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冷風習習,撲面而來,世緣不禁對窗幽幽長嘆,料到未來前程,心下一陣涼意。照常理說,像世緣這樣的年齡不因有如此煩惱,憂心,但世緣畢竟不同與常人。也許他註定要幹些與眾不同的事情,這就是命,冥冥中自有天數,而他的煩惱上天是否明白?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事,不禁有些啞然,難道這就是緣嗎?玉塵,徐小靈兩個人獨居深山,不與世事究竟為了什麼?她們也怕武林烽火紛爭?以徐小靈的武功,早已可以做天下一等的高手。但她為什麼會穩居?她年紀還輕啊?中年人不正是武學登峰造極的時刻嗎?這些問題他也不能夠解答,至少現在不能!
夜更深,深的可怕,像這山谷樣。世緣無法入睡,因為他有太多的問題去想,而他再不想想起的同時,往往絕對忘不掉!一縷月光撒在地下,世緣披上外衣出了房在院中的蓮花池旁挪着步子,心中愁苦無處發泄,想到:“父親棄我多年不顧,未知可否尋見娘親。此次初出江湖,實非己所願。我又何苦自傷自憐,自愁自苦?”此節一通,當即折下一枝竹條,舞起“劍”來。三十九招風劍書世緣一氣呵成。動作瀟灑無比,把風劍書中的“風”下發揮的淋漓盡致。此時雖未與人過招,不免有些招式用的過老,但仍是氣勢雄大,乎兒逍遙極樂,乎兒奇峰突起,乎兒平淡無奇。每一招都傾注這世緣的內力。世緣只有在舞劍的時候,才有可能不被那些將來的事所糾纏,去想那些命中注定的事。往往用劍來泄愁比之用酒消愁有意義的多。
忽覺身後一物襲到,此刻未加思索,一招“回峰路轉”已刺了回去,甫一向接只覺對方劍上帶有一股極大的粘力。自己的兵器幾欲脫手而出,忙用內勁攥住,心下既驚且奇道:“怎的劍上還要塗漿糊?”忙回身又是一招“劍挑雙月”直刺對方下巴。這時才看清原是徐小靈到了。再一看她手裡竟也是一張薄竹片。哪裡塗過漿糊了?心中突然想起唐鈺的話來。“如果一個人內力十分充沛,而且深厚無比時。如兵器相交就會自然生出一股引力------”心中這麼一想也就瞭然,不禁傾佩尤生,徐小靈也自暗贊,本想探探世緣武藝到底如何,料是不過自己三四成,但方才卻已使出了五成內力仍未將世緣的竹劍引下,見他此劍仍未出真本領便道:“專心使劍!”世緣才猛的回過神來,立即一招“飛天暴劍”直取徐小靈面門,此招需從高出向下擊落。世緣當下借着身旁沿池向上一縱,徐小靈見他小小年紀有如此輕功,不禁道了一聲:“好輕功!”見他劍招已下也是頗為精奇,回手便也回了一招風劍書中的“盡收網底”。世緣見她竟會使自己的招數,不禁大奇,心道:“她怎地會使我的“風劍書”。撲一落地又一招“橫掃千軍”直取對方小腹,他心下瞭然,反正自己與她功力相差太遠,怎樣也傷她不到,這一招便不留情,力道甚猛。但徐小靈的劍仍比他快了半分,直取世緣咽喉,又是風劍書中的一招,世緣大吃一驚,雖知徐小靈不會加害。但背已是冷汗如雨。急向後退了半步,才勉強躲過這一招,只覺頸上一條冷風疾馳而過,正待反應,又見一束青光已到頭巾,忽的又停了住,不禁又是沮喪又是佩服,如面前之人不是徐小靈而換作別人的話,自己還哪有命在,而她的劍術果真已是到了隨心所欲的境地,收發自如,如是換了唐鈺在此,這招也未必可使得如此乾脆利落。徐小靈見他不敵自己五成功力,當下一招只使上了四成內力,世緣見她劍招又到,仍是凌厲,當下一招“破驚穿空”,這一招世緣練了也不知多少遍。只是迫不得已才會出手,但此刻再不出手,只怕連徐小靈的下一招也躲不過,甫一手,連徐小靈也未曾料到。但劍已當胸,世緣心叫“不好”。剛才這招發出時與徐小靈相隔太近,又用了全力,速度之快就連唐鈺也着實躲不過,只見徐小靈一閃已躲了開去,但身體已將進了蓮池中,眼見就要落水,世緣急忙奔過去想要拉,心道:“這下可糟了!”