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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蕭郎是路人
送交者: 雪的回憶 2005年08月08日14:52:4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在我的心靈深處,有一絲永遠也無法抹去的記憶.儘管那絲記憶離我越來越遠,但我仍然期待,期待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當我們什麼也沒有的時候,不要難過,不要失落;請記得,我們還有記憶,還有期待!


  我們可以很容易忘記一個人的名字,但,似乎那一種情感卻很難忘卻。而對於小葉來說,那個名字和那一種情感她都沒有忘卻,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她們相識在北方的一所大學,因為不在同一個系,所以小葉對楊旭只是有一些印象而已。小葉是系裡的公認美女,活潑、單純、成績好、校里校外都很得人緣;而楊旭卻顯得有些沉默、內向,很少說話也沒有什麼表情、女生們暗地裡的評選結果表明是普通帥哥型。

  沒有人會相信現代大學生在學校里沒有邂逅故事,但要是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後不再提及,之後也就無從說起了。小葉曾經被很多優秀的男同學追求過,有人說她太沉得住氣了、也有人說她很自負、還有人說她有一個青梅竹馬在另一個學校,會有這種種猜測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她在大學四年沒有單獨跟一位男生出去逛過街或是約過會吧!楊旭也是小葉的眾多追求者其中之一,暗念過她很久了也沒有來得及告訴她,就這樣帶着遺憾畢業了。

  這個年代,沒有故事的人比有故事似乎活得更自在。小葉不希望在自己的情感世界裡有太多的過去,因為她是那種喜歡沉靜在回憶里又多愁傷感的女生,這就註定了她的生活一直都很簡單,很自在,儘管還沒有太多人能理解。

  畢業後,她選擇了單槍匹馬去武漢,理由是一個人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去就能體會到生活的感覺。

  在到新公司報到的那天,小葉和楊旭不期而遇,之後各被分到了兩個不錯的部門,做了給着他們無限發展空間的小職員。

  沒幾天小葉就體會到了這種暫新的生活。工作有點理不出頭緒,畢竟在一個大企業做設計對一個初步社會實踐的人來說是需要時間來過渡的;業餘生活更是顯得孤立,同事很多都是本地人,晚上或是周末都會回家,非本地人也都是在公司外面租公寓。因為公司的宿舍樓是租來的,環境不太好,所以公司給工作半年以上的職員一些住房補助,鼓勵外住,在這一點上公司還是蠻慷慨的。但對於這兩個入職新人來說就沒有那麼好了。

  小葉和楊旭的宿舍離得很近,所以在生活上,也得到了楊旭的很多照顧。慢慢的,他們經常會在周末一起出去逛街或是到那個城市的風景區玩,然後再一起從超市買回很多菜,一起搭火。搭火的情景一般都是楊旭在小鍋小灶前忙着,而小葉則是拿着零食坐在沙發上悠哉的看着電視搞笑片。

  都說女人是善變的,通常情況下她們很理性、很乖巧可人,很天真無邪,總能將屬於她們那個年齡的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有時她們也有點任性、蠻不講理,得讓你感覺到陌生,覺得她們距離你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裡,小葉不再孤單,也許是因為她在慢慢的成長,但更卻切的來說,是因為有了楊旭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做晚飯的時候才發現紅燒鯉魚需要的醋用完了,聽到楊旭遺憾的叫聲,小葉放下零食,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自告奮勇嚷嚷着:“你先做其它的菜吧,小葉下去買就得了”,楊旭看看窗外,“算了,小葉下去吧,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出門不太安全”,小葉拖着拖鞋,也不顧楊旭的反對就這樣風風火火出去了。

  很快就買到醋,小葉邊哼着小調邊往回走,在回宿舍的一個拐角處,出現了三個街頭小混混,衝着她走來,“小妹,咱兄弟想跟你借兩個錢花,別怕,還沒想要傷害你”,“這妹妹還蠻靚的嘛”,因為是臨時出來,小葉手頭上也只有幾塊零錢,心裡一陣慌亂,從來沒有遇到這種場面的她被嚇得六神無主,於是撥腿就跑,邊跑邊大聲喊着救命,也沒見有一個路人。拖着拖鞋的她哪是那三個小青年的對手,很容易小葉就被他們抓住。她開始嚇哭了,那幾個人正要對她不坦然規矩的時間,“住手”,黑暗中傳來一個很堅毅的聲音。那個聲音是那麼的熟悉,分明就是楊旭的,幾個混混很不滿的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小葉機靈一動,不顧一切朝着楊旭的方向跑,一個不留神就摔倒了,那幾個傢伙看大概也沒有什麼好處可以的撈到了,惡狠狠的在小葉的胳膊上劃了一刀,之後一鬨而散,楊旭臉上青筋突起,抓起一根木棍就追。小葉被那情景弄懵了,胳膊上錐心的痛,實在忍不住,她放聲哭了起來。楊旭聽到哭聲返了回來。背起小葉飛快的朝着附近的醫院跑去,小葉的傷口被縫了13針。出了這種事,當然不能告訴家裡人讓他們擔心,所以傷口癒合期間,一直都是楊旭每天都在照顧着他。

