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百零四年，彈指已過，轉眼間射鵰大俠郭靖來到這個人世已八百零四年了。逝者已矣，人去萬事空。無奈英雄總讓人懷念，在西元兩千零四年，我們還是不由得會記起這位青史留名的抗蒙名將。謹以此文，聊表懷念——我個人的懷念。
　　　　對於一個有爭議的英雄人物，任何評論都可能陷入主觀判斷，故而，我們先列出一個表來，列些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項目，有利用大家進一步認識這位在南宋江山已然走到盡頭的慘澹歲月里，獨撐大局，死守戰略要地襄陽城的英雄。英雄總是來自於最普通的群眾，我們現在就關注一下郭靖是如何從一個普通人成長為舉世英雄的。當然，先列出一個表來，列出郭靖的基本資料與社會關係：
　　　　姓名：郭靖
　　性別：男
　　暱稱：北俠，射鵰大俠
　　出生日期：西元一千二百年（南宋寧宗慶元六年），卒於西元一千二百七十三年（按史載襄陽城破於咸淳九年正月，雖有一位叫金庸的先生在一部關於英雄郭靖的小說中已然把鐵木真逝世時間提前了，但本文是考證歷史，為演義小說所誤導的諸君萬不可將此郭靖與你們普遍認知的郭靖做過多聯繫），享年七十一歲，虛歲七十三
　　籍貫：臨安
　　性格：木訥但不愚蠢，沉默少語，剛正義氣
　　文化程度：文盲，自學達到九年制義務教育標準
　　政治面貌：黨外（民間）愛國人士（郭靖從未參加過科考，亦未遞交給入黨申請）
　　口頭禪：蓉兒……
　　長相：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是不可能的，待考）
　　愛好：沒有愛好；偶象：岳飛；喜愛的明星：周星馳，梁朝偉，朝河蘭（這是我個人愛好，與郭靖無關）
　　喜愛的讀物：《九陰真經》，《武穆遺書》，《射鵰英雄傳》，《毛澤東選集》，《魯迅全集》，《讀者》
　　父親：郭嘯天
　　母親：李萍
　　妻子：黃蓉
　　岳父：黃藥師
　　岳母：馮衡
　　子女：長女郭芙（長婿耶律齊），次女郭襄（未婚），幼子郭破虜（未婚，戰死襄陽）
　　社會關係：師父：（因與其有師徒關係者眾多，容後再議，此處不列）
　　親戚：叔父楊鐵心，叔母包惜弱（已知的親鄰，比如他家隔壁雜貨鋪的二狗子雖然也算是他隔八房的堂兄，但不列）
　　結義弟兄：拖雷，楊康，周伯通；弟子：武敦儒，伍修文
　　曾有過戀愛關係及緋聞女友：華箏，穆念慈，程遙迦
　　特長：降龍十八掌，九陰真經，左右互搏
　　最高榮譽：蒙古金刀駙馬
　　座右銘：人不可無傲氣，但不可無……錯！當然不是，而是：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暫列至此。
　　　　上述內容至少讓我們對郭靖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但只是毫無感情的，客觀的東西。評說一個英雄人物，必定要從主觀角度去看待他的生平事跡，所以雖然接下來我們是去考證歷史，但又不可避免地加入個人的主觀感情，先提請諸君留意，以免到時罵娘。下面，我們正式開始走近英雄郭靖。
　　
　　二
　　
　　　　時維南宋寧宗慶元六年，西元一千二百年，三月三，龍抬頭，郭靖出生於首都臨安城外牛家村一農戶家庭。那天，據民間傳說，有許多不尋常的事情出現；即所謂的大人物降世前的預兆。後來我們從牛家村的教書先生牛大的日記中發現，那一天出現了三件不可思議的事：一，下了雨；二，雨下得很大；三，雨後來終於停了。為此，牛大先生還即興賦詩一首：《大雨還在不停地下》，後由中國台灣女歌手娃娃精彩演繹為一首聞名大街小巷的名曲。然而郭靖的隔房堂兄二狗子卻義正辭嚴地說：“這丫牛大整個兒就一傻子，他的話可信嗎？????剛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後經多方採證，證明二狗子所言甚是真實，牛大在卞梁時確實有被精神病院強行收留的歷史，後來金人入城，舉國南遷，偏居於杭州，精神病院的病人忽然變成了教師，而且不止一例，可以說，當時整個大宋朝的大多數教師都是精神病，這實在是個很奇特的現象，鑑於此，故而牛大所述異象不予考慮。對於異常說只引用二狗子先生的一句話來註解：“什麼????的大人物？告訴你，時勢造英雄，而不是命運造英雄，命運只是傻子用來欺騙自己的！也是聰明人用來欺騙傻子的！”最後，這位唯物主義者對着鏡頭很深情地說了一句：“朋友，相信自己，相信命運只是個狗屁，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一樣的！”
　　不過，牛家村聚集在牛家莊做郭靖研究的易學大師們卻相當生氣，他們認為一切事物都是有先兆的，其中一位曾經給郭靖相過面的大師站出來說道：“我在郭大俠三歲的時候給他相面時就預測過，必成大事。我為什麼做此預測？這不是空口說白話，這是根據許多先兆經過科學的分析得結果。看看，”他指着身後富麗堂皇的郭靖同志紀念館，繼續說：“事實已經證明。”二狗子先生一看到這位大師出場就怒目圓瞪，在圍觀群眾的勸說下才沒有衝上去揍他，在我的阻止下才忍住沒有打斷大師的話，所以現在二狗子先生迫不及待地說道：“他是個騙子！當年他給我相面時也說‘可成大事’，然後又????‘但是’一番，這分明是騙子！經我查證，由他相面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可成大事’的讚譽，但是又都得到了一番‘但是’，包括郭靖！”二狗子先生勇敢地承認自己一事無成，以此來揭穿大師們的嘴臉，得到了圍觀群眾的共鳴，於是引起來了一場混戰，大師們和群眾們先是做口舌之爭，然後互相拉扯，最後打成一團。
　　　　雖然據民間不可靠傳說，郭靖之祖上極有可能是梁山泊好漢賽仁貴郭盛，但我們本着英雄來自於群眾的原則，不必要為某個英雄扯上一個出名的祖先，所以，此處不述。作為一個出生在普通農家的郭靖，他來到這個世界很不是時候：時值金國入侵，大宋朝南遷，偏安一隅；而蒙古在鐵木真的鐵騎下，慢慢趨於一統，一代天驕的鷹眼早在萬里睛空上審視了許久華夏的大地；而當時政府一直講“以和為貴“，甚至說“攘外必先安內”，大舉鎮壓農民起義；大氣候不好。小而言之，出生時，牛家莊發生了從未有的變故：隱名的江湖客，長春子丘處機，江南的七個怪物，金國的王爺，追捕的宋兵……一切都表明，郭靖出生的時候非常不好。本人拜請了數位易學大師，最後得到一言：潛龍，勿用；陽在下也。龍德而隱者也。我不解，問：此卦何意？大師言：此卦表明郭靖出生時就註定其要學會降龍十八掌的。雖然我上中學時一直對同學說降龍十八掌的名字都是來自於《易經》，但無奈沒有一人相信，全都對於我的無知顯出極大的鄙夷，竟然把那位叫金庸的老先生的神來之筆說成來自於《易經》；我當時百口難辯，但自從得知從南宋開始精神病院出來的人就開始大規模地擔當教師這個事實後，我開始理解並原諒那些和我爭論並鄙夷我的同學了。但對於易學大師關於郭靖出生的“潛龍，勿用”這類高深得讓人難以理解的言論，我們還是不再作探討。
　　　　郭靖出身於這樣一個平凡的家庭，但從一出生（甚至還在子宮裡）就註定了他的不平凡。七個（死了一個，應該叫六個）似乎功力超高強的人（剛出場時，這七怪顯得很牛逼）與另外一個似乎更牛逼的道人長春子丘處機打了個賭；他們在郭靖與楊康還在各自母親的子宮裡時打了個賭，賭誰教的徒弟本事大，就證明誰的本事大。雖然這種行為實在太不道德了（自己怕拼命成個兩敗俱傷，就把這些東西加諸於兩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真他娘的毒辣！想一想，也許沒有此舉，這兩個孩子將會安安靜靜地過一生，像楊康也可能不會那麼早死，也許他會成為一個科學家，也許會成為一個政治家，也許會成為一個思想家，再不濟他也會成為一個文學家――現在會寫字的都在寫小說，寫了一個小說的都在自稱著名作家……什麼也許都有可能，只可惜，他們的命運在沒有出世時就被註定了——請二狗子先生不要罵我——但這是中國的傳統；甚至還????被指腹為婚了，但是——這還????是中國的傳統；這些，我們不再作探討），但命運確實已經被註定，郭靖（和楊康）開始走上了被人安排的人生道路。
　　
　　三
　　
