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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媽媽育兒二三事
送交者: 五月豆蔻 2005年11月15日18:41:5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毋庸質疑,我是一位單身媽媽,獨自撫養着雙胞胎兒女。兒女們皆可愛乖巧,卻也不時地給我出難題。
   我的女兒身形優美,目光如水,聲音婉轉清脆,整日裡嬌嬌滴滴。兒子粗笨肥胖,眼細如絲,卻天生有着一切紳士的風度。他們的皮膚皆潔白如雪,毛髮柔軟細緻。叫我終日裡舍不下,放不開。
   可是我卻是個粗心的媽媽,經常忘記把門窗關好,於是淘氣的傢伙們便常常偷偷地翻出窗外去遊玩,回來時帶着一身的灰土黃泥,少不得拽進洗手間狠狠地搓洗一番。於是鬼哭狼嚎便悠遠地傳向四面八方。
   由於外面的壞人太多,而我的兒女太可愛,擔心他們被拐走,於是便實行封閉式地養育方案,長久地將他們反鎖在家裡,於是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小,若有陌生人來家裡,必定一躍而起,找尋幽密黑暗處躲藏,大氣不出卻目光炯炯。
   某一日,父母來訪,剛進家門腳未沾地,我便迫不及待地獻寶,問他們是否要看他們的外孫?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回頭看時,潔白的地板上橫着我瘦弱可憐的母親,再看父親也是臉色蒼白,嘴唇烏紫,目光發直。我慌了,顧不上解釋,掐人中,敷冰塊,再加上呼天嚎地,終於將母親從閻王手中奪回。父母怒氣沖沖,端坐沙發:兒啊,你一黃花閨女,何時就瓜熟蒂落了呀?我的天啊,叫人怎麼活啊?
   於是痛陳兒女來歷,原是八月仲秋,思念家人,於街頭遊走,邂逅兩嬌兒,緊緊尾隨,於是善心大動,便領養回來。終於父母臉色鬆動,只說兩個太多,負擔太重的話,叫:給我瞧瞧。門後扯出一兒一女,羞羞答答站在跟前。父母大喜,如此嬌兒,怎能不愛?
   我說:叫外公外婆。兒女們便直呼:媽媽,媽媽。唉,我的一世清名,就毀在他們的“媽媽”里了,而且還每日叫得驚天動地。一度試圖讓他們改口叫我姐姐,可是固執的孩子,只叫媽媽。我是追悔莫及啊。
   我的兒子生來就是個當哲學家的料。常常見他望着窗外獨自思考。我就摸着他的腦門問:兒子,又思考啥啦?兒子歪歪腦袋,輕蔑地瞥我一眼,轉過頭繼續努力,一副告訴我也沒用的神情。我只好擔憂地看着他:該不會得憂鬱症吧?
   偶爾隔壁的孩子跑來騷擾我的女兒,兒子必定身子一竄,衝上前去齜牙咧嘴,直到將對方嚇跑得無影無蹤,若還在遠遠地張望,必定有驚天動地的吼叫招呼等着的。
   女兒活潑好動,整日上竄下跳,一刻不得安寧。高興了走來扯扯我的衣服,叫聲媽媽,不高興了,就去扯我的沙發,棉被,糟蹋得一塌糊塗。於是我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收拾殘局。
   女兒是最會在夜裡瞅准空子,偷溜出去的,每當她一走,兒子便來告狀,纏着我要去找她。有時我正忙着,就告訴他:待會兒她會自己回來的,不要擔心。可兒子卻不依不撓,一直磨到我放下手中的事出去尋找為止。而找回女兒之後,兒子的眼裡就沒有了我的存在,一心去幫妹妹拍塵去土,研究她是否受傷。我就悲哀地大呼:虧我養育了你,沒良心的東西!他置若罔聞,我行我素。
   終於,在門窗安裝紗網前的一個夏夜裡,女兒一去不回,兒子在家裡急得團團直轉,媽媽媽媽叫個不停,茶不思飯不想。而我就在每個深夜裡,披散着頭髮,穿着睡衣,執着電筒,整個小區里哭天嚎地地呼喚“寶貝``````寶貝啊`````````”丟魂失魄,狀如女鬼。半個月之後,我筋疲力盡,再也不想動彈了。於是安慰兒子:她會過得很好的,不要擔心。兒子淚汪汪地望着我,臉上憂鬱漫天。
   此後遇上兒子不願洗澡,便哄他:洗乾淨漂亮了,寶貝會回來看你的。他便立刻乖乖地任我擺布。偶爾叫他,他不搭理,我便叫:寶貝!他立刻支起身子,豎起耳朵,東張西望。
   就剩了一個兒子了,當然倍加寵愛。他也越來越學會管理我了。每每吃什麼東西,他是必定要先聞聞是什麼東西,合不合他的胃口,若合了,他是要先下嘴為快的,若不合,便安靜地走開。我若洗澡,他必定要在浴間裡待着,審查我是否洗得乾淨徹底,若有一日不讓他進浴間,他必在門外哭天搶地,拼命抓撓門框的。由於我夜裡總是失眠,所以會常常在電視機前枯坐一夜,他就在我腳前腳後盤來繞去,時不時抬眼望我,再叫:媽媽媽媽!催我去睡。
   兒子最厭惡的便是拍他的屁股,連他最親愛的媽媽我也不例外。每次拍他的屁股,他必要反抗,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威脅,第三次便抬起頭一口咬着我的手。不過,他總是輕輕地叼着,並不下力氣去咬的,讓我感覺到一絲甜甜地暖暖地受用。
   所喜的是,自從女兒丟失之後,兒子的眼睛外貌神情及聲音越長越像女兒了,叫我看着他,還能看得見女兒的存在。這可是人們所說的有所失必有所得?呵呵,我的心,也逐漸安了。只是每每看着兒子孤獨地對着女兒穿過用過的衣服被褥或聞來嗅去或發呆,心中就有一絲歉疚。
   兒子的身體至今健康,從未過有頭疼腦熱之類的,只是偶爾便秘,隔三堵牆亦聽得見他在洗手間裡鬼哭狼嚎。於是呵斥:還有臉哭?誰讓你貪嘴?便安靜了。
   如今,我的兒子越長越結實,越來越哲學,偶爾也會對着窗外發情的母貓流口水。
   哈,忘了告訴大家,我的兒子和女兒都是貓啊,兒子叫寶寶,女兒叫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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