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迷離之花 (8)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7日14:22:0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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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克,有沒有吵到你睡覺?”項青有些不安地問。 普克馬上說:“沒有,我連早飯都吃過了,正準備跟你聯繫。” 普克說:“你就別擔心了。怎麼樣,是我們分頭各自去醫院,還是我去接你們?” 項青說:“我和阿蘭已經準備好了,你在賓館門口等一下,我們過一會兒就到,然後再一起去醫院。” “好,就這麼定了,待會兒見。”普克說完,掛了電話。 十幾分鐘後,普克在賓館門口看到一輛出租車停下來,項青正準備從裡面下來,普克迎上去說:“不用下來了,就坐這輛車去好了。”說着,打開前門,坐了上去。 普克回過頭,微笑着說:“我也剛下樓。你們吃過早飯了嗎?”他一眼看到項蘭縮在後排的角落裡,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木然。 項青扭頭看了一眼項蘭,說:“我吃過了,阿蘭沒有吃。” 出租車奔馳在路上,車窗外的光線投在項蘭臉上,不停地變換着明暗度。項蘭抬起眼睛掃了一眼普克,那目光在變換的光影中顯得捉摸不定。 普克語氣溫柔地說:“阿蘭,等一會兒還是先吃點東西,好嗎?” 項青項蘭都注意到,普克用了項青常用的稱呼,把項蘭叫做“阿蘭”,她們倆都不約而同看了一眼普克。 車經過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超市時,普克請司機略停了一會兒,他動作迅速地下了車,跑到超市裡買了點東西,又很快回到了車上,邊向司機道謝,邊將剛買的蛋糕和保鮮牛奶遞給了項蘭。 項蘭出奇地溫順,默默地打開包裝,一點點地吃起來。普克沒有再回頭,而項青在後面卻久久無聲地注視着他的背影。 到了醫院後,普克讓項青與項蘭在候診大廳里等着,他去控了號,然後一同去了婦科。 項蘭一直一聲不吭,嘴唇緊緊抿着,完全聽從着普克與項青的安排。事情很順利,排了一小會兒的隊之後,裡面的護士就叫項蘭進去。項蘭臨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緊張。 普克感覺到身邊的項青輕輕地握住自己的手。那隻手柔軟卻冰冷,手心滲出濕濕的冷汗來。普克轉頭看了一下,項青目光並沒有看普克,而是緊張地注視着那間掛了一道白帘子的簡易手術室。普克知道項青其實看不見裡面,但他能夠體會一點項青此時的心情。任憑項青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卻保持着安靜。 過不多久,項蘭慢慢地走了出來,臉色蒼白,目光慘澹,臉上濕流流的,留着淚水的痕跡。項青急忙迎上去扶住她,她看了姐姐一眼,勉強笑了一下,說:“姐,我沒事兒。咱們回家吧。” 普克快步走在前頭,在外面叫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項青扶項蘭上了車,普克坐到了前面。車剛開出不遠,項青的黑皮包里傳出了電話鈴聲。項青打開包找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聽着對方說了幾句什麼,項青說:“我現在在外面辦事,下午回公司再說,行麼?” 對方又連着說了好幾句,大概是讓項青馬上回公司,項青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對着話筒說:“對不起,你先稍等一下。”用手掩住話筒,對普克說:“怎麼辦,公司里有急事,讓我必須馬上回去。