　　　　接下來我們轉向大草原，這裡有一個大人物：鐵木真。雖然我一直覺得江南幾怪沒有理由中原如此多的山野之地不躲要到萬里之遙的蒙古去，但我們得考慮到後面的人生道路——郭靖是一個被註定的人物，是個被安排的人物，我們不能以正常的角度去想問題。大人物鐵木真出現前，先出來的是一個他們說（他們僅僅指此人的族人，而對立面的人大都會說他是個混蛋）是英雄的叫哲別的人，這個人認識了年少的郭靖，郭在年少時就表現出了一個英雄的潛質；這種潛質的表現得到了哲別的賞識，由此把自己的看家本領－－百步穿楊之技教給了他。由此讓另一個人物出場：拖雷。此人的出場帶來了又一個人物：華箏。前者與其結義兄弟，讓郭再靠進了鐵木真一步。後者是郭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她以為她找到了她的王子，她以為她從此可以幸福，從此有個永遠愛他的人了；也許，連他也是這麼以為的。然而，他是一個被註定的人物，他被註定要遇到一個其時正在桃花島捉蝴蝶的女孩子；雖然，許多年以後，他們看起來很相愛了，我依然會從深心裡懷疑，忍不住想問他：郭大俠，你真的愛黃蓉嗎？在我看來，郭靖的愛，已經全部付出到華箏身上了，那是一種純純的愛，純得就如那片草原的天空。如果非要說郭靖是愛黃蓉的，我寧願如此理解，那種愛是成熟之後的愛，是夾雜了世間俗念的愛，已經沒有了那草原上空的純淨了。
　　　　那個身為公主的女人，一直被人忽略，在大俠郭靖的英雄人生中，她只是一個陪坐的過客，她只是一個點綴。然後，就算是個過客，也是漫長旅途中最讓人懷念的路人，就算是個點綴，也是一片草綠的平原上最顯眼的一朵花――一朵讓人驚嘆的花。我之所以用驚嘆這個詞，是因為我覺得，她是個讓人驚嘆的女人。當她的愛人變心了，她可以強迫他愛自己，強迫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她沒有；也許，她已經敏感地知道，那份純的愛已不復存在，那個草原上幕天席地長大的郭靖已經變成了行走於華夏江湖的郭靖了。他和她，都長大了，這個世界根本容不下年少清純的愛，那麼何必還去強求？不如保存這份清純，留做心內永恆的甜蜜回想。
　　　　
　　四
　　
　　郭靖的初戀情人草原上的霸主成吉思汗鐵木真的愛女華箏公主以一個女人難得的堅決，放棄了郭靖，在那個初秋的夜晚，在他們的愛情終於升華為肉體的結合的夜半時分，從他生命中毅然走開。郭的第一個女人，就這樣離開了他的生命，郭靖自己也在這個時期長大成熟。
　　但我們還得回到那片草，因為在那片草原上發生的事太多了，別要忘記，連最重要的那雕，也是展翅在那片草原的。於是，我們不得不再次回到草原，去探尋英雄郭靖的足跡，去探尋一個被註定的英雄的一些點滴。
　　　 草原的歲月不可忽略的一個叫馬鈺的人，這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得沒什麼性格的人，和世界上大多數人一樣。一個被註定的英雄，在生命的最初那段時間裡，在那段脆弱的時間裡，一定會遇到許多許多好人，然後才會遇到許多許多壞人。自稱是受邀去傳道的全真派大弟子――長春子丘處機的師兄馬鈺道長看到被江南六傻痛罵笨蛋的郭靖，慧眼識英雄，看出了這個英雄的潛質。於是，他決定要給郭靖打下做為英雄的硬件基礎，於是他開始教他練內功，練聞名天下來自於江湖第一高人王重陽的全真教內功。這是很重要的，因為這是做英雄的基礎，就跟超級樓盤的基石一樣，直上九天再華麗再堂皇，地下一百米是堆渣也會很快坍塌的，所以，不可遺忘——可惜，太多人常常遺忘根底的重要性，當一雙雙無助的手在廢墟中無力搖擺時，才去想起。
　　　　對於草原上最大的人物鐵木真，千百年來已經有無數的書籍在講述着他的故事，甚至連他小便的姿勢也有無數的人考據過，故而本文不想過多地去探討這位大人物。但不得不提的是那一次射鳥活動。射鳥本是件平常的事，特別對於草原上的人來說，但是，那不是只普通的鳥，那是一隻雕；於是，一切開始不平凡；甚至，郭靖真正做為一個英雄站立在人民群眾的面前，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一隻巨雕飛過，搭箭彎弓。草原，睛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如命運的被註定，已不能更改。這位叫郭靖的可知道，他這一箭射下去的結果是什麼？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他沒有權利知道，他知道也沒有什麼用。
　　　　他是被註定的。
　　　　他成功了，他射下了雕；他成了英雄，這一刻，他成了英雄，他得到了讚譽，他得到了獎賞，甚至得到了愛情——得到了讓愛成為現實的機會，那個叫華箏的女子正式被許給了他。他帶着這一切，走向了江湖，走向了自己的家國，走向了不可預知的未來——他自己不可預知，雖然早被註定。
　　
　　五
　　
　　我一向以為郭靖和華箏是發生過性關係的，也就是在發生性關係的那個夜晚，華箏決定放飛他，放他回到他的祖國大宋朝去，雖然他已經隱約知道，他們　的愛情已經走到了盡頭，但她還是以一個草原牧馬女人難得的忠貞苦苦的等候，雖然最終等來的是一個非常失望的消息――親愛的人已經有了新的親愛。公主華箏為這個消息淚流滿面，為這個消息茶飯難下，為這個消息神思恍惚，但她並沒有怪她的親愛，並沒有強求她的親愛，因為她知道，愛情已經在草原的上空消失了，愛情已經在那個夜晚他們靈肉合一時消失了，愛情已經在他踏上回國道路那一刻起消失了，她忍痛給他自由，並祝他幸福。一位專門從事英雄郭靖情感世界考證工作的大師曾經發表過一篇文章《郭靖失身年齡考》，發表於《郭靖研究》2003年第八期，認為郭靖與第一任女朋友華錚公主其實是沒有發生過性關係的。在下拜讀，驚為天人，大師不愧為大師，摘錄於下，也算是對英雄郭靖傳奇的一生增添一點軼聞趣事：
　　雖然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看來，性是一個不應該觸及的範疇，甚至說是不道德的，是下流無恥的；談到這個問題的人，必然要與不入流下三濫掛上鈎；但不可否認，這也是一個誰也無法迴避的問題。是人，都需要性的。不然，為什麼叫人性呢?尼姑都會思凡，菩薩也會動心，和尚也會發春，何況是人？有些人談性色變，這是不恰當的，甚至說這是很可笑的，沒“性”的人一定沒有“人性”，沒有“人性”，那麼就是畜生。
　　我很反對神化英雄人物，一個再偉大的英雄，他都是人，是人都需要性，除非他是太監――可就連太監也會思春！郭靖先生當然是人，但我看國內關於郭靖先生的研究，大多停留在國族大義、江湖情仇、學術建樹等方面，而其私人情感，其情感中最重要的人性慾望方面，卻甚少有人涉及，所以我現在開始着手研究他的人性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性生活，我這不是譁眾取寵，也不是窺陰變態，我只是不想我們這個時代對於郭靖先生的研究流於片面，我是在填補一項空白。
　　首先提請閱讀的諸君，你必須要把傳統觀念拋棄，必須至少要把性當成一件很平常的可以做為學術研究的事，而不是一件骯髒下流無恥甚至之極的事。如果你做不到，建議你不要繼續閱讀。
　　先解釋一下本文的標題――《郭靖失身年齡考》，“失身”這個詞語，讓人有種被動的感覺，這裡，沒有這個意思；這裡的意思是：郭靖失去童貞之身的具體年齡考證；並不涉及主動或被動。
　　西元一千二百年（南宋寧宗慶元六年），郭靖出生；一直與其母居於蒙古國大草原上。十七年後，離開草原，走向祖國的花花天地。我們首先確定一個大概時間段，我以為，郭靖失身應在十七歲以後。當然，這得先拿出十七歲以前在理論上不可能失身的依據。
　　按常理來看，草原上的人，應該不像漢人那麼拘於倫常、講究貞節，所以，郭靖失身的可能還是有的，尤其是他與華箏又走得那麼近，根本就已經確立了戀愛關係，在那種幕天席地的草原上，弄出點事來，是很正常的。郭靖從小受其母教誨，算是受的正統漢文化，腦子裡應該多了些貞節觀；有了貞節觀其實就等於有了思想負擔，他得想前想後，怕，怕，怕，怕弄出什麼事來？做什麼事都要想後果。如果任何一件事，你要是在做之前想上幾十回，你就開始膽怯了，不敢做了。中國人歷來都是如此，受的教育是三思而後行，說好聽點叫深思熟慮，說難聽點叫優柔寡斷；這種思想，造就了一個中庸民族。
