度的興奮狀態,因此路走得很快,跟吃了興奮劑一樣。回到家後,又後悔走得太快,因為我想也許走慢點可以再看到他,走慢點說不定他就跟上來了,走慢點可以多回味幾遍剛才的事。

  章雙旋

  雖然太陽很曬,天氣很熱,每個人的臉上都紅撲撲的,可是她覺得自己的臉特別紅,心跳得特別快,腦漿蹦得特別厲害,幾乎就是橫衝出腦袋,而且她全身都很熱,她覺得自己的體溫已經遠遠超出了氣溫,由內而外的熱,要暈倒了,隨時隨地閉上眼睛就暈倒了,一路上的傻笑,回到家更是哈哈大笑。

  她媽媽問她:“菜好吃嗎?”

  “哦,好啊,好。”狂笑一陣。

  她爸爸問她:“第一天感覺怎樣?”

  “哦,很好,好。”又是一陣大笑。

  倒茶時,把開水倒得溢出茶壺,燙到手,也是笑。她不是高興,也不是想笑,而是自身的血液像萬馬奔騰,熊熊烈火,總之,就是翻滾,就是燃燒,就是有一股力量,這股力量令到她快爆炸了,她是要發泄一下的,不然就是粉身碎骨,就是崩潰,所以笑,也只有笑了。她恨不能徹底地狂笑出來。她渾身顫抖,每一個毛細血孔,每一根頭髮,每一肌肉,都在熱血沸騰之下不停地顫抖。

  如果這是小說,如果這是一部電影,接下來是不是有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悽美、氤氳的愛情故事。但是,現實只能是現實。

  不可致信的一見鍾情,她愛他。只是她一個人的事,兩個沒有交集的人,兩條相交的直線。

  原本相隔千里,或者更遠,某一天遇到了,她愛上他了,然而只是一個交點而憶,過後,又是各奔東西,相距不可知的距離,但是,曾經的相遇是不容更改的事實。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說,惟有輕輕地問一句:‘噢,你也在這裡嗎?’”

  在1997年冬天的一個早晨,她去上課,剛好在路上碰到他,他跟女朋友走在一起——新上任的。他真的有很多不同的女朋友,他真的可以很薄情,他真的可以一邊愛着自己的心上人,然後跟不同的女生交往。

  她很難過,真的很難過。他怎麼可以這樣?她愛他,他可以不接受,可以視而不見,可是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對待自己的感情?或者說,她就是看不慣他跟其她女生在一起。一路上悶悶的,就是悶悶的,悶到心裡發慌。天空烏雲密布,世界籠罩在接近世界末日狀態下的黑暗,即將有一場傾盆而下的大雨,但硬是下不來,電閃雷鳴,風雲突變,每個人心裡都慌了,可是,天氣就是悶着,悶着。

  走到教室,她覺得真難走啊,她好像走了N年才到達。緩慢到近於停頓的地步,坐下來,拿出課本,翻到 ,這一系列動作對她就跟登山那麼難。好費力啊,她根本就已經很累很疲憊了。

  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了,她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上下抽動,斷斷續續地咽噎聲,左手抓住胸口,因為她覺得心好痛好痛。可是還是痛,她恨不能把心剜出來。於是,她一隻右手猛抓住課桌一角,指甲都嵌進木頭裡了。她同桌,也就是陽霞,嚇壞了,抱着她的肩膀,問她:“你怎麼了?”“怎麼了?”但是她根本就說不出話,她很痛,呼吸困難,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全身顫抖,沒有一點力氣了。

  陽霞只能大聲地叫人了,班長、生活委員,跟幾個同學都跑過來了,大家措手不及,不知誰說了句“送去校醫室”,於是搬開桌子,班長跟陽霞扶着她慢慢地站起來,剛要走出教室,後面跟了好幾個看熱鬧的,於是,班長不忘回過頭來交待“其他同學在課室自習,班幹部點名、維持紀律。”真不愧是班長,陽霞瞪了她一眼,這時候還記得這個!

  君剛好也到了,完全不明所以,看到一群人圍着章雙旋,一臉的茫然跟恐懼,然後丟下書包就跟着跑出去了。

  校醫室里,醫生鎮定地說:“心陽不振的心悸,扶到那邊床上休息。”班主任則是很緊張地打電話叫了她爸媽到學校來。

  在看到她爸媽時,她莫明其妙地又哭了,只是流淚。她怨恨極了打電話到家裡去的老師,她不願意讓父母知道這些,她不願意看到他們心痛的憐憫,無奈的表情。

  醫生對她媽媽說:“要注意安神,補心陽,可以用桂枝甘草加上龍骨、牡蠣煲湯給她喝。”

  她爸媽很感激地向老師、醫生、同學道謝,然後把她接回家了。只是最後怎麼會從心悸變成了心臟病?當發現自己有心臟病時已經是19歲高考的時候了,在這之前,看了幾個醫生都認為是心悸或是心律不齊,忽然就告訴她“先天性心臟病晚期。”這是以後的事了。

  上車前,她還是向教室望了望,因為她很想看一下他,對這件事他會有什麼想法嗎?

