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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的蝴蝶
送交者: 夢_夢 2002年04月17日19:33:1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閉關的蝴蝶

化蝶之前,馬文才靜靜的想了幾秒鐘,神思多少有點恍惚,揉着被山伯棺木撞痛的肩,痛苦的壓抑着大悲大喜所帶來的刺激。兩行相思淚自眼角緩緩流下。站起身正要從墳墓中走出,卻聽空中傳來那首紅遍大江南北的十八相送,迤迤邐邐淒淒婉婉揉雜着久別重逢的哀喜。原來,山伯和英台已羽化成蝶,正自空中舞的翩躚,舞到酣處不覺將舊時攜伴還家的小曲唱出,馬文才看的聽的心直癢醋意大發,罵罵咧咧的嘟囔:
“媽的,我是流氓我怕誰”
昂身抬首,橫生出一對翅膀,飛成一隻黑色的蝴蝶尾隨而去。

以前,馬文才遊手好閒,頭腦中沒有思想,逛街溜鳥,和小姑娘耍耍賴皮。偶而也和一群俯風着雅的富家子弟吟兩句打油詩,一日,不知是受了什麼委屈還是挨了哪個姑娘的罵,悶坐在床上盯着翠綠的鸚鵡不食不睡,三天三夜呆若木雞,突然一把摔死了小鳥,問了句:
“祝家的九妹在哪裡讀書?”
便挑了擔子蜿蜒着直奔山上求學。適時,英台和山伯已入學一年,兩人稱兄道弟,同榻而眠,山伯天每天握着英台的葇荑卻混然不知。一旁可讓這馬文才吃了不知多少悶醋,無奈的是,他入學晚,是下一屆的學生,不能在一個教室讀書,只在課間撞下膀子偶而拋個飛吻什麼的聊以寬心。山伯很酷,酷就酷在他的三魂被夫子抽去了兩魂,七魄又讓老娘私藏了四成,(為難呀,夫子怕他發現英台是女兒身鑽錯了被窩,梁母怕他春心蕩漾穿錯了內褲)。一天到晚表情木訥,光膀子擺造型兩眼發直死盯着一個地兒看,問他一句話,半天才能回你句勾魂破膽的:“如此、如此而已”。讓英台感覺帥呆了、酷斃了,迷的一顆芳心無從着落,匆匆忙忙一曲十八相送就定了終身。馬文才只有痴痴然暗淡還家,一場大病,急的馬縣長行政命令硬抬英台成親。這邊馬家紅紅綠綠迎親,那邊美眷不成山伯魂歸黃土,才有了英台素嫁,裂墳化蝶的故事。

山伯和英台找了處花從安下家來,日日雙宿雙飛,不知多少甜情蜜意。馬文才縱然看着生氣,無奈一腔心思早已被英台音容笑貌迷的巔三倒四,一日未曾望見便魂不守舍,不遠不近的就着一束狗尾巴花搭了個窩棚住了下來。每日四處采些花粉,然後就偎着幾片草葉對着英台唱情歌,想想自已雖然變成了一隻渺小的蝴蝶,但每天卻能見到心愛的人出出進進,左右衡量一下,也還覺的頗有成就感。英台也覺的人世的恩仇不該再帶到蝴蝶世界來,偶而做了些好的便送過來與他品嘗,馬文才於是便一搬再搬,最後和山伯英台住成了隔壁。經常伴着山伯英台同去採食,三隻蝴蝶上下翻飛,花次叢間也煞是好看。馬文才日夜辛勞,一掃浮浪公子的本性,只要是英台在時就更加賣力,偶而耍到高興時,還繞着英台高唱幾句:
“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
不過一到晚上,他就有種莫名的愁緒,總是盼着太陽快點升起來,想着隔壁郞才女貌的一對卿卿我我難分難捨的纏綿,頭上的兩隻觸角便激烈的碰在一起,似乎要撞出火來,內心裡萬千情思左突右奔,這時候他就煩,煩則傷情,便每每披着外衣孤獨的坐成一尊雕像。直到第二天早上,英台出來灑掃,開門關門的聲音,才使他驚醒,痴呆呆的看着英台,內心炙熱的愛火,仿佛要把英台熔化在眼中。後來山伯就出來灑掃,拄着掃帚,施施然昂首挺胸倒背素女心經。斜着眼去看馬文才的反應,馬文才心裡很不是滋味,嘆息自已命不好。

馬文才很討厭山伯,因為他是英台的愛人,英台對馬文才心有憐惜,可是山伯卻不,馬文才認為這不是個好的安排,每天和他在一起採花粉實在是一件很煩心的事。不過,馬文才發現山伯腿腳一天不如一天靈便,身體也日漸消瘦,許是由於在墳墓里困的久,得了風濕什麼的,總是英台背着沉重的食物回家,這讓馬文才很心疼。終於有一天,英台掛着嬌滴滴的淚水來找他,山伯從床上掉下來,六肢無力,兩隻翅膀耷拉着象一片棉被蓋在身上,馬文才看在眼裡,一半的憂傷一半的欣喜。山伯不能再陪英台勞動,臥在床上。,一顆心如深井中的浮桶,忽忽悠悠上來,又忽忽悠悠下去,在積天累日的煩燥中不斷埋怨自已,幹嗎那麼早就咽了氣,睡在墳墓中那這麼久,導致現在不能飛在後面監視英台和馬文才的舉動,這樣的每天的橫在床上,唯一的事情就是等英台回來,看看她的發有沒有亂,有沒有不夠氣定神閒的地方,然後輕輕的為英台唱一曲定情時的十八相送。再脈脈溫情地用眼神安慰着英台。

