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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愛情,叫作放手
送交者: 曾經滄海abc 2005年07月07日20:08:3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我們的約會,從來都是“三人行”

是許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想起來卻像昨天剛剛發生一樣。

那一年,我22歲,是穿素白襯衫、深藍圓裙的大二女生。兩條黝黑粗壯的麻花辮從秀氣的肩頭垂下來,帶着不由自主的傲氣與矜持。

跟男朋友翰文是一個軍區大院從小玩到大的。我爸是團長,他爸是參謀長,兩家是槍林彈雨鑄造出來的世交。他爸一直喜歡我,他媽卻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但我不在乎,因為翰文是真的對我好,尤其是在我們這所以美女如林著稱的大學裡。他細心地幫我占自習室的位子,陪我背書到深夜;一起去水房打開水,一手拎水壺一手牽着我悠悠地盪回宿舍;看電影的時候,我的手永遠被他捂在手心中像塊寶……他經常對我說:“知道嗎小小,我們是前世的緣分,所以佛祖讓你從小就來到我的身旁,註定的,所以你別想跑掉。”

我想跑嗎?當然不,那個時候我的世界裡除了翰文和我們甜蜜的愛情,再無其他。

平貴是翰文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用翰文的話說“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翰文有一次突發闌尾炎住院,在醫院裡守了三天三夜的不是我,而是平貴。平貴沒有女朋友,在我跟翰文約會的時候,從來都是“三人行”。因為翰文不允許自己丟下兄弟獨自去甜蜜。說來也奇怪,也許是因為他天天向我灌輸“英雄義氣”的觀念吧,對於這種做法我竟然沒有絲毫的反對。所以每當周末的晚上我們三個人一起走進校門口那家“懷舊老車”酒吧時,總會有些許詫異的目光投到我身上。我知道他們在詫異什麼,一個可人女孩挎着兩位青年才俊,這種表面關係讓他們迷惑。

其實這也很正常,我身邊的這兩個男孩,實在是太優秀了,並且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翰文穩健中正、開朗熱情;平貴清瘦冷峻、深邃的眼神總讓很多女孩子回眸好久,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是“孤家寡人”。他們兩人在一起,從來不會互搶風頭,卻始終像兩塊溫和的美玉,互補互映,相得益彰。

那一刻,我的心裡有小小的絞痛

“懷舊老車”是那個時候我們最喜歡去的地方,裡面有寬大的火車座位式的靠背椅、色彩朦朧的法國油畫,還有我喜歡的香蕉船。在那裡我們一待就是幾個小時。談笑風生、唇槍舌劍的是我跟翰文,而平貴,永遠都是靜靜地坐着,不發一言,寵愛孩子般地看着我倆。並且在落座的時候,永遠都是他們兩個一起坐在我的對面,頗有點“一女對兩男”的架勢。有一次我跟翰文開玩笑:“你倆這麼要好,不會共產共妻吧?”翰文沒心眼兒:“我告訴你小小,不一定。阿貴這麼好的兄弟。”平貴卻不說話,只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冷峻的眼神中竟似漾滿了火焰。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的心竟然有小小的絞痛。

每個周末校園俱樂部里都有盛大的舞會。每次我們仨都是“相攜相擁”着去湊熱鬧。請我跳舞的人很多,但是翰文把我寶貝似地摟在懷裡不肯鬆手。只是舞會即將結束的時候,他都讓我陪平貴跳一曲,還每次都不忘叮囑一句:“阿貴可是我的兄弟,你要盡心陪他跳,不可以身在阿貴心在文哦。” 然後非常鄭重地把我交到平貴手裡:“好好待我妻。”

《祝你平安》的樂曲響起來了。平貴輕輕地擁着我,在柔曼的旋律中慢慢踱步。我知道翰文一定在滿足地望着我們笑:青梅竹馬的愛情、肝膽相照的友情,對於大而化之的他來說,人生足矣。我的手被平貴握着,握得那樣緊,像是生怕會失去什麼一樣。但是他什麼都不會說,我們都沉默着,沉默着踱向曲子的終聲。

有時候我們會去平貴的家裡做飯吃。三個人分工明確:翰文洗菜擇菜,平貴切菜,最後是我掌勺。平貴的媽媽漂亮可親,第一次見我就拉着我的手不鬆開,直說喜歡。為此我還敲打過翰文:“你看人家阿貴他媽對我多好!真希望你媽能像她一樣。”他呢,永遠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所謂啦!阿貴他媽就是我媽,她對你好就等於我媽對你好了。”翰文就是這一點最好,永遠心無芥蒂,純真善良得像個孩子。

