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迷離之花 (5)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6日20:55:0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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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馮華
剩下普克與項青兩人留在賓館房間裡,忽然間,他們都覺得有一絲尷尬。 項青微笑着說:“沒什麼,倒是我真的應該謝謝你,從那麼遠來這裡,為了與自己不相幹的事忙碌。也不知你喜歡什麼花,只有按我的愛好選了蘭花。” 普克說:“哦,你選的花和花瓶,我都很喜歡。本來我還感到奇怪,你怎麼會知道我喜歡蘭花呢,原來你也喜歡。” 項青注視着普克的眼睛,目光誠懇,沒有什麼猶豫地說:“能,你問吧。” 普克看到項青眼睛裡的光芒,然而他仍然不能確定這種光芒的意義是什麼。 “是因為她只顧工作,忽略了你們姐妹的存在,還是……” 項青微笑了一下,說:“今天剛見你面的時候,我還說你看起來不像警察呢。現在,我開始相信你一定是個出色的警察,而且,還是個懂心理學的警察,越來越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不過同時,我也對查清父親真正的死因越來越有信心了。” 普克聽到這裡,忽然想起,認識米朵的那一天,幾乎發生了同樣的事。那時的米朵也和現在的項青一樣,初時覺得普克不像警察,但談過一陣話之後,又都對普克是一名好警察確信不疑了。 項青接着說:“你的問題真尖銳。但是我已向你保證了會坦白地回答。對,如果知道真是母親殺了父親,我當然會對她恨之人骨。而在這之前,我也常常覺得有些恨她,因為,從某種意義來說,她早已經毀了我父親。” 普克沒有插話,只是認真地看着項青。 項青說:“說起來話長,我儘量簡單地說吧。我母親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外公周至儒,在解放前是一個家產很大的資本家。你當然知道,這樣的家庭出身,在文革期間會給我母親帶來什麼樣的遭遇。我外公周至儒性格極其堅強,無論什麼樣的打擊,他都挺過來了。但我母親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病的病,自殺的自殺,文革開始沒幾年,都先後去世了。我想母親是繼承了外公的性格,只要能生存下去,她能夠不擇一切手段。在應該談婚論嫁的年齡,她認識了我父親。父親出生於一個小鎮的普通工人家庭,他的父母都沒有多少文化,但父親很聰明,又好學,憑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因為表現出色留校任教。你知道我母親那時在做什麼嗎?很巧,她也在那所大學工作,但她是在學校的食堂里做勤雜工,也兼在窗口賣飯。詳細描述他們認識的經過也沒什麼必要,總之,母親利用全部能量,牢牢抓住這個機會不放。 你以後會看到,我母親長得非常漂亮,到現在都很少有人能夠看出她真正的年齡,年輕時就更不用提了。很快,他們就結合在一起了。“ 項青說着,眼神有點飄忽,似乎沉浸到了過去的歲月里。普克忽然覺得,項青的眼神里,有一種滄桑的氣息,遠遠超出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沉重。 項青接着說:“過了兩年,我出生了。也許在我還不記事的那幾年裡,我們家也是一個還算幸福的小家庭。 項青微微笑了,嘴角似乎含着一絲譏諷的意味。 “我八歲的時候,母親生下了妹妹項蘭。她的內心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但她是個很謹慎的女人,雖然當時整個社會的風向對她有利,但她沒有把握這種形勢是否會一直保持不變。那時,母親還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後盾,父親是喜歡孩子的,既然無意間有了,她也就把項蘭生下來了。而項蘭從生下來一個月起,母親就很少抱過她。項蘭是父親從一個小嬰兒帶到童年,然後,就由我接過了這個‘接力棒’。” 普克一直專心地聽着項青的陳述,他聽得越多,對這個家庭關係的複雜性就認識越深刻。 項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她一直在說話,嗓子已微微有些沙啞。