只見徐小靈腳尖在蓮花葉上一沾,身子即飛起一丈余。動作瀟灑如天女下凡。而那蓮葉竟似乎沒受任何力道,連水珠也沒有一粒,世緣目瞪口呆,張着嘴卻說不出話來,他不是親眼見到又怎能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輕的身法,如此妙的輕功,但事實就在眼前,又見徐小靈兩個起落,已過了蓮池,到了對岸,沒有任何一朵蓮葉因此而破損。世緣站在那裡沒有動,徐小靈已走了過來,依舊很靜很輕,柔聲道:“你劍法好生了得,如果你內力在提升一些,這招定是打中我了。”話中無一絲責備,世緣道:“阿姨武功了得,輕功獨步天下,下一次就是晚輩內力在高,也打不到阿姨了。”徐小靈一楞,她本想贊他一贊,沒想到世緣竟識破了機關,笑道:“不錯,你這次攻了我一個出奇不意------”世緣道:“阿姨怎麼會我的風劍書?”徐小靈道:“我將才看了你舞了幾遍,現學了幾招。”世緣心道:“是了,難怪她招式雖是與我大同小異,但心法卻是假不了的。”口中道:“徐阿姨資質極高,過目不忘。在下佩服的緊。”徐小靈聽了這話半響不語,世緣見她臉上已出現了一層猶豫,很深很深的猶豫。他不明白他這句話為什麼引的徐小靈反應的那樣強烈,道:“在下說話頂撞阿姨了嗎?”只聞徐小靈幽幽道:“他的資質才稱的上奇高。他------他現在不知怎樣了-----”。世緣心下一陣迷茫暗道:“徐阿姨莫不是也有與姑姑相同的經歷?”他不明白什麼事竟能讓她忽從激情中轉為憂傷。他忽然明白了怎麼徐小靈會在深夜中出來與他練劍。他自己是因為心中有解不開的問題,剪不斷的煩惱,難道她就不是這樣嗎?但是什麼問題使徐小靈不能安眠,世緣就不得了知了。只聽徐小靈問道:“你是苗疆人嗎?”世緣心道:“我在苗疆生活了十幾年,但我還是漢人身上流着漢人的血液。便道:“在下身在苗疆,但卻是漢人。父母從小便不在左右,這次正為了尋父母才出入江湖。”徐小靈道:“這正是你不能安眠的原因吧?”世緣突然聽到她猜出自己的心事,心頭一驚,道:“正是”。但他現在心中的憂愁又豈是只因這一件事而起。但究竟有多少件,自己也未嘗可知也許這件事現在只是算為最重要的一件吧。
月光皎潔,霧氣朦朧,霧中一切虛虛實實,不正像世緣一樣,不知江湖是兇險,是喜樂,是俠義,是愁鎖,徐小靈道:“你即不想睡,我就教你一些修行內功的法門吧!”世緣身在苗疆已有二十個年頭,對中原武林的一概規矩根本就全無所知,因此就不存有什麼背棄師門和不能拜二師之說了。當下道:“在下先謝過阿姨。但恐那法門會與在下本身的功力有些衝突不和之處。”徐小靈見他爽快答應,心下甚喜道:“不打緊的。”說罷將一套自己年少時所修習內功的法門傳與世緣。徐小靈的武學本就不屬於正派,但也不走邪道,對世緣在苗疆的所學恰為和諧。世緣按徐小靈所述得法門運了一周天,但覺四肢充滿力氣,說不出的舒服,安泰。果真與自己的所學毫無不怡之處,心下大喜,連聲道謝,徐小靈微笑道:“你不用太客氣,我與你師父的武學本就大致走一路,難怪你基本功打的好,很快就領悟了”世緣聽她的口氣似乎不但認識師父,而且還很熟悉的樣子。忙問:“阿姨可知家師是誰?”徐小靈眉間一皺,但即而又舒展道:“不是阿奴誰又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兒?”頓了頓道:“不對,你的內功是有一部分是得阿奴所傳,但身法,劍法大概是唐鈺所授吧?”世緣聽她道破自己的師程來歷,不禁瞠目結舌,唐鈺與阿奴二人平素很少踏出苗疆,中原武林本就只有極少的人才知道他們的姓名,而真正了解他們武功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這位徐阿姨不但知其二人,而且似對師父與姑姑的武功也瞭然與胸。她究竟是誰?這個問題再一次湧上世緣的心頭。徐小靈見世緣不說話,問道:“怎麼,我說錯了嗎?”世緣忙道:“不,太正確了,在下真不敢相信。但您似乎認識我師父和姑姑?”徐小靈聽這話臉色頓時大變,不知是驚、是憂、是愁、是思,顫聲道:“不……不見是小有耳聞而已,“世緣心裡也奇道:”阿姨似乎和姑姑與師父之間有什麼事,”又聞徐小靈道:“時間已不早,再有兩、三個時辰天就亮了,你回去休息吧。”說罷向屋內走去,世緣立在當地,風陣陣,吹的蓮花擺動,形態多姿,煞是醉人。