可阿蘭……” 項蘭馬上說:“我沒事兒,自己能行,姐,你回公司去吧。” 普克沒有猶豫地就回頭說:“項青,你先回公司吧,我送項蘭回去,你放心,我會照顧她。” 項青睜大眼睛,意思是問普克,是否真的可以這麼做。普克笑着點點頭,項青才放下掩着話筒的手,對着那邊說:“好吧,我馬上回去。” 項青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請司機先送她到公司,然後再送普克項蘭回家。到了鬧市區一幢寫字樓前,司機停了車,項青匆匆下去,和普克項蘭擺擺手,腳步很快地走到樓里去了。 普克問項蘭:“你姐姐就在這家公司上班?” 項蘭托着自己的胳膊,靠在後座上。聽了普克的問話,輕聲說:“嗯。她在企劃部當經理。” 普克看看項蘭的精神比剛出來時好了一些,又問:“整棟大樓都是這個公司的辦公室嗎?” “大樓是利基的,他們自己用了三層做辦公室,其它當作寫字間都租出去了。”項蘭說話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態度很平和。 普克問:“這個公司主要的經營項目是什麼呢?” 項蘭說:“房地產呀,金融呀,誰知道,反正什麼賺錢做什麼。”聽她說起來,好像賺錢是件很簡單的事。停了停,又說:“你可以問我姐呀,她可是憑真本事干出來的,沒靠人家的關係……” 普克剛想再問問,忽然項蘭直起身子,指着車窗外,有點急切地說:“哎,你看你看,藍月亮酒吧,我就在這家酒吧唱歌。” 曾克扭頭去看時,車子已經開過了。只看到窗外的街上,一排排五彩繽紛的店鋪,各色行人走來走去,顯得繁忙而擁擠。 項蘭又靠回椅背,微笑着說:“哎,普克。” 項蘭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活潑。她輕輕歪着頭,想了一小會兒,嘴角上又是昨晚那種狡黠的笑,說:“昨天你聽我唱那首歌,噁心壞了吧?” 普克笑着說:“你的嗓子很好呀。” 項蘭滿意地吁了一口氣,輕輕在喉嚨里哼起了一支歌的旋律,這一次倒是很悅耳。哼了兩句,她說:“昨晚我姐跟我談了半天你的事兒呢。” 普克笑笑,沒接項蘭的話,而是問:“對了,你剛才說你在那家藍月亮酒吧唱歌,是業餘的呢,還是職業的?” 項蘭說:“唱着玩玩兒。我喜歡唱歌,唱歌可以發泄。” 普克正想接着談下去,出租車已經開到項蘭家所在住宅區的大門口。門衛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示意司機下去登記。 項蘭說:“算啦算啦,怪麻煩的,我們就在這兒下車走進去吧,也沒多遠。” 普克付了車錢,項蘭已經下了車,在前面慢慢走着,普克快步趕了上去。 “你沒事兒吧?”普克關切地問。 項蘭臉色依然很蒼白,天氣還冷,她的額頭上卻滲出了點點汗珠,顯得十分虛弱。聽了普克的問話,她笑了笑,忽然將自己的手臂環住了普克的胳膊,說:“走不動,你發揚一下風格,噹噹我的拐杖吧。” 普克任項蘭挽着。他想項蘭此刻的心裡,並不會真正像她表現出的那樣無所謂,而是確實需要一點來自外界的支持和友善。不知為什麼,普克對這個任性的女孩並不討厭,而以前,他是大不喜歡這一類女孩的,尤其怕見到那種心裡充滿算計,臉上卻故作天真的女性。普克覺得,也許項蘭的種種表現,只是掩飾她內心的真實感覺。而那些真實的感覺是什麼,對於普克來說,可能會有着不一般的意義。 進了家門,項蘭對普克說:“對不起,你先坐一下,我要去一趟衛生間。” 項蘭在衛生間裡的時間很長,普克時不時向上看一眼,快半個小時了,項蘭還沒出來。普克有些擔心,不知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情況,便順着樓梯走上去,還走邊提高聲音問:“項蘭,你有事兒嗎?” 裡面沒有回答。普克走到衛生間的門前,輕輕敲了敲,裡面沒有反應。加重力度再敲,還是沒有動靜。普克貼上去想聽聽,這時,門突然打開了。項蘭笑嘻嘻地站在門裡看着普克,雙手背在後面。 “我就是想看看,要是我一直不出來,你會不會擔心。”項蘭說。 