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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如影隨形 (4)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15日18:41:5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馮華


米朵在誤了火車之後的第三天,還是再次買了回家的票。兩天裡,普克沒有
給她打過電話,走的那天是星期一,她試着給普克的單位打了個電話,如她所料,
普克不在。接電話的人問她要不要留話,她想了一下說不必了。掛了電話後,米
朵微微有點失望。這麼多年來,她很少去主動關注一個異性的生活,這一次當她
這樣做時,她覺得普克實在是一個難以深人了解和把握的人。

這次回家,米朵沒有告訴父母親具體時間。下了火車後,才覺得自己有一點
點的急迫,想見到分別已久的父母和家人。一進家門,見母親正坐在客廳里看報
紙,米朵叫了一聲“媽”,丟了手上的行李,上前拉住母親的手。父親聽到動靜,
從書房裡走出來,一手拿着本書,一手拿着老花鏡,笑呵呵地看着母女兩人親熱。
米朵又上前和父親擁抱了一下。

“這丫頭,別是走錯門了吧,我怎麼沒見過你?”母親半真半假地嗔怪米朵。
米朵已經有兩年沒回家了。

米朵笑着在父親身邊撒嬌:“好啊,兩人聯合起來騙我,明明身體好得不得
了,偏說那些話,把我嚇個半死,趕緊跑回來看。”

父親拿手裡的書敲了一下米朵的頭。“鬼東西,這還叫趕緊!前天就說回來,
你媽連房間裡的花都叫阿姨買好了,到今天才回,你用的什麼交通工具?我要真
有什麼事,哪還等得及見你一面。”

米朵叫起來:“媽,你看爸亂說什麼!別忘了你們女兒是幹什麼的,一看就
知道目前二老各項健康指數都達到最佳標準。人家是急着回來嘛,可臨時被一件
急事拖住,火車票被耽誤了,還得重新排隊買票是不是?盡冤枉人。”

母親一副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她就來氣的表情說:“你是幹什麼的?辛辛苦
苦上了五年醫學院,醫生幹得好好的,連商量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就把工作辭
了,你眼裡還有我們當父母的沒有?”

米朵趴在父親肩頭,笑吟吟地不說話。

父親打着圓場說:“來來來,小朵坐了半天火車,也該累了,先休息休息,
洗個澡,吃點東西,有什麼事等等再說。”

米朵忙順着父親的話下台階,跑去拎了自己的行李,一邊往自己房間走一邊
說:“還是爸爸會體貼人。我先洗澡呀,洗完澡再跟你們解釋。”

洗澡的時候,米朵想,不出自己所料,正是藉口父親身體不好,讓她回來談
辭職的事。雖然她一直拖着回家的時間,但她知道遲早是要和父母談的。只是到
現在她也不知該怎樣給父母一個可以讓他們接受的解釋。

又想,除了工作的事之外,母親肯定要提到婚姻的事,這件事也是母親的一
個心頭大患,她始終認為米朵不找正式的男朋友,不結婚,是因為她的婚姻觀不
正確,只追求所謂感覺上的東西。而在母親的觀念里,那些都是不可靠的,是米
朵不肯面對現實的一個表現。

米朵想不出好的辦法應付母親的盤問,她決定採取以攻為守的辦法,見機行
事。這樣想好後,她才敢從浴室出來。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只有米朵和父母親三個人,再加上一個小阿姨。米朵問
:“米佳和米海呢,他們平時都不回來?”米佳是米朵的姐姐,米海是哥哥,他
們都是住在上海的。

母親牢騷滿腹地說:“所以我總是和你爸爸說呢,生了三個兒女,辛辛苦苦
養那麼大,到老了,反而就剩我們兩個老的,天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孩子們
呢,你不催,他們一個都不肯回來。”

父親不以為然地說:“也不是像你這樣講的,孩子們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
的生活,都挺忙的。再說佳佳和小海不也常常回來嗎?他們真回來一趟,你又抱
怨家裡吵,什麼都弄亂了,嫌煩。我看你,真得少說兩句了。”

母親啪地放下筷子。“倒成了我的錯啦!你總是會做好人,讓孩子們都嫌我
羅嗦。你不想想,他們三個從小到大,哪個不是我一人又當爹又當媽拉扯大的。
你呢,一年到頭不在家,不是工作忙,就是被打倒了關牛棚,再不就是下放到山
溝回不了家。那個時候我吃多少苦,跟你抱怨過一句嗎?

