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匆匆地趕到南京
當我洗漱好,及早地睡在床等着那個夢,再一次出現的時候。那晚,那個夢卻突然停止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已經預感到有什麼事發生了,一大早我匆匆地從上海趕到了南京。這是我第二次去南京。
直到我二十歲那年,十月初六的那個晚上,這個夢就停止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前世是在哪裡?知道那個愛我的丈夫一直在等我,一直在堅持着。也就是前一個星期,他進到了另一個世界。我知道為什麼我是那麼的熱愛南京,那裡有一種力量在牽制我的神經和靈魂。
南京是一個傷感的城市,當我一次到南京的時候,那時正值秋日落葉飛滿天的時候。我下了火車,看到了莫愁湖,坐上了去那個地方的公交車。車子上的人並不是很多,我突然感到很累,頭靠在車窗的玻璃上,閉上了眼睛,可是顛簸的車子沒能給我一個舒適的地方,我坐了起來。夕陽快落山了吧,那時天還顯現了十分的亮,看着馬路邊上的商店,金黃的。風吹着人的臉,吹着這個讓人傷感的城市——南京!
接待我的還是我的一位姐姐和一位哥哥,我們都有共同的信仰,我們都信上帝,基督。
第一次他們帶我去玩的時候,就去夫子廟。當我們來到了秦准河邊,看着兩邊的建築,感嘆到時光的飛逝。書中所描述的情景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而自己呢?環境污染的很厲害,我找不到,也想象不出當年歌女們在秦樓里,歌唱的身影。
我匆匆地逛完了這塊地方。我也走過了南京很多的地方和沒有名氣的小路。我依稀地感覺,我來過這裡,身邊還有一個人陪伴着我。有時我回過頭去尋找那個聲音,那個臉龐,那雙溫暖的雙手和熾熱的雙眼。也許這就是我喜歡南京的理由吧。
馬路上的梧桐落葉很厚很厚,車子碾過時,捲起了落葉,飄浮得很高很高,還沒有來得及落下的時候,另一輛車再一次把落葉捲起。這種情景我終身難忘,歷歷在目。我哭了,流下了眼淚,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我來到南京時,會很傷感,有一種悲哀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的緣故吧。當然來到這裡地方時,去了那個地方。我突然感覺到我曾經來過,這個地方讓我好熟悉。還是那條街道,還是滿地的落葉,風吹着路邊的草,天還是那麼的漆黑,但是我一點都不感到害怕。遠處有一扇門,一直吸引着我,有一種力量把我帶到這裡,使我推開了那扇門。
當我看到那裡的情景和那個老人時,我驚呆了。
我在回憶着這二十年來,每月初六我所做的那個夢,還有那碟熱騰騰的麻辣豆腐。
(二)二十多年來不斷的夢
二十多年已經過去了,但是每月初六的晚上,我就會做那個夢。我依然能夠回味出那碟麻辣豆腐的味道來。每當第二天醒來,我的嘴角邊還殘留着那又麻又辣的味道。
我把這個夢說給我的媽媽聽,她總是說我很愛吃,白天吃,晚上還想着吃。她聽了以後還嘲笑我說:“孩子,這只是一個夢而已,沒有什麼。”第二天她就做了一碟麻辣豆腐,當把豆腐端的我的面前時,咬着,但是始終沒有像夢中所吃的那碟麻辣豆腐的味道。
母親是一名基督徒,她在為我祈禱,希望那個夢能夠離開,也許我是受了撒旦的敗壞,她在不停地為我祈禱,但是終不成。我現在還能依稀得記着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全能的主呀,值得我們稱讚的主呀,求你保佑我的孩子,你的羔羊,使她遠離那些惡夢,每當清晨醒來時,我們會用歌聲稱讚您,我的主!她是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沒有任何的抵抗力,面對撒旦,她也不能做什麼,只有您才能拯救她脫離兇惡。主呀,我只有她這麼一個小小的孩子,看她那紅紅的臉,小小的手,還有將來。她是我的希望。求你保佑她,奉主的聖名求,阿們!”