　　這種思想大而言之害了一個民族，小而言之害了郭靖，在這種思想下，他不可能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最多拉拉小手，或者很純潔地親親小嘴，一切止於此。其實，我個人以為，郭靖離開草原的前夜，是最容易也最可能發生事的時候，想想吧，一對少年情侶，馬上就要分別，而且是分隔兩個國家，當時算是兩個敵對的國家，這情緒怎麼能平靜？免不了離別前的一番傷心哭泣。可以試想一下，兩個約了相見，到得地方，月色很好或者很不好，這個就不定了，只能猜想，都覺似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卻又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語言；於是，一切化為無聲的行動，他們，擁抱在一起了；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然，上面那最後的相見情景是我的臆想，事實上是可能發生的事，因為從我手中可參考的資料中可以看出郭靖是個負責任的人，如果真的在那時一時做了什麼事，一定會負責的，所以，我可以以九成把握斷定，他與華箏只停在純潔的精神感情層次；亦即證明，在草原上的郭靖，沒有失身；他是帶着童貞離開草原，回到祖國的。那麼，他的失身就只會是在十七歲以後，也只可能是失身於黃蓉。
　　
　　六
　　
　　對於這位大師的考證，我不敢苟同。
　　郭靖和母親在江南六怪的帶領下，成功地越過國境，偷渡到了蒙古國。當時蒙古草原正處於混亂之中，鐵木真部還沒能一統草原，所以出入境制度不健全，甚至根本未成形；所以，郭靖的出現，不但沒有遭遇拘留、遣送，反而被當為客人。在異國他鄉，郭靖生活得還算不錯，沒有淪落到中餐館打工的境地，蒙古人也沒有歧視他，甚至大汗的兒子拖雷還和他結為兄弟，大汗的女兒華箏還和他玩成了青梅竹馬。十七歲那年的一次彎弓射鵰，讓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接受人民的掌聲；同時，他和華箏的愛情也得到了最大權力者成吉思汗的認可。此時的草原，已為鐵木真所統一，一片和平，此時的郭靖，在草原上已經贏得了一個外國人所能贏得的最高榮譽――金刀駙馬。這個時候，命運開始產生效應，因為丘處機與江南六怪的十七年之約，郭靖不得不歸國，去履行一個並不是自己所承諾的約定。如果沒有那個約定，也許他會永遠生活在異國他鄉，在草原上，和他的姑娘，放牧牛羊。他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離別的消息告訴了姑娘，那是一個初秋的晚上。
　　少女華箏當然不願情人遠離，並且是回到他的祖國，而他的祖國在此時與自己的國家還處於敵對狀態。蒙古國的公主華箏，怎麼會願意自己的駙馬郭靖歸國呢？但她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所以她並沒有強留他，只是在那個初秋的晚上，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了自己的親愛，這是了好的離別傾訴，這是最好的情感表達。這樣的夜晚，這樣的草原，這樣的一對人兒……
　　郭靖在離開之時，也確實是抱定了要回來的心，要回來，要回來，和自己的公主成親。但命運往往出乎自己的所料，十七歲的決心猶如草原的風，找不到停留的地方，就連那個站立在青草之上苦苦等候的女子，也未能挽留住拂過肩頭的長風。
　　愛情，就在姑娘的等待中如風飄散。
　　
　　七
　　
　　　　在郭靖帶着草原上獲得的榮譽走向未來的時候，我們還得回過頭來關注一個人，不，是兩個人，一個被殺，一個被刺瞎雙目；一個叫梅超風，一個叫陳玄風。對於這兩個人的出現，從實際來說，根本沒有多大必要，雖然那部貫穿始終的《九陰真經》一直與其聯繫有着緊密聯繫。但我更覺得，這是那個叫金庸的人想說一段愛情的故事。那本是一個毒辣的女人，然後，對於廣大群眾來說，對其恨的，想必少，很少，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會為她與她的男人的愛情所感動。我們帶着探尋他們愛情的目的前往那個叫桃花的島上。
　　　　那是個世外桃源吧，想必是的。那個島的主人叫黃藥師，別人叫他東邪，他自己也對這個稱呼頗為自得。然而，一直以不拘於禮教自負的他，似乎沒有給自己的弟子太多自由。一個姓陳的和一個姓梅的弟子，年輕的，正是懷春鍾情年齡，他們相愛了。現在不必去探討作為師父為何阻止，或者說有什麼苦衷，或者說……這些或者我們都不去討論，我們只關注一下最終的結果，結果是這段愛情受到了打壓。對於壓力，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反抗，要麼曲從。他們選擇了反抗，他們的反抗需要很大勇氣；為愛情反抗的人很多，但是，如果你知道他們反抗的對象是一個名聞天下的怪物，是個根本就找不到有人性規律的人，那就應該可以理解我的所說的勇氣了。許多的反抗者選擇的路都是逃開，逃開施壓者，他們也不例外。他們在逃的時候，還拿走了一樣東西，一樣貫穿整個故事的東西，那樣東西的名字叫《九陰真經》。
　　　　年未過十的幼年郭靖，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給了那個拎着他的人一傢伙，用匕首刺到了他的練門之所在——由此可見，我們的郭靖是多麼的具有英雄潛質，連一個可稱為高手的練門都可以隨便刺到，而那個可稱為高手的傢伙，竟然對於自己的練門那麼不在意，竟然被一個小孩子，根本沒有功夫沒有內力給刺上了；那些所謂的“劍離咽喉只有一寸，他卻安然躲過了”的高手反應，此時，面對我們未來的英雄郭靖，他全沒有了，於是，他死了。同時，那個女人的眼睛，也瞎了。這一切安排，都沒有多大的關注點，讓人需要注意的倒是那一幕割皮。割皮，當然不是割其它的皮，而是割刻在胸口上的《九陰真經》皮。雖然我以為刻在胸上未必就比寫在紙上安全，但既然這是被安排的，我們就假裝合理；雖然這並不能表現一下他們之間的愛情，但在最後的歲月里，每當拿出那張皮，甚至提到，都會讓人想起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他們的愛情故事。
　　　 雖不美好，也不浪漫，但卻動人。
　　
　　八
　　
　　有學者認為將《九陰真經》刻於胸上太不現實，因為所謂刻，必然刺破皮膚，刺破了皮膚，又如何能割皮而存經呢？其實更有一個大漏洞，《九陰真經》全文甚長，且是圖文結合，試問，陳玄風的胸膛面積有多大，能刻下來呢？如果是一位長着碩大乳房的女性，還可以相信，因為乳房的表面積是很大的，據說可以刻下《四庫全書目錄》。也有學者從醫學角度討論了梅超風割皮與現代醫學上的割包皮的異同，首先可以確定，在缺乏激光技術的時代，梅超風所能使用的必然是冷兵器，其時她的雙眼已瞎，她是如何找到陳玄風的屍體，並準確地割下胸膛皮膚的呢？而縱觀現代眾多外科醫務人員，經常在做手術時割錯地方，導致手術意外，更有人做包皮環切手術整個龜頭都被切掉，想一想數百年前的梅超風女士，這些人不該臉紅麼？所以，有許多學者疾呼，要向梅超風女士學習，學習她準確的判斷力，學習她準確的刀法。
　　一些研究《九陰真經》的學者很為當時的資訊閉塞而感慨，因為《九陰真經》其時在皇宮內存有全本，在國家圖書館也可以閱覽到。《九陰真經》是一位太監寫的養生著作，後來朝代更迭，原本丟失。大宋朝建立以後，一位西域僧人來訪，談起《九陰真經》，說他的師父曾經翻譯過這本書，在印度很吃香，靠版稅就賺成了百萬富翁，沒想到在這本書的故國，卻找不到原本了。皇帝聽後拜託僧人回國幫忙查找是否還有中文原本，數月後僧人回復已無原本，只能再從竼文翻為中文。於是皇帝聘請僧人譯書，但據說《九陰真經》最後兩段太過深奧，僧人無法譯為中文，皇帝詔書全國，也未能找到一位能相譯之人。故而，存於國家圖書館的《九陰真經》全文最後兩段是竼文音譯（《九陰真經》全文見附錄）。既然當時國家圖書館已經有《九陰真經》的全文，為什麼江湖中還在為這本書爭破了頭，打死了無數人呢？專家表示，這是由當時的資訊閉塞，學風不盛造成的。其時並沒有實行普及九年制義務教育，大多數人是不讀書的，所以國家圖書館為何物也不知道，否則，這些人早就上圖書館搶書了；也有一個原因，國家圖書館只向博士以上的知識分子開放，而這些人又對《九陰真經》不感興趣，所以，這本奇書，就靜靜地躺在了國家圖書館，而外面的江湖人卻為這本書殺紅了眼。清朝紀昀編著《四庫全書》時，把《九陰真經》收錄在第五卷中。最後專家指出，普及教育是非常必要的，而信息技術也要當一件頭等大事來抓，當然，政府也要合理地監控着信息的傳播，以防有危及統治的謠言產生。