現在日子好過了,一個個全忘了,我連自己兒女的事兒都不能問了!“說着,
她的眼圈紅了。

米朵想,看來這次事情真的挺嚴重。她也放下筷子,搖着母親的肩膀哄她。
“媽,看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全家誰也不會忘記你的功勞呀。前兩天哥哥跟我
打電話還說,讓我早點回來看你和爸,他們自己的公司太忙,脫不開身,要不他
肯定天天回來的。”

母親氣呼呼地說:“別跟我說這個,我又不是小孩子,哄哄就完啦。”

父親臉色沉下來,哼了一聲,飯也不吃就起身出門去了。他一出門,母親的
眼淚就掉下來,小阿姨嚇得端着碗躲到了廚房。回家第一頓晚飯就這麼過去了。
米朵不敢不理母親,又擔心話說得不對更惹她生氣,只好陪着她坐在客廳里看電
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母親電視看得也不安心,時不時扭頭
去看大門。米朵想,也許母親還是在擔心父親。

電視看到一半,家裡的電話鈴響了。米朵拿起來一聽,是哥哥米海。米海前
兩天聽說妹妹要回來,這兩天一直打電話來問,聽見米朵已經到家,顯得很高興,
說馬上就回家。

米朵本想告訴米海剛才的小插曲,想想還是等他回來問問情況再說。她自己
不在家的時間真是不短了,除了偶爾打個電話,很少有其他聯繫,家裡近兩年一
些具體情況她都不太了解,正想和米海好好聊聊。在家裡,米佳比米朵大八歲,
姐妹之間的關係一直不遠不近,米朵和比自己大四歲的米海倒是更親密,米朵離
開家之前,常常和哥哥談很多心裡話。後來米朵到X 市上學,畢業又留在X 市,
多年不怎麼回上海,和米海之間關係也比從前淡了,但心裡還是很有親近感。

母親聽說是米海要回來,便說:“我看小海對你比對他媽媽還關心些。等一
會兒小海回來,你不要跟他講剛才的事。”

米朵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怎麼母親會是這樣一種態度,都有點讓她弄不清
母親到底是在和誰生氣。她恍惚地回憶着,想不起母親以前就是這樣呢,還是近
些年變了。

母親愣了一會兒,瞥了米朵一眼,有點軟弱地說:“我知道你們大家怎麼想。
個個覺得我性子不好,羅嗦,喜歡發牢騷。有時候我也提醒自己,這麼大年紀了,
不要讓晚輩笑話。可你們也不想一想,天天一個人在家沒事做,你爸現在在政協
雖然只掛個虛職,也是一天到晚在外面閒跑,我又不喜歡去和那些老太太跳舞扭
秧歌,孩子一個個都不着家,有什麼事都不跟我講,連女兒辭了職這麼大的事我
都不知道,我還有什麼用?人家看我們家風風光光,子女個個都挺有出息,身體
也沒什麼大毛病,住着寬寬敞敞的小洋樓,從來不缺錢花,都說羨慕我,可我心
里卻不知自己有什麼好快活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米朵聽見母親說得很可憐,靠上去摟住她的肩說:“媽,對不起。這次回來
我多陪陪你,算我陪罪好不好?而且,我想在這邊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有合適的
工作,也許就留下來不走了,好嗎?”

母親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說:“真的?這麼多年,你連回家探親都要三催四請,
這會兒怎麼又願意回來落戶了?”

米朵剛想說話,大門鑰匙響了,一看,父親回來了,米海也在他身後跟着進
來。

母親若無其事地說:“咦,怎麼這麼巧,兩人一起回來了。”

米海說:“哦,正好在外面碰上。你們還沒吃飯呢?我剛才看見爸在外面吃
麵條呢。”

母親飛快地掃了父親一眼,看父親沒什麼反應,便說:“我們吃過了,誰知
道你爸怎麼回事,也許又餓了吧。”

米朵忍不住低頭一笑,馬上又克制住,去和米海打招呼。她看到米海眼裡也
隱藏着無可奈何的笑意,知道米海清楚是怎麼回事。隨即便想,看來這樣的情況
已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一方面覺得母親有點可憐,一方面又很同情父親。