  在車上,她媽媽一直摟着她,她很內疚,這個時候,能陪着她的只有他的親人,他的父母,她應該無時無刻想的人是眼前這兩位至親的人,可是,她卻想着他,想着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

  “媽。”無比哀怨的聲音。但是她只是想用這個聲音來補償一下自己的愧疚,她的媽媽卻無比心疼。

  “快到家了,回去後好好休息。”把她摟得更緊一點,好像這個女兒就快成一縷煙了。

  第二天,幾乎所有同學都來看望她了,而他卻沒有,真真的做到了例外。只是問君:“她怎麼了?”君說:“不知道。”因為當時君也很緊張,她真是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樣。

  對她來說,那個早晨就可以概括為混亂加害怕。走近教室,發現章雙旋有事,跑去校醫室,給她餵藥,她爸媽去學校後,又再跑回教室幫她拿書包……

  當天下午,君去看她時,就跟她說:“跟你說件高興的事。”

  “什麼事?”

  “他問我你怎麼了。”

  應該說她是有忽然心跳的感覺,有一瞬間被抽空的感覺,但是,很快地,她就黯然了,就算問起那又怎麼樣呢?心裡有股恨恨的怨氣。

  “你怎麼說?”

  “我說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啊,醫生在診斷時我都沒聽他說什麼。我正忙着幫你收書包,擔心得要死,他問我這個,哪還有心思回答啊?”

  “我知道。”

  是真的明白,了解,她可以不用解釋的。雖然他喜歡君,這是一個極度不願承認的事實,真的真的不情願、不甘心。論外表,她比君好,雖然臉色蒼白;論成績,她還是比君好,雖然不是好很多;論文雅,她還是比君好,父母對她的培養也不是白搭的。但是,他喜歡的也只是君。哪怕是現在,想起這件事,她還是覺得痛,還是不情不願。為什麼是君?

  轉念一想,其實已經過去了,過去很多年了,時間長遠到要用年來計算了,再也回不去了,當年的好朋友,當年形影不離的好朋友,現在見了面也不過是點個頭,說聲“Hi”,這樣巨大的反差,這樣久遠的事情,恍如隔世,恍如隔世,而她還是愛着他。

  如果他能回頭看一看,如果他在看到君的同時還能看到她,事情會不會就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會是哪樣呢?他們會在一起嗎?她還會愛他十年嗎?

  她愛他,僅僅因為他是不可得到、遙不可及的嗎?還是因為他是她第一個愛的人?還是因為青春年少記憶深刻?所有的原因都是原因,卻沒有一個重要原因。

  艾博:

  十年了。十年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過去了。當然,在回憶時,真的只能用“輕而易舉”了。身處其中,就覺得冗長緩慢,遙遙無期。然而,十年,真真切切的過去了。

  我在期待與失望,矛盾與思念中,默默地度過了十年。13歲到23歲,我人生中最精華、最閃亮的青春歲月,因為一個男孩,因為你,因為艾博,而變成最黯淡的洋蔥歲月。同時,也成了最不可遺忘、最難忘的時間。艾博,我一直強調十年,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十年太長了,長到我自己都害怕了,我沒有再多個十年了,十年已經足以構成某些人的一生了。而你,如今的你,在哪裡?我連你在哪裡都不知道,真是可笑。愛上你,就如同愛上空氣一樣,你永遠不可觸摸,而我時刻需要。但是,空氣至少存在於我的身邊,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呼吸,我就知道空氣的存在。而你呢?你是身處南極的空氣,是珠穆朗瑪峰上的空氣,我永遠呼吸不到。

  艾博。艾博,知道這個名字對我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深切的愛與無盡的思念。念着這個名字會時常的感覺到心痛。而我卻不能遺忘這個名字。

  習慣了每天對着牆壁喊你的名字,習慣了對着相片喊你的名字,習慣了受委屈時喊你的名字,習慣了生病時喊你的名字……是的,習慣了。包括我的愛,也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甚至可以說,我是否愛着你,是否處於愛着的狀態,都不再重要了,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真實的存在,你是一個客觀的事實,就在我的心裡,不需要想起。我的歸宿。就像一個流浪的人,始終要回家,而我,不論我在想什麼,做什麼,驀然回首,你就在我心上。愛是一種精神。

  去年9月7日,我遇到一個與你同名的男孩,之所以很清楚的記得日期,是因為學校開學的當天,學生幹部必須去迎接新生,那個男孩與我一起工作,他說:“我叫艾博”。很驚訝,我問他“艾博?”