自從那次禱告,可怕的夢就很少做了,從那以後我就跟着我的母親一起來到了教堂,一起信了上帝,我知道上帝保佑了我,使我能從夢魘中逃脫出來。這種信仰就是我的生命,是我的精神支柱。
我的睡眠質量很不好,特別的容易醒,而且在讀初中的時候,就會經常做惡夢,但是他有時會出現在我的夢裡,我努力想看清他是什麼樣子,可是模模糊糊的我什麼都看不清。
十五歲那年,我離開了父母來到了江南一個城市讀書,沒有了父母的關愛,我感到我失去了很多。但是每月初六的那碟麻辣豆腐,還會出現在我的夢中,一直又陪伴着我五年。在這五年中,從來沒有間斷過。
每次的禱告,不是讓這個夢遠離我,而是讓他更加近得走近我,走近我的心靈。我有點感到很痛苦,我們無法在現實中相見。
我依稀的記着夢中的情景,他讓我躺在床上,外面還下着小雨,他怕我着涼,給我蓋好了被子。他穿了一件衣服就去了廚房,做我最愛吃的麻辣豆腐。
我並不知道前世的我,身體是那麼的弱。其實我們也是相愛的。
當他端上麻辣豆腐的時候,他輕輕地把我扶起,用調羹,舀點豆腐放在我的嘴裡。豆腐是細細的,軟軟的,滑滑的。表面有點麻,也有一點辣。調料很奇特。我的嘴僅僅能張開一小點,他慢慢地餵着我,生怕我嗆着。因為我咳嗽的很厲害。
我躺在他的懷裡,吃着,淚水流了下來,一直流到了碟子裡,我們相視,笑着,後來我就閉上了眼睛。我知道我是幸福地離開了,我想總有一天我們再會相遇,相戀。
二十多年了,每次和朋友出去吃飯的時候,我總是點一碟麻辣豆腐,但是始終我找不到夢中的那種味道。我不停在尋找着,品嘗各地方製作的麻辣豆腐,不管是大的飯店還是路邊的小攤,我都不停在嘗着。但我沒法吃到夢中的那種味道。
(三)又回南京
第一次見到那個老頭子時,他住在一個十分簡陋的房子裡。推開了門,看到了滿臉皺紋的他,背有點駝,聲音並不是很宏亮,我想象不出他年青時是什麼樣子的。我不知道怎麼打開這個話題,原來我可以很快的離開,但是不知道有一種什麼力量,一直在衝激我的每一個神經,我的血在沸騰。
我看到了鏡框,那個女人,扎着兩個粗粗的辮子,搭在了兩邊的肩膀上。她的皮膚很好,雖然是黑白照片,有點發黃,但是還是能夠看到這個女人細膩的皮膚和臉龐。這是他們倆結婚的照片,男子很英俊,身材也很魁梧,點型的北方男子。
“我很像照片裡的那個女人!”我說。
他抬起了頭看了看我,繼續擦着那個有供品的桌台。這是屋子裡最乾淨,最顯眼的東西了。在供品的桌台子上,放了一碟麻辣豆腐。
“她很喜歡吃麻辣豆腐嗎?”我問道。
“是的,她最愛吃我的做的麻辣豆腐。”他望着鏡框裡的那個女子,在他的眼睛裡我看到了一絲的亮光。
“她是什麼時候死的呢?”
“二十年了。是十二月初六離開了我。我每個月初六都會做一碟麻辣豆腐,放在這裡,我想她一定會回來吃的。我以前是一名國民黨軍官,許多人都逃到了台灣,而我一直沒有離開這裡。後來人們淡淡得把我遺忘了,還有有居委會的幫助,不管會發生什麼?只要我活一天,我都會為她做麻辣豆腐的。”
天啊,我當年正好是二十歲,而我的生日也就是十二月初六那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後來我逃了出來,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姐姐那裡,我哭了很傷心,原來辜負他的人,是我,他總以為我會回來,但是上天總是嫉妒相愛的人。他總是殘忍地去拆散兩顆相愛的心,他一直在抗拒着,一直在等我回來。
(四)葬禮
那天我趕到南京里,天上下起了小雨。天空很黑,有點冷,我拉緊了衣服,當時沒有打傘,雨打在我的臉上很冷,風刺進了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和他做最後的分別,祈求上帝,讓他進入天堂,在那裡有更美好的地方,不會受到風雨,不會受到飢餓,在那裡他會和他妻在一起。
參加葬禮的人並不是很多,加起來也只不過有八個人。都是一些居委會的人和四個埋葬的工人。場面很悲涼。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墓前,人們問我是他的親人嗎?
我問答道:“我是他的妻!”
(五)三年
葬禮後回來,那個夢就不再出現了。有時我真的很期盼他還會在我的夢中出現。
已經過了三年,我不停得在回憶着這件事,不停在想着照片上的那對微笑着的夫妻。
現在總感到我一個人在孤獨的生存着,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
每月初六的那碟麻辣豆腐,直到死,我也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