晚上,米朵和米海坐在二樓陽台上聊天。米海說話時,聲音壓得挺小,擔心
母親會聽到。米朵才知道,母親以前雖然有時候比較急躁,不過並不是蠻不講理
的人。但這兩年來,突然之間,像是受過什麼刺激似的,有時簡直變得不可理喻。

本來,米海一家三口是住在這裡的,可婆媳之間矛盾不斷,後來連父親和米
海也被牽扯進來,米海的妻子肖玲無論如何也不肯再住了。她對米海說,家裡又
不是缺這幾個錢,要是在這裡住,讓別人以為自己想揩油。要住米海自己住,她
帶孩子出去住自己的房子,小歸小,卻住得舒心。

米海前幾年和人合夥開的公司經營狀況不錯時,在市里很好的地段買了一套
兩居室的房子,因為自己沒住,一直租給別人,每月租金就有兩千塊,可肖玲寧
肯不要這錢,也要將房子收回自己住。以前孩子上幼兒園,都是母親接送,後來
搬出去後,是肖玲天天早出晚歸地接送,卻也沒有怨言。

為了這件事,米海一家和母親關係一度很僵,肖玲很長時間不願讓孩子回爺
爺、奶奶家,父母都很想孩子。母親又主動和米海緩和關係,總算有一點改善,
但也只是表面上過得去,因為母親的態度很不穩定,和她親熱多了,她又會突然
發作。

米海苦惱地說:“都有點受不了她。開始全家都順着她,爸也悄悄跟我們說,
早些年他沒顧上家,都是媽一個人辛辛苦苦帶我們,現在年紀大了,老小老小嘛,
有時耍耍小孩子脾氣,大家都讓着點她。我看她經常心清不好,開始還跟她認真
談過,問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或是我們哪兒做的不好惹她生氣,她總說沒有。可
三天兩頭又鬧,也不知是不是更年期的原因,我們還去問過醫生,可一般像她這
個年齡更年期都過了呀。”

米朵皺着眉問:“那米佳呢?”

米海搖頭。“還不是差不多。米佳現在也很少回來。三個孩子都不在家,媽
更氣。有時候覺得她也挺可憐,可現在人人都那麼忙,哪有時間光顧着應付她的
壞脾氣。這樣一來,爸就沒辦法了,只好白天都躲在外面,圖個一時耳根子清靜。
今天晚上又吵架了吧,爸又跑出去吃麵條,我一看就知道了,故意問媽,媽還裝
糊塗。”

兩人說了說家裡的情況,也想不出好主意。米海便問米朵工作的事。米朵簡
單說了幾句,不過她沒提左小兵的事,只說工作環境不稱心。說的時候米朵忽然
想到普克,只有和普克談話時,她才提到那個心裡的結,而對其他人,甚至她一
向很親密的家人,她都沒有說實話的耐心。也許她知道,一般人都不太會接受那
樣的解釋。而她為什麼在認識普克還很淺的時候,就可以那樣信賴他了。

米海並沒有深究這個問題,只說辭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自己不是都辭
了七八年了嗎,現在不也挺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只是米朵畢竟是個女孩子,
總是得想個比較穩妥的出路。像前些年那樣掙大錢的光景已經快成童話了,不知
米朵想做點什麼。她隱約對米海有些失望,可又不便多說,畢竟連真正的原因都
沒有告訴米海。

又談了一會兒其他的話題,米朵總是感到有點提不起精神。有一會兒,她想
到幾次和普克交談的場面。每次談話都會忘記了時間,等意識到的時候,幾個小
時就過去了,而且一點也不會有厭倦的感覺。從她記事以來,她就沒有那樣和人
談過話了,雖然所談的話題並不輕鬆,但談話的心情卻很自由。想到普克,她覺
得心裡有種很溫暖的東西浮起來,一直漲到眼睛裡,將整個身體漲得滿滿的,有
點微微的酸痛,又有點隱隱的滿足,連眼睛都開始變得潤澤。

晚上躺在床上,米朵很久不能入睡。她有些後悔走之前沒和普克聯繫上。普
克家裡雖然沒裝電話,但米朵知道他是有尋呼機的,只是普克沒有主動告訴她,
她雖然幾次想問,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怕自己被普克輕看。可現在她又覺
得普克不會輕看她,也許普克只是不喜歡用那種方式聯繫,他不是說過他連電話
也不喜歡用嗎?