項蘭走出來,手裡拿着一包衛生巾,走向自己的房間,背對着普克說:“算了吧,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真是小孩子,就不會出這種事兒了。” 項蘭剛走進房間門,聽到這話,馬上轉過身,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普克說:“你想走啦?”普克點點頭,說:“我還有點兒事情要辦。”其實,普克心裡一時也拿不準,下一步自己該做些什麼。 項蘭撇撇嘴:“你不是說讓我姐放心的嗎?她還沒回來,你怎麼能走?萬一你一走,我就不行了,你怎麼跟我姐交待?” 普克真有點拿項蘭無可奈何,說:“那你回房間好好休息吧,我在樓下坐一會兒,如果有不舒服再叫我。” 項蘭說:“我房間裡也能坐,我都不怕,你難道怕我把你吃了不成?”說着,走進房間,把門大大地敞着。 普克想了想,只得走進去。項蘭已經坐在床上了,伸手揭開被子蓋在身上,頭靠着床後面的牆壁。 項蘭的房間以酒紅色為基調,輔以黑色。白色等對比度強烈的色彩,加上牆上大幅的彩色搖滾明星海報,和項蘭自己兩張黑白明星照,顯得現代感十足。普克四下掃了一眼房間,地板上鋪着黑白相間的厚地毯,沒有一隻椅子之類可坐的東西,倒是有幾隻彩色大坐墊散在地毯上。 “請坐。”項蘭一本正經地說,“將就一下,就坐在墊子上吧。我這裡很少來客人,偶爾朋友來了,都是那麼坐的。” 普克笑了笑,在一隻墊子上坐下。靜靜地看了項蘭一會兒,溫和地說:“還痛嗎?” 項蘭一怔,臉一下子紅了,垂下眼皮,再抬起時,眼裡亮閃閃地充滿了淚光,臉上擺出的那種無所謂的姿態也褪去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和他們,都不太一樣。” 普克微微地笑着,說:“還是跟我說說你唱歌的事兒吧。” 項蘭笑了,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上,說:“我是真的喜歡唱歌。” 項蘭點點頭,說:“這個我知道,我們這個家裡,也只有姐姐比較關心我。其他人,都是自己顧自己。不過,姐姐那種做人的方式,實在太辛苦,我是學不來的。我還是比較喜歡輕鬆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 普克心裡有些想勸勸項蘭,但又知道,她這樣的女孩子,常常是最不聽勸的,她們會有一大套理論為自己做辯解。而普克目前的任務不是充當教育者,一切的行動都應當以案情偵破為中心。也許在案件結束之後,普克會和這個雖然任性、但又令普克感到幾分親切的女孩子好好談談。 普克繞過那個話題,說:“來了才聽項青說,你父親半個月前去世了。他年紀好像並不大,怎麼會突然去世呢?你姐姐好像很傷心。” 項蘭說起這件事,露出點心有餘悸的樣子,但卻看不出特別的傷心來。 項蘭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送他到醫院時我在,不過,他那時好像已經那個了。頭天晚上我出去參加一個派對,很晚才回家,沒見着他。聽姐姐說,說不定我回來那陣子他已經那個了。”項蘭好像很不喜歡“死”字,總是說“那個”,普克倒是懂得她的意思。 普克問:“那你姐姐和媽媽當天在家嗎?” “我回家時,大概有點喝多了,迷迷糊糊跑到姐姐房間去,好像還跟她聊了一會兒天,後來就在她的床上睡着了。我媽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回來沒看見她。不過,第二天早上,是她來叫我和姐姐起床的,說爸爸好像心臟病發了,要趕快送醫院,我們就急急忙忙起來,打電話,等救護車,送他上醫院了。” 項蘭說到這裡,忽然“咦”了一聲,說:“哎,有一件事倒是挺奇怪的。” 普克不動聲色地問:“什麼事?” 項蘭說:“那天在醫院搶救爸爸沒搶救過來,當時姐姐很傷心,但她卻忽然問我媽,她那天是不是起得很早。我聽了那話覺得怪怪的,仔細看了一下我媽,咦,真是的,我和姐姐臉上都亂七八糟,我媽可是乾乾淨淨的。” 說到這兒,項蘭忽然眼睛一轉,說:“喂,你怎麼這麼關心這事兒呀?好像公安審案子一樣。” 