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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龍門客棧----刁不遇傳奇
送交者: 抹香鯨的情人 2005年08月15日15:15:4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No 1.
  我叫刁不遇,是中國廚藝訓練學校的第七批學員。換句話說,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我的師父是輕功刀法雙絕的夢遺大師,以“隨風而來,隨風而去”的輕功和一套“夜壺”刀法獨步江湖。
  
  據說“夜壺”刀法傳自昔日大俠陸小鳳。陸大俠早年曾孤身流落荒島,煩悶無聊之際便常用一把用夜壺改制而成的闊刀刮鬍子,以此為樂。日久天長,竟演化為一套威力驚人的刀法:可以用眼花繚亂的招式瞬間將鬍鬚刮的乾乾淨淨寸草不生,而絲毫不會傷及柔嫩的肌膚。
  
  我練的正是“夜壺”刀法。
  
  No 2.
  七月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比武選秀的日子,狀元秀將會被剃度並授以法號,成為正式的少林弟子。擁有一個法號是所有俗家弟子的願望,那些響亮迷人的法號美得就像情人夢裡的夢,像什麼“悟能”、“性夢”,尤其是我師父的法號“夢遺”,更是讓人遐思翩翩。
  
  選秀的頭一天晚上,師父拍着胸脯對我說:你一定會是狀元秀,夢色大師的弟子周淮安一定不是你的對手。他又拍着胸脯說:你的“夜壺”刀法已經有了我九成功力,若涉足武林,二十歲便可名動江湖。
  
  師父拍的是我的胸脯。
  
  那天晚上他只說了三句話。第三句是:不遇,你的胸肌發育的真不錯。
  
  No 3.
  第二天的選秀大會,我以一把夜壺刀一路過關斬將殺入決賽。這把夜壺刀是我昨晚剛剛用師父的夜壺改造而成的,“殺氣”甚濃,當真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凡與我對壘者,不出三招,無不鬥志全無掩鼻而逃。
  
  決賽對手不出意料的是周淮安。周淮安是夢色師叔的得意弟子,一套“夜夢色”劍法已深得夢色師叔的真傳。此人細眉長眼,相貌之英俊幾乎可以與我媲美。可為了凸顯所謂的“粗獷氣質”,偏不倫不類的留了一叢大鬍子。
  
  No 4.
  驕陽似火。大殿外一片靜寂,所以人都在注視着我和周淮安。只有樹上的蟬在不知疲倦的聒噪着。
  
  我的夜壺刀開始蠢蠢欲動,我的手開始發癢——因為我一抬眼就看到了周淮安的鬍子。我的對手竟然有這麼一叢又長又亂的鬍子,這對我而言絕對是一種誘惑——想去把他的鬍子剃光的誘惑。
  
  周淮安不動。劍尖下垂,穩穩的站着。這是個完美無缺的姿勢,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任何空門。而且他狡猾的站到了上風口,避開了我的夜壺刀的濃重“殺氣”。
  
  我不想再等。腳下一個錯步,一招“昨夜春夢”掠了過去。
  
  然後決賽就結束了。
  
  只一招,我便剃光了周淮安的鬍子。當時我的夜壺刀離他的喉嚨只有0.01公分,而他的劍離我的右胸足足還有一尺。
  
  勝負已分。我欣喜的望向場外的師父,卻見師父驚惶的張大了口,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
  
  一愣神的工夫,我只覺胸口一涼,原來卻是周淮安那廝惱羞成怒伺機報復,刺了我一劍。這時師父的話也終於說出了口:當~~~~~心~~~~~啊~~~~~~唉,看來為師說的遲了一小點點……
  
  ——後來據周淮安本人說,他當時之所以刺我一劍,並不是因為敗在我手下心有不甘,而是因為我剃光了他一直引以為豪的鬍子,使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臨山那個一直仰慕他鬍子的小尼姑邱莫言。
  
  No 5.
  我才一倒下,師父便施展他“隨風而來,隨風而去”的輕功身法,迅疾無比的掠了過來,先以渾厚的內力將周淮安震開,然後一把撕開我胸前衣襟,查看起我的傷勢。
  
  師父定定看了一陣,又伸手到我的胸前摸了一陣,最後撅起雙唇,果斷的向我的前胸俯下頭去。
  
  我大吃一驚:師父,你這是幹什麼?
  
  師父抬起頭很嚴肅的看着我:你的傷口有淤血,如果不讓為師馬上給你吸出來,會影響你的功力,使你無法達到二十歲便名動江湖的境界。
  
  我拒絕了他。
  
  結果第二天,“暗劍傷人”的周淮安和“有違師命”的刁不遇,雙雙被逐出少林。
  
  周淮安臨走前還去了趟馬頭山,花言巧語騙得青浮庵的小尼姑邱莫言答應和他私奔。後來二人陰差陽錯救了兵部尚書楊宇軒一命,周淮安竟搖身一變當上了八十萬禁軍教頭,從此官運亨通青雲直上。
  
  而我從那天起,則開始了孤身一人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生活。我就納悶了,你說同樣是被少林寺除名的俗家弟子,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泥?
  