而現在,米朵意識到自己很想念普克,想聽到他的聲音,想在他平靜而清朗
的聲音里想象他清俊的面容,和她已經有點熟悉的親切的微笑,但她卻沒有辦法
和他聯繫上。

米朵又想起那天凌晨普克給她打電話時說的話,普克說他覺得米朵不是外人。
還有前兩天中午打電話時,普克說他很想見到她。呵,他說他很想見到她。米朵
在黑暗中睜着眼睛,感到一絲惆悵的喜悅。她想,明天她要給普克打電話,她要
告訴普克,自己一直在想念他。

9 月中旬,米朵返回X 市。X 市的天氣開始轉涼,已經有點秋意。米朵到的
那天傍晚,浙浙瀝瀝地下着小雨,地上到處是薄薄的泥濘。路燈的燈光昏黃黯淡,
被雨水籠罩出氤氳的霧氣,濕漉漉地透出秋的淒涼。一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
打開屋裡所有的燈,將所有的窗戶都開到最大,然後換下沾滿泥點的長褲,穿上
一件家居的便服。

兩個月沒打掃衛生,家具上積了一層灰塵。米朵挽起袖於開始擦桌子,拖地,
整理東西。正忙得一身是汗時,電話鈴響起,她想肯定是母親的電話,擦幹了手
去接,沒想到卻是普克。

一瞬間,米朵自己也無法解釋,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差一點從眼眶裡滑落。
普克在那邊聽到有人接了電話,卻聽不到米朵的聲音,試探着問:“喂?喂?
米朵,是你嗎,你在聽嗎?”

米朵長長吸了一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是我,普克。”

她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有那麼大的委屈。

“你好嗎?”普克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溫柔,“我打了很多次電話,一直找不
到你。”

米朵聲音有點哽咽:“我回上海兩個月,剛剛才回來。

我……“

米朵想告訴普克自己一直想他,卻怎麼也找不到他,可她卻說不出口。停了
一會兒,才說:“我打電話到你們單位,他們說你去外地進修了。”

“公安系統要實行資料管理網絡化,我是學計算機專業的,局裡就讓我到北
京參加培訓。在北京時也給你打過電話,總是沒人接,我猜你是回父母家了,可
又沒有電話號碼。我是昨天回來的,打過一次電話,你還是不在。今天只是想再
試試。不過我沒有把握,想過說不定你會留在上海不回來了。”

米朵覺得兩個月來的思念總算有所着落了。她說:“你來我這裡坐坐好嗎?”

普克似乎猶豫了一下,馬上答應了。問過詳細地點,便掛了電話。過了二十
來分鐘,米朵聽到有人敲門,是普克到了。普克手藏在背後,樣子有點靦腆,微
笑着將手從背後拿出來,手裡居然是一束鮮花,遞給了米朵。

米朵驚訝地問:“難道是給我的?”她接過花,心裡不敢把這樣一件事和普
克聯繫起來,“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普克笑着說:“別考問我了,我一下子也想不出什麼好藉口。啊,對了,就
算上次我耽誤了你回家的補償吧。要不,就當是慶祝我們久別重逢也行。”

米朵上下打量着普克。“奇怪,兩個月不見,好像有點不一樣了。看來,到
北京一趟大有收穫。”

普克收住笑說:“說真的,就是見到你很高興。這兩個月,我經常想起和你
的談話,又覺得有好多東西想和你接着談。其實,我心裡緊張的時候,就喜歡胡
說八道,只是你沒見過而已。”

米朵覺得臉有些熱。她一邊給普克讓坐一邊問:“兩個月不見,各方面都好
吧?”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慌亂,一不小心,腿在床架上重重撞了一下。

普克說:“還記得你走前我跟你請教過的問題嗎?那幾天我正忙那個案子,
很想跟你談,但又不方便。那個案子沒查出來,我就被派去參加培訓,後來他們
告訴我,那案子作為疑案已經報結了。你可能也知道,夏季是刑事案件高發期,
刑偵處人手緊,那個案子影響又不是特別大,實在沒辦法投入太多精力。不過,
我總有種預感,覺得這個案子不那麼簡單,說不定大有文章可做。”

米朵問普克現在可不可以講講案子,普克就大致講給她聽了。米朵卻很有興
趣,聽完後又讓普克重新講一遍,這次一邊聽一邊不停地提問題。普克沒想到米
朵會對這個感興趣,而且米朵不是普通的獵奇,提的問題大多很細緻,是經過仔
細思考的。他本來就放不下這個案子,米朵的反應更是激起了他一種類似挑戰的
欲望。

普克一一回答了米朵的問題。講到對張芳看到的背影所做的調查徒勞無功時,
米朵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問:“如果那個人根本用不着登記呢?”

