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寂靜之聲

在漢語中，有些簡簡單單的詞語，可是寫出來、念出來卻覺得有着說不出的優美雋永，就

好像：鳳凰、陽朔、麗江、大理。沒有特別意義的兩個字在一起，從舌尖上滑滑地溜過，

卻有着不一般的音韻節奏。

在湘西的山水間，走很長很長的時間，才來到鳳凰。這樣一座小城，因為沈從文，因為黃

永玉，就有了文字和圖畫的靈秀。在這裡，時間是靜雅的流水，看不見移動的影子。

江的名字叫沱江。兩岸是一座連着一座的吊腳樓，木頭雕的門窗，古舊得泛起淡淡的黃。

水面上是小樓的倒影，有窄窄的小船經過，那倒影就流動模糊起來。年輕的女子穿着苗家

的紅色長裙，滿頭花枝招展的銀飾，撐着粉紅的紙傘，站在船頭，亮亮的嬌嫩的嗓子，唱

婉轉的歌。這般的濃烈香艷，在古老的小城裡卻也不顯得突兀離奇。

城中的店鋪，大多經營薑糖和銀飾。一家人開一個小作坊，在一根木頭上釘一根釘子，把

薑糖繞上去，一遍一遍，來來回回地拉扯。那些裝在簡易的小袋子的薑糖有着辛辣的味

道，又甜又辣，一直衝到腦門，眼淚都要下來了一樣。銀飾的樣式都不花哨，古樸甚至粗

糙。

城牆邊有好幾個苗族的老太太，用背簍裝着花花綠綠的衣服，供照相用的，穿一套衣服非

常便宜。色彩鮮明生動的長裙，顫巍巍的頭飾，站在古老的城牆邊上，好像真成了當地的

女子，連微笑也變得恬淡安穩。

雨下的大了一點，跑進一家老宅避雨。廳堂里放着明清時期的雕花木床，垂着帘子，雕花

的桌椅，青花瓷的茶具。在這裡照相，一元一張。主人閒散地坐在椅子上，並不招攬生

意。在他的腳下趴着一隻圓頭圓腦的小貓，眯着眼，懶洋洋的樣子。導遊說，這裡平常游

人不是很多，只是在黃金周里才會這麼的熱鬧。我總以為，在閒散之中才會生出情趣、意

態。每日忙碌奔波，面容也會不自覺地緊張難看。

這裡有着非常之多的家庭旅館，沿着江邊的小樓幾乎都可以供遊人住宿。推開窗戶，就看

見悠悠的江水和窄窄的遊船穿梭往來。清晨六點左右，天還蒙蒙亮，就聽見撐船的男人把

船撐出港口，彼此應和着唱歌，調子特別的簡單。於是睜開眼睛，想；原來又是清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