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7)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2日17:26:0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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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程小青
許墨傭拿着幾張女子的照片、一隻皮夾、一本銀行的支票簿子,和一串鑰匙,排列在廂房 中的書桌上面,——一向汪銀林解釋。 照片,卻鎖在鏡檯面上的小抽屜里。只有這一本信豐銀行的支票簿,卻在這書桌抽屜里 面,抽屜也不曾下鎖。 汪銀林一邊點頭,一邊把支票簿揭開,細細瞧了一瞧。他說道:“唉,這裡結存的存 款,還有一萬七千零六十一元。”他說着正要把支票簿放在桌上,忽而被霍桑伸手接過 去。 張空白的存根哩。 張支票。這最後一張的數目,存根上卻不曾寫明。 少數目?又在什麼時候開出的?” 許墨傭也點頭應道:“這當真是一個重要問題。他的皮夾里也有一百多元鈔票,還有 幾張關於公債的票據。 女。內中半身的一張,相貌比較端莊些,硬片背後,還有鋼筆寫的“鳳贈”二字。 許墨傭又解釋道:“這一張半身照片,也有些奇怪。這明明是他的女兒玲鳳。還有兩 張,卻有些像‘莊花’的神氣。但我不知道這一張怎麼會鎖在一起。 霍桑又補充道:“的確奇怪,還有那照片背後簽着的兩個字,也覺得有些不稱。這哪 里像女兒給父親的照片呢?” 人,我們就叫伊上來問問。好不好?” 霍桑道:“我們還是下樓去的好。署長,你是這案子的負責人,這東西暫時歸你保存 了吧。 井。客堂對面有一個石庫門,卻用一根粗大的門閂閂着,顯見平日是不出進的。客堂中的 椅桌不很考究,壁上雖有字畫的屏條,也都俗不可耐。我早已知道那天回來的侄兒海峰, 就住客堂東首的次間裡面。東廂房中,布置着一間小小的書室,也排列着書桌、書櫥,和 沙發等物,但都是廉價的東西,還不及樓上的精緻。 我們跟着許墨傭進了書室,本打算先向玲鳳問話,忽見有一個穿西裝的少年,先走進 來和我們招呼。那就是死者侄兒裘海峰。 一雙深棕色的眼睛,澄澈而有威光,加着油黑的眉毛,紅赤的嘴唇,具備着新時代“美男 子”的條件。他這種美的印象完全是出於自然的。比較他已故的叔父,專靠人工的修飾, 恰正相反。他的油黑的頭髮蓬鬆着,並不膏抹。他身上穿一身淡灰色國產紗布的學生裝, 因着他的體格的修偉,式樣上也並不遜於舶來品的毛織西裝。 始陳說昨夜發案的經過。他的話和許墨傭先前轉述的完全相同。他在北平美術專門學校讀 書,今年恰巧畢業,六月三十日的那天,他校里舉行畢業典禮,他受了文憑,就高高興興 地回來,在上一天下午三點半鐘方才到家。他從小早已喪母,他的父親也已死了一年。他 的父親日輝,在未死以前,不幸在標金上破了產,所以他差不多已是一個孤兒,那已死的 裘日升,就是他唯一的親系了。末了,他又附加幾句,解釋他眼前所處的地位。 的親屬。現在不幸遭了這場慘禍,我已成為這世界上的一個孤零人。昨天我回家時,我叔 父還很高興地和我談話,晚餐時他的精神依舊很好,誰也想不到兩小時後,會有這種慘 禍。所以這件事我真處於困難的地位。這裡面的真相如何,總要請先生們設法追究。”他 說到這裡,又禁不住咳了一聲嗽,急忙把白巾掩住了嘴。 不同。 的問答。 外祖母,至今都抱着這種見解。其實這句話我是根本不贊成的。