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手!誰的右手?
這樣的季節總是可以給自己找很多個放縱的理由,我卻忽然厭倦了那些有些刻意的刺激,我寧願就像這樣,一個人把自己放置在陽台上的椅子上吹風,甚至都不想去辨別風向.只是很安靜的在椅子上靜止,仿佛我就是這個風裡的塑像,很漠然的聽着風的聲音.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杯酒,我往往不需要一支煙,我會把自己的手攤開來,看我左手上的掌紋.老人說,女人的右手上寫着一個男人的命,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一個男人的左手上也寫着一個女人的命,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我的掌紋清晰而獨特,我不知道寫在我手掌上的這個女人,會是什麼樣的模樣,我的手指上沒幾個螺紋,傳說里這樣的男人總是抓不住東西,我有些傷感.我的兩條線很清晰的延展着,而我沒有愛情線,有一些不可知的明天在暗示.我的右心背有一顆微紅的痣,不知道代表什麼,在我看來卻好象一顆前世的硃砂,一定有某個女人把她最疼的一滴血留在了我的手心裡,一溫熱,就能感覺到她的流動.
這個季節的風有些泥土的馨香味,讓我想起某個遙遠的地方,我在一個女人的身邊成為雕塑,安然的吹着冬天有些腥冷的北風.我清晰的感受到風的方向,還有她的眼神夾雜在裡面.那個美麗的江南小城,我想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可是不能忘記又能怎麼樣呢?有時候想想這樣的生活其實就是一場夢境,我懷疑自己到了仙國,其實不過是把她的右手放進了我的左手裡.握得緊緊的.
我以為都不會分開了,可是我的掌紋,被她手心的汗烙得發疼.
我的愛情讓我想到方便麵.一個速食時代的荒蕪愛情.兩個人都有點寂寞,習慣了在大街上高樓大廈之間的穿梭,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來證明自己的體溫。我想,即使沒有那次競選,即使沒有那個介紹她和我認識的共同的朋友和地方,即使我和她只是在十字路口偶然的一次回眸,我們也會陷進這樣一個左手和右手的交握的.再一個就算,就算不是她,也會有另外一個女人讓我感覺到愛情.
讓我陷落在這個有些鬼魅有些遲疑的城池裡.
然後我聽見她在靠在我的胸膛上唱歌,我聽見她對我說夢境,聽見她許了我一個夢想,方便麵或許也是可以煮成餃子的味道,我傻傻的這樣想.
然後我就把方便麵放進了冰箱.把這個女人刻在生命里了.有一段時間我們在一起相互陪伴,有一段時間我們相互想念,再有一段時間,就是爭吵,一直到最後的告別.方便麵冷了,我的左手也逐漸失去了溫度和憑藉,我有些落寞,就像這個下午,我坐在陽台上吹不知道從那裡來的風.我有一些想念也有一些怨恨,想她,卻怨恨那些往事怎麼還那麼清晰.
那些夢想還歷歷在目,我在想,如果我和她在那個時候就乾脆一起死在有些凌亂的風裡,是不是就可以終止想念,也終止所有的不滿,是不是方便麵就不用放進冰箱,甚至是不是就會變成餃子.是不是我的左手就不會讓她的右手裡隱隱發疼.
我的頭髮結滿了灰塵,眉頭也鋪滿塵埃,我怨恨自己當初沒有看清楚她的右手上的掌紋,是不是都是螺紋,是不是和我的一樣伸展,是不是也暗示了我的命運.我唯一的記憶,關於她的右手,是握住我的左手時候的溫度和他手心裡有些發燙的汗,我用紙巾擦,她說不要.她的手紋很錯亂,我感覺到她的矛盾和她的不安,任何一個不安的靈魂都是游離的,這一刻在我身邊,下一刻,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方向了.
我是無法獲悉她手心的秘密,她的那些往事和預示的將來,方便麵,我忽然感覺自己是裡面可有可無的幾粒蔥花,沒有生命力卻死命的漂浮在湯麵.始終無法隨身攜帶.
我有些膩了溫潤的風,於是我回房間,給自己放了一首音樂.隨手的,響起來卻是伍佰的,我愛得發疼.金屬的敲擊之下發出的旋律讓我有些恍惚,好象什麼東西在烙着我的手心.我想或許會有一個溫暖的下午,兩年的光陰里,有個女人會在我面前攤開她的掌心,告訴我,上面哪一個是我的命運.
我的左手心裡依然沒有出現愛情的線段,在伍佰有些滄桑的聲音里,好象夕陽給這個城市的鋼筋水泥的荒漠投射下的一抹殘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