　　
　　九
　　
　　　 我儘量讓自己不帶感情偏見去追尋郭靖的足跡，然而，這似乎不可能。我們回到郭的出生地，回到牛家村，回到他隔房的堂兄家裡邊，我們來聽聽他的敘述，也許，比我的客觀得多，至少比我的認識要深刻得多。
　　　　時已至元十九（西元1283年），首都臨安早在宋歷恭帝德祜二年（西元1276年）即傾覆，在臨安城破之後，謝太后與恭帝向元軍投降。陸秀夫、張世傑、文天祥等戰退於福建，於福州擁立度宗之子趙昰為帝，史稱端宗。陸秀夫、張世傑、文天祥三人因為在強元入侵的最後歲月里頑強的抵抗而被稱為宋末三傑，這三人中，按當時的地位來說，文天祥是最低的，論戰績，也是最少的，但事實上，現在文卻是最出名的，最讓懷念的，還有多少人記得張世傑與陸秀夫呢？端宗景炎二年（西元1278年）元軍入福建，陸秀夫、張世傑率端宗越海前往井澳，文天祥留做善後，因受颶風驚嚇，端宗成疾，於景炎三年四月病逝在碙洲；陸秀夫、張世傑遂立八歲的衛王趙昺為帝，二人亦被封為左右二相，總管國事――其時的南宋，也僅限於他們腳下的那個孤立於南海之上的小小島嶼了。而此時的文天祥在文天祥在五坡嶺被俘，他的被俘成全了他，成全了一個供千百年來衛道士們意淫的偶像。而張世傑、陸秀夫卻在孤島上受着元軍的圍攻。南宋舊將張弘范降元之後奉命追殺南宋殘餘勢力，在海上與張世傑展開激戰，張部不敵，突圍成功，卻遇颱風，部下勸其靠岸，張世傑卻道神州已然陸沉，浩浩華夏河山早已易主，何處是吾彼岸？堅拒靠岸，最終，宋末三傑之一的張世傑溺死於大海。第二年正月，文天祥由海路押解至大都，張弘范繼續圍捕南宋最後的勢力，小小孤島哪經得起如此強烈的進襲，不日即破，在南宋舊將張弘范率元軍登上小島的那一刻，陸秀夫已然做了必死之心，負年幼的皇帝趙昺於身後，走向了懸崖，投身於茫茫大海。張弘范率部到得海崖，只餘一條白色緞帶飄揚在風中。此時的文天祥正在珠江口的船上寫詩：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十二月，至大都，關押。這個時候，南宋已經算是徹底滅亡了，做為抗元的中堅分子，文天祥卻沒有被殺害，反而受到元朝的邀請，他們邀請他加入到他們中間去，加入到這個充滿生機的大元朝去。但文天祥拒絕了，元朝政府很有耐心地等了數年，直到元歷至元十九年（西元1283年）十一月，又派張弘范顯身說法，以期勸降文天祥，文天祥不予理會，只寫了兩句詩給這位昔日同事，詩曰：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張弘范知其意已決，告知元庭，十二月初九，南宋最後的獨木、抗元三傑之一的文天祥在宣武門外菜市口被處死；南宋，從精神上滅亡。這個時候的二狗子先生，在臨安城外做着一位大元朝的順民，我們請他來談一談宋末三傑以及更早遇害的郭靖。
　　二狗子先生說：“其實我早就料到文公肯然會比張公、陸公更能流芳於世？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總是會被筆墨所欺騙，真正的歷史總是隨着時間消亡，真相完全的消亡，流傳的，只是筆墨。那些真正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是永遠不會為人所記起的，人們所能記取的，只是筆墨，筆墨的戰爭，筆墨的歷史，筆墨的真相。所以才會有漢武帝與司馬遷誰能偉大的討論？事實上，我們大都會說太史公更偉大，因為他是筆墨者，他在紀錄歷史，而漢武帝是歷史本身，是真相本身，歷史本身，真相本身，隨着時間消亡了。在這裡我奉勸各位一句，與其想要參與社會生活，去打拼，去奮鬥，去出人頭地，不如關起門來，練習筆墨，寫上幾篇文章，更能傳世。”二狗子的話很好地代表了朝代更迭之間，前朝遺民們的避世思想。對這種思想，有其積極的一面，也有其消極的一面，就跟放屁一樣，放屁破壞了四周的環境，但卻讓人體內的環境更清潔，到底該不該放呢？許多事，是沒有定論的。比如郭靖，郭靖在度宗咸淳九年（西元1273年）即已與襄陽一起死亡，事實上，南宋在這一年也隨着郭靖的死亡而走向了死亡。發生在這一年的襄樊保衛戰，是南宋歷史上最後的一場大戰役，這也是關繫着國家命脈的戰役。襄樊即襄陽與樊城，地處於南北要衝，南附江漢，西屏川陝，東扼江南，北望中原，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這一年，蒙古的鐵蹄已然到了襄樊城外，襄樊危急，大宋危急！
　　至元十九年，已然八十好幾的二狗子先生，精神卻好，一提到咸淳九年，一提到襄樊保衛戰，一提到郭靖，似有許多話想說；畢竟，這是一個英雄人物。
　　　　“我不覺得他做過什麼，我不覺得他在保家為國的行列中能夠排上什麼號。他的後半生全在襄陽度過，死守襄陽，最終戰死；這是值得學習的。請注意，值得學習的只是那種不怕死，死也不逃，堅守到底的精神，而不是被廣為傳誦的所謂‘為國為民，俠之大者’這種精神。首先，我們看他在守襄陽城中的表現，我找不到能夠挽狂瀾於既倒的閃光點，多半時候只是憑一已之力，做了些很出眾很得人喝采的事，比如什麼臨陣救人，單刀赴會。而真正為守城做了貢獻，他甚至不及其妻黃蓉；但襄陽城真正的英雄，當數李庭芝。我一直不明白，為何在一場長達七八年的關係國家命運的保衛戰之中，可以不出現政府軍，只由民間力量出頭，與強大的敵人交鋒？然而，這是被註定的，為了塑造一個無所不能的英雄，其它一切的力量都都可以忽略。無恥的筆墨者們，為了塑造一個英雄，竟然可以棄歷史真相於不顧，將政府正規軍所做的一切完全抹煞，把做為民間力量的郭靖提升到如此高位，這是何居心？這是造神，這是他娘的造神！無恥的筆墨者！”
　　　　二狗子先生很氣憤，終於回復了本性，罵了人了：“如果讓郭靖回歸於普通民眾之中，從神的位置下來，可能會更讓人信服些。無論如何你也說不通在一場關係國家命運的保衛戰中，為何一位民間人士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呢？似乎他在支撐整個國家的命運。這他媽是廢話！看襄樊保衛戰，我們首先要說襄陽與樊城督軍李庭芝，他才是整個戰爭的英雄；當然，其下還有更多的英雄，也許也包括我堂弟郭靖。”
　　　　在那場保衛戰之中，出現了張順張貴范文虎范天順等等英雄，而二狗子先生獨獨提到李庭芝，後來在出村時遇到教書先生牛大，他給了我一點點提醒：“這二狗子的老婆就是李庭芝他小姨子的女兒，這幾年，他一直在四方奔走，想為李庭芝翻案，所以，他這是在利用你。他為何對其堂弟郭靖如此有成見呢？那是因為當時郭大俠守襄陽時，他前去，想謀個肥缺，被方正的郭大俠痛斥，然後給了他二十兩讓他回家種田，於是一直懷恨在心。這個人的話，不值得相信。”
　　　　對於郭靖在那場波瀾壯闊的戰爭中扮演的角色，因了筆墨者的影響，世間似乎早有了定論，至少俗論已經把郭推上了主導整個戰爭的地位；然而事實到底如何？我們慢慢去追尋，慢慢去回憶。時間回到南宋度宗年間，那年，郭靖快十八了；那年，郭靖帶着在草原上得到的榮耀，踏上了南去的路。
　　　　這是英雄人生的開始。
　　
　　十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穿白衣的人，提到這個人，因為他將成為其情敵。這個叫據傳說是其叔私通其母所生，被叫做歐陽克的人， 我一向報有好感；因為他是一個悲劇，一個為英雄必須犧牲的悲劇。當英雄的人生需要他扮惡人時，他就扮起了惡人，他可以很卑鄙很無恥；當英雄的人生需要他良知閃光的時候，他的良知開始閃光——他在關鍵時刻，沒有生出獸心，卻救了英雄的也是自己深愛的女人黃蓉。這是一個人格被扭曲的人，為了英雄，他不得不扭曲自己的人格。
　　　　歐陽克有一切成大器的條件，只可惜，他是出現在郭靖的故事中，他就不可避免要扮演一個沒有本性，隨時準備為英雄扭曲人格的人。出場的蛇，讓人立即生出討厭。我一直不明白，是不是玩蛇的人，連睡覺都得帶幾條蛇？那挑糞的人是不是連睡覺也得抓些大便？然後，只有這樣，才可以讓人厭惡他；不然，一位風流佳公子，怎麼可能一出場就讓人討厭呢？在英雄之路的起始，他們初次交手，淺淺地交手，英雄不論是勝敗都表現出了他做為英雄的氣質，是那麼的頂天立地，那麼地非人所及。
