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卿卿回校,卻沒再見到蕭然,想想:應該,也是春節去團聚了吧!於是簡單準備了一下,就踏上了去外地實習的列車。因為之前不知道實習處的確切地址和電話,蕭然也就沒有了卿卿的聯繫方式。而卿卿寄來了兩封信卻一直沒收到回信,打蕭然住處的電話也沒人接。卿卿只好每天不停地找事情給自己做,以排遣那份相思之苦。因為用心,實習結束的時候,那家單位對卿卿很是滿意,建議她考慮是否畢業以後到這來工作。梅卿卿原想拒絕,又想不如留着這個機會,於是便答應回去考慮好了給其答覆。一回到學校,卿卿就急着去找蕭然,可惜人去樓空,他的住處依然大門緊閉。而除此外卿卿就不知道他還會在哪裡了。這一時之間,兩個人竟失去了聯繫。悵然若失。卿卿卻無從去尋。論文已經寫好,就等最後的定稿了。工作的事也還沒定,卿卿原想着回到學校再和蕭然商量一下的,看是不是真的要離開這座城市。可是現在,卻連蕭然的人都見不着……卿卿再度散漫着,並與失魂落魄的相思。想來:只要蕭然不願意、不主動和自己聯繫,自己根本就無可奈何,如此的不公平,自己竟陷進去了,還陷得這麼深,要如何才是了斷?明知道神女生涯,就仿佛羅浮一夢,醒來,依舊是兩個世界的天空。可這交融的剎那,為何,如此地讓人沉迷與不舍?就算是錯,已錯在不願醒,只是這個夢,還可以做多久?
偶然,聽得班裡的同學議論:以前教書法的蕭老師的妻子好漂亮,兩人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呢。故作無意,問起,據說,是女兒周歲,一家人回來設宴請客的,偶被同學看到。不過好象女兒周歲剛過,他也正好學習去了,就是妻子所在的那個城市。說不定,學習完了,就會攜妻兒一起回來呢……卿卿聽得泫然欲泣,原來,是有嬌妻愛女相伴的,才沒了音訊。可若如此,那麼她,她算什麼呢?想起,那些點點滴滴、絲絲縷縷,依然恍如昨日,為何竟已隔世?是不是就是這樣地,讓自己無聲無息地離開?從此,不再打擾他的室家幸福?曾經也知道,總是要離開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地快,快到她似乎還沒來得及認真體會這擁有着的幸運,一切已是煙雲過眼、不復存在。那麼是否,是否還要當面問一問呢,問一問曾經,或者,問一問來世?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西窗對坐、紅袖添香,無數次橋邊水外的漫步攜手、聽風聽雨,曾伴他品茗論畫、曾共他對月聯詩,他為自己的紅塵立命,他勸自己的處世之道,他如父如兄的寵愛,他亦師亦友的規戒……每次分別,他都會給自己一個輕輕的擁抱、一個輕輕的吻;每次生病,他都會床前床後忙個不停,焦急、擔憂溢於言表,總埋怨她不會照顧自己;每次吃飯,他每會挑她愛吃的菜做,並且一切準備就緒,她只需“飯來張口”;每次走在路上,他都會小心地護着自己注意來往車輛:每次……成全了他人間的道義,那麼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苦自己的痛?此生已休,難道他生真的未卜,可不可以先將來生預約、不要再分離?校園內外,到處都有他們倆的足跡,如今,獨自一人,走着兩人曾經走過的路,看着兩人一起看過的景,蕭然無處不在的身影讓卿卿只覺物是人非、天上人間。狠下心來,終於決定離開。在看不見他的城市,也許,時間會淡化一切!梅卿卿致電她實習的那家單位,聯繫好了簽約的時間,將工作定了下來,也將,這一段感情自行先作了了斷。時已四月,想不到突如其來的一場“非典”很快席捲了全國,卿卿所在的學校也無可避免地如臨大敵,封校措施開始實行。校內學生近期一律不許外出,校外未歸學生和教職人員暫時無須回校。這一來,蕭然更似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沒了蹤影。梅卿卿整日待在學校里,閒來無事,追憶着曾經的那些時光,今昔對比,柔腸早斷,賦到相思句也工,倒是寫了不少詩詞,可惜過於冷艷淒絕,讓人不忍卒讀,更讓人心痛心疼。如《雪梅香》下半闋的最後兩句:“玉里無由惜飛絮,夢中堪與侍琴台。痴情卻、淚比花殘,絳草同埋。”多少心情自可證之。堪堪過了一個多月,學校漸漸放鬆、解禁,卻離梅卿卿他們的畢業之期已不遠。解禁後的一天,學校東邊的紫藤廊下,他們以前常常見面的地方,卿卿終於看見了蕭然。 “卿卿,我在等你。這麼久,沒有看見你了。”卿卿看着蕭然,似有幾分的憔悴。千言萬語,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卿卿”,蕭然如前地擁她在懷裡,深深地歉意,“這麼長時間沒和你聯繫,對不起,委屈你了。我知道你找過我,只是我,雜事繁冗,實在無暇……”卿卿阻止他再說下去:“沒關係的,你忙你的我怎麼會怪你,哪那麼小氣!我工作定了,就是實習的那家單位,一畢業就過去。”蕭然怔了怔:“真的要離開這座城市了?這麼快?那,我們只有這不到一個月的日子可見了?而且,我……”“你妻子和女兒都回來了吧,以後沒時間就少見或不見了吧。你也不方便。反正,我都要走了。沒事的,真的。”卿卿的聲音哽咽起來。相見爭如不見,這一見了難道就真的可以放手捨去?而他,竟無相留之語,縱然已無法留、無處留,可……“我一有時間就陪你……”蕭然無奈地,抱緊她,只剩下眼裡的點點淚花。六月中旬,畢業,離校。梅卿卿打點着行李,以及大學四年來帶走帶不走的一切一切,最舍不下的卻不得不舍,這一去,和蕭然,就不知何時能再見了。大概,從此蕭郎是路人了。會不會,永遠不再相見?蕭然默默地陪她,一路送她到火車站,忍不住還是殷殷叮囑,當她是個孩子。“千萬保重!我會想你的!”卿卿的眼淚猝不及防,一下就涌了出來,再不知要如何收拾。一聲汽笛,卻終於隔斷了這心碎的淚,隔斷了這揮別的手。一聲聲無言的泣,一次次不舍的吻,終於都這樣漸行漸遠,漸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