在現在的時代,還有這種 鬼怪的迷信,那豈不可笑?” “正是。我敢說一定有什麼人在暗中作弄,卻放意裝出種種鬼腔,目的在掩護他的罪 行。不過這個人是誰,我卻完全沒有主見。” 汪銀林點了點頭,移轉目光向霍桑和許墨傭二人瞧了一瞧,似暗示他自己的問句已 完,他們倆有沒有補充。霍桑對於這個暗示表示接受。他把身子向前傾些,準備繼續汪銀 林的工作。他先摸出紙煙來敬客。汪銀林仍自吸他的粗雪茄,我和許墨傭各受了一支,那 少年卻聲言不吸紙煙。 說得活龍活現。這故事你聽得過沒有?” “‘我知道的。昨夜晚飯過後,我叔父講的,一大半還是些鬼怪的經過情形。我當時就告 訴他,這一定不是鬼,只因着那作弄的人設計巧妙,處處顯得詭秘莫測。我叔父似乎也接 受我的意見,對於鬼怪的迷信,已並不怎樣堅持,他也承認是有人作弄他了。” “沒有。我曾問過他,他似乎懷疑這家裡的人,但又絕對猜不出是誰。 “你總知道上兩次那怪物發現時,這屋子裡恰巧都有外客。第一次是你的表兄弟梁壽 康,第二次是你叔父的朋友伍蔭如——” 裘海峰忽接口道:“正是,正是,我都知道。並且昨夜的事情,又恰巧發生在我回來 以後,所以這一次我本身也受着嫌疑,總要請諸位給我洗刷明白。 “那末,昨夜的事情發生時,可有人再瞧見過那白色怪物?” 麼異狀。我們發現了屍體以後,曾在我叔父和舅舅的臥室中瞧過一會,絕沒有什麼怪物。 後來我們又到樓下各室中搜索,也毫無影跡。不過當外祖母陪着表妹到外面木匠作里去 時,那後門卻是開着的。 —在樓上還在樓下?” 裘海峰道:“在樓下,——就在這一間書室中。 “你不曾上樓進他的臥室中去過嗎?” 里去。晚飯後我不曾上樓。 如他曾否說起他和什麼人有過糾葛,或是和家中人有過口角事情?” 學,他卻還沒有答應。霍先生,我不妨老實說,我父親故世以後,他名下不但沒有餘款, 還欠了些債。我去年一年的學費,都是叔父供給的。這二次我想出去留學的費用,我自己 既然沒法可想,自然仍不能不懇求他幫助我。不過這數目太大了,我叔父近來在公債上又 虧了些,所以他還沒有答應。 似在養神。這時他把他的兩臂伸了一伸,表示出一種厭倦不耐的神氣。霍桑似也會意,便 向汪銀林點了點頭。 霍桑說;“銀林兄,我想我們和海峰先生的談話,暫時可告一結束。現在最好情那位 玲鳳女士來談談。 擔。許墨傭也就很高興地立起身來,似想藉此活動一下。他先走出廂房,裘海峰向我們鞠 了一個躬,也跟着出去。不到兩分鐘功夫,那裘玲鳳已搬冊地跟着許墨傭進來。 這女子的身材瘦小,臉兒是瓜子形,肌膚並不怎樣白哲,卻帶些地黃色。一雙俏眼, 罩着很長的睫毛,額角上復着一層秀髮。伊的發轡已經剪去,髮根上扣着一隻鎮水鑽的半 月形的發押。伊身上穿一件細白復布的頎衫,四周鑲着狹條的黑邊。足上穿一雙白色的紗 襪,和一雙陳嘉庚公司出品的淡綠色帆布平等鞋。從伊的容貌和裝束上批評,可算得樸素 而美秀。我聽得裘日升說過,伊今年才十八歲,在師範二年級讀書,但我從伊的面貌上估 量,卻似已超過二十。伊向我們三個人深深鞠了一個躬,便在書桌旁邊的一隻方凳上坐 下。伊低倒了頭,兩手交握着放在膝上,靜悄悄等待問話。 的人們叫醒的。現在請你把經過的事情仔細說一遍。 點鐘。我睡到床上,不到半個鐘頭,正要入夢,忽被一種聲音所驚醒。我就喊起 來。”’ 汪銀林道:“你聽得怎樣的怪聲?可是樓上的爭鬥聲音?” 伊仍低倒了頭,忽而從頎衫袋中摸出一塊雪白酶紗巾,在嘴唇上按了一按。 伊的答語的聲調很冷,並且低垂着目光,始終不抬起來。我有一種感覺,仿佛伊對於 這件慘案不願意多提,此刻的問答,完全是出於勉強的。這表示分明已引動了霍桑的注 意。他把身體湊向前些,婉聲插話。 