  No 6.
  這一日,我晃晃悠悠轉到了豫西的伏牛山下。日上三竿我還水米未進,此時已是飢腸轆轆。
  
  我在樹林草叢裡左瞧右看,希望能捉到只山雞野兔什麼的烤來充飢。哪知找了大半個時辰連只鳥都沒有見到。正鬱悶間,忽然吶喊陣陣,從山上衝下一隊響馬。
  
  當先的一個響馬黑臉虬髯,很是威武,可能是沖的急了點,跑到我面前不遠處時竟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打了幾個滾才爬起來,臉上神色甚是尷尬,一張炭臉也變得黑里透紅與眾不同。
  
  他乾咳了一聲,然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強盜,揚了揚手中的刀:我乃伏牛山洪飛虎!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
  
  他一開口說話,頜下的鬍鬚也隨之而動。我的夜壺刀又開始蠢蠢欲動,我的手又開始發癢,待他說到第二十個字時,我終於忍不住,拔刀、撲了過去。
  
  洪飛虎甚至還未及看清我的招式,臉上的鬍鬚便已被我剃的一根不剩。
  
  No 7.
  洪飛虎大驚、急退,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然後說了三個字。
  
  說完這三個字,形勢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洪飛虎的手下一見大當家的受挫,全部一擁而上,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要將我碎屍萬段。
  
  不料洪飛虎竟說了這樣三個字——好手藝!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比“瀟灑”剪頭的那個阿Sam手藝強多了!
  
  氣氛馬上緩和,我和他相視而笑。他看了看我破舊的衣衫,和除了一把夜壺刀空空如也的雙手,沖我一抱拳:壯士,伏牛山雖說不上山明水秀,可是也別有一番風味,壯士若無急事要做,何不在此盤桓數日,讓洪某一盡地主之誼?
  
  我心下雪亮,洪飛虎這是在拉我入伙。不禁竊喜:久聞山大王們都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論秤分金銀、成套穿衣裳。而我已經有半個月沒能好好吃頓飯了。所以我幾乎未做考慮,當下就隨洪飛虎上了山。
  
  就這樣,從少林寺出來的第十八天,我就在伏牛山落了草,做了伏牛山的二當家。
  
  No 8.
  且說我隨洪飛虎直走了一個時辰才看到山寨的影子,我幾乎快要餓昏過去了。這時洪飛虎對身邊的嘍羅說了兩個字,聽到這兩個字,我才感到身上又有了一絲力量。
  
  這兩個字是——備菜!
  
  我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到呆會兒的肉山酒海了。我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叫的更響了。
  
  No 9.
  終於到了聚義廳。
  
  洪飛虎手一揮,立即有手下捧上來一個大酒罈。洪飛虎給我們二人一人倒了一碗:二弟,這是伏牛山的特產,農民山泉礦泉水,清冽可口,還有點甜呢,你嘗一嘗。
  
  我“咦”了一聲:大哥,據說山大王們不都是喝酒的嗎?怎麼咱們喝水啊?
  
  洪飛虎臉上一陣尷尬:這個……
  
  我也無意深究,便說:大哥,小弟腹中甚是飢餓,不如咱們先吃些東西吧?
  
  洪飛虎連忙稱是。
  
  可等到菜上齊了,我才真正傻了眼:可憐巴巴的幾碟小菜,除了青菜就是豆腐,別說葷腥了,就連雞蛋都沒有一個。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我又回到少林寺了。
  
  我看着一桌子的菜葉瞠目結舌,心說這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咋就那麼大泥?
  
  洪飛虎一聲長嘆: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年頭無本生意也不好做啊。不瞞你說,今天碰到你是半年都來咱們寨子的第一筆買賣。咱伏牛山太高,從在寨子發現有人到下至山下官道起碼要小半個時辰,有這段時間,山下的人早不知跑哪去啦!你若是實在嫌咱寨子窮,哥哥我也不強留你……說到最後聲音竟似有些哽咽。
  
  我的一股豪氣被激了起來,當下一拍胸脯(當然我拍的是自己的胸脯):大哥,你這叫什麼話!我是絕對不會走的!以後這做買賣的事交給我好了,我從少林寺學的輕功正好派上用場!
  
