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處方 (16)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8月25日07:07:3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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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畢淑敏
外界的人,對這裡充滿恐懼的想象,有一次,院內的電線壞了,請人來修。先 她一天泡在醫院,潘崗頗為不滿,說,你若是這樣老不回家,有一天我變了心, 潘崗急了,說,我不是開玩笑。 簡方寧說,我也不是開玩笑。你對我這樣好,我真是不知怎樣謝謝你。 潘崗說,男人都是有了二心,才對老婆格外好。簡方寧說,這麼說,你對我已 保姆范青稞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話。 簡方寧在家裡經常想到醫院,在醫院裡,又經常有自家廚房的感覺。古典的女 簡方寧很愛做飯,把一堆亂七八糟的米麵和菜葉,變成一頓色香味俱全的美餐, 早晨,醫生護士開班前會。夜班值班人員,報告了昨晚病人的種種變化。以便 13病室的幾位病人情況比較反常。醫生匯報說。 詳細講。簡方寧對13病室格外關注。 幾位病人服同一中藥,臨床表現相差很大。病人范青稞一切正常,好像進入完 蔡醫生撩了一把低垂下的頭髮說,支遠和范青稞是正常反應。莊羽反常,中藥 夜班醫生眼圈青青的臉上毫無表情,她只負責報告,不負責解答。剩下的事情, 眾人散去,醫生先從病歷上迅速察看病人的脈搏體溫,急急瀏覽剛報回來的化 按照療程,13病室的中藥戒毒,今天要更換新的方劑。蔡冠雄對簡方寧說。 藥送來了嗎?簡方寧問。 秦炳送藥很及時,都在冰箱裡保存着。臨床試用同動物實驗的結果也很吻合, 簡方寧道,要查清楚,關係重大。是莊羽的個體反應?還是藥物本身的副作用? 是。蔡醫生答。 這次變化了的方劑,秦炳曾再三交待,病人一定要根絕了毒品,方可使用。如 這一點,倒不必過慮。蔡醫生很有把握地回答,入院檢查這樣嚴格,像三八線, 簡方寧說,今天報回來的化驗單,只反映前天以前的情況。要是病人昨天用了 蔡醫生鼓着嘴,不說話。院長的話,雖然邏輯上無可辯駁,但也太吹毛求疵了。 簡方寧知道蔡醫生不服,剛畢業的博士,多有坐視天下群雄的氣概,他們認為 兩人相伴而行。 范青稞不知到哪裡去了,蓆子又去洗衣物。屋內只剩莊羽支遠。簡方寧一眼看 她很想問問鑽石玫瑰的事,但她克制住自己。嚴肅的院長查房,絕不能從這麼 怎麼樣? 沒有任何開場白和問候,也沒有通常的稱呼和微笑。簡方寧院長雙肘抱肩,身
支遠也回答,不錯。中藥很平穩。除了有點拉肚子,沒大的不舒服。 簡方寧點點頭,成竹在胸的樣子。 這種樣子也令莊羽氣鬱難平。無論你說什麼,病情是好還是壞,瞬息萬變還是 今天我們要開始改用新方劑,效果更好。但有一點,必須在完全排除毒品以後, 那……支遠臉色刷白,說……當然是沒有……可是……舌頭像打了個解不開的 可是什麼呀,在戒毒醫院裡,到哪兒去找毒品?進來的時候,讓你們像澡堂一 簡方寧微微一笑,說,不是信不信,是對生命負責。出了問題,我們是用墨水
我的天,莊羽,你這不是自搓麻繩自上吊嗎?藥如水火,最是無情。吸了粉的 還老爺們呢,禁不住嚇唬!她的話,就是真的了?敲山震虎,我懂!招了吸粉, 支遠焦慮地說,他們怎麼想的,咱就甭管了。我怕的是萬一呢?要是真像她說 莊羽輕鬆一笑地說,我完了,不正合了你的意?好停屍再娶啊,你不白揀了一 莊羽這才收斂一些,說你急什麼?瞧那院長,一進門就盯着玫瑰花死看。定是 莊羽得意洋洋。 支遠想想也有道理,稍定下心,說,我妻言之有理,臨危不亂,是我急昏了頭。
