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生活在這座小城,城外的鄉鎮我幾乎都到過,許多山區的境地雖然倍顯蕭條,偶爾到達還是心曠神怡,若長久地置身其中,將貧苦荒蕪與外面世界的歌台舞榭相比較,則厭煩,卻又說不出厭煩的緣故,所以我倒很不情願經常回歸山村。儘管有很多時候有放棄一切而在山村里寂寞到死,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都是偶爾到鄉村里走走,去亦匆匆,回亦匆匆。那良鎮那個地方,我共經過三次,昨天之行,也許是最後一次吧,離開那良,在沿邊公路上,我很不高興地望着那些漸漸模糊的雲霧青山,說一聲,再見那良,再見,讓淚水模糊雙眼的地方。
那良山區依舊沉寂,雲霧縈繞,揮之不去,古松依稀青翠。人們的目光也還是呆滯,飄飄落落的孤雀號鳥,不解風情。隨風而過片片雲影,也不知淒涼環繞中那些垂柳古榕靜如死水的守望,纖細如針的松葉輕輕搖曳,渾然不知滄桑輪迴。
通往村鎮深處的路途,年久失修,坑坑窪窪,車行人過,一聲聲嗚咽,有時如泣似訴。初次經過那良,耳邊響着《月光下的鳳尾竹》,這首聽起來洗滌心靈塵埃,棄濁廢垢的曲子,每每使人忘懷痛苦,回歸自然。那時黃昏,那時相見,那時記憶,與知心的人目斷青山,互送夕陽西下,但有會心一笑,相對無語凝眸。剛剛離去的女友,就是那良人,來不及相愛就分手了。
再次路過那良,正逢清明。那個時節,煙雨淒迷紛飛,在邊城東興往那良的沿邊公路上,感覺不到彎彎曲曲的路途,車開得很慢,但是看不清楚外面的風景,只是茫茫然一片,雨水仿佛穿透車窗,因我眼眶也模糊,更不清楚前面是哪方。那時孤獨,那時已離別,那時只有懷念。兩回不同的感受,不是那良變化太多,是我的心情變了,也有人面不知何處去的傷痛。
經過快樂,同樣經過了懷念,再次的走過那良山區,我想大概是有點多餘了。然而,在許多好友的誠意感動下我還是決意走一走。這次是跟隨紅十字會賑災慰問災區人民。
在山村里,老農拿出了自己栽種的蕃桃子和木菠蘿,他們的熱情過頭讓我等很不好意思。匆匆拿了一點點趕緊走了,感情就是這樣,付出太多往往適得其反,給得越多別人越不敢接受。村莊裡的甘蔗,有些長得瘦小,看似枯萎了,我一直以為是缺少肥料,村民卻說是因為施肥太多,營養過剩所致。
再次經過那良,我只有遺憾,忽然明白了對人對事,即使是愛與情,亦不能一味地付出。也恨我確實是空有少年頭,徒添老朽心。雖然明白道理,卻不能克制自己,將感情付之與人,到頭來還是虛無。在離開的車上,茫茫然聽着歌曲《江南》,“不懂怎麼表現溫柔的我們,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你走得有多痛,痛有多濃?當夢被埋在江南煙雨中,心碎了才懂”。才感覺人生知己的難尋,卻又無緣無故的害怕,當曾經親愛的你的夢被埋沒在煙雨中,心碎了才懂的時候,那時你在哪裡?我在哪裡?那良又在哪裡?
我只好對曾經與我一起經過那良的人說,對那些多愁善感的人說,即使那良山區的雲霧更濃更淒迷,也別讓淚水模糊你的雙眼,從此以後,珍惜每一份感動,珍惜每一份真誠的愛與情,而不是恥笑或者一無所動。
我不可能再次年輕如那良年年不變的青山綠水,不可能永遠地等待情人知己,人生走過千百回天涯,終於明白知音難尋的悲哀!
然而,我的悲哀,不是因我的感情沒有人接受,而是沒有人理解。
若你真正理解,別讓淚水模糊你的雙眼,親愛的,你一定要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