世緣不明白他為什麼孤枕難眠,但朦朦朧朧不知何時竟自睡了,忽聞一陣陣劍氣聲,當下睜眼一看,原早已天亮了,世緣打點了一下,將徐小靈所授的心法運轉了一周天,但覺經神一震,知今天功行已畢,即推開窗,當見陽光甚是明媚,難得有如此好天氣,忽然覺得有物事突的向臉激射而來,心下到不如何驚慌,料是誰在和自己開玩笑,但那物來的極速倒也小視不得,當下變招甚速,身將轉,左手一撥已將那物抄在手裡,只覺左手生痛,他雖未用真氣護體,但這力道,到是真是不小,一看掌上事物竟是一粒蓮子,只聞玉塵道:“李公子,可好?”世緣不禁啞然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竟有如此本事,只見玉塵手持竹劍走了過來笑道:“怎麼,哪裡不舒服吆?”世緣見她奴頰醞紅,嬌艷不可方物,尤如池中那一朵朵蓮花,心下道:“剛才定是她在練劍了?”不敢與她容光直視,便低下頭道:“不,沒事,多謝關心。”玉塵見他不敢看自己心裡暗奇,但也不介意道:“娘說如果你肚子餓,但可去庭前,東西已準備好了,不必客氣。”世緣也頗覺自己失禮,為什麼竟不敢看眼見這個姑娘,但這也是一眨眼間的事情,便拱手道:“多謝姑娘,”玉塵一笑當時也不答話,只是看着世緣,眼中卻在說:“住都住下了還謝什麼,”世緣她看着自己,心下有點不好意思,便一閃身出了門,玉塵也不跟着他往自練劍去了。
世緣還未進廳,便覺一股蓮子味清香撲鼻,走進廳中見正牆上掛着一塊扁,上道:“水月廳,”扁下有一聯刻道:“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暢,化作相思淚,”一陣茫然既而又深感此詞感人肺腑,隱隱有孤獨,蕭素之意甚濃,當下頓感一陣愁暢百轉,見正中小桌上果有一碗蓮子粥,便坐下起來,料想徐小靈不時即將出來,自己正當有幾句話問她,但一碗粥將將吃完,卻還不見徐小靈出來相見,心下嘀咕,麼不是出去了?便向昨晚的蓮花池去,只見玉塵正在練劍,劍法輕靈之極,世緣昨日因為事緊不及細看玉塵的劍法,但此刻看起來,卻實也不俗,忽兒像蝶兒起舞,忽兒像柳枝輕撫,招招間都讓人感到逍遙、優美,卻招招中都含有殺機,世緣心道:“這劍法走的路子,到於風劍書頗為相似,優美卻遠有過之,也不知徐小靈說她掌法比我強是真是假,”想到這是好奇心大勝,從身邊折下一根竹竿,徐徐向玉塵刺去,玉塵見他劍襲來,倒也不緊張,揮劍便把世緣那招格了開去,雙方都覺臂上震,心下一緊便認真拆起招來,兩人的武功都頗具輕、閒、怡的特點,自是招招靈動,優美之極,再者二人又不是生死相拼,把那些取人要害的劍招均都省去了,卻把自己劍術的優美之處,發揮的淋漓盡致。只覺彼此飄飄欲仙,不覺以沉醉於似劍非劍的拆招之中。
也不知怎麼的,兩人忽覺劍身一沉,似是受了一物撞擊雙雙竹劍散手,只聽一個聲音柔柔響起“不錯,不錯”只見徐小靈慢步走過來,點頭示許,世緣忙道:“徐阿姨好.”玉塵卻紅着臉道:“媽,您來了,”徐小靈笑了笑,看着兩人道:“一大早就起來練劍啊。”世緣紅着臉、張開口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徐小靈道:“你們的劍法大柔了,怎能克制對方,這樣斗下去,豈不是無結果嗎?”