  洪飛虎連聲稱好。當下一干兄弟便開始大塊吃豆腐大碗喝涼水,憧憬起未來的幸福生活。
  
  伏牛山的泉水的確有點甜,不過酒喝多了會吐,涼水喝多了會拉肚子。這是我親身得來的慘痛教訓。
  
  No 10.
  我的響馬生涯有個不錯的開端:
  
  八月初九,大貪官霍國原告老還鄉時從伏牛山下路過,被我候個正着。護送他回家的“信陽八劍”十招之內被我變成了“信陽八禿”;
  
  八月十三,惡名昭著的淫賊歐陽兄弟擒住“峨眉四秀”正欲施暴時被我撞見,我七招之內剃光了他們的鬚髮,九招之內便結果了他們的狗命;
  
  八月二十二,河南巡撫劉金山派上將李琦護送他搜刮到的民脂民膏到京城進貢,結果所有供品都在半夜被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而負責押送的二百五十個軍士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剃成了光頭……
  
  不到一個月,江湖中幾乎所有人便都知道伏牛山來了個相貌英俊瀟灑刀法出神入化的年輕少俠。
  
  那日和洪飛虎在聚義廳聊天時,我問他:大哥,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已經名動江湖了?
  
  洪飛虎一拍大腿:算!當然算!
  
  我這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成名了。由於我拒絕了師父幫我吸出胸部淤血的美意,所以我終究未能在二十歲便名動江湖。那一天我二十歲零三天。我的成名時間足足推遲了三天之久。
  
  No 11.
  洪飛虎對我說,幾乎每個江湖人物都會有一個綽號的。所以他也幫我起了一個綽號:神勇威武天下無雙宇內第一寂寞高手刀槍不入惟我獨尊無敵快刀手玉面郎君刁不遇。
  
  由於這個綽號實在太長,而我的記性一向太差,所以我總也記不完全。有次下山做買賣時,我照例先報出自己的名號嚇唬一下對方:我乃伏牛山神勇威武天下無雙宇內第一寂寞高手……呃……
  
  實在很尷尬,說到這裡我居然卡殼了。正在我不知所措之際,對方的臉上卻已露出恐懼:啊?原來少俠就是神勇威武天下無雙宇內第一寂寞高手刀槍不入惟我獨尊無敵快刀手玉面郎君刁不遇?!
  
  我自己的名號別人居然記得比我還清楚。這真的很悲哀。
  
  不過起這麼長的綽號也並非一點好處沒有。有一次下山劫道,對手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鏢師,本來看到響馬就有點緊張,再說上這麼長一段話,竟然一口氣沒接上來,背過去了!我們也樂得輕鬆,兵不血刃就滿載而歸。
  
  No 12.
  在少林寺是見不到女人的,而伏牛山上除了洪飛虎那個長的比男人還丑的壓寨夫人,也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爺們。
  
  我和女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發生在八月十三那天。那天我路過野豬林時撞見了正欲對"峨眉四秀"施暴的歐陽兄弟,對這等淫賊我當然不會手下留情,乾淨利落的結果了他們兩個的狗命。
  
  然後四個半裸的美女帶着仰慕的目光圍了上來:
  ——多謝少俠援手相助!
  ——少俠你好帥耶!
  ——你的功夫酷斃了!
  ——此等大恩大德,叫小女子們何以相報?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肌膚,不禁心猿意馬臉紅心跳:這個……不謝不謝……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不!大秀毅然決然的說,知恩不報,與禽獸何異?此等大恩,看來我們姐妹只有以身相許了!
  
  我吃了一驚:啊?不~~~要~~~~啊~~~~~~~~
  
  然後我就被“峨眉四秀”強姦了。不,應該說是輪姦了。當然過程還是很享受的。我一邊享受一邊在想:完了完了,是不是錯殺了歐陽兄弟了?我怎麼覺得“峨眉四秀”更像色魔啊?
  
  No 13.
  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動物兇猛。不過自從我二十歲零三天名動江湖起,被人強姦的機會就大大的增多了,每天山寨外都會有主動前來獻身的江湖女子。
  
  這種事通常會有某種固定模式:先是做出一副很囂張的樣子在山寨外向我發出挑戰,待我出來後,便又會含情脈脈的對我說:要是我輸給你,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當然她們是一定會輸給我的,有時我還沒動手她們就已經倒下了,然後媚眼如絲的看着我,偏偏又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你……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能怎麼樣?遇到這種事我通常是來者不拒的。注意,是“通常”,不是“絕對”。
  
  有一次一個看起來至少六十歲的老太太居然也來找我挑戰,居然也面泛桃紅的對我說:要是我輸給你,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她的劍拔出來還不到一寸,我就“哎喲”一聲仰面倒下了:大娘,您的無形劍氣當真厲害無比,這場較量我輸了,承讓。說完我就飛也似的逃回了山寨。媽的,拿我當鴨呢?
  