支遠說,是我沉不住氣,慚愧慚愧,還望娘子原諒。 兩人正說笑着,甲子立夏端着治療盤進來,說,請回到自己的床上,要做治療 莊羽說,給誰做? 甲子立夏說,都有。 支遠坐在莊羽床上,說,打針? 甲子立夏開始取藥,說,是。 支遠說,先給我打,再給她打。 甲子立夏說,可以,但請你回到自己床上去。 支遠說,我的床就在旁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打完了針,我就過去。 甲子立夏一絲不苟地說,醫院的規矩,無論何種操作,都要求在病員自己的床 莊羽小聲嘀咕,腦袋瓜真軸。 甲子立夏很利索地給支遠肌肉注射完畢。支遠一邊放下袖子,一邊問,這針是 莊羽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相信醫生護士?打聽得這般詳細幹什麼?你沒 她也極想知道這藥針的功效,又怕護士不肯答,故先用話激人。 甲子立夏果然好聲好氣解釋,說是院長剛下的臨時醫囑,即刻執行。好像是配 支遠立刻滿頭冒汗,說,不是說一直用中藥嗎,怎麼換了水針? 甲子立夏說,既然有人跟你說了,你問他就是。做護士的,只管執行醫囑。護 說着,就要給莊羽打針。 莊羽,這針你千萬打不得。這不是中藥,進了你的身體,摳也摳不出來。你打 甲子立夏氣得跺腳,說你這是怎麼回事,干擾他人治療啊? 莊羽神色不亂地說,支遠,你是不是打了針,有什麼不良的反應? 支遠說,我挺好的。可現在情況和你剛才想的不一樣,不是中藥瓶子,你不能 莊羽氣惱地說,別一驚一炸,不會出什麼事,我比你有經驗。聽我的,沒錯! 恰在這時,簡方寧同蔡冠雄走了進來。 剛下的醫囑,執行完了?簡方寧問。 甲子立夏回答,支遠的已執行,莊羽的,馬上做。 簡方寧對莊羽道,這針是整個中藥治療的一部分。關於重要性危險性,我剛才
沒吸就是沒吸!憑什麼三番兩次逼問,想屈打成招啊?莊羽傲慢地說着,緩緩 護士,你打針啊。我沒偷吸,我什麼都不怕。莊羽睨視着眾人說。 甲子立夏把針頭楔入,推藥。 蔡醫生呆着無趣,說,院長,我還有幾個病程要記錄,是不是…… 簡方寧很果斷地一揮手說,不能走,留下觀察,你既然對藥物療效發生懷疑, 蔡醫生臉現羞澀呆在一旁。屋內一時靜寂無聲。 支遠努力捕捉身體深處任何微小的感受,藉以推測莊羽的反應。還好,他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仍是沒有絲毫反常。 范青稞從外面急慌慌地撞進來,說道,簡方……院長,我有急事……今天一早, 簡方寧用手輕輕向下一按,好像面前是一片起伏的柔軟草坪,寧靜地說,范青 一句話讓范青稞恢復了既定的角色意識。她看着屋內肅穆的氣氛,不知發生了 突然,莊羽感到一股毫無先兆的冰冷,從骨髓擴散,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自天 簡方寧銳敏目光,早已洞察到最初的異象,平靜地對蔡冠雄說,你注意到了沒 皮膚?無所事事的蔡冠雄這才開始低頭觀察檢查,片刻後說,病人皮膚上布滿 簡方寧點點頭。到底是博士,一點就透,觀察得很仔細。 蔡冠雄遲疑地問,是什麼激發了這種異常反應? 簡方寧莞爾一笑說,是毒品。這種反應名叫“嗎啡雞皮”,是使用過嗎啡類毒 莊羽仍在頑抗,說,你說我用了,我沒用就是沒……話還沒說完,她的瞳孔開 支遠大驚,死死扣住簡方寧腕子說,你們給她打的什麼針,把她害成了這個樣 簡方寧輕輕地把支遠的手撥開,說,我給她打的和你是一樣的針。你有什麼反 支遠說,你胡說!我什麼難受的感覺也沒有。 蔡冠雄冷峻地說,這就是科學的力量。你沒有偷吸毒,所以你就什麼反應也沒 支遠連連抽着自己的嘴巴說,我們不對!我們混蛋!我們該死!我急糊塗了, 蔡冠雄說,你安靜點吧。醫學不是兒戲,來不得半點虛假和欺騙。院長這正是 支遠也聽不甚明白,只是大概知道情況很糟,但好像還不是最糟。忙說,求你 支遠還想說什麼,看到莊羽痛苦不堪抽搐一團的樣子,只得以後再說。 簡方寧對蔡冠雄說,蔡醫生,記住,永遠不要被病人的一面之辭所蒙蔽。 蔡醫生說,院長,我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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