　　　　路在繼續，在路的某一段，英雄遇到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一個可以被稱之為改變其命運的人，如果放大來說，一個改變了整個南宋命運的人，這個女人出現了；她的名字叫黃蓉。
　　　　黃蓉的出現，改變了郭靖一生的命運，或者說，這早也是註定的。
　　　　我一直在想，我應該用一種怎樣的方式來敘述黃蓉呢？這無疑是一個很有名的女人，與其它英雄大俠故事中的女人相比，她無疑是最有名的。對於這樣一個女人，用一種什麼方式去追尋她的足跡呢？她似乎已經完美了，一個完美的女人。她有美麗的面容，有過人的智慧；這已經很難得了，因為據說，女人的頭腦總是與面容成反比的，而她，二者皆俱有。可她還是一個痴情的人，一旦愛上了，就絕不更改，就算愛的是一個並不出眾的人。更難得的是，她竟然還有一雙妙手，可以做出讓任何人都嘆服的吃食，征服男人，先征服他的胃；做為男人，無疑會極其喜歡這樣的女人的。
　　一個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呢？據說，許多人喜歡自己的女人可以客廳像貴婦，廚房像主婦，臥室像蕩婦；更希望自己的女人出了門可以吸引萬千目光，卻又完全不會為這些目光所動，表現出超人的內涵。這樣的女人那就真的很完美了。除了童話與少年文學似乎所有的故事都不可避免要談到男歡女愛，作為一個英雄，郭靖的夫妻生活是完全被忽略的。為郭靖立傳的人，也許認為這些閨房中事，可能會極大地損壞英雄的形象。當然，這些完全是可以忽略的。忽略這一點，然後來看黃蓉，她是一個極其完美的女人，完美得簡直就無法可想。
　　
　　十一
　　
　　然而，我卻寧肯想象她是一個長相平凡的女人，這樣才對世間的女子公平些。回到西元一千九百八十三，關於郭靖的紀錄片被拍攝了出來，那個扮演黃蓉的女人，在我看來，長相是極其普通的。在我以為，也許就是其長相的普通才讓人覺得可親，才會成為黃蓉永遠的形象。再回到二十一世紀的大陸，我們的國家電視台再次重拍英雄的一生，然而那個黃蓉的形象，是橫豎都讓我感覺不舒服的。也許這是操作者的定位問題，然而，當看着穿着低胸裝的黃蓉在我面前來去時，總會無來由地想到另一部偉大的名著，它的名字叫《金瓶梅》，以及想到為偉大的叛逆女性，為追求自由追求幸福追求完美性愛的潘金蓮女士所拍紀錄片中的經典形象。
　　　　既然已經說到了性，那麼不妨再多說一些。有個叫周伯通的男人，告訴郭靖，要禁慾，要遠離女人。在郭靖故事中的許多人，似乎都是禁欲主義者；單身的高人很多，而他們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感情生活，他們似乎全都在為家國大事奔波，或者換句話說，他們似乎全都在為他們故事中的主角奔走，為主角的幸福焦頭爛額；而他們自己呢？他們沒有，他們什麼也沒有？就當有，也只是一些小小的點綴，然後在英雄們的史詩般的故事中，被淹沒。他們也是人，然後，這些看他們故事的人卻忽略了他們的人性。為其立傳的無數人中最著名者莫如金庸先生，金先生也許覺得不屑提及兒女私情，因為正如大眾所言，在他故事中，所追求的是民族大義是家國是正義，而不是去探討人性，當然更不會去探討其人性的需要了。
　　　　然而有一個出現在英雄郭靖故事的女人，讓人不能忽視，甚至我覺得，那是那個故事中最讓人感動和思考的女人。她沒有什麼抱負，也沒有想過什麼大事，一生只在為愛而活；最初的追求愛，然後的失去愛，繼續因失去愛而生恨，接着的因生恨而報復，以至最後的長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她的名字叫李莫愁。
　　　　
　　十二
　　
　　對於李莫愁以及那個時代那個故事中的女人以及現在所談到的情愛意識，我們還是請當事人出來探討一下。我所能接觸到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教書先生，一個開雜貨鋪的。牛大先生以很理智的聲音說：“其實，許多人說我們這個時代禮教森嚴，這是不對的。禮教最森嚴是明代，你們現在所接觸的所謂道德禮教，其實大多是在明代形成制度的；只不過，他們用了我們宋代的思想。這些在宋代就產生的思想，在我們當時，是沒有太多人去信奉的，甚至還被稱之為無聊，垃圾。所以，稱我們這個時代為禁慾的時代，男女情事總被壓抑那是不對的。為什麼舉世無雙的《金瓶梅》會選擇我們這個朝代做為歷史背景呢？這說明，我們這個時代，還是很開放的。至於談到郭靖的故事，在他故事中的人，似乎除了他，全都沒有個人生活。我只能這麼說，那些為郭靖先生作傳的人，所選取的角度都是家國，一個以家國為大題目的故事，沒有必要去追求兒女私情，所以，這些都是可以原諒的。當然，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故事中那些配角們可能的情愛意識。從他們偶而不經意流露出的言語中，似乎可以看出他們是少有人性的，是沒有正常的人性的。但是，我們先看看立傳者是在何種環境下寫就的這個故事，當我知道最著名的立傳者金先生是在一天寫一點，一天必須一點，完全當做一樣商品的情況下寫就的，也就不需要再去計較每一個段落，每一個字詞的是否可考，甚至其故事的真實性、邏輯性，當然，更不需要去探討他的表達是否符合人性。那是件無聊的事。對於這個故事，我的意思是，只能當做小說來讀，如果非要上升到什麼高度，那是很可笑的。當然，那些連裡邊某一個細節都要去研究去考證，那實在沒有必要，考據癖是我很痛恨的，沒必要連尿的顏色是白是黃都要研究嘛。立傳者本身在寫的時候，根本沒有在意這些的，可現在這些研究者們卻開始考據出一大堆東西出來了，這是很無聊很可笑也很無恥的，我們何必強加給他的故事那麼多呢？”
　　　　牛大先生的話，我沒有很在意，因為我知道他說的多半是廢話，也許大眾也覺得他是廢話；那麼有高度那麼有深度的作品，那麼偉大的一個英雄的傳記，當然連他昨天晚上穿的什麼鞋以及那雙鞋所代表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文化傾向也應該是有據可考的。
　　我是個局外人，我不應該加入主觀感情去發言，還是請我們的當事人二狗子先生談一下：“上邊牛大這傻子談了些廢話，我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因為他這分明是亂扯，做為一個宋朝人，他怎麼知道其後的年代明朝的事了呢？所以????說的全是廢話！對於他的話，請朋友們儘量當放屁。下面我來談一下我作為一個當事人的一點感想。我在堂弟郭靖守襄陽時去見過他，同時見到過那個叫李莫愁的女人。所以，我現在主要談一下李莫愁。後來者的筆墨中的郭靖故事裡的女人，似乎都沒有什麼男女感覺，特別是在危機時候，但這位李女士卻有。據傳說，在楊過兩次觸及其身體的時候，她的內心都產生了異樣的感覺。我剛剛從牛大那傻子處看到為郭靖立傳的那個作者的其它類似故事，在那些故事中，在危機時候的男女身體接觸，是沒有內心產生什麼異樣感覺的。這也許是作者覺得沒必要寫，但在講到李莫愁時，說到了這一方面。我以為， 這是作者真正把李莫愁當一個人在寫，他寫李莫愁，只是想表達一種人性，一種需要的人性；人，都是需要愛的。我見到李莫愁的時候，感覺這個女人是個真正的女人，是個真正的人，可惜，她很失敗；她空有情愛之心，卻生不逢時地出現在了郭靖故事中，那可是一個充滿家國正義的故事！所以，最近我在搜一下她的資料，希望能給她找點風流韻事出來，也假意慰藉一下她以及我以及更多無聊的人之心。最後說一句，牛大這傻子的話是絕對不可信的！”
　　　　
　　十三
　　
　　當我們離開牛家村，再次去追求郭靖足跡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刻，天邊的晚霞有些絢爛。遠遠地傳來牛大與二狗子廝打的聲音；路，彎彎曲曲的，不知有多長，不知是否在某個轉彎處又返回了來的方向。所以，我同樣不能確定，如果我這樣走下去，是否等到了路的盡頭，卻發現又回到了起點。
　　　　雖然有時，人生就是不停地重複重複重複再重複繼續重複，然後，回到起點。但在此刻，我們能做的只有繼續，繼續上路，繼續走下去。
　　　　因為英雄的足跡還很遠很遠。
