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玲瓏 (11)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8月13日12:25:5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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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畢淑敏 薄香萍早上起來,陽光燦爛,屋裡很暖。 走到院裡,才知風很大,嗆得人直往後仰,玲瓏居就這一點不好.房子之間沒 也許是睡了一個好覺,她的心情比昨夜好些了。惦記着病房裡那個生命垂危的 “你這是怎麼回事?”薄護土有幾分威嚴地問。她是玲瓏居護理方面的負責人, “是魏醫生放了我的假。他說,這用不着你了,回家去吧。”護士說。 天哪!那女人已經死了!薄香萍的心,仿佛放進了榨汁機,飛速地旋轉之後, 也許是這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孩子,太倔強大執著了。 讓薄香萍知道了什麼是生死置之度外,什麼是無怨無悔不求任何回報的母愛。 不管曾怎樣地怨恨嫉妒過她,她的死,還是如鋪天蓋日的黃沙,填平了所有恩 作為這一切的見證人,薄香萍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那護士看得怪,問道:“你傷得那門子心呢?就算是心疼魏醫生為我值班,也 薄香萍一聽這口氣,不像死了人,再看看那護士並無悲戚神色,這才意識自己 護士說:“白嘴紅牙的,你幹嘛咒她死啊。她的情形雖說不好,離死可還有段 薄香萍心想,自己這是被昨晚上的事,嚇出毛病來了。 便打岔道:“整天就只護理她一個人,可不心思就圍着她轉唄。在這兒幹活, 我是怕她死,她要是真死了,咱還不得撤回醫院本部。所以啊,要說盼着病人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惦記着家裡的事,那護士答完話,趕緊走了。 薄護士狐疑地進了病房。按她的估計,卜繡文就是一息尚存,也是游絲一般了。 咦?這是怎麼回事?魏醫生回天有術? 薄香萍再一眼看到魏曉日,倒真真嚇了一跳。這一夜,他仿佛把卜繡文的病, “您怎麼了?”薄護士失聲說。雖說她從心裡已命令自己對魏曉日淡了下來, “我好着呢。”魏曉日嘶啞着喉嚨回答。 “病人情況還行啊。”薄護士知道只有這個話題會引起共鳴。 “目前還好。”魏曉日簡短回應,拒人千里不願深談。 薄護士奇怪了,咦,平日不是這樣啊。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更準確地說, “是我。” “那誰來做今日的護理和治療?”薄香萍大不解。 “我。”魏曉日惜字如金。 薄香萍說:“那今天誰來給病人下醫囑呢?” “我。” 薄香萍一時作不得聲。看來這位痴情的先生,是打算在床邊陪送到底了。要是 卜繡文死了,魏醫生就會愛自己嗎?不會,不會啊!那麼,還不如祝願這個母 薄香萍說:“魏醫生,我知道您是放心不下別的護士,要親自觀察病情,但您 她覺得自己說得在情在理,魏曉日應該聽得進去。 沒想到魏曉日冷冷地說:“我不會垮,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守着她一天。謝 說着,半遮着病床,竟露出想往外趕人的模樣。 薄香萍又委屈又惱火,心想,這裡到底是醫院,又不是你家的私宅。你想讓我 看你有什麼法子! 薄香萍就在室內收拾雜物。其實她也不完全是為了賭氣,知道這樣危重的病人, 要脾氣歸耍脾氣,還是要以病人為重。 魏曉口橡監視盜賊一般,盯着薄香萍的一舉一動。薄香萍也不理他,該幹什麼 薄護土掃到污物筒。看到地上有一個安醅斜躺着,就蹲下身去預備撿到筒里, 薄護士看清了安醅上面的字符。 倒垃圾的時候,她又把昨夜到今晨魏曉日使用過的所有藥物安醅,都清查了一 回到病房裡以後,她又看了治療記錄。 卜繡文躁動起來,新的一輪抽搐迫近,馬上又需用藥物控制。 魏醫生親手吸藥。 薄護士走過去說:“還是我來吧。” 魏醫生側着身子躲閃着,說:“不用。” 薄護士圍着他轉說:“幹這些活,護士還是比醫生熟練。” 魏醫生火了,厲聲說道:“叫你走,你就走。你不願走,就老老實實呆在一邊, 薄護士說:“這怎麼叫添亂?你是工作,我也是工作。你對病人負責,我也對 想一手遮天啊?別以為別人是傻子,不知道你搞的什麼名堂?!“ 魏醫生一聽這話,軟了下來.緩和了口氣說:“你願意幫忙,當然好了。好好, 薄護士說:“這也不是金餑餑,我還要搶不成?我也不在你眼前礙眼了。你想 薄護士說着,款款地走到屋外,由着魏曉日一個人操作。 魏曉日正給卜繡文打針時,外間的專用電話鈴響了。因為怕打擾了病人,電話 薄香萍忙不迭地抓起電話,正是鍾先生詢問。“怎麼樣?”老頭上來一句客套 薄香萍當然知道先生問的是什麼。就說:“還穩定。”接着報出了卜繡文的各 “咦——”鍾先生這一句“噢”拉得很長,要是其他的人,就覺不出什麼。但 “方案沒有變動吧?”先生公開提出他的疑問,口氣中滲透出追究之意。 魏曉日這時已完成治療,走到近旁。先生的聲音很大,聽得一清二楚。他把手 薄香萍斷然推開了魏醫生的手。在手與手相觸的剎那,她感覺到魏曉日指尖冰 “沒有。”