  “嗯,艾青的艾,博士的博。”

  驚訝之餘,把水灑了一地。如果我正在上演8點檔,我們會不會就此展開一個故事?可是,我在生活。

  十年,十年聽起來真的是個完整的數字。

  忽然地覺得孤單,真的很孤單。聽電台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熱線跟DJ說,分手時覺得無所謂,離開了,不在身邊,才覺得好孤單。艾博,是孤單,原來不是寂寞。

  阿桑的新專輯有《聽寂寞在唱歌》,韓紅翻唱了景崗山的《寂寞是因為思念誰》。高一的時候,我一直寫的一句話,寂寞是因為思念誰,痛苦是因為想忘記誰。

  距離現豐7年。7年。

  艾博,好想哭。

  我其實一點也不強悍,可以說很軟弱。因為太過軟弱了,自己就害怕了,怕受到傷害,所以穿上厚厚的愷甲,築起高高的圍牆。大家以為圍牆裡住個王,其實,是個蟲。可是,艾博,我只能這麼跟你說。世界上能陪伴我直到最後的只有自己,哪怕是至親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所以我不想依賴別人,不想付出感情,把什麼都當作無所謂,但是,我很在乎,真的很在乎。

  有時候一晚上拿着手機,查找電話簿,從頭到尾,一遍一遍地查,最後,發現,我連發一條短信跟他說“我好難過”的對象都沒有。是不是悲哀?我真的只有自己了。

  從來不曾擁有你,卻自以為是地把生命附加在你身上。開心是因為艾博,難過是因為艾博,快樂、痛苦、寂寞都是因為艾博。只有孤單,孤單不是因為艾博,而是自己。

  心裡有一大片空白,像個無底洞,填不滿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可以用來填充的物質、精神。

  你還會再出現嗎?我沒有很多個十年的,哪怕再多給我一個十年,33,年老色衰,我不願讓你看到那樣的我。高一的暑假,看韓劇《初戀再一次》,元瑛的妹妹說,過了30歲就自殺。真是一個害怕衰老的年輕女孩,跟我一樣,懼怕年老,所以死亡是最能解決這個問題的。

  你離我有多遠呢?覺得孤單便給你寫信,然後,感覺你就在我身邊。面對你,我就是一個mad loser,永遠的loser,但是心甘情願。

  統計學的老師說,你們要不要幸福?要幸福就要認真地讀書,這樣才可以得到幸福。我要幸福,但是不喜歡讀書,你說怎麼辦?而且我的幸福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了。但是,感覺是幸福的。生活再緊張,身體再疲憊,還是找得到幸福。世界上有個你,我的生命就完整了,至少目前是這樣。而以後?將來?這是相當遙遠的了。

  如果愛與恨成正比,那你該怎麼辦才好?在你承受愛的同時,再負擔同等重量的恨,天使會眷顧你嗎?不確定,所以我要確定才好,讓我成為天使,跟着你,好嗎?你會幸福,卻沒有負擔,沒有壓力。

  我也有滿滿的恨,因為你讓我身處困境,使我陷入萬劫不復的愧欠。只是依然願意站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

  謝謝你,因為心中有愛,所以懂得寬容。

  章雙旋

  2005年4月13日

  寫完信後,有一點點的快樂,但這像火苗一樣細微的快樂也伴着心痛,還是想哭,我不會悲傷,卻時常覺得心痛、孤單、寂寞。愛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有機會我是很想去旅遊的,去日本,去意大利,去西藏、雲南,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常常想,會不會因着旅遊,就在另一個城市遇到他,如果看到他,該不該叫住他,應該怎麼做,還會跟以前一樣,一看他就不會動了嗎?

  TEA說,我每次見到他,整個人就會呆掉,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有一次,放學回家看到他,我騎着單車跟TEA聊天,忽然看到他,聲音嘎然而止,嘴巴張着,踩着單車的腳也被按了暫停,他跟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呆呆看着他從我身邊走過,直到他走遠了。我才閉上嘴,開始騎車,但是整個人的精神卻追隨他而去了。之後的一整天想的都是他,後悔怎麼不跟他說話,後悔怎麼不跟他打招呼,後悔怎麼那麼難堪。類似這樣的例子是層出不窮,同樣的錯誤也是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後悔得要死。

  但是,現在連後悔的機會都沒了,這一生,他們將不再相見。是的,這一生,我不得不承認,是這一生。即將終止,快結束了。

  九年前,君說,我答應你,如果你死了,我把他帶到你面前。當時我真是高興,臨死還可以見到他,信以為真。14歲的天真的女孩的心理。然而,時至今日,我知道不可能了,長大後的我變得異常現實,無論看什麼,都只是想知道真相,本質,不再自欺欺人了。因為必須面對自己的疼痛。自己負責自己。“沒人有義務為我做什麼,我也沒權利要求別人做什麼。”