高聲。” “你可記得你自己怎樣呼叫的?” 裘玲鳳第一次拍起了目光,向霍桑瞟了一眼,隨即又低了下去,用紗巾按伊的嘴。 伊答道:“那時我很驚慌,也不記得減些什麼——”伊頓了一頓,又道:“我記得我 似乎只喊着哎喲哎喲罷了。” 霍桑始終凝注着那女子的面容,這時他的唇角上忽微微嘻了一嘻。 到樓上會發生兇案?” 伊一聽這話,伊的身子似乎微微一震;接着伊又連連搖頭:“不——不。我並沒有這 種料想。我——我——我心中只有一種說不出所以然的恐怖罷了。” 霍桑緩緩點了點頭,便把身子靠後些,回復他的靜默態度。我覺得他這一種點頭的動 作,不像是接受伊的答覆,卻像另有會意。 汪銀林又乘機問道:“以後又怎麼樣呢?” 裘玲鳳答道:“我叫了幾聲,便聽得對面房中海峰哥哥開門出來,我也才敢放膽開 門。這時候林生也披衣起來。他們聽得了樓上的聲音,馬上趕上樓去——” 霍桑忽又坐直了身子,插口問道:“請原諒,我還有一句話。照你所說,你開門出來 和你的海峰哥哥見面時,你還聽得接上有聲音嗎? “正是。” “據我們所知,那時候你哥哥和林生所聽得的聲音,就是你舅舅的叫喊聲。這聲音和 先前使你從夢中驚醒的怪聲,可是相同的嗎? 伊又把白巾按在嘴上,疑遲了一下,才緩緩答道:.“差不多。 霍桑又點點頭。他向汪銀林瞅了一眼.表示請他繼續他的問句。 故,都不敢出房。直到海峰哥哥下樓來報告了凶信,我們又啼啼哭哭,慌做一團。後來大 家定了定神,我才陪了外祖母到弄回去,敲那木匠作的門。 “你們出去時,那後門不是開着嗎? “是的,這後門天天是林生閂的。據林生說,昨夜裡他也曾親手閂好。但我陪外祖母 出去的時候,不但沒有閂,還開了尺寸,我們都覺得寒凜凜。這一點是最奇怪的。” 許墨擁旁聽了好久,一會兒捻着他的須角,一會兒又掛着他的兩手,顯出他的煩躁不 耐。這時他忽似得到了一種機會,便利用着來打破他的沉寂。 他瞧着汪銀林說道:“從這一點上推測,明明有一個人在發案以後倉皇逃出。那人不 但來不及把後門拉上,並且出門口時,又在那泥潭裡滑了一滑。我覺得這一個人,才是案 中最重要的角色。我們的眼光也應得集中在這一點上才好。 他說話的時候,他的眼光在汪銀林和霍桑的臉上溜來溜去。他的弦外之音,仿佛說霍 桑和汪銀林的問句離題太遠,近乎空泛了。 汪銀林應道:“不錯,但我們即使要偵查這逃出去的人,也不能不先從屋內着手。因 為那後門既經林生下閂,如果那兇犯真是外面的人,又怎樣進來的呢? 汪銀林這一句重要的問句,好像有雙關作用:又像向許墨傭答辯,又像向裘玲鳳發 問。那玲鳳斜着眼睛瞥了一瞥,果真自動地回答。 說沒有開過。”伊緩緩立起身來,把手巾在伊的額角上抹了一抹,向着汪銀林問話。 汪銀林不答,但回過頭去瞧瞧霍桑。霍桑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 怪。你可曾——? 伊忽搶着答道:“我沒有瞧見過。 伊連連搖頭道:“不知道。——我沒有什麼意見。”伊說完了這句,略略點一點頭, 便回身退出書室。 倪。我以為我們若要偵查兇手,應得到外面去活動,不能老是悶在這屋子裡。 鍾,聽聽那兩個僕人說些什麼。我們若能從他們嘴裡得到些線索,那末,你到外面去活動 起來,也許可以便利些。對不對? 霍桑的意見,在汪銀林意中當然毫無異議。許墨傭雖不贊同,卻也不便獨自反對。一 分鐘後,許墨傭又把那老僕方林生和趙媽兩個人傳喚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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