  No 14.
  在這段淫在江湖的日子,我雖然有過很多女人,可是從來也沒有感受到一種叫做“愛情”的東西。
  
  記得在被逐出少林的頭一天晚上,大師兄給我們做了一頓他最拿手的“黯然銷魂飯”。我吃的滴湯漏水好不開心,而周淮安只吃了一口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個沒停。據大師兄說那是因為周淮安心裡有了愛情的緣故。
  
  後來上了伏牛山,看到洪飛虎對他那個醜八怪老婆那麼寵愛,我感到很不理解。
  
  我說:大哥,你從那些到山寨找我比武的女人里隨便找一個也比她強啊。
  
  洪飛虎一笑:兄弟,這就叫愛情。一個人心中若是愛了一個女人,他就只想到這個女人,朝也想,晚也想,吃飯時候、睡覺時候也想。她就算再丑,在你的眼裡也是美的;旁的女人再美,你也不會動心。
  
  我如聽天書。我的心裡從來也未牽掛過任何一個女人。
  
  No 15.
  我從來也未牽掛過任何一個女人,在我遇到金鑲玉之前。
  
  我和金鑲玉相識在“第五屆全國黑社會運動會”上。身為總瓢把子金老大獨生女兒的金鑲玉,在運動會上擔任頒獎司儀。
  
  在那屆運動會上,我一人包攬了男子一百米、男子跳高、刀法三枚金牌,出盡風頭。而我也因此在領獎台上三次見到了金鑲玉。
  
  其實只要一次就足夠了。只要一次,我就能把她的容顏記在心底,一生一世不會褪色。她不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卻是最生動的。尤其是她的眼睛,仿佛像一個深湖,浮漾着千種流雲的夢。
  
  “你就是小刁?那個綽號特別長的小刁?”我從她手裡接過獎牌的時候,她似笑非笑的對我說。她的眼睛深得看不到底。我捉摸不透她的笑容的含義。我甚至不敢確定她是否在對我笑。這個神秘的女人有種讓人為她着迷的力量。
  
  那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No 16.
  回到伏牛山後,我一連三天水米未進,整整發了三天呆。我的眼前晃動的全是金鑲玉的身影。第三天晚上我對洪飛虎說:大哥,我想我知道什麼叫愛情了。
  
  次日一早,我揮淚告別了伏牛山的一干兄弟,冒着再次被人輪姦的危險孤身踏入險惡江湖,開始了我對金鑲玉的不懈追求生涯。
  
  No 17.
  據說喜不喜歡一個人最多只需要說五個字:我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愛你;我不愛你。
  
  我把追求金鑲玉的過程想象的和這句話一樣太過簡單了,卻從未想過這句話說出來,對方也有可能拒絕你的。從來就沒有女人拒絕過我,只有我拒絕別人。
  
  金鑲玉沒有拒絕我。她根本就不見我。我往金府送了二十六張拜帖,每次的答覆都是兩個字:不見。這是總瓢把子金老大的府邸,我又不敢硬闖,只好每天風雨無阻的等在金府大門外。可金鑲玉似乎足不出戶,我足足等了兩個半月,一次也沒見她出來過。
  
  後來我請看門的老張頭喝了頓酒,又送了他二百兩銀子,老張頭這才告訴我,原來金府還有個後門,金鑲玉平時都是從那裡出入。
  
  第二天傍晚時分,我果然在金府後門見到了金鑲玉。數月未見,她似乎更美,一雙眼睛在我身上瞟了幾眼,眼神里滿是不羈和挑戰:靠,你在這幹什麼?
  
  我……呃……幾個月來,我朝思暮想的都是怎麼樣才能見到金鑲玉,卻從未考慮過見到她應該怎麼表白。我張口結舌,窘迫極了。真該死。
  
  金鑲玉道: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喜歡我,是吧?給你發獎那天我就看出來了。不妨老實告訴你,我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你是個標準的浮浪子弟,江湖裡誰不知道你風流的小刁啊,哪個女人跟你在一起會有安全感?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又瞟了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被這種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說。
  
  她繼續走,沒有回頭。
  
  我會證明給你看!
  
  她仍是沒有回頭。一轉彎,幾棵柳樹遮住了她婀娜的身影。
  
  No 18.
  那天晚上開封府下了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雨,我在暴雨里淋了兩個時辰,然後在路邊的一個小酒館喝的酩酊大醉。
  
  我的心裡難受極了,因為金鑲玉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我曾經跟多少女人有染,恐怕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這樣一個浪蕩成性的男人,我拿什麼讓她來相信我?
  
