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雀兒 (5)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7月05日21:04:5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BY 單飛雪
的女人攬被企圖亡羊補牢地遮掩赤條條的身體,一陣手忙腳亂,夾雜着無數聲驚呼。 那老男人赤身露體恁地狼狽,慌亂地抓着壓在被下的衣服,隨即又發現衣服被床上女人的 身體壓住了,於是一邊抽一邊哭嚷,一邊顫抖一邊啜泣,動作活像是個愚蠢稚子。 “公主。。。公主。。。”他顫抖着好不容易抽出衣服,又抖得來不及穿好,“公主 饒。。。饒命。。。” 鳳公主靜靜地看着他,聲音很輕,但卻非常之清楚:“桃兒,把我的眼遮住。”桃兒喔了 一聲,立即上前 伸出雙手將公主美麗的眼捂住了。金鳳冷聲道:“我不想他髒了我的 眼。”隨即又說,“我數到三,你鬆手,要是他還沒穿好衣服、哪兒還套上,就命人往哪 兒砍。” 男人大叫:“公主啊---” “一!” “不要啊、公主。。。。”他慌急得扎不住衣服。 “二!” “饒命啊,公主。。。” “三!”桃兒鬆手,那男人已經嚇得幾乎要尿褲子了,討饒地撲倒在地上。 鳳公主瞧了瞧床上那嚇呆了的梅妃,然後又繼續睥睨地俯視趴在地上膜拜求饒的男人。她 沒有生氣,她的聲音很平靜。真正擁有權力的人不需要發怒,她淡漠地下令-- “來人。” 後頭跟來的太監上前聽令。 “把段太醫拉下去斬了。” 段太醫渾身一顫,眼淚直流:“公主,饒奴才吧,公主啊。。。”他爬過去仰望公主高高 在上的表情。可憐兮兮地哀求,“公主奴才知錯,您放奴才一條生路吧!” 金鳳俯視他,爽快道:“好吧。” 太醫一喜,忙跪拜。“多謝公主,多謝公主!”但聽公主轉而向太監吩咐--- “改成宮刑好了。” 宮刑?這下眼淚不只是流,簡直是“天女散花”了,“不要啊,公主。。。求您啊,小的 給您磕頭,公主。。。”嗚嗚。。。命根子給切了還得了?! 一本冊子摔到他面前,他怔怔地抬頭望住公主,望住她雪白的臉龐,望住那對絕美的眼 眸。 她俯視他,豐唇微噘,垂下眼,淡淡拋下話來:“明日,照着冊子行事,本宮就當什麼都 沒發生。” 段太醫一聽不用死了,欣喜若狂地忙抓過冊子翻開看,眼一瞠,張大的嘴好久都合不上, 扮晌才找到了聲音。 “這。。。您這不等於殺了奴才嗎?” 鳳公主聽了,只是微笑。她很少笑,笑的時候往往不是因為開心,而是為那一份高高在上 的權力,為那種天下惟我獨尊的感覺而笑。她才十六歲,就已經非常習慣尊貴的身份賦予 她的權力和地位。她望着太醫,止住了笑:“你一定得按着冊子辦事。” “可是。。。”不可能啊,真的不行啊,這會亂了整個皇宮,甚至得罪聖上,這。。。他 哪有那個膽? “段太醫,你沒第二條路。” “公主---”他匍匐着跪至她足邊,瞻仰那絲綢群擺。仰望她年輕而嬌貴的臉容,“奴 才、奴才真的不行啊!”忽然他驚駭地住了口。因為公主的表情變了,她什麼都沒說,只 是緩了眼眉、只是慢慢地凝起眼眸,那不悅的神情已經露了出來。這細微的動作已經嚇壞 了他,他忙改口:“奴才盡力,奴才一定盡力!”他怕了,真的怕了。公主很少責罰他 們,但誰都知道鳳公主的脾氣是不鳴則已,一鳴即驚人啊!