世緣與玉塵彼此望了一眼,心下均想:“剛才過招,卻實不像在練劍,但明明是自己是不由自主,”想到這裡彼此看了一眼卻又立刻避開了對方的眼光,只聞徐小靈又道:“也好,你們在練練掌法吧。”世緣自知自己從小便沒有學過多少掌法,心下不禁有點後悔,便道:“阿姨我未曾學過掌法。”徐小靈笑道:“僅管放心去,這又不是拼命廝殺,練一練也是好的好,“世緣倒是不怕玉塵會打傷自己,只是如輸給了她,未免有點下不來台,一撇間望見玉塵紅唇一撅,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在說:不來就算了,心下一橫道:“姑娘,僅管打來便是,”玉塵笑道:“李公子,請見教,”言畢一晃間一掌以然直逼世緣胸口,世緣一驚,忙閃向左邊,只見玉塵的掌法竟也是得,路子走的似與劍法頗為相像,依舊是優美之極,但想間玉塵一腿已模掃過來,心下大驚,借着池沿一躍,揮掌擊將下來,這一掌粗劣之極,但內力卻不小,玉塵當下不敢硬接這一掌身體微閃,借力順勢一掌擊向世緣肩頭,世緣立足不穩,已坐在地上,玉塵急忙收試,將他扶起,世緣道:“看,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打拳,”眼中已頗為沮喪,玉塵怕他真惱忙道:“不會就要學呀,”說罷看了徐小靈一眼道:“我娘會教你的,”言罷又向世緣笑了笑,世緣笑緬如花也笑了笑,徐小靈點頭道:“你不必沮喪,我先教你一些心法口訣,你資質很好也過不多久,定可勝於小女。”世緣萬沒想到她說教便教,竟如此乾脆,當下深深一輯道:“如此在下謝過阿姨了,”只見徐小靈一招一招將掌法使了出來,又將心法口決一一傳了世緣,世緣只覺這套掌法雖不高深,但卻頗為實用又與自己的武學走的是同路,心下甚是感激徐小靈,徐小靈傳完心法口決之後道:“你基礎打的甚好,這套掌法也不難學,你日後須苦練,我料想不過半月余,你即可將這套掌法練成,”世緣道:“在下不知如何感激阿姨才好,”徐小靈一笑道:“我看你於塵兒甚是投緣,不如做表兄妹吧。”玉塵聽母親談武學競扯到自身上來了,心下又羞又急但實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聞世緣道:“玉姑娘比在下小些,這個大哥由我來當好了,”徐小靈點頭道:“甚好,塵兒還不過來問表哥好,玉塵面頰紅暈道了一聲:“世緣----”那個哥始終也無法出口轉頭便跑回自己的房裡去了。其實世緣答的乾脆心裡又何不是緬碘呢?
轉眼過四月,世緣在徐小靈家盤居三周有餘,這些日子世緣日日苦練徐小靈的掌法,心有所想,意有所專,到是不太孤獨了,有時玉塵還會過來找自己聊天,心下開懷,更是不寂寞,徐小靈見他日日有進益,心下暗喜,卻很少與他說話,這日世緣正練到最後一招“雙雙飛”時,但聞一人道:“這招左手應放低些,右手在身旁畫個半圓後向前打出,即而以腿攻之下盤,”世緣知是徐小靈到了,忙回身拱手道:“阿姨今日怎麼不空來指導在下”徐小靈笑道:“我約摸算到你今日可將這三十二掌法練完,便過來看看”世緣心道:“她平日不常來看我,怎知我進度如何,但又一想定是玉塵將自己的情況說給徐小靈聽了,便道:“多謝阿姨關心,”徐小靈又道:“你已將這套掌法分開而練已毫無瑕疵,但需連將起來,才可制敵。”說罷又將那三十二路掌法又使了一便,這次有意無意的將招式串了起來,世緣見她使的確是自己的那套掌法但卻比自己使出來的要強的多,心下暗記,徐小靈收了式道:“這路掌法每每使出來,都令人心曠神怡,又是渾身通泰,如果你可有這種感覺就對了。”世緣想了片刻便照徐小靈所三十二路掌法練了起來,徐小靈有時見他有難點,便出言善教,不過二個時辰世緣已將這套掌法大致連了起來,徐小靈心下暗贊這孩子悟性很高,是學武的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