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花落知多少

　　很大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窗上很快就模糊起來，荷蘭想笑一笑，可是沒有笑出來。

　　她的身影越來越小，終於看不見。荷蘭點了一支煙，慢慢地吐了一口，煙霧漸漸散開，好象她的臉，總是迷一樣的憂鬱。

　　思憶回到從前，荷蘭二年級，做了學生會主席，正躊躇滿志，不經意間看到她，只不過一秒鐘的時間，荷蘭崩潰了，從此心裡有了一個夢想。

　　她比他高兩級，按理那是不可能的事，荷蘭自己都不很明白。他想起納蘭的句子：驀地一相逢，眼波心事難定，誰省誰省，從此簟紋燈影。

　　她喜歡穿淺蘭色的長裙，短髮上夾一個淺蘭色的小髮夾，坐在圖書館裡安靜地看書，有時她會微笑，偶而輕輕笑出聲來，荷蘭聽到心都會一痛。

　　荷蘭在學校里名氣很響，可是他知道她不認識他，女生，誰會去注意低年級的師弟呢？

　　正猶豫間，她有了男友，是荷蘭的師兄，跟荷蘭住同一層樓。於是荷蘭就經常看見她，有時兩人遇見，她會微微一笑有點害羞的樣子。荷蘭那一年常常喝醉，後來也有了女友，不久又吹了。夢裡常常看見她，她站在櫻花樹下，花瓣落了她一頭一身。

　　再後來，荷蘭畢業分配，與她做了同事。兩年不見，她還是老樣子。一見面荷蘭說：我認識你啊。她微笑着說：是嗎？

　　她的雙眼依然明亮，有一次她出差回來，送了他一個小娃娃，小小的，他放在辦公桌上，一放就是幾年。

　　她結婚的那天，荷蘭沒有醉。那天荷蘭沒有回家，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夜。他什麼也沒有想，又好象想了很多，他想起她的笑，想起他的夢，夢裡花落知多少？他知，天知，可是她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