  周末的兩天,去了清遠旅遊,在英德縣看到長不肥的牛,瘦弱的豬,虛弱的狗,我想連老鼠都養不起了。貧窮是種罪惡,是世界的傷疤,瘡痍滿目。但是富貴又是什麼呢?不過都是命。陷於貧窮的人何嘗不想改變,然而傾盡一生……

  去之前歡心雀躍,滿心期待。回來時滿心疲憊。發覺自己真的跟不上節奏了。在很多事情上顯得呆滯。

  知道艾博不會回信的,我知道不會,深信不會,事實上也是不應該會,但還是寫信。這是矛盾。已經忘了是要寫給他還是寫給自己,亦或只是對上蒼的一種祈求。反正習慣了。習慣了心中有愛。習慣了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就想到他。習慣了對着牆壁喊他的名字。無論如何,十年的印跡,他身上有我十年的痕跡。我的成長,我的傷痛,我的快樂,都只是在他身上才有得體現。他是我的天使。然而,我多麼希望,我能成為他的天使。或者有那麼一天,我可以期待嗎?心甘情願。

  如果死亡能讓我插上白色的翅膀,那麼我會為之雀躍,甚至迫不及待嗎?本來很想用個句號,但還是用了疑問句,心裡有太多愧疚,面對父母,面對學業,這種愧疚就是我的罪惡。

  在遇到艾博之前,我是一個小女孩,十足的孩子,安靜,純白,才13歲啊,所以不懂愛,所以唯我獨尊,所以為所欲為,所以忽略了親人,以為理所當然。

  在遇到艾博之後,我開始長大,從13歲到23歲,十年的時間,使我淡漠、灰白,他讓我知道愛,所以愛他,愛父母,甚至愛着世上的一草一木,所以更加珍惜生命,所以心中有愛。但是,正因為我的愛的源泉是他,所以一切最終的焦點還是回歸到他身上,所以忽略了親人不得不理所當然。

  所以不得不負罪,也是無可奈何。我是真想為我的父母做點什麼,留下點什麼,卻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抱歉。

  “永遠有多遠?”

  “永遠就是你看得到的未來。”

  本來不相信永遠,但是,在看得到的未來里,我可以許諾永遠。

  依然想寫信給他。這句話有語病,因為連自己也不知道想還是不想。只是為了說話,積聚太多,總要溢出,或許真是害怕沒有時間說出。

  然而,他聽得到嗎?深深的悲痛與絕望。如果我現在想見的是君,是TEA,是陽霞,都會好得多的,雖然這些人都是過去式的,都是與他同個時代的,都是與他相關的,畢竟不是他,畢竟我們可以從容相處,畢竟我知道她們的存在。他呢/他是我的瓶頸?我的傷痕?我的牽掛?全都是,也全都不是。我真的很想用個詞語,或是一個句子來形容,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們有值得回憶,有彼此相關的事情存在,但是,沒有。遍尋腦海,也想不出。我想說的只有“我愛了他十年。”

  他是我人生的一個標竿、一個轉折。

  當我想起1997年7月1日在做什麼時,不是慶祝香港回歸,而是我冒着大雨到學校跟他改試卷。

  當我想起1999年9月1日時,不是高中開學的第一天,而是我看到他,我以為初中畢業就看不到他,然而我見到了,久違的激動。

  當我想起2000年1月1日時,不是千禧年的煙花如此燦爛美麗,而是我們一起站在煙花下。

  ……

  如此這般,所有美好的,所有記住的,都與他有關,也正因為與他有關,所以記下來了。我這一生跟他說過多少次話?16次。十年的時間,講了16次話,也許該慶幸不是16句話。

  如果一一記錄,也不過是見證了一個可悲的笑話。愛上一個陌生人,真的是個陌生人。

  今天醫生說:“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再也無能為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是,生活並不只是活着啊。

  無能為力了。

  從我開始知道自己的狀況,媽媽的眼淚,爸爸的內疚,填報志願時的歧視,高考的失敗……從剛開始的恐慌、懼怕、手足無措,最艱難的日子,最難以平復的心裡,已經平和了。學會了堅忍,學會了接受,學會了面對。所以當醫生說“無能為力”的時候,我也只能說“無能為力”。

  寫於2005年

  凌晨5點的時候,看到整個天空一點點的光,一點點的亮,晨曦微露,空氣清新,整個大地真的好像呈現一種甦醒的狀態,就連呼吸都害怕破壞這種和協,安靜,真的能夠感受到有種叫做生命力的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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