  喝完第一百三十七杯酒後,我拉着店老闆的手說:我以後不會再碰任何一個女人。我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我一定能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你要相信我……
  
  店老闆是個六十幾歲的老頭,嚇的直跟我說:兄弟,哥們我歲數大了,不好這口兒,你還是找女人吧,別找我啊……
  
  No 19.
  從那天起,我沒有再讓任何女人強姦過我。我每天都守在金府的後門等金鑲玉,等她對我改變看法。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相信我,她會明白我對她的一片痴心。
  
  金鑲玉幾乎每天都會從後門出入,可好象根本沒有看到我這個人,對我視而不見。
  
  天氣一天天轉涼,我在蕭瑟的秋風裡看着樹上的葉子一片片落下,心裡的失望之情愈來愈濃。可有種力量在支持着我一直等下去,也許這就是洪大哥所說的“愛情的力量”吧。
  
  金鑲玉終於沉不住氣了。這天她衝到我的面前:靠!你白痴啊!你以為這樣就能感動我?你這種人風流成性,一輩子也改不了的!省省吧你!還是回伏牛山做你的響馬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去吧!
  
  我抬頭看着她,很平靜的說:金鑲玉,我愛你。真的。
  
  ????她不屑地嗤了一聲,然後回到院裡,重重的帶上了房門。
  
  我仍在門外等,像塊亙古不變的岩石。
  
  No 20.
  十一月初七,開封府下起了第一場雪,漫漫的雪片四處飛舞,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我敏感的覺察到金府似乎有事情發生,這幾日很多行色匆匆的人向金府走去,帶着種惶然又焦慮的神情。而金鑲玉也已經幾天沒有出門了。我攔住幾個人想一問究竟,可是沒有人告訴我。他們不耐煩的推開我,繼續倉皇的向金府行進。
  
  我竟有些怕,不會是金鑲玉……
  
  金鑲玉已經七天沒有露面了。我再也按捺不住,施展身法向正門跑去。
  
  看門的老張頭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我追着他問了好久他才含糊的說:刁少俠啊,出大事啦!老爺他……老爺他……
  
  原來金老大積勞成疾,已於五日前故去了。雖然不是金鑲玉出事,可我仍吃了一驚。金老大畢竟是大江南北黑道的總瓢把子,而且是金鑲玉的父親。
  
  我連忙追問:那小姐呢?
  
  老張頭道:老爺屍骨未寒,那幫人就開始爭權奪勢,為了這個總瓢把子的位置打的你死我活不可開交。小姐說她很失望,不想再在中原呆下去了,昨天一早帶着幾個隨從往龍門關走了。金家在那裡有一家客棧,小姐可能去那裡了。
  
  那家客棧叫什麼名字?
  
  龍門客棧。
  
  No 21.
  我在馬上。馬在路上。去往龍門關的路。
  
  龍門關是出關的要道,那裡常年戰亂龍蛇混雜,雖然金鑲玉是在江湖的浪尖上長大的,我仍然放心不下。可是如果就這樣直接找上門去,恐怕還是難逃被拒之門外的命運。
  
  所以我決定易容。江湖上只知道我師父夢遺大師是輕功刀法高手,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易容術也是一絕——他經常易容成寺里的雜役,到澡堂偷窺我們洗澡。
  
  真正高超的易容術,不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相貌,連他的身材,聲音甚至眼神都可以改變。經過一番易容之後,相信誰也認不出這個身材瘦小氣質猥瑣的靼子就是昔日修長俊朗倜儻風流的刁不遇。連我自己都認不出。
  
  十三天之後,我通過了筆試、面試、實際操作等層層關卡,光榮的成為龍門客棧的一名廚師。當然,這主要歸功於我的刀功實在太出色了,可以瞬間將一隻羊的骨頭剔除,而絕不會帶一丁點的肉絲。
  
  我清楚的記得在我報上自己的名字“刁不遇”時,金鑲玉震了一震,她抬眼看我。當然,她是絕對想不到面前這個猥瑣的靼子就是從前那個刁不遇的。她對我說,她從前認識的一個人和我同名。
  
  我給了自己五年的時間。五年後我再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而在這五年裡,我要默默的保護她、照顧她。我要向她證明,我刁不遇不是個不可救藥的浪子;我要向他證明,我對她的愛情絕不是一時的衝動。
  
  No 22.
  大漠裡的如血殘陽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出現,五年的光陰像拂過臉頰的朔風,不經不覺就過去了。
  
  五年裡,金鑲玉由一個刁蠻任性的小姐成長為一個潑辣、性感又有些放肆的老闆娘。她可以坐在酒桌上和守關武將打情罵俏,可以站在客棧門口搔首弄姿拉過客住店,可只有我最清楚,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真正占得她什麼便宜。
  
  她是個精明的老闆娘。
  
  作為金老大的獨生女,普通江湖豪客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就算偶爾有幾個硬點子,也都被我悄悄的料理了——金鑲玉的武器是柳葉鏢,如果她發出的柳葉鏢偶爾多出幾枚,而這幾枚柳葉鏢又偏偏釘在了她的對手的要害處,恐怕她也很難發覺。
  