薄香萍天真無邪地回答,然後緊跟了一句:“鍾先生,您怎麼會有 您的方案,那是聖旨啊,誰敢改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好像是贊同了她的意見。幾聲咳嗽後,先生又問道: 薄香萍說:“鍾先生你糊塗了。怎麼會都是我呢?我就不睡覺不下班了?昨晚 先生放心地說:“魏醫生在做什麼?” 魏曉日又要伸手接話筒,薄香萍第二次攔下他。然後說:“他辛勞了一夜,剛 鍾先生不忍心了,說:“既是一切都好,就不必叫他了。 我今天有些不適,起不了床,許是昨天過勞。就煩你們為病人多費心了。待我 薄香萍說:“先生,您就安心養着吧。” 電話掛斷。 魏曉日說:“你為什麼不要我接先生的電話?” 薄香萍說:“怕你露餡。” 魏曉日負隅頑抗道:“我露什麼餡?” 薄香萍:“桃代李僵啊。你連我都騙不過,還騙得過先生嗎?” 鍾百行的治療計劃是“保全孩子,不計大人”。也就是說,如果胎兒的生命和 這在技術上是不成問題的魏曉日不能下這個毒手。雖然它在醫學責任上毫無紕 也就是說,連卜繡文都不愛自己的性命了。或者說,當自己的生命和胎兒的生 這個世界上,誰還珍愛卜繡文的生命? 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魏曉日。他算卜繡文的什麼人呢? 他什麼也不是。他是她的經治醫生,這就是一切了。不!這不是一切! 她是他所摯愛的人。他伴隨着她,走進了如此詭異莫測的命運,他看到了這個 他還知道很多很多,甚至比那個女人對自己的了解還多。是的,他知道她的一 由於卜繡文的特殊情況,他甚至充當了婦產科醫生。可以說,她對他,從形式 在這種肉體和靈魂雙重深入的洞察之後,魏曉日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愛,是 他比那個女人自己,更愛她。 自從他企圖用自己的鮮血,干擾基因檢查的計劃,被他自己粉碎以後,他的愛, 現在,她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當世人都放棄她的時候,當她自己也放棄 為了不違師意,也為了他的方案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實施,他在病歷上做了假, 病歷上開的是一種藥,實際上注射的又是另一種藥。他只好一切都自己動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他只要一息尚在,頭腦還能思索,手腳還能動作, 現在,薄香萍發現了這一切。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在鍾先生那裡成功地掩護 魏魄日用雙手把薄香萍小巧的手握在掌心,激動地說:“相識這麼多年,我今 雖然魏曉日的手溫暖而有力,縮在他的手心裡是那樣的舒服,並伴有輕微電台 這不是他對她的情意,是他因了那個女人而感激地。 薄香萍淒清地笑了一下說;“我可以協助你欺騙鍾先生。” 魏曉日說:“這不是欺騙。只是讓事精變得更合理。” 古語形容美人是“增一分則嫌長,減一分則嫌短”,此刻,用來描述魏曉日對 他們常常肩並肩地站在病床前,默默地注釋着毫無知覺的卜繡文。 昏睡中的卜繡文,仿佛遠古時代先民生殖崇拜的圖騰,面色凝重肅穆,腹部膨 每逢這時,薄香萍既感動,又有深深的恐懼。她不知道以後的事情會變成怎樣。 鍾先生受了風寒,臥床不起,在家接受治療。有氣無力地打來電話,詢問卜繡 魏曉日總是斬釘截鐵地說,一切按先生的意見執行,病人情沉穩定。再加上薄 暫且相安無事。 那個胎兒不管她的母親和人世間發生着什麼樣的風雲變幻,照樣不可遏制地長 卜繡文像一駕老邁的馬車,拖着這個日漸沉重的車廂,步態越來越艱難了。 “香萍,我想給卜繡文用引產藥物。”魏曉日同薄護土商量,語氣游移不安。 征香萍嚇了一跳說:“那孩子不是要大受影響?預產期還早呢,這麼小的嬰兒, 魏曉日說:“我慎重地考慮過了,只要我們做好準備,孩子在母體外的暖箱裡 薄香萍知道苑醫生是六神無主了,平常,就是再危難的情形,他一個現代醫學 魏曉日想想,也有理,只好日煎夜熬地守候下去。
“想不到你的愛好還挺廣泛的。我原以為你家裡除了恐龍蛋,就是《東方列車 要知道藏書這麼豐富,早到你這裡來了。“薄香萍說。 “早,你來不了。這兩天,我就算着你要來。果不其然。”梁秉俊說。 薄香萍一撇嘴說:“我才不信呢。我是兩個小時以前才決定要來找你的。你說 薄香萍說:“別吹牛了。要說我來的事,還正和你有關。 要不是你查出了夏早早的生父,哪有現在的麻煩?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也不知 薄香萍說:“我倒霉唄!誰叫我是護士呢!我知道得太多了。人是不應該知道 現在所有裹在裡頭的人,都因了各自的目的而只顧一方……“梁秉俊問:”誰。 薄香萍謙虛道:“女俠嗎,本護士早就心有所儀,可惜本事不夠。不過是旁觀 梁秉俊喊住她說:“薄護士,哪裡去?招呼也不打一個,太沒禮貌了吧?”薄 梁秉俊說:“你等一下,我要吃藥了。”薄香萍說:“你吃藥,關我什麼事?” 薄香萍看得目瞪口呆,出於職業習慣,疑竇叢生地問:“梁先生,您這別是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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