他低下頭根本沒膽和那雙嚴歷 的眼睛對視。 頭頂上,那驕傲的聲音放話:“桃兒,我們走。” 底下婢僕恭送她倨傲的背影。 “送鳳公主!” ※ 是夜,桃兒幫公主梳發。 整座皇城就只有桃兒和公主最親,她已經聽過了公主的打算,心底十分擔心。 “畢竟那男子是個什麼來歷沒人知道,公主,您跟他走太冒險了!” 金鳳突然像個孩子般,轉身抱住大她三歲的桃兒。 桃兒停了梳發的動作,嘆息一聲,張臂輕輕環住公主纖瘦的身子:“公主?” “我好怕。。。”她只對桃兒吐露實話,“他不怕我。”所以她便怕起他來了。 桃兒輕輕拍着她的背:“還是算了?” “不行!”金鳳鑽進桃兒心窩,桃兒一癢,咯咯地笑了:“公主。。。公主。。”她笑着 躲。半晌,金鳳仰起臉來,她也在笑,可是她的眼睛裡染着薄霧。桃兒一見到這表情心都 融了。 “桃兒,我不想死。”她眼睛閃爍,“不,應該說我不怕死,我怕的是那種隨時會喪命, 那種病痛的折磨,那種陰影逼得我喘不過氣。”她撒嬌地倒進桃兒溫暖的懷裡,任由着桃 兒幫她拂去臉頰上的髮絲。 桃兒蹙眉,憂慮地俯視這可憐的小公主。 金鳳仰望桃兒擔憂的表情,她哀怨地道:“你是知道的,我一高興,一口氣衝上,就昏 了;我一發怒,心情一激動,就昏厥了。有時傷心,這眼淚才剛掉出來,意識就跟着模 糊。。。我受夠了。難道我這輩子都要這麼行屍走肉、毫無情緒的活嗎?我睡不好、吃不 好,常常病,天氣一冷就病,天氣一熱又病;一病,人就犯糊塗,你看上回我病了,還上 了樓頂學鳥飛呢,再這樣病下去,早晚我會受不了,乾脆跳井自殺算了。” “公主。。。”桃兒忽然淌下淚,鳳公主看見了,伸手觸上那溫熱的淚珠。 “你最好,就只有你為我哭。” 桃兒拍拍公主面頰:“先前段太醫不也為您流了眼淚麼?”她眼眸一閃,兩人都笑了。 金鳳心情稍稍回復,疲倦地會上眼:“我怎麼知道,這一去,會不會是個陷井?父皇有太 多敵人,他許是來殺我的。” “那您還去?” “如果他真是殺手,那他真的很行,讓我絲毫感覺不出敵意。我想賭一賭,假如他真有本 事治好我,這一個月可以換來我的重生。我願意賭一賭,假若失敗。。。不,管不了那麼 多了。。。”她不敢想,最壞的打算不就一死。 桃兒還是不放心:“公主,希望他真的能治好您。”那個男人看起來的確像是有本事的。 桃兒似是想起了什麼,柔聲地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公主怎麼知道太醫和梅妃私通?” “幾年前一時興起,躲開你們誤闖入梅宮,發現太醫行為鬼崇,跟着,才發現不尋常。” “你老早就知道了?” 金鳳睜開眼:“嗯。”她眨眨眼,盈盈地笑着,很有點兒天真、有點兒頑皮的。她不板起 臉孔、卸下驕傲的防備時,是十分惹人憐愛的。 “你怎麼都沒說?”桃兒有些吃驚。 “父皇那麼多個妃子,一個借太醫玩,有什麼關係?”她理所當然地道。 桃兒笑了:“也對,要揭發出去,梅妃和太醫要送命了。公主,你記得嗎?你還小的時 候,梅妃常常來抱你去萋花園玩呢,她可疼你呢!” 金鳳沒說話,她又閉上了眼睛。她記得,所以小時候和梅妃最好。後來,有一天梅妃忽然 要她去和父皇說說,,把桂妃住的、在所有妃子中最豪華最寬敞的瀟琴宮讓給她。當時聽 了,望着梅妃那雙貪婪的眼睛,忽然,就再也提不起勁喜歡這個人了。 縱使金鳳常常病得糊塗,可她的心一點兒都不糊塗。許是住在皇城這種地方是糊塗不得 的,人人都想借着權力往上爬,讓金鳳生着兩顆心,兩樣性子。