那天又是周末,我、翰文、平貴的爸媽都在客廳里看電視,平貴在廚房切菜。電視的音量開得很大,大家邊看邊聊天。突然,我好像聽到了“哎喲”一聲,心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生疼。大家都沒有動,我卻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跑到廚房——平貴的手被菜刀切着了,正在流血。我一個箭步上去,抓起他的手指就放到了嘴裡。平貴愣住了,然後是片刻的僵直。等到我們都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一回頭,翰文正雙手抱在胸前斜倚在門框上調侃我:“小小,我可是記得我受傷的時候你只給包了一塊創可貼就完事了。”我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奪門而出。事後翰文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覺得奇怪:“沒覺得你是多害羞的女孩子呀。不過阿貴是我兄弟,你對他這麼好我真的很欣慰。”我在翰文的誇獎中沉默着,有了心事。

夏天來了,校園裡寬敞的林陰道上,我聽見期待在一點點地啃噬着我的心,期待周末,期待周末的舞會。

終於,又是最後的曲子。我與平貴的手又握在了一起。那天我們的舞步踱得出奇的慢,突然,俱樂部里一片黑暗。不知道是哪個搗蛋鬼悄悄地拉下了電閘。大家一片尖叫慌亂,我們卻沒有動。平貴猛地擁緊了我。我沒有反抗,甚至都覺得自己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千百年。俯在他懷裡,我聽到了他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動,踏實溫暖。我終於知道自己的心事了,我愛上了平貴,我男朋友的最好的朋友。並且直覺告訴我,他也愛上了我。

不跟你在一起,因為有“愛”

從此我每天都會收到兩封信。來自我生命中的那兩個男生。莫名的,每次我都會先拆開深藍的信封,那是平貴鍾愛的顏色。他的字清瘦深邃,就像他的人:“其實我不想這樣,只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筆端。思念促使我寫下這些發瘋的文字,看過之後就燒掉吧。也不要回信,你知道我會跟誰在一起……”是的,每次我只會回一封信,翰文對我體貼愛護依然,家裡正在給我們倆準備一起出國的手續,這是我的命,這樣的一個優秀男人,我不能傷害他。

畢業的日子慢慢地近了。校園裡充滿了離愁別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平貴不再跟我們一起玩了。偶爾一次瞥見他清瘦的背影,就像落單的候鳥,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翰文用手捧住我的臉:“我跟你一樣捨不得他,將來把他接來美國看咱們。最近他也不知怎麼了,明明沒有事,卻死活不肯再跟我們膩了。不過這樣也好,就算是慢慢適應吧,總比猛然間分開受不了要好……”翰文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的同時,我的思緒卻飄走了,飄向那抹深邃的影子。

我在慢慢地憔悴,以不動聲色的速度,慢慢地變得沉默寡言,經常只是拿空洞的大眼睛瞪着翰文。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平貴了。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里摩娑那些深藍色的信封,突然有人找。我下樓來,樓旁的白楊樹下,佇立的是那個久違的背影。我走過去,沉默地望着他。他更瘦了,鬍子沒刮,眼睛裡都是血絲,卻燃燒着熾熱的火焰。隨着他,我們一前一後來到了僻靜的小樹林中,平貴一下子抱住了我,緊緊的,就像那天晚上一樣。無數的淚從我的眼睛裡決堤般地湧出,弄濕了他的衣服。他灼熱的呼吸在我的耳邊:“我告訴自己不能想你。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腳步。我們該怎麼辦?我知道你愛的是我,告訴翰文吧,告訴翰文吧,別再這樣折磨我。求你,小小……”平貴哭了,像翰文一樣,像孩子一樣,哭了。無數的眼淚落在我的脖頸間,燙傷了我的心。

……

我向翰文提出分手,他兩眼發紅、瘋一樣地勒緊了我的胳膊:“你瘋了!小小。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做的哪裡不對,你說,我會改!只是別這樣殘忍!不要這樣折磨我!”

我的心又一陣絞痛,這兩個男人,就連說話都如此相似!但不管他如何軟勸硬逼,甚至搬出了家人,我都淡淡地拒絕着:“不是你不好,只是我不好。放了我吧……”

翰文走了,帶着傷痛飛向了大洋對面的那個國度;平貴也走了,離開了我們從小生長的城市去了異地。我知道兩個人心中都是有傷口的,只是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他們親密依舊。

平貴臨走的前一天,我們倆又來到了“懷舊老車”。景物依舊,只是物是人非。“小小,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跟我在一起?我們有愛。”“阿貴,想過嗎?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你覺得會幸福嗎?不,不會的。我們會一輩子陷在對翰文的內疚中。我不奢求翰文原諒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這樣做只是為了不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一個。知道嗎?有一種愛情,叫做放手……”

年少時青澀的戀情,終於讓我平靜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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