　　　　人生的重複重複重複再重複繼續重複，就註定我們要去做一些無意義的傻事，講一些無意義的廢話；就如我們現在的追尋所謂英雄的足跡，一樣是件無聊的事，當然，裡邊講的話，也全是廢話了。然而，既然開始了，也還是進行到底，反正，人生就是一場無休止的重複，無聊與有聊、廢話與良言有何區別呢？只是，要感謝一下了直陪伴我去追尋並提供了給我諸多幫助的教書先生與雜貨鋪老闆，他們給了我許多幫助；也許，他們也不過是看出人生的毫無意義，故而願意陪我去做這更無意義的事。
　　　　無法否認的是，黃蓉對郭靖是一見就產生了好感，然後三兩天就鍾情了，而郭靖對黃蓉，似乎感覺來得很遲。但是，牛大先生卻告訴了我一種另外的情況，他說：“其實，大家都不了解，郭靖對於黃蓉是很後悔的。在郭大俠守襄陽的時候，感覺可能要與城同亡之時，寫了一封信給我，他告訴我，他有一件事想對我說，是一件放在心中好多年了卻不敢對任何人說的事；他沒有見過我，我也沒有見過他，互相只是聽說的。他說：正因為如此，他才願意對我說那件事，因為他對任何一個他身邊的人――他熟悉的人他認識的人說了，別人都會認為他神經失常的。他說：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一直沒有真正的愛蓉兒，我說不清楚我對她是一種什麼感覺；當我知道她竟然比我大了十歲的時候，我更加明白我們之間沒有愛，沒有我與華箏之間的那種愛；相反，更多的時候，我感覺她像我的母親。我與她之間，我一直都是被動的，我感覺我的生命已經被她所主宰，無法擺布。現在，襄陽城破已不可避免，我很想對她說出我的感受，可是，我不能說，我怕傷害她；她對我是那麼的真心，所以，我想到了對你這個只聽聞卻未有相見的人說這件事；希望你替我保密。”
　　
　　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沒有想到，郭靖的心裡有這麼大的一個想法，我以為，他會感覺很幸福的；像黃蓉這樣的一個女人，可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女神，而他，似乎很苦惱。牛大先生長嘆道：“其實，我應該為他保密的，可是，如果我保密我就會像他一樣難受，我們必須得還英雄以本來的面目。所以，今天我鄭重地說，如果真的要去追尋這個人物，如果真的要把這個人物的故事當着經典，你就必須要認真去審視他的一切，更重要的是，你要去審視除你看到的表象以外的東西，不能被立傳者所塑造的表象主導。想一想在他們之間，是不是真的就如天下人所認知的那樣，恩愛得無隙了。當然，我們完全可以只當其是一部小說，一部注重故事情節的小說，那麼，這些完全不需要探討了。那個叫郭靖的人，只是一個尊重小說故事發展的人物，一個被註定的英雄，而不是一個人；當然，更不會是我的同村郭靖；現在，我們繼續去追尋生活中真實的郭靖。謝謝大家給我這個機會，我將盡我所能為大家提供一些有用的資料，當然……”
　　　　郭靖的隔房堂兄雜貨鋪老闆二狗子先生有他的看法，所以打斷牛大道：“上邊牛大這傻子談了些廢話，我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因為他這分明是亂扯；他所謂的信件的真實性我表示懷疑。當然，我們不得不去直面那個黃蓉比郭靖大了好多歲的問題，但其實，這並不是一個問題。我們應該換個角度來看，在我們這個時代，女人比男人大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是因為作傳中書裡表達了許多他自己時代的思想，所以也讓人忽略了英雄所處的朝代，所以對於女人比男人大耿耿於懷。這就是所謂的著書立說的多半是垃圾，總是以自己的思想去看待一件事一個人物，把英雄按自己的方式理解，甚至強行地加入自己的思想，有一些是無恥的臆淫，是那種有淫猥之心卻又喪失了性能力之後的變態心理。所以，我一向討厭看那些所謂的立傳紀實，我一直覺得，既然人是高等動物是有思想的，既然每個人的思想是不統一的，所以，我們大可不必去立傳，而是讓每個人自己去按他的思想思考問題，去分析這些事這些人，完全沒必要寫出一些什麼鳥東西來左右影響人的思想，特別再製造一批搖旗吶喊的飽食終日的敗類，更加地阻礙了常人的思維，當然，如我這樣的智慧高於常人的人是不會被這些所左右的。關於這個問題，我沒有更多話說，只是……”
　　　　——上邊二狗子先生這傻子談了些廢話，我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
　　　　
　　十四
　　
　　以雜亂的時間順序去追尋英雄郭靖，現在，我們還是按時間的順序去關注下一個出場的人物，一個被叫做洪七的人；因為年紀很大了，所以，他們在其名姓後加了一個字，被叫做了：洪七公；更多的人叫他為：九指神丐。
　　　　這是一個對郭靖很重要的人，其重要程度甚至僅次於黃蓉。對於這樣一個人，我們應當如何去追尋呢？我們似乎應該去追尋一些故事以外的東西，牛大先生提供了一個線索：“其實，你不覺得他的九根手指是個很好的切入點嗎？”
　　　　那麼，我們就從他的“九根指頭”開始吧。
　　　　我們無法不去追億洪七的過往，只有這樣，才能認識一個人。然而，為了郭靖的故事，立傳者已經犧牲了洪七的過去，他沒有過去；就如一個英雄故事中的大多數人一樣，只是無來由的來，無來由地去，生死由不得自己，整個人生都在為英雄服務。其實，也許，他們的故事比英雄的故事來得更精彩。
　　　　“每一天的這個時候，我都會想起寂寞，深入心骨的寂寞。寂寞不是一個東西，寂寞是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叫寂寞的女人。”
　　　　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寄希望於兩位一直幫助我的先生，希望他們能給在洪七這個人物上給我一些幫助。教書先生牛大找出了一本日記，據說是青年洪七所寫，在某種際緣巧合之下，為其所得（至於得到的過程，完全可以寫一篇長論；如果以金庸先生的筆法，完全可以寫一個驚天動地的爭奪日記的武俠故事）；現在，他提供給我參考，我看到上邊的話，我接着看下去：
　　　　“每一天的這個時候，我都會感到寂寞，深入心骨的寂寞。寂寞不是一個人，寂寞是一樣東西；摸不着看不到的東西，傷人至深的東西。江湖也無非如此，除了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無它。我所居住的地方，是個深而大的宅院，前朝破敗的王府；這深而大的王府，似乎比我更寂寞，寂寞得連後院那兩株僅有的樹，也沉默着，毫無語言。
　　　　“什麼叫一幫之主？一幫之主意味着你從此可以什麼也不必干，卻可以享有無上權威；當然，你若想干點什麼也沒有阻擋。這和一地之長一國之君的概念差不多。我總是有閒的。在我的後院，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另一株也是棗樹；然而，這不是我的，其實，連這院子也不是我的；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是我的——那我是誰的呢？其實，每個人都不是自己的，那誰又是誰的呢？我每天無聊的時候，總可以聞很遠很遠的包子店的香氣，一種奇特又好聞的香氣；每當這個時候，寂寞就開始侵襲我的心，包圍我的人，籠罩整個院子；以至一切全都寂寞了。
　　　　
　　洪七的日記擺在我的面前，密密麻麻滿是字：
　　“我無法否認，我開始想那個女人了。
　　　　“那還是年少吧，那還是故鄉吧，那家小的包子店，總會在固定的時間飄散出奇特而好聞的香氣，就如如今我常常聞到的一樣；那個時候，我總是要從那店前經過，折返，再經過，再折返，繼續，繼續，再繼續，再繼續，自到那簡陋卻深黑的門，靜靜地關上。
　　　　“我無法否認，每個夜深的煎熬，那飄忽的身影，來來回回地在心上奔跑。一種莫名巨大的痛，陪伴着我一個又一個年少而寂寞的夜；那是甜蜜的痛呵。
　　　　我對此表示懷疑，我無法相信這會是一個叫洪七的江湖人的日記，無法相信這個人在年少時會迷戀一位已婚婦女，無法相信在某個少年的夜控制不住自己潛入那深黑而簡陋的門內，無法相信在那門內被切斷的一根手指，無法相信就此的遠離，離開，離開，離開；然而，一切卻永遠地刻在了心底，就如那寂寞，就如寂寞般深邃，揮之不去……