項蘭一本正經地說:“太像了!”馬上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說,“得了吧,你要是公安,我就是政治家了。你看我像政治家嗎?其實人人都說我跟我媽長得特別像,可我媽一看就像個搞政治的,而我呢,怎麼看怎麼不像。我不像政治家,你不像公安,都不是因為長相,而是那種感覺。你懂嗎?”最後一句話,項蘭說得老氣橫秋,令普克暗暗想笑。 普克說:“你媽是不是特別寵你?我看,你姐姐也夠寵你的。” 項蘭說:“我姐對我是挺不錯的,但我媽可從來沒寵過我,她只是不管我而已。你知道我媽跟我難得談一次話時怎麼說嗎?她板着那張政治家的面孔說,我對你反正是不抱什麼希望的,你只要別在外面給我惹事丟臉,我就滿意了。你看,這種當媽的。外面的人還以為我有這麼一個有地位的媽媽多幸福呢,其實……她的心思都用在她自己的事兒上了,這個家裡誰的事兒她都不會放在心上。”項蘭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很豐富,學她母親板着臉說話的樣子時,顯得格外誇張。 普克問:“你爸爸去世這麼突然,你媽一定挺難過吧?” 項蘭撇撇嘴,說:“她還沒我難過呢,總共就追悼會上掉了幾滴眼淚,說不定還是給人家看的。我姐姐說,讓我爸爸在醫院多停兩天,說不定老家的親戚要來告個別什麼的,她都等不及地催着趕快火化,說什麼不必注重形式,心意在就可以了。我看,根本是她巴不得我爸爸早點死。” 普克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這怎麼可能呢,你肯定在胡說了。” 項蘭說:“信不信由你。告訴你吧,他們裝作沒事的樣子,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我一清二楚,他們倆早就翻了。恐怕連我姐都沒我清楚,我媽呀……” “嗨,我跟你說這些事幹嗎,和你又沒什麼關係。還是說說你和我姐的事兒吧,說真的,我看我姐對你很不一般,比對章輝特殊。”項蘭有點興致勃勃地說。 項蘭說:“男朋友倒是男朋友。不過章輝挺不容易,跟我姐姐談了快十年,我姐還對他不冷不熱,也不肯跟他結婚。章輝真算是有耐心,連我有時候都看不下去,勸我姐趕快嫁給他算了,年齡都不小了,可我姐說,章輝要是急,讓他另找好了。說真的,別看我跟我姐感情好,但我常常覺得挺不了解她。” 普克笑了一笑,沒說什麼。 項蘭卻誤解了普克的沉默,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姐故意擺譜?不是的,雖然我姐對章輝有點冷淡,但除了章輝,她從來沒有再談過一個男朋友。你都不信吧?我姐人漂亮,又聰明能幹,還那麼溫柔體貼,追她的男人太多了,可她不知怎麼,連最起碼的機會都不給人家。她又不願意冷冰冰地傷別人的自尊心,就說自己早有男朋友了,就是章輝,而且跟章輝感情很好,不能再接受別人的感情。你看,章輝是不是像我姐拒絕男人追求的一塊擋箭牌?” “項青和你關係那麼好,就沒有告訴過你為什麼?” “我說過,我們倆感情是好,但項青比我大八歲,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是她帶我,有時我覺得我倆不像姐妹,倒像是母女。她的事情並不太跟我說,也許覺得我不懂事,把我當小孩子吧。唉,你說,我們這個家在別人眼裡,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我是不是應該挺幸福的?其實我們家每個人都,都……怎麼說呢,反正我覺得我不快樂,我爸不快樂,我姐也不快樂,只有我媽,雖然在家時看起來臉總是沉沉的,話也沒幾句,但她在家時間少,成天在外面,是不是比我們要快樂一點兒?”項蘭說着,臉上布滿了惆悵,顯得比平時成熟許多。 普克想了想,說:“你母親這麼不顧家,你父親就不說什麼嗎?‘項蘭斜了普克一眼,說:”這可是我們家的隱私。