  小葉就這樣被感動着,而更讓她感動的是,從那天起的每個天黑以後,小葉再也沒有一個人單獨走過那邊條路。

  能在這麼大的城市再度相遇,小葉開始相信這是他們的緣份,她開始想要去珍惜。有時她看着楊旭的背影想着,這可能就是她這輩子的唯一吧,不用回憶,多好。想着想着,嘴角稍稍上揚,眼神中流露出了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光茫。

  楊旭是家裡的獨子,從小在優越的環境中長大,這點是不容易看得不出來的。因為很多時候小葉都發現他很細心,他會在小葉媽媽生日那天給她打電話,問候之後再把電話轉給小葉;會在小葉生日的那天親手燴制一桌豐盛的燭光晚餐;會在平常人不太經意的小節日裡送上一份自己精心準備的小禮物;就連小葉剛嗑完一包瓜子楊旭也能適時的遞上一罐飲料什麼的。

  二個月後,公司的兩棟新宿舍樓修建好了,據說是當時公司在買這塊地皮的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壯大,考慮到成本的問題,在兩個不同路段各買了一塊地皮,男女生宿舍之間足足隔了二公里的距離。

  搬進新宿舍後,因為這二公里的距離,小葉與楊旭之間見面的頻率慢慢減少。

  同時小葉所在的設計部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些變動,主要是資歷老的部門經理離辭職後自己獨立開公司,就把他的那幫有實力的老部下也帶走了幾個,剩下的就是小葉和後面新來的這幾個小輩。,因為是涉世之初,所以對工作有着很大的執情,這幾個充滿活力的傢伙決定努一把力,用他們的努力把部門給撐起來。

  小葉和同伴們開始加班,一加就加到很晚;她們的工作成績很快就引起了公司領導的的關注,原本看到老將流失很為設計部擔心的,在看到小葉她們的業績之後,都豎起了大拇指。

  楊旭有很多個晚上想來約小葉出去走走,可每當看到小葉在辦公室正忙着,不忍心影響她,總是默默的來,又默默的離去;小葉偶爾提前下班也想去看看楊旭的,但這二公里的路對於工作一天的人來說,顯得特別的漫長;長這麼大了她都還不習慣於坐公汽,一坐上去就頭暈暈的,坐完車後就做什麼的興致也沒有了。想着明天的工作,她選擇了回宿舍。小葉筋皮力盡的用鑰匙打開房門,開了燈,幾分鐘後又關上了。這一切都讓楊旭看在眼裡,他是一個人在公司的大門外散步看到小葉辦公室熄燈後才想要跟着過來看看她的。他很心疼小葉這樣忘我的工作,決定不忍打擾她休息了。

  在小葉宿舍外的雪松樹下,昏暗的路光燈照着楊旭修長的身影,他無奈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紅金龍,接着拿出打火機,打了四五個火才把煙給點着;狠吸了二口,之後是一陣咳嗽,他自嘲的笑了笑,這麼一個大男人了,還不會抽煙;以前對煙是從來不感興趣的,再說小葉也不太喜歡煙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抽上的,楊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似乎沒有想起來,搖搖頭,扔掉那還沒有抽完的大半截煙頭用腳踩了踩,大步朝着二公里外宿舍的方向走去。

  年底的時候,小葉因為出色的工作表現被晉升為部門主管。同事們鬧着要小葉帶上男友請客,這時小葉才發現她已經有二個多月沒有和楊旭在一起好好聚聚了。

  小葉找到楊旭時,他刁着根煙正在玩網絡遊戲。馬上進入最後一關了,他高興得大叫起來,他沒有在意到小葉的出現。直到感覺有一雙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才側過頭,看到是小葉於是沖她笑了笑,再側過頭繼續闖關。小葉有些不滿,但還是先開口了:“我們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今天晚上我請你,怎麼樣?這可是很難得的哦!”,“那也得等一下啊,我把這局打完了再說” !看到他對遊戲那樣專注的樣子,小葉開始生氣了,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關機了哦”,做出一副把手放在電腦開關按鈕上準備要關的樣子,楊旭着急,申手準備推開小葉的手,就在這時電腦成了黑屏,楊旭氣極敗壞的說:“要去你自己啊、煩死了”。走回房間用力的把門關上。看着那扇關着的門,小葉心裡一陣難過,記憶中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吧,也是第一次,楊旭沒有讓着她。小葉靜靜的坐在客廳里,心中為這次吵架下了一個結論:如果他在五分鐘內出來道歉,就原諒他吧;但如果五分鐘後仍然不出來,自己就離開。一個大男人幹嘛這麼小心眼嘛。