　　　　我說我不相信，“沒有人叫你一定要相信，世事原來如此，沒有必須的相信，亦沒有必須的不信，信與不信，與事實本身毫無關係。”牛大以哲人的口吻向我說，然後緩緩地負手抬頭，望着窗外幽碧卻顯寂寞的天空，那是那麼晴朗的寂寞，寂寞得一如那曾經的少年往事，那麼透澈。
　　　　“上邊牛大這傻子談了些廢話，我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因為他這分明是亂扯；他所謂日記的真實性我表示懷疑，因為他這種自認半文不吊的垃圾，總是喜歡意淫，意淫歷史以及事物，甚至連一個乞丐也不想放過；看看他上邊都????是什麼東西？都寫的是些啥玩意兒呀？這東西洪七這種粗佬能寫出來嗎？還????給老子整出了個意識流，你丫的就算要意淫也編得挨點邊兒吧？怎麼你就這麼????弱智呢？”
　　　　雜貨鋪老闆二狗子先生十分不滿牛大先生的話，以及粗言相向，當然，我們可以理解，他繼續對我說：“其實，洪七就是一個江湖人，一個跟任何江湖人沒有任何區別的江湖人，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江湖人，我們大沒有必要非得從他身上搞出什麼故事來，那是無聊無知無趣無味甚至無恥；我個人覺得，一切真實普通的東西，我們要將其歸於平凡，不要去故意搞得多高深，多麼的不可測，我????一見就煩了！甚至應該將那些被捧上天的東西，全部打下來，全部打倒在地上，褪掉其身上華麗或神秘的外衣，露出如你我一樣普通的軀體，讓其顯出原形來；首先應該打倒的就是像牛大這傻子樣的半文不文鳥人！”
　　　　——上邊二狗子先生這傻子談了些廢話，我覺得，他說的全是廢話……
　　
　　每一個人都是平凡的，每一個都是不平凡的，就如同，每一句話都是廢話，每一句話都是真理。關於洪七，不論其是一團深邃的寂寞，或就是“????”一個普通江湖人，他都已離我們遠去了，他也不過是英雄郭靖故事中的一個普通角色，我們在追尋英雄故事的旅途中，沒必要為他花去太多筆墨；因為，英雄的路還很長很長。
　　　　雖然，仍會有一絲淡淡的寂寞好似在天際跟隨，故事，卻總得向前，時間，總是不息；每個人，總需要走，向前走，無法止步；無法，無法……
　　　　
　　十五
　　
　　我對郭靖的研究遇到了一點兒意外，我的最重要的兩個資料提供人牛大先生和二狗子先生在我的研究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暴斃，有傳聞是元朝政府不希望我去考證在於郭靖這個人的真相，因為其中牽涉到太多的聳人聽聞的事情，所以派特工人員幹掉了他們。有傳言指出郭靖其實蒙古人的奸細，在駐守襄陽時，表面上為大宋，實際上是一個內應，在襄陽城破之後，蒙古人殺人滅了口。這個傳言有些大膽，但並非空穴來風，不過，我的研究工作卻不得不告一段落。在歸來的途中，我有些感慨，筆墨誤人，千百年來，多少人，多少事因筆墨而全非了它的面目？真相在哪裡？在歷史的長河中，永遠地隨河水東流，捕撈不到，而在河上飄浮的，只是筆墨，權力者們根據自己的需要編著的故事――不是歷史本身，只是故事，而這些故事，卻以歷史的藉口來愚弄着千百來的人。而我的追尋真相，其實也是一種筆墨騙局，不是麼？我在破除筆墨歷史的藉口下，其實又種紡織另一個筆墨故事。一樣無聊，一樣可笑，一樣無恥。
　　無恥的，所有無恥的……
　　――完――
　　附錄：《九陰真經》
　　註：真經收集於各類資料，本人不負責其真實性，任何因參照此經修練而產生的後果，本人概不負責。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謀而遺蹟自同，勿約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驗之事不忒，誠可謂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假若天機迅發，妙識玄通，成謀雖屬乎生知，標格亦資於治訓，未嘗有行不由送，出不由產者亦。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隱，或識契真要，則目牛無全，故動則有成，猶鬼神幽贊，而命世奇傑，時時間出焉。
　　　　五藏六府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精之案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眼，血之精力絡，其案氣之精為白眼，肌肉之精為約束，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上屬於腦，後出於項中。故邪中於項，因逢其身之虛，其人深，則隨眼系以入於腦，入手靦則腦轉，腦轉則引目系急，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亦則精散，精散則視岐，視岐見兩物。
　　　　陰極在六，何以言九。太極生兩儀，天地初刨判。六陰已極，逢七歸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陰之清純，寒之淵源。
　　　　第一重訣曰：子午卯酉四正時，歸氣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盤，意隨兩掌行當中。意注丹田一陽動，左右回收對兩穴。拜佛合什當胸作，真氣旋轉貫其中。氣行任督小周天，溫養丹田一柱香。快慢合乎三十六，九陽神功第一重。每日子、午、卯、酉四正時，找一陰氣重的地方，最好為四高中低。面北而坐，五心朝天，靜心絕慮，意守丹田，到一陽初動之時，雙手在胸前合什，指尖朝前。
　　　　引丹田之氣沿督脈上行，任脈下歸丹田。如此待小周天三十六圈。由慢至快。氣歸丹田後，雙掌前推，掌心向前，掌指朝天，氣行兩掌。雙掌指下垂，掌指朝下，掌心朝下，迅速收回，左手掌心對準氣海穴，右手掌心對準命門穴，真氣隨手式成螺旋狀貫入氣海、命門兩穴。匯於丹田內。如此意守下丹田一柱香的時間。待此功練有一定功力，能收發自如，有抗寒之功時可修第二重。
　　　　第二重訣曰：極寒午時正，獨坐寒冰床。裸體面朝北，氣行小周天。五心朝天式，打開丹田門。寒氣螺旋入，收發當自如。合和匯丹田，落雪雪不化。縮如一寒珠，雪落無化雪。擴為霧環身，九陰第二重。每日午時，找一極寒之地，面北背南，五心朝天，坐於寒冰床上（一種玉、一年四季都如寒冰一樣）。今人練習可在冰或雪上練習，靜心絕慮，啟動周天三十六圈，意守丹田片刻，打開氣海、命門兩穴，分別成螺旋狀入寒氣，吸一柱香的時間後，關閉以上兩穴，丹田內有一寒球再不停的旋轉，越轉越大，至到隔體三丈遠，收回。如此反覆八十一次，練到雪花落體而不化，放氣時雪花距體三尺不落為功成。
　　　　第三重訣曰：法如第二重，陰陽互相剋。意在修罡氣，熱火不侵法。陽中求真陰，九陰第三重。每日子時，找一極熱之地，坐於火鼎之上（今人練習坐在鐵板上，下面加火，應慢慢加熱，以不能忍耐為度）。面北背南，五心朝天，靜心絕慮，起動丹田寒氣防止熱氣侵入，其方法就是第二重所練寒氣用以抗熱量。此乃“真陽中求真陰”。
　　　　第四重訣曰：法如第三重，陰合陰為生。同為修罡氣，靜流極之法。以陰練真陰，九陰第四重。不拘時間，找一靜止不動的水池，五心朝天，坐於湖底，靜心絕慮，水位不過脖子，運行丹田真氣用以抗水之壓力，其方法與第三重相同，待體入水，而衣不濕為成。然後找有流動河水中練，急流下練，而衣不濕為成。到此《九陰神功》成。如用掌把真氣放出擊人，就是催心掌。
　　　　第五重採氣大法訣曰：採氣不在氣，口閉雙目開。玄機在於目，神氣乾鼎聚。此法為增進內力之法，用以目吸聚宇宙內的精氣，主要是修煉雙眼，使雙眼在對敵時能求察分明，並有攝取敵人神魂之效。每日太陽將出之際，站於高處，雙眼平視太陽，帶雙眼發熱時，意念太陽之氣由雙目吸入匯於上丹田，吸匯到一定程度自天目穴射出，在由雙眼收回，如此反覆。
　　　　《橫空挪移》螺旋九影，左右挪移，其聊不為，以氣行之，可幻化九影誘敵。如加九陰白骨爪其威力可增十倍。如何橫空挪移可據個況自定，今公之二法以參考。
　　　　訣曰：左轉一，左轉半。右轉一，右轉半。左右轉一為不一，橫空旋較為太一。