稍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母親開始有社會地位了。父親因為生性比較淡泊,加上這些年幾乎所有的家庭重擔都壓在他肩頭,在事業上沒有什麼發展,依然在大學教書。” 項青又停下來,她臉上的表情好像透着點厭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十三歲的時候,有一天夜裡,聽到他們吵架,母親像個潑婦一樣,不斷地罵父親窩囊廢、懦夫、軟蛋,幾乎把一切難以人耳的詞彙都用盡了,你簡直無法想象,她和那個白天在外人面前謙恭有禮、笑容可掬的周怡竟然是一個人。你知道嗎,她罵父親窩囊廢,還有那些我都記不住的詞彙,對一個本來自尊心很強的男人來說,意味着什麼?第二天,父親從他和母親的臥室里搬了出來,夜裡住在客廳。那時我們家房子沒現在大,我和妹妹住一間,父母住一間,還有一個小小的客廳,父親就睡在沙發上,過了好一陣子,父親老家來了個親戚,在家裡要寄住一段時間,父親才搬回他們的房間,但他又買了一張鋼絲床,從此他們的房間裡就一直是兩張床了。” 項青看了普克一眼,沉默着點點頭。 項青說:“父親開始喝酒時,母親常和他吵,說出的話很難聽,父親最初也暴怒過幾次,甚至主動提出要離婚。那時候,離婚還不像現在這麼普遍,對於母親來說,那時離婚,可能會給她的政治生涯帶來不良的影響,所以她不但堅持不離,從此還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再激怒父親,而是採取了漠然置之的態度。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她在家裡看到父親又喝了酒時,她冷冷地斜視着父親的那種輕蔑表情。她這樣的做法,其實更像一把軟刀子,徹徹底底地扼殺了一個男人的意志。我不知她是無意這樣做的,還是有意為之。” 項青接口說:“你是指情人吧?” 普克微笑了一下,說:“好。還有,三月三日那天晚上,你父親感到不舒服,先回房間去了。你吃完飯後去看你父親,當時你母親在場嗎?” 普克問:“你在他們的房間停留了多久?能不能想起具體的時間?” 普克問:“那你是否知道你母親是什麼時候回房間的呢?” 普克問:“那天晚上項蘭回來之前,你有沒有去過衛生間?” 項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調轉了目光,說:“沒有。阿蘭回來後,吵吵嚷嚷地和我說了一會兒話,就在我床上睡着了。我叫不醒她,後來也和她擠着睡了。哦,臨睡前,我去了一次衛生間。” “有沒有去看看你父親呢?” “沒有。”項青說這句話時,臉上帶着後悔的表情,“如果這時我去看看,也許就不會有什麼事了。” “項蘭晚間有沒有出過你的房間?” “可能是沒有,我睡覺很警醒,如果她起來出去,我應該能知道。” 項青說:“從來沒有,因為母親和項蘭都是常常晚歸的。” 好一會兒,普克才又接着問:“項青,你母親早上來叫醒你和項蘭時,確切的時間是幾點鐘?” 項青說:“應該是六點左右,當時很急,我沒有看表,只是從天色上估計的,我們出門時,天剛蒙蒙亮,差不多是平常六點鐘的樣子。” “你母親看起來像是剛起床嗎?” “六點半左右吧,有時也會早一些。但起床後,她一般會到二樓陽台上做做操,然後才洗臉刷牙。吃過早飯後,化化妝,換好衣服就去上班了。” “通常大約幾點去上班?” “休息日是什麼樣的規律呢?” 普克點點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問項青:“對了,項青,你在什麼單位上班?” 項青說:“我剛畢業時,分配在市里黨史研究室工作。過了一年就停薪留職離開了,現在在利基公司企劃部任部門經理。” 項青也笑了,說:“說到這個,我們還得企劃企劃呢。”她有意強調了企劃兩個字。“你可能陸陸續續要見一些我們家的人,或是跟我們家有關係的人,咱們倆要把一些細節商量好了,免得到時驢頭不對馬嘴的。” 項青笑過,略一考慮,便與普克談了一些細節。 談了好一會兒,項青忽然說:“呀,真快,不知不覺這麼晚了。” 項青說:“快到吃飯時間了,反正你早晚得認識我們家和家裡人,不如現在就去,就在我家吃個晚飯吧。” 普克想想,說:“也好。今晚你家裡人都在嗎?” 普克本來想說兩句安慰項青的話,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帶上房間的鑰匙,與項青一起出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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