一個是傲慢任性,頤指氣 使;另一個只有在偶然的時候,她那脆弱的、渴望被保護的性情才會顯現出來。 特別是面對桃兒,她最貼身、最忠心的女官。她躺在桃兒溫暖的懷裡,這世上還有哪兒比 這溫暖的懷抱更叫人歡喜? “我真想把你也帶去。。。”她幽幽嘆了口氣,“可我不行!母后定會起疑的。桃兒,這 事萬萬不可讓他人知曉,你要幫我瞞着。” 桃兒鄭重地道:“放心,桃兒一個字也不說。” 一早,鳳公主的死訊驚動皇城。 長命殿上,段太醫跪在皇上及皇后前:“聖上,公主沒死,只是。。。只是剩了一口 氣。” “朕為什麼不能進去?”皇上陰鬱地瞪住太醫。 太醫抖着身子:“稟皇上,這回鳳公主情況危急,臣暫且用藥保住公主一絲命脈,並封住 了公主元神。這種保命的功夫,最怕驚擾。暫且借着藥性行走,讓公主安睡,自行調勻聲 息,轉危為安。此時,若擅自前往探視怕要驚擾她,那麼公主恐怕就真的。。。” “段太醫---”皇后心急如焚,“什麼時候才可以確定公主無恙?” “一、一個月。” “這麼久?”皇后重重嘆息。 皇上嚴歷地瞪視太醫:“朕只剩下這惟一的女兒,公主要是沒活過來,你就自個兒上吊謝 罪吧!” 太醫惶恐地直磕頭:“聖上息怒,臣一定盡力,臣一定盡力。” “真是一群飯桶!”皇后眯起眼睛,惱怒道,“你底下醫者無數,這些年,公主任你們 醫、任你們治,可身子骨還是一樣弱,白白受你們折騰,混帳!” 段太醫又開始磕頭了:“皇后息怒。。息怒。。” “桃兒!”皇后轉而詢問跪在一旁的桃兒,“公主情形如何?” 桃兒不慌不忙,謹慎回道:“稟皇后,公主今晨忽然心痛,昏厥過去,幸而太醫及時趕來 保住公主一絲脈息,公主吉人天相,相信可以平安度過。您且寬心,靜侯佳音。” 桃兒的話暫且安撫了皇后及聖上。他們雖然急,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地前往寢殿探望金鳳。 如果他們進了寢殿,就會發現鳳公主非但沒事,還無恙地坐在銅鏡前,正專注地、仔細地 將一整盤的紅豆倒進一隻黑色香囊內。她的表情很平靜,心底卻很焦慮。 她等着今晚他來。她不知他來了,是她命中的好運或是劫難。她很怕,金鳳越怕的時候就 越裝作驕傲,還特地讓桃兒將她用心地打扮過。 她穿着尊貴的金色緞袍,心底惶恐着,可看上去卻像閃亮自信的鳳凰。她那漂亮的紅唇抿 着,下顎在抿唇時略微緊繃,透露她倔強的脾氣。是那麼驕傲,那麼的惟我獨尊的姿態。 夜幕高張,月兒升起的時候,她開始急了慌了,她斥退下人,靜靜坐在案前等着。她愈緊 張,表情就越發冷了起來,美麗的眼睛凝視着窗外,像兩把鋒利的刀那麼清亮。她緊張得 肩膀繃起,僵直着背脊,紅唇緊緊、緊緊抿住。 這隻鳳凰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華麗的巢,她看起來冷漠,心卻狠狠地忐忑難安,靜默中,她 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以至於當那個男人的聲音忽然自背後響起時,她幾乎駭得差點 尖叫出聲。 “鳳公主---”那是渾厚低沉如緞般的嗓音,“我來了。” 金鳳轉過身來,望着眼前玉樹臨風般優雅的男子。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