“說完,又微微一笑,”不過,看在你今天保護我的分上,“她把”保護“兩個字說得重重的,”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兒。你知道為什麼嗎?“ 普克笑着說:“什麼為什麼?” 項蘭說:“我為什麼把自己家的秘密告訴你呀!” 普克反問:“不是因為我保護你了嗎?不過,保護你時我可沒想這麼多。” 普克等了:“你剛才還說,你勸項青趕快嫁給章輝的。” 項蘭說:“那是在認識你以前嘛。而且,就是這次你不出現,我看我姐也不一定會嫁給章輝。雖然他們也常常約會,但從我姐約會前後的表情都可以看出來,哪像是在戀愛,就是在完成任務嘛。” 普克心裡一直記得剛才項蘭說了一半的話,似乎她掌握了母親什麼秘密。可普克又無法直接問項蘭,因為他已經發現,項蘭看上去像個小孩子,沒什麼心機,其實是十分聰明的。在對項蘭的性格真正了解之前,還不能排除她是在用她表現出的單純掩飾某種秘密的可能性。 普克不能過於明顯地追問項蘭,而項蘭說話往往又信馬由韁,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一個話題談了一半,又岔到另一個話題。對於普克來說,簡直像是在考驗他的耐心。 還好,這一次,項蘭繞了一圈,又回到剛才的話題上。 “我們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之間的關係很微妙,你要是想當我的姐夫,得好好琢磨琢磨。不過,有些事如果我不告訴你的話,你自己是怎麼也琢磨不出來的。”項蘭有點小小的得意,注意地看着普克的反應。 普克仍然只是微微地笑,並不接項蘭的話。 項蘭忍不住,接着說:“你想娶我姐的話……”剛說一句,看着普克身後的方向,笑着說:“姐,你回來啦。” 項青看着項蘭,似笑非笑地說:“又在胡說八道。” 項青無可奈何地笑着搖搖頭,看看普克,普克也笑着站起來,兩人便走出了項蘭的房間,項青將門輕輕帶上。 項青微笑着說:“對不起,我知道項蘭有時很難纏的。” 普克笑笑,邊往樓下走邊說:“她還好,我們到外面談談吧。” 兩人走到大門外,站在院子裡。院子面積不太大,一邊是葡萄架,另一邊的土地被整整齊齊辟成幾小塊,大部分土地光禿禿的什麼都沒長,只有一塊冒出了嫩嫩的綠芽。普克看不出那是什麼植物。 項青看到普克在看那片地,目光也投過去,臉上隱隱浮現出一層憂傷。她走到地里,小心地沿着田埂走到那片發了芽的植物前,蹲下身,輕輕地撫弄着一顆幼芽,嘆了一口氣,說:“這是他撒的種子,這些天我沒注意,誰知已經發芽了。” 普克輕聲叫了一聲:“項青。” 項青站起身,走到普克身邊,惆悵地說:“今天陽光真好。唉,要是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又轉過臉,對普克溫柔一笑,“好,你說吧。” 普克說:“剛才我跟項蘭聊天的時候,聽到她提起一句和你母親有關的話,好像是知道你母親什麼秘密似的,可是又沒說完。當時我不方便追問,而且她剛做過手術,應該讓她先休息一下再說。我想等過兩天,她感覺好一些了,再找個什麼合適的理由問一下。你看呢?” 普克與項青項蘭剛接觸兩天,已經看出項青始終是將項蘭看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普克心裡對項青的這種態度有一點不以為然。他含蓄地說:“項青,項蘭有二十二歲,其實應該獨立了,而且,她也不見得沒有能力做到獨立。” 普克說:“好吧,我過兩天再找她談,現在我先回賓館去,有些問題我想考慮一下,等我有點頭緒了,我們再一起商量。” 項青說:“也好。哦,對了,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機號,有事兒的話,就打這個電話,一般都能找到我。” 項青快步走回家裡,再走出來時,手裡拿着一張名片,遞給普克。普克接過,看了看收好,然後就和項青道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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