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瀾笑談怪才李敖 |
| 送交者: aa*^_^* 2002年04月15日20:10:1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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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文化網絡電視控股有限公司主席楊瀾:我們知道這些年,應當說海峽兩岸的交往越來越多,特別是民間的交往,我自己就有機會去過兩次台灣。 第二次去台灣是在1999年的夏天,如果說第一次是浮光掠影,走馬觀花,第二次是對台灣有了比較深入的了解。因為這次主要是去作《楊瀾工作室》的有關人物訪談。當時採訪了台灣著名雕塑家朱銘,採訪了著名的慈善家證嚴法師,還有作家李敖,還有很有名的報人兼文化人高信江先生等等。因為訪談節目和大家聊得非常開心,所以對台灣的了解就更深了一層。給我印象比較深的是我們去花蓮,採訪證嚴法師的那一天特別熱,當時攝氏溫度到了三十五、六度以上,而證嚴法師的禪房,開着窗戶跟自然直接溝通,只有一台老的電扇,咯吱,咯吱,不停地轉,那個聲音會對我們採訪錄音造成影響。所以我非常不好意思地把那個電風扇給關了。後來旁邊的師傅告訴我說證嚴法師在台灣都從來沒有接受電視媒體訪問,你這是第一家,而且證嚴法師還有心臟病,這樣高溫的天氣,如果風扇再一停,可能對她的身體不好。我當時覺得特別內疚,但是又沒辦法,必須做這個訪問,所以那天問題也問得非常順利,基本上要作半個小時節目,我可能也就問了35分鐘左右,把那個採訪結束了,我對她感到非常抱歉。 在台北的時候,我在作家李敖的書房裡採訪了他。李敖這個人是一個非常有個性,有色彩的一個人。在台灣很多人恨他,有不少人討厭他,也有不少人非常喜歡他。他好像是在華人社會中,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個作家,長着反骨,一身都是刺,但是,又是我們社會中一個非常有趣的一種現象,好像要離開了他這個社會也挺寂寞的。我記得我採訪他的時候,第一句話就問他,我看過您的書,您的書中寫到,凡是遇到一個人,一定要先假設他是壞人,然後再跟他做朋友。那我說今天來採訪您的話,您先把我假設成壞人,那麼怎麼樣來防範我呢?他說楊小姐看着面善,一看就是好人。所以談訪就在這樣一個非常輕鬆的氣氛下進行,但是他的個性還是非常明顯地顯現出來。比如說我問他,你一輩子好像與人斗其樂無窮,是贏的次數多,還是輸的次數多。他說別人都以為我老打官司可能老贏,其實我輸的官司比我贏的官司多得多了。我說在中國的大陸很多人願意把你和魯迅進行比較,認為你們兩個都是以文詞的苛刻、文風的犀利而著稱,李敖說不,我跟魯迅不一樣,我像魯迅那樣老生氣的話,我早就得胃癌死了,他說關鍵我是一個笑面虎。 後來又在台灣的郊區,在雕塑家朱銘先生的美術館,正在籌建的一個美術館裡採訪了他。我非常欣賞朱銘先生的作品,在香港中國銀行大廈前面有他著名的作品太極,和貝聿銘先生的設計可以說相得益彰,我非常喜歡他的大氣。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只有小學程度,是從台灣鄉間的小木匠出身的這樣一位藝術家。而且我最佩服他的是,他在一生的藝術追求當中,始終能夠敢於放棄自己已經取得的成績。他太極這一類的作品在國際上拍賣價格已經非常高了,他又一次放棄到紐約,希望再一次改變自己雕塑的風格。他說在紐約的時候,言語不通,而且因為呆在朋友家裡,在朋友家裡不能隨便鋸木頭,因為發出很多噪音,鄰居會起訴你。所以他只有等白天,人家都上班的時候,把車庫的門拉下來,把自己密封在車庫裡去鋸木頭。做雕刻可以說苦不堪言,但最終他的人間系列再一次引起轟動。在他的美術館裡到處可以看到用鋼管擰成的人物坐在椅子上,好像他們就是與你一樣在參觀這個美術館的行人一樣,非常有趣,我記得那天正好下雨,而他美術館的露天很多雕塑,就是撐着雨傘的人。我們倆也撐着雨傘在雕塑邊上照了一張相,當時覺得非常有趣,非常樸實。所以最後我在問到他,我說朱銘先生,我在採訪你的時候,一路上開車,盤山公路要上來遇到很多岔路,如果我走錯一個岔路,我就找不到你住的地方,我說走藝術的人生道路是不是也這樣?他說對,我如果只保留在我原來的水準,我賺的錢已經夠蓋一個大樓了,可是我現在要來籌建這個美術館,還要去借錢,為此還要不斷地去工作。這就是說,看你追求的目標是什麼,如果你想登上山頂,你就必須放棄在半山腰那些誘惑你的景色,而一直要到最頂端,去一覽眾山小。 剛才說的是1993年和1999年這兩年我去台灣做訪問的一些印象和故事。實際上我覺得對於台灣的了解,還遠遠不夠,希望再有新的機會重新走訪這塊寶地,我相信一定會有新的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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