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根,我的故鄉 |
| 送交者: 夢_夢 2002年04月20日21:22:1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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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根,我的故鄉
我的故鄉是鄂西北一個很普通的鄉村,我曾經對一個朋友說,我們那裡什麼也不產,就只產人,這是個沒有什麼特色的村莊。那個村裡有很多象我祖母這樣的人,只是最近情況有些改變。因為打工的人多了。 但是,我還是想寫寫我的故鄉,因為我的童年,少年都是那裡度過的,故鄉里的人們不是書上說的那麼勤勞善良,不是說的那麼淳樸,他們有的只是活着,為了活着活着。 我們那個村子很大,有八個生產隊,當然現在不這樣叫,現在是村民小組。我們村里出了有十多個大學生,但是很多人都選擇了理科,學理科是很現實的,因為理科是什麼時候都可以發揮作用的。文科就不一樣了,要靠好多非人為的因素什麼的。算下來,學文科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的朋友東子,看完我文章的朋友知道,我寫過他。可是象寫的那樣,他退學了,在我們地方上的一個城市裡送水。剩下的就只有我了。所以我覺得我有責任寫寫我的故鄉,寫寫那裡的人和事。我沒有詩人的氣質。我的文筆也不是怎麼優美,我的感情也不是那麼豐富,但是我是用心在寫,我真誠地希望生活在我們那片土地上的人們永遠快樂。永遠幸福。我也不希望我的文字能發揮什麼作用,為我的故鄉帶來什麼效應之類的東西,我只是想讓人們知道,有這樣一些人,跟大家一樣,都是人,都是中國人,都在生活着,他們的出生不同,所以他們的思想不是那麼寬廣,但是,我敢保證,那些絕對是一批真誠地生活着的人們。我愛他們。 今年我離開家鄉的時候,村里又在修路了。希望這些努力能幫助故鄉的人們。 故鄉(一) 時至今日,村裡的新房象分了杈的大樹一般四處擴散開來,昔日的鳳凰,今天變成了什麼呢?沒有人知道,風水先生早已經死掉了。而我故鄉的人們卻在這裡繁衍生息,代代相傳,在這片土地上繼續演繹着自己的悲歡故事。 如今的村莊裡,年輕人幾乎走光了,上海,廣東,福建,武漢成了他們的第二故鄉,其中有男有女,有賣力氣的,有賣知識的,有騙人的,也有被騙的,有掙到錢的,也有貼了錢的,有靠正道得錢的,也有靠歪到來錢的。但是,這些,外人都不知道,只有每年春節的時候,村裡的人才逐漸多起來,聽這些人的言談舉止才知道他們究竟在外面過的是什麼日子。也只有這個時候,整個村子才熱鬧起來,整個 莊子才仿佛有了生氣。 我的本家槍哥也出去了,儘管他已經快五十了,他還是跟兒女們一起出去打工了,他在武漢拾破爛,日子過的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只記得,他當年煙抽的厲害,多年以前,他跟我說,自己只憑手摸“紅寶花”(一種沒有過濾嘴的香煙,三毛錢一包),就能知道煙的哪頭寫着字。後來我學會抽煙了,卻總是摸不准這些字的位置,可見我的工夫還是遠遠不到家。但是春節回來以後的槍哥卻把煙戒掉了,他說現在抽煙上火,牙疼,再說自己在收破爛的時候,因為抽煙斷了幾筆生意,所以狠很心,就戒了。後來我見他每天都在刷牙,滿嘴的白抹流下來。 象槍哥這麼大歲數的