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醒着的地方夢着
夜深。
夜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距離是可以被夜色模糊的,比如一萬里抵不住一個夢,我在你身邊。
知道你現在已經睡得很香了,我在這裡看着,似乎是看見了你的夢的樣子,你的被子溫暖,我該是坐在離你七尺的地方,安詳地看着你,靜靜地抱着雙臂,我歪着頭,看着如小貓一般睡去的你,看着你的一咎頭髮掠過你的鼻子和唇線,我便淺淺的微笑。我看着你,在你七尺之外的地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已經這樣安坐着過去了五個小時了,期間,我點了一顆煙,看着穩當地熟睡着的你,我覺得吸煙的手指格外的溫暖。
我的毛衣還是那個依舊的藍色,因此,外面的風聲也就不甚嘹人,我靠在我的木藤椅上,安詳地看着你,七尺之遠,你的鼻息悠悠,細微的鼾聲如遠湖的沙濤,一來一去都顯得從容莊靜,你睡着的時候,動過幾次,小小地翻身,終於把半條被子蹬到地板上了,我沒有動身撿起,依舊安靜地看着你。
你睡得像一隻小貓,側臥,身體也是小小地捲曲着,兩隻小手軟軟地攏在胸前,孩子的樣子,小嘴還撅着,生氣的表情似乎未改,料想前時的氣惱還未結束,因此,這夢裡一定還是在折磨我的,料想是動盡心思地要把我冷落,但結果也一定還是你自己敗了,然後才撅起嘴,裝做不理我的樣子;我始終都是靜靜的微笑着看你,知道有些氣惱是無須阻止的,因為你喜歡引申,拼了命地要把那些看是煩惱的快樂一點點的拉長,我不想打擾。
天即將放亮的時候,我做了一點事情,泡了杯新的茶,又點了一顆煙,然後覺得有一點醉煙的感覺,我便把它掐了,再然後,我上網找了一些資料,劇本和小說的資料都收集了一些,然後我就想,要不要把我們的故事寫進小說?
然後就是蒼老的胃疼再次問候了我。
我知道今夜我無法入睡了,其實說“今夜”顯然過分。風,就像流動着的有機的物質一樣快速的划過樹稍,在它轉彎的嘯聲之中天光微啟。
是的,我承認我動了元氣了,這當然與胃痛無關,愛的感覺就是受傷的感覺,被一顆子彈擊中,然後就看着所有的堅強都從這小小的彈空裡流失,元氣頓損以後必然的疲乏,但奇怪我竟沒有一絲睡意。
這是我第一次在網絡上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人,連我自己都詫異――一個騷包到極點的人,向來天馬行空,卻如何就這樣被一隻小小的青鳥擊落?
我唯一能狡辯的就是,所有的罪過都在你身上,包括你那次小小的蹾足都充滿了無盡的罪惡;你是撒旦的女兒,這是我唯一能給自己開脫的理由,金剛不壞從此訇然倒塌。
我完蛋了。
我知道我完蛋了,很徹底。
我後悔我看見你的淚水,這使我驀然想起那個驚心動魄的掛在張娜娜臉上的淚珠,那麼,我唯有把自己釘在牆上了才是毀滅的出路,我別無選擇。
愛,是有兩種顏色的,紅色和蔚藍,我沒有熱烈,但我異常恐懼這種持久,我寧願火紅,片刻燃燒後焚毀,可是,不是。
你肯定難以料想我會把這些心跡掛到網上,我甚至想到你會恐懼這些,但是,我愛了,我就做到我能做到的;即使、現在、遲了些,但我肯定還是會說出來的,自從看過你的掌紋之後,我知道我已經逃不過你的手心了,你的掌紋深深。
我知道我已經完蛋了。
天亮了,一種歷史在風聲中結束了,新的一天以及以後的一種方式已經開始,我不屬於你,你也不會在任何形式上屬於我了,但這並不遺憾,沒有遺憾,包括你自己,長恨歌不是我寫的,你也不需再寫一遍,你在你的那一岸,我在我的這一岸,看見或看不見都已經沒有關係,河水總在流着,不是你在下游,就是我在下游,水流,雲在。
半夜裡,讀柳宗元,看他滿懷豪情地祝賀好友王參元家起火,我不由得舒懷一嘆,徹悟如柳河東,最終還是要孤舟獨釣的,所以,還是建議你懵懂一些,還是裝做不知為宜。
我知道這是一個很是非帖子,所以,不希望你來留言,凡是我的朋友,都一定會好奇你究竟是哪一個,估計追查的人不在少數,你只當自己沒有看見。
估計你現在還沒有醒呢,如果還是折磨我並能給你帶來一點開心的夢,那就建議你繼續,因為從開始到現在,我着實沒有給過你多少快樂,哪就繼續把我釘在牆上把,哪怕用你最細的釘子。
嚴禁在看完這個以後哭成一隻可憐的小貓,我喜歡看你像考拉熊一樣的扮着鬼臉。
德國冷不冷?注意保暖。
愛,是有兩種顏色的,如同兩個國度。
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