普克一怔,慢慢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說——”米大點着頭,說:“如
果那個人就在機關工作,進出當然不用登記。”

普克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這麼明顯的一個漏洞,當時怎麼就被忽略了?
不僅是忽略,簡直連想都沒往這方面想一下。一個在機關大院工作的男人,利用
中午午休時間,隨便裝做到哪兒逛逛的樣子,走出工作區的大門,進入家屬區的
大門,或者直接穿過兩個區之間開着的小門,神不知鬼不覺地到王敏家,作案後
又悄悄回到辦公室,身上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甚至同事們都不會注意到他的
離開。而張芳看到的男人,在盛夏里身着比較正規的襯衣和長褲,很可能是機關
公務員或公司白領一類的人物。整個線索聯繫起來,存在相當大的可能性。而普
克他們辦案的時候,似乎根本沒把殺人和公務人員聯繫在一起。而實際上,這二
者之間並不存在固有的矛盾,完全只是按照人們習慣的方式去思考和判斷的。而
這種習慣性的思考方式,正是辦案人員的一個大忌。

當然,這仍然只是一個假設,不一定會產生有效的結果。但普克覺得最重要
的是,米朵的提問提醒了他,無論是這一次,還是以後可能會遇到的所有案件,
都要真正做到反覆推敲,多角度分析,同時完全摒棄因循習慣的思考方式。

因為犯罪本身就是一種超出社會規範控制的行為,又如何用社會規範對其進
行衡量呢?

普克陷入沉思時,米朵坐在桌對面的椅子上安靜地看着他。直到普克又抬起
頭,對着米朵感激地一笑時,米朵才笑着說:“看來我又給你找麻煩了,明天你
大概有事做了。”

普克點點頭。“明天我去市政府一趟。不過這次要注意點,因為案子已經結
了,局裡又急着完成資料管理網絡化的工作,不一定願意讓我再插手這個案子。
說不定我得自己悄悄去查。”

說完,普克對米朵一笑。“早知道你想問題這麼細,就算違反紀律,我也應
當告訴你,說不定早有意外的收穫了。”

談話的氣氛變得很輕鬆,普克像是這時才注意到米朵屋子裡的布置,四下里
打量着說:“這麼清爽的布置,真是很特別。”

米朵住的套房是一室一廳的。他們坐着談話的客廳,倒像是一間書房,幾件
設計簡潔的家具刷的都是原本色的清漆,兩個書櫃裡整整齊齊擺滿了書,一套看
上去不錯的音響。沒有電視機,沒有沙發,幾隻原木色的矮腳藤椅,一張造型別
致的玻璃茶几上,有個線條簡單而柔美的透明花瓶,裡面插着普克剛才送的花。
整個房間乾淨清潔,卻沒有十分顯著的女性特徵。

普克說:“看了你的房子,我都不敢請你去我那裡坐了。”

米朵笑着說:“沒關係,我哥沒結婚之前的房間,就讓我對單身男性的房間
有個客觀認識了。我不敢相信還會有超過他的。”

“那就好!”普克態度認真地說,“先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以為走錯
地方了。我那兒挺像舊書報回收站的,東西基本都堆在地上。不過我自己熟悉了,
也沒覺得什麼不方便。有一次我們單位有個女警來送材料,走的時候臉上露出特
別憐憫我的表情,第二天一定要給我介紹對象,還說對方是圖書管理員,最擅長
做整理工作。”

米朵大笑,笑完問:“後來呢?有沒有見個面什麼的?”

普克只是笑着搖頭,並不回答。過了一會兒,就扯到其他話題上了。也不知
過了多久,普克看了看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普克便起身告辭。米朵絲毫沒
有睡意,很想就這樣和普克一起聊下去,可她什麼也沒說,就送普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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