馬文才里里外外的忙活,上下打理,必竟英台是他心愛的人。盡心盡力在為着英台謀劃,每天夜裡他都會做同樣一個夢,夢中山伯被裹在樹葉捲成的棺材裡,英台和他站在一邊,這回英台什麼也沒變,山伯也沒再從棺材裡磞出來,偌大一片花從就只有他們倆個盤旋飛舞。可是每次夢醒他就更失落,山伯依舊執着的活着,他疑心一隻癱瘓的蝴蝶怎麼會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

山伯日復一日永遠的悶在屋裡,無論英台和馬文才去多遠採食,他似乎都能聽到他們嬉戲調笑的聲音,每一聲都仿佛是一根刺,一下一下的刺在他的身上,而且越刺內心越煩燥。就每天數着螢火蟲捱時間,可是他總覺的自已在慢慢的失去英台,就又開始懊惱起老娘和夫子,幹嗎要收了三魂七魄中的幾成,他要是早知道英台是女兒身,上學時不就生米煮成熟飯了,也就沒有了裂墳化蝶以至於現在成了六體不勤的蟲子。他的腦海經常閃現出許多特殊的想法,就是某一天馬文才被哪個怪物吃掉,或者迷了路再不回來,可是一直沒有實現。於是他又想,在自已家的飯里下上一包毒藥,他和英台一同死去,也算了一門心事,但不敢確定這次死後還能變成什麼?如果什麼也不能變,就此灰飛煙滅又得不償失。這樣矛盾的思想總是一天天的折磨他,在萬般無奈中,他覺的可以犧牲一下英台的自由,讓馬文才那炙烈的愛來維持他們倆的生活。

痛苦者若永遠處於痛苦中,任何一丁點幸福都會讓其爆發出無窮的力量,馬文才慚慚從繁重的奔勞中體驗到了生活的樂趣。馳騁於萬花從中,總是不知疲倦,每天采了足夠的花粉便唱着小曲回來,啪啪的敲響英台的房門,將一天的吃食交到英台的手中,痴痴的對英台笑笑,又施施然回到自已的小屋,依舊對着月光發呆,依舊唱着給英台解悶的小曲,依舊做着夜夜重複相同的夢。

英台每日開門,總要婉而的對馬文才笑一下,有時看着他一身的汗水心中亦生出很多憐惜之情。也很想吳噥幾句軟語,表示謝意,或者做些好吃食送去馬文才的小屋,只是山伯在,這規矩是萬不能破的,足不能出戶,話不與馬文才說是山伯施與她的愛情枷索。於是,英台倚在窗前,看着馬文才孤單的身影,聽他唱的每一首小曲。天天這麼開始,天天這麼結束,初時英台還不是在意,後來便覺的是一種寄託,閒時便痴痴然想起馬文才的小曲和歌聲,但有時她又會很內疚,呆呆的望着山伯發愣,很仔細的想着過去和山伯在一起的點點往事。儘量在陳舊的纏綿中找到一絲能夠開心的故事。或者,一邊輕輕的敲着山伯的腿腳,不厭其煩的聽着山伯唱十八相送。每天如是這樣的做着,感覺並不是很愜意,就懶散的靠在床上靜靜的等馬文才啪啪的敲門聲,而且心情越來越急切。

大概是心靈中有了更為堅強的支撐,或許是真的看到了自已的價值,馬文才雖然日夜辛勞,但是很開心,翻飛於燦爛的萬花叢中,舞步也越來越跳的精彩,忙完了就急匆匆的回來,臉紅心跳的等着英台開門,嗅着英台那隨之而來的香氣。盯着英台那粉嫩嬌羞的臉頰。一腔熱切之言化做玲瓏的歌曲噴薄而出:
“叮叮咚,請你把門打開,叮叮咚,我要和你談戀愛”
每逢這時山伯就更是不自在,便喊英台回來,拉着坐在身邊,扯着嗓子繼續唱那曲十八相送。可英台卻聽的心不在焉,而且多少有些煩,總覺的這十八相送從山伯口中唱出,反倒有點象十八摸。沒有馬文才的歌聲讓人心動,有時候她甚至會想是不是馬文才比山伯更可愛,然後再悄悄的罵自已幾句,不要臉,見異思遷。


花兒日漸稀少,秋天是蝴蝶們做繭過冬的季節。山伯雖然六肢無力,但還可以吐絲自縛,不過他仍然堅強的撐着,詢問隔壁的馬文才有沒有貓冬。關於他自已,他早已忘卻。只是不折不扣的耗着時間,等着不再響起的敲門聲,然後再安然的成繭睡去。

馬文才為英台送來最後一次吃食,便安心的把自已纏起,靜靜的睡着,依舊去做着他那個永遠相同的夢,這次他會夢的很長,夢裡春天到來的時候,山伯並沒有醒來。

英台在做繭之前,細細的瞄了瞄了隔壁的小屋。睡之前她有好多事情要想,她不知道第二年春天山伯還會不會醒來,馬文才是不是依然能夠執着的為她唱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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