  五年的時間眼看就要過去了。我最近一直在考慮該如何對她說,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張口結舌。
  
  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居然在這時、在這裡看到了邱莫言。
  
  No 23.
  邱莫言就是九年前跟周淮安私奔的那個小尼姑。
  
  那天千戶大人領着一隊人馬在龍門客棧歇腳,正和金鑲玉說笑間,邱莫言推門而入。雖然她俏生生一副男人打扮,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的後面跟着賀南山的賀家兄弟,一人背一個筐子,後來我才知道裡面裝的竟是兵部尚書楊宇軒的兩個大難不死的孩子。
  
  楊宇軒遇害的事我也聽出關的客人說過,據說周淮安作為楊宇軒的愛將,也在被通緝之列。富貴榮華全是浮雲過眼。周淮安貴為八十萬禁軍總教頭,如今不也和我一樣流落草莽?多年不見,也不知周淮安的“夜夢色”劍法有無進境?
  
  忽然一劍。
  
  華麗的劍影,美的像情人的倩影。劍光閃過,祁連山那幾個不長眼的小子慘叫着退開。
  
  出劍的居然是邱莫言!我竟看走了眼,真正的狠角色原來不是賀家兄弟,而是這個看似文靜柔弱的邱莫言!
  
  我素來不知原來她也是個高手。
  
  No 24.
  她不但劍法說的過去,身材更是說的過去。
  
  在廚房剁肉時,樓上隱約傳來拳腳相碰的聲音。我怕金鑲玉有事,忙飛身掠了過去。原來打鬥的是金鑲玉和邱莫言,最妙的是邱莫言好象正在洗澡,渾身上下一絲不掛。
  
  整整五年沒見過女人身體了。我的鼻血流了出來。
  
  有幾分姿色嘛!金鑲玉調侃邱莫言。
  
  的確有幾分姿色。我目測了一下,邱莫言的三圍是84,59,86。一般來說我的眼睛比尺子還准,尺子有可能出錯,我的眼睛不會。
  
  更讓我驚奇的是,邱莫言居然還是個處女。幾年的放蕩生活,使我練就出這樣的本領,只要看一眼女人的身材,就能立即判別出她是否有過男人。比醫院的鑑定術還要准。
  
  難道周淮安就這麼坐懷不亂?我吃驚極了。因為在我眼裡周淮安就是“流氓”的代名詞,比“峨眉四秀”還要流氓。雖然我沒見他幹過什麼流氓事,可在少林寺時他的思想就是最流氓的,每天晚上都給我們講黃色笑話,聽的我們一個個衝動的不得了。
  
  金鑲玉飛身躍向屋頂,邱莫言一伸手,居然把金鑲玉的衣裙都扯了下來。春光乍瀉。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金鑲玉裸體的樣子。
  
  36D……!我的鼻血狂噴,把面前的牆壁都染紅了。
  
  No 25.
  金鑲玉在屋頂大唱“信天游”的時候,我聽到了周淮安的笑聲。我並不感到奇怪。邱莫言一出現我就知道周淮安一定會來。東廠的太監在到處追捕他們,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出關。
  
  龍門客棧幾乎是出關的必經之地。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金鑲玉似乎對周淮安很有好感,親自把他迎進門來。不過周淮安的心思明顯不在她身上,一進門就和站在二樓走廊的邱莫言接上了頭,二人眉來眼去了足足有七分二十五秒之久。
  
  後來周淮安說:雖然當時我們之間的距離有18.7米,而且沒有說話,不過我們在意念里已經完成了一次做愛。
  
  No 26.
  大漠的黃梅季節,天氣說變就變。下午還是個大晴天,晚上卻下起了暴雨。小黑子他們正在用桌子擋被風吹開的店門時,一群住店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三個人說話陰陽怪氣,一聽就知道是太監。
  
  東廠的人來的好快。看來周淮安他們今晚是走不成了。久聞東廠心狠手辣,我擔心他們會對金鑲玉不利。
  
  晚上我到廚房時,聽到外面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可能是東廠的人要來探探虛實。也好,就給他們點厲害看看,免得他們小覷了我們龍門客棧。
  
  我故意哼着一首自己改編過的韃靼人殺豬時的歌,把我的夜壺刀法施展的眼花繚亂,一刀刀砍向掛在廚房的一頭死豬。那頭死豬在黑夜裡看起來很像一具人的屍體。那兩個東廠的傢伙果然驚懼不已。
  
  ——他在那哼哼什麼?
  ——他是個靼子,在哼靼子歌:挖你的雙眼,叫你看不見;剝你的皮,叫你沒衣服穿;斬你的頭,叫你活不到明天……斬!斬!斬……
  ——小子,比我們東廠還狠!
  