  隔着一扇門,楊旭抱着枕頭趴在床上也在難過着,他所在的採購部昨天採購回來的一批原料是不合格品,因為缺乏經驗沒有處理好,以致一張出門訂單不能按期交貨,今天部門經理找他談了談。雖然話說得不太重,但畢竟是年輕人,開始總是有些不好消化的。下午媽媽一通電話打過來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哭,一聽就知道又是在跟他老爸吵架了。從記事起,家裡的戰爭就沒有停止過,他沒好氣的說了句“都一大把年紀了,我說你們就不能湊合湊合!”電話那頭的哭聲更凶了,沒辦法,又是一頓努力的安慰。這年頭,怎麼就沒有一件事順意的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發泄的東西,又是莫名其妙的跟小葉也吵上了。想了想今天的舉動,發現自己有些過份,就算是有再大的氣,也不關小葉的事啊,他決定出去跟小葉道歉,轉身從床上爬起來拉開門。客廳里靜悄悄的,小葉已經走了。

  一大早上,小葉坐在辦公室睜着眼睛發呆,從紅紅的眼圈可以判定她昨天晚上一定沒睡好。一天精神都恍恍惚惚的。工作也幹得不順心,差點把一項設計搞砸。

  下班後楊旭請小葉出去吃晚飯,在一家餐廳里,他為昨天的事跟小葉說着對不起之類的話,也許是這一天的不順心,當然還跟餘氣未消有關,沒有等楊旭把話說完,“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憑什麼要被你左右,你不是說我煩嗎,我這麼讓你煩,我們分手好了”!楊旭愣住了,什麼也沒有說,他想起了他媽媽,每次跟他爸吵架時都說的這句話,最後他說 :“你不要這麼任性好不好,我這不是-----”,“對不起,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我先走了”,這一頓晚飯還沒有開始,小葉就離開了。儘管她知道她今天有點蠻不講理,儘管她跑出來了,但她內心還是希望楊旭會追出來拉她回去的。楊旭沒有出來,他坐在原地一動下不動的抽着煙。小葉一直盯着那家餐廳的大門,半天也沒找到熟悉的人影,她哭了。

  連續幾天楊旭都沒有來找她,她想也許她們之間需要冷清一下吧,也沒有太在意,一周以後她收到了楊旭托同事送來的信。

  “葉子,我走了。我是一個懦夫,因為我沒有勇氣親自跟你說再見。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在一起相處的這段日子,是我有所以來最開心最快樂的。也許你不知道,早在三年前的那個聖誕晚會上我就認識了你也喜歡上了你,那裡的你很漂亮、很可愛、很天真。我是一個不太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所以一直沒有來得及告訴你。畢業的那天我用了很大的勇氣才打電話去你家的,從你媽媽那知道你準備來現在的這家公司,所以才有我們後來的不期而遇;我是個懦夫,曾經以為會永遠不讓你生氣、讓你難過、讓你哭,結果我沒有做到,對不起!或許理想與現實之間有一條我跨不去的溝吧,相信你會遇到一個比我更懂得珍惜你的男子;我是個懦夫,我沒有辦法在未來的日子面對我們的過去,畢竟你是我第一個深愛過的女子,我們忘了彼此吧,就算將來某一天在路上遇見,也不要想起!最後,請一定要記得,將來遇到你喜歡的人時,不要輕易說‘分手’之類的話!”

  小葉瘋了似的向楊旭的宿舍跑去。門開着,裡面空空的,像從來沒有住過人那般的空曠,房間裡冷冷的,一直冷到小葉的心裡;她撥通了所有與楊旭有關的人的電話,但沒有一個人能告訴她,楊旭在哪裡。

  半年後,小葉離開了這個讓她哭泣的城市。

  二年後,同學聚會。小葉在人群中看到了楊旭,楊旭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也帥了很多,身邊還多了一位長像酷似她的女孩,有很多同學也跟小葉一樣好奇,“楊旭身邊的那位是?”“哦,那是楊旭的夫人啊,也是我們的學妹,聽說在學校的時候就一直暗念楊旭很久了,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散會的時候他們一起從酒店走出來,小葉本來想過去跟楊旭打個招乎,但楊旭看到她時並沒有表情,仿若就像當年在學校那樣。眼睜睜看着他轉身打開車門,扶着他的夫人上車,細心的幫她系好安全帶,很紳士的跟大家揮揮手後,絕塵而去。

  如今,小葉一直都是獨身。她的記憶里,始終都無法忘記某個城市和在那個遇到的那個已成為路人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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