　　　　訣曰：左旋右旋天地旋，左踏右空平地旋。合手陰陽為上旋，右踏左空旋不為。雖為身法，實含玄理。須參照“九陰行功訣曰”進行，以防走火。習此功主要為子、午兩時，其它時間亦可。必須選一處絕對安靜，空氣必須流暢。此功中的呼吸均為鼻吸鼻呼。習此功貴在持之以恆。功中會出現各種幻境，千萬不可懼怕，順其自然。練功中出現自然騰空，應順其自然，千萬不可妄加意念。
　　　　《鬼獄陰風吼》
　　　　此功屬音波功，以音傷人，以音索魂，亦可以音布罡氣，其威力無比，其音如地獄鬼吼，陰風陣陣，使人不攻自退，不寒而慄。
　　　　第一重：面北而坐，取五心朝天式，上身正直，虛靈頂勁，舌抵上齶，下頜微收，雙目平視。雙手於下丹田處成托式，即掌心向上，掌指相對，意守丹田一柱香，引真氣自督脈、任脈行到中丹田，並在此匯聚成乒乓球大小的真氣球，其色赤。口中默念，意念中丹田之真氣化為波圈，若水紋之狀。碰膚彈回，須反覆重陽之數。
　　　　第二重：意大波圈，自內向外旋為散，自外向內旋為聚，散聚合適為陰陽平衡，陰陽平衡，萬物之本。漸如虛空，與宇共振，法同上。
　　　　第三重：自然站立，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自然放於兩腿外側，百會上頂，舌放平，雙目平視，調整呼吸，意守丹田一柱香的時間，然後點頭，吸氣、收腹，口發鬼怪連音，同時意引丹田真氣隨聲音向外擴散；抬頭、呼氣、口閉，意收回真氣歸中丹田，如此反覆。一點一抬，一上一下，上下起到，喉輪自開，開通喉輪魔音自現。
　　　　第四重：無相音罡
　　　　無相音罡，即音罡無形。其秒音無窮，可防敵護體，亦可以音控他人或給他人治病。其練法很簡單，只需把“九陰神功”的“先天真氣”與“鬼獄陰風吼”之音合二為一就可，具體練習方法可參照以上兩法自悟，此不詳述。
　　　　
　　　　下卷
　　　　九陰白骨爪
　　　　爪力無比，鬼氣迴蕩，不攻自懼。其爪可使頭骨成孔而不碎，爪心有強大的吸力可隔空取物或吸取他人功力，爪指有強大的透勁可隔空傷人。一收一放，一開一合，合乎武學大道之理。
　　　　第一重金絲手訣曰：面北背南朝天坐，氣行任督貫大椎。意聚丹田一柱香，分支左右聚掌心。打開氣海命門穴，氣滿沖貫十指爪。旋入陰氣一坤爐，放收來回金絲手。凡習九陰白骨爪需先習九陰神功百日，於極陰之地，谷地為佳。面北背南，五心朝天坐於低處。雙手放於膝上，手心朝下，意守丹田。開氣海、命門，旋轉吸入陰氣匯於丹田。氣順任、督兩脈上行匯於大椎穴，於右肩井穴入掌心，氣滿鼓支，掌起平胸。五指下垂，氣貫入指，十指內扣、回拉，手絲為一。回氣丹田，溫養柱香。
　　　　第二重攝魂大法訣曰：打開丹田前後門，三昧磷火化無形。吸進鬼獄陰鬼精，陰功在此更為進。此法是一種極秘之法，可開通人的死生之謎，吸取鬼魂之氣，同時亦可用此法吸他人功力元神。找一墳場，在半夜無人之時，面北背南，五心朝天，左掌心向上，大拇指扣小指其它三指伸直。左手立於胸前，掌心朝左，大拇指、中、無名、小指內扣，食指伸直，口念咒“探地達摩，無相無上，攝陰攝魂，無畏無懼，陰陽合和，人鬼交戰，嗎咪唄咪‘口奄’”三十六遍，一遍過於一遍，到最後一遍，只需“嗎咪唄咪‘口奄’”。然後雙手抬到頭上方，合掌， 尖朝天，打開氣海、命門兩穴，從兩穴內射出陰氣，成螺旋型由小到大，如龍捲風一樣把野魂陰精捲入兩穴匯於丹田，練習一柱香的時間後，開始煉熔。雙掌放於膝上，掌心朝上，意守丹田中的無數陰魂陰精被丹田陰氣形成環狀，封閉在內不能出來。意念丹田封魂球開始旋轉，同時意念墳場突然起了無數磷火，用同樣方法把磷火吸入丹田封魂球外圈，燃燒煉熔陰魂，由慢到快不停旋轉，火由小到大，直到化盡為止。收功，溫養丹田一柱香。如果用來吸取他人功力或元神其方法於上面同理。
　　　　第三重白骨練爪訣曰：白骨頭上懸，幻化為二骨。陰精懸九穴，左右手中擒。合和為陰珠，吸陰吸精鬼。齊匯坤爐內，回返丹爐內。面北背南，五心朝天，坐 墳場中，意守丹田片刻，意守自身前後有九座墳，突然裂開飛出九個頭骨，這時意念打開氣海、命門兩穴，射出旋轉真氣由小到大，把九個頭骨給懸起來，位於本人頭頂上方左右，緩慢旋轉。從每一個頭骨的兩眼射出一條紅氣線，分別射入百會、玉枕、膻中，左右肩井穴，靈台、氣海、命門九大穴道中，並且在每個穴道中漸漸匯聚成一個球，然後這九個紅球同時從任督兩脈匯於丹田，意守丹田使之氣化合。然後運氣兩掌貫足真氣，由於反向力，雙掌抬起平胸，在貫入十指，十指突然變爪，這時意念那九個頭骨互相幻化，變為兩個頭骨於胸前方。掌心外突把兩個頭骨吸入掌中，隨後十指內扣抓住頭骨，放出真氣把頭骨抓成十個小孔，然後吸回真氣，同時吸取頭骨內的陰精歸於丹田。收功，溫養丹田一柱香。至頭骨隔空襲來抓成孔而骨不碎，九陰白骨爪成矣。練之此境界需配合外功練習即第四重。
　　　　第四重外功訣曰：氣至丹田貫十指，倒行古樹狸貓功。抓石打鐵練指力，內外合修白骨功。平常把內氣貫於十指用以隔空取物，在以十指抓，練硬物，所用之物應由輕到重，由近到遠。在者可以倒立於樹旁，雙腳依樹，然後用十指抓樹緩緩上行，以練指力。此重應與第三重同練。
　　　　第五重練到第四重此功已成，此第五重為加深功夫，其陰毒程度更甚。用古時棺材、蝙蝠血、砒霜三種物體加水加熱後，用以漫手，再練內外功，這樣手上有劇毒，以此手傷人無救。
　　　　《螺旋九影》
　　　　《螺旋九影》為武林上乘輕功，集身法、步法、罡氣於一體。可平地拔起數丈，亦可平空飛行萬里，身體周圍有一層自然罡氣，可攻擊外敵。練之上乘可幻化出九個身影，於佛門無上神功“蓮台九現”有相同的功效。
　　　　第一重：室外練功，不准迎風，松去身體裹纏之物，活動一下全身關節，用意念放鬆全身筋、骨、肉、皮等。然後面北取五心朝天或盤坐，上身正直，虛靈頂勁，舌抵上齶，下微收，雙目平視，雙手掌心朝上，掌指相對，捧放於丹田處，意守丹田一柱香，接着雙手輕輕向上捧，沿任脈路線至膻中穴處，雙手變為捧蓮花狀即雙手心相對，掌根相抵，掌指朝上，雙手十指自然張開，接着上捧至頭頂，同時緩慢吸氣，意念隨上捧之勢，將大地之陰氣由會陰穴成螺旋狀吸入，經中脈上升以頭頂百會穴成螺旋狀射出；然後雙手變掌心向下，並向下壓到丹田處，同時呼氣，意念隨雙手下壓之勢，將天上之陰精螺旋狀吸入百會穴，經中脈由會陰穴成螺旋狀射出，如此反覆。
　　　　第二重：第一式：面北而坐，功接上重，五心朝天，上身正直，虛靈頂勁，
　　　　舌抵上齶，下頜微收，雙目平視。雙手輕輕提起，掌心朝下，掌指相對放於中脘
　　　　穴處，雙手中指間距離約為一掌寬，雙肩下沉，雙肘下墜，雙臂要“圓鼓”。意
　　　　念會陰穴射出螺旋狀陰氣把身體旋入地下，至到地極處。突然螺旋陰氣收回，身
　　　　體如彈簧一樣被彈回地面。
　　　　第二式：要領同。輕抬雙手，掌心朝上，掌指相對，高舉至頭上方，雙臂微
　　　　曲，似曲非曲，似直非直，意念百會穴射出螺旋狀陰氣，如飛機之螺旋槳，把人
　　　　身托起，飛到九重天方為極限。此時人體在天空飄浮，突然陰氣收回，人從天空
　　　　掉回地面。
　　　　第三重：
　　　　在第二重第一式的基礎上打開氣海穴，命門穴射出螺旋狀真氣，環繞身體自左到右，意念身體隨螺旋真氣之力上升，或平空飛行。同時在練功中加入有外敵入侵，不能入或擊傷之意，可同時練習環身罡氣。
　　　　第四重：
　　　　此為加深功夫，即在水中練習以上各功，要領同上。
　　（以下二段為未能竼文音譯）
　　　　阿密的惡哦可合地嘎呢瑞和管手顆飼的的規法哈如發人阿拉惡基工哦血白小宇的面與灣街林的地相廟內供奉着黑面獠牙如毒蛇般吐信伸着長舌的卡里女神她成相大的鮮血憑花着她這吃華緹怎也教戴着妖麼魔頭骨串我難信她就是今日這般模里麗的妻子帕的項煉一手緊抓着樣然而相可以相怖的卡級一手拈着蓮另兩隻手及剪子張着血口地吸盆大吮着道沉口淪正神在妖孽喝盡了他鮮們的血以後仍今然無日受市迎的原民歡本帕華緹長得一如電度影女明星林黛般美因氣的首好的科特貌雕黑阿額較對如布哈印掌分劍持寶管死生亡與重的是丈的身夫體之時又急又驚一時氣急攻心變腳下俄日得剛麽大口妖美孽里發下踩程現腳度卻有增無妖當卡憤世間濕婆神溫柔美義不張一變黑新策不情仍輕這灑紅臉獠牙的仇神卡里當她殺了世間的所有法平息她的神廟之外印星照明足見印人度對電星迷檻邊憤影女明怒躺在卡戀的程度可個貌度人的磁磚圖憤怒焦的濕心婆為了平家街中的神門裡的錄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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