  No 27.
  嚇退了那兩個東廠的走狗,我出了廚房,縱身來到周淮安他們窗外,想一看究竟。出乎意料,小別重逢的周淮安與邱莫言非但沒有在一起亂搞,甚至連手都沒有拉。
  
  兩人並肩坐着,中間隔着足足兩尺的距離。邱莫言手裡拿着一支笛子,不停的用手撫摸着,似乎這根笛子比周淮安還要重要。我心中一動,忽聽她長吟了一句: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簫”連營。
  
  靠!我在窗外差點罵出聲來,賤人,居然說這麼淫蕩的詩來挑逗周淮安。
  
  哪知周淮安仍是紋絲不動。二人對視一眼,滿是痛苦之色。
  
  No 28.
  第二天上烤全羊時,東廠和周淮安兩幫人起了爭執,金鑲玉叫我出來把羊切開,一人一半。
  
  周淮安和邱莫言都是我的舊相識,一旦被他們認出我可就慘了。我到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對金鑲玉表白呢。我故意跌跌撞撞的從廚房跑出來,然後切肉時儘量把夜壺刀法的威力降到最低。可即便這樣,我刀上的功夫還是震住了他們。
  
  周淮安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還偷偷用手摸了一下下巴,待覺察到自己下巴光溜溜的並沒有鬍鬚,這才放心。他碰碰邱莫言,沖我的方向抬了下下巴,然後二人耳語了幾句。邱莫言一邊看我一邊搖頭。周淮安這才放心的坐下喝酒吃肉。
  
  我長舒一口氣。
  
  No 29.
  我這口氣舒的早了點。
  
  傍晚喝酒時,小黑子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消息:金鑲玉要跟周淮安拜堂成親!
  
  我差點一口酒嗆死。周淮安的目的明顯是為了打聽出出關的密道,可金鑲玉怎麼也跟犯了花痴一樣?
  
  小黑子說:你還不知道吧?老闆娘有個規矩,她會嫁給第一個看到她身子的男人。那天晚上周淮安路過客棧門口時,正好看到老闆娘光着身子在屋頂唱歌,唉,真是好福氣啊……
  
  我像是被人塞了滿嘴的黃連:第一個看到她身子的明明是我啊!36D啊……不好,我的鼻子又開始流血了。
  
  我的心裡矛盾極了。雖然……可是……不過……但是……要是……
  
  最後心一橫:小黑子,來!喝酒!
  
  No 30.
  金鑲玉和周淮安成親的那天晚上,我在屋頂一個人喝酒。洞房裡聲聲響響熱鬧的很,可我很平靜,因為我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天色很黑,沒有風,看起來一切都很安靜。可我清楚的知道這只是表面和暫時的。
  
  No 31.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賀南山的賀家兄弟。隨着一隻酒杯的破碎聲,下面打成一片。周淮安和金鑲玉的婚禮終是辦不圓滿。
  
  明天就是我來龍門客棧整整五年的日子了,誰能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我嘆了一口氣。
  
  我縱身從天窗躍進客棧時,金鑲玉已經把那幾個閹狗都解決掉了,我早料到那幾個人不是金鑲玉和周淮安的對手。
  
  金鑲玉把我拉到一旁:刁不遇,快去找千戶,就說老娘有難,快!
  
  我快駱駝加鞭來到軍營,可千戶這個傢伙說什麼都不肯出兵!媽的,畜生!我早就看着這個大鬍子不順眼了。我一刀剃光了他的鬍子,然後又割下他兩隻耳朵,最後順手一刀讓他也做了太監。
  
  回去的路上,我和東廠曹公公的黑旗箭隊狹路相逢。本想過去殺光這批走狗的,可對方人太多,我竟沖不進他們的箭陣,只好火速趕回龍門客棧去幫金鑲玉他們抗敵。
  
  No 31.
  ——救兵來了沒有?
  
  ——千戶大人不肯來。
  
  ——靠!全是些無情無義的傢伙!等老娘對付完閹狗,回來再找你算帳!
  
  她忽又看了我一眼:你怎麼回來了?不捨得走啊?呵,想不到最後留在老娘身邊的,居然是個靼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渾身的骨頭都酥了。我為什麼不走,因為我愛你啊!我捨不得你!我不是個靼子,我就是追了你六年的那個刁不遇啊。這些話我沒有說,我知道這不是個適合表白的時候。
  
  No 32.
  “奪”的一聲,一支羽箭釘在了柱子上。黑旗箭隊開始進攻了。
  
  我們拉着兩個孩子還有中箭受傷的邱莫言,從密道悄悄離開了龍門客棧。
  
  本以為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東廠眼皮底下溜走,可曹少欽畢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挺劍追了過來。
  
