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敏：別樣聖誕夜

每至年末的一、二個月前，許多西點餅屋即早早打出“聖誕蛋糕預約”的廣告，各大商家超市的背景音樂反覆循環着《Jingle Bells》，聖誕樹、聖誕老人、鈴兒彩燈等應景裝飾捷足先登。她並非基督教的信仰者，自然不會熱衷於追逐那個西方節日，只是12月24日對她而言，具有一番特定的神聖意義。

當時留學日本的他，竭盡擴展年末年始冬假的兩端，於12月21日傍晚飛抵虹橋機場，逗留期間為兩周左右。那年的12月24日為星期六，陰曆恰逢她的生日，遂她選擇在那一天披上了潔白的婚紗，親朋好友說“挺洋派”，其實純屬巧合。

長長的頭紗在敞篷婚車外迎風飄逸，奔馳至靜安寺中心街口，崗亭交警亦例外地面帶微笑、象其他路人一樣行起了注目禮。華燈初上，夜幕下的霓虹燈閃爍着女孩夢幻般的公主夢。

二、三年後，她隨他遠渡重洋，開啟了異國他鄉的人生之旅。當年的12月24日，他下班後特意拎回一個蛋糕——不是因為聖誕，而是慶賀他與她的結婚紀念日，這讓她倍感欣慰。該晚，他的弟弟正好到訪，問及怎會想到去買蛋糕，他和她嫣然一笑、並未道破，而是名正言順地拿聖誕作為幌子加以搪塞。

小孩出生後，他和她每年都會為其準備生日蛋糕，自懵懂地吹滅第一根蠟燭起，小孩知道過生日可以吃蛋糕，於是一直盼望着家人的生日，當得知自己的父母從小是按陰曆為標準的，巴不得每人每年過兩次生日、嘗雙份蛋糕。

有了小孩後的每年12月24日，起初，他會待孩子入睡後，將“紅色長靴”等掛在床邊，讓其在次日早晨醒來得到一份驚喜，以致於多年以後小孩提起，以為真的存在聖誕老人。以後幾年，他便提着聖誕禮物直接交於小孩手中。某年當他再次興致勃勃地抱着一堆禮物進屋時，她聲稱其實Christmas Eve本身與自己並無多大關係，它還有另外何意？他在幾次猜答遭否定後，面露慍色：“誰知道是什麼日子”，她不再作聲，空氣一度凝固……

小孩子天真爛漫，千方百計挖掘節日，是為了得到堂而皇之的機會或理由，對於她而言，更注重的則是某個日子的特殊性，一般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各類蛋糕每天都可以品嘗，而屬於自己的特殊日子，並非每日都有。雖然喜食甜品的她，依然清晰記得那年他訂購的蛋糕，精美別致、香醇濃厚，可最沁入她心田的還是那份溫馨，有時一個小小的舉動，足以令人銘記一生。

揮灑了青春的她，如今未雨綢繆地感慨着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趙詠華的《最浪漫的事》，時值銀婚之際，願他和她，執子之手，與之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