  如果讓他們把孩子捉住,那不但賀家兄弟等於白白送了性命,我們也將是前功盡棄。我衡量了一下,幾個人裡面,我的輕功最好,而且估計他們三個人應該能撐到我把孩子送到龍門關再趕回來。
  
  所以金鑲玉一對我說讓我帶着孩子先走,我馬上就躥了出去。
  
  No 33.
  這一走差點造成我的終身遺憾。我低估了曹少欽的實力。
  
  等我全力趕回時,情況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邱莫言不見了。
  
  周淮安和金鑲玉看起來都受傷不輕,躺在地上無力抵抗。
  
  曹少欽拿着劍披頭散髮的向他們走去。
  
  如果我再晚回來一分鐘,我的下半生一定會在後悔中度過。一定。
  
  我趁曹少欽不備,猛的從沙土中跳出,一套“夜壺”刀法招招搶攻!這也許是我出道以來最淋漓的一次進攻,轉眼間曹少欽的一手一腳就被我削的片肉不剩!
  
  可惜我已經整整五年沒和人交過手了,招式難免有些生疏。曹少欽是何等高手,只要有一個破綻他就能抓住!
  
  我中了一劍。
  
  這是我出道這麼久第一次受傷。我有些惶恐。甚至感覺今天有可能喪命在曹少欽的劍下!可我還沒有對金鑲玉表白,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幸虧還有周淮安!他抓住我和曹少欽游斗的機會,拿起邱莫言遺落的子母劍,一劍刺進了曹少欽的咽喉。
  
  一劍封喉。“夜夢色”劍法。
  
  曹少欽嗝屁了。我和周淮安雙雙倒在了地上,相視一笑:兩個少林寺的棄徒,終於聯手做了一件大事。
  
  他終於還是認出了我。他是個聰明人,雖然不一定能猜到我易容的目的,可我相信他絕不會多嘴。
  
  No 34.
  周淮安走了。看得出邱莫言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他說他沒有勇氣再去面對這個無情的大漠。臨走前我們握手一笑,心裡都知道今日一別,他日再見不知要何年何月。
  
  我和金鑲玉一把火燒掉了已經七零八落的龍門客棧。火光中,她又一次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們離開這個無情無義的地方!
  
  然後她轉過頭來說:去追周淮安?
  
  她是用一種詢問的語氣對我說的。
  
  我說:不。
  
  她似乎並不驚奇,只是問我:為什麼?
  
  我說:有四個理由。
  
  
  第一,周淮安的心裡只有邱莫言一人,他不會選擇跟你在一起。
  
  
  第二,周淮安是個性無能,你即使跟他在一起也不會有性福。也正因為如此,你和他洞房的那晚我才異常安心。我怎麼知道的?你沒看邱姑娘每天拿着個笛子嗎?你不會以為她真的愛好音樂吧?
  
  
  第三,第一個看到你身子的男人不是周淮安,是我。那天你和邱莫言在屋裡鬥法的時候,我怕你出事就過去看看情形,順便就看到了你……你的左胸有一顆痣,對吧?
  
  
  
  第四,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我,刁不遇。我等了你整整六年。
  
  說完我把臉上身上的易容工具全部扯下來,五年來第一次露出本來面目:我就是五年前被你罵“風流成性”的那個小刁,我說過我能改,我說過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是真的愛你。洪大哥對我說過,愛情就是若是心中愛了一個人,他就只想到這個人,朝也想,晚也想,吃飯時候、睡覺時候也想。認識了你之後,我才明白這種感受是多麼的刻骨銘心……
  
  金鑲玉一動不動的站着,痴痴的看着我,眼睛裡竟似有淚光閃動。
  
  最後我說了一句話,正是這句話徹底俘獲了金鑲玉的芳心:比起五年前的你,我更愛此刻你備受歲月摧殘的容顏……
  
  金鑲玉然轉過頭去,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她說:靠,這該死的沙子迷着我眼睛了。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讓我來幫你吹吹。
  
  No 35.
  一個月後,我帶着金鑲玉回到了一別經年的伏牛山。從此,伏牛山的二當家也有了壓寨夫人。
  
  後來我向洪大哥提議,我這個外號這麼長,一個人用太浪費了,不如讓我和金鑲玉共用吧?洪大哥連聲說好——其實無論我跟他商量什麼事他都會連聲說好的。
  
  就這樣,江湖上從此多了一對大俠夫婦,人送綽號:神勇威武天下無雙宇內第一寂寞高手刀槍不入惟我獨尊無敵快刀手玉面郎君刁不遇金鑲玉夫婦。
  
  由於這個外號更長了,所以我也就更記不住了。不過好在身邊多了個女人,此等瑣事,何需我刁大俠親自過問啊,哈哈哈哈!
  
  No 36.
  至於我的婚後生活,那當然是性福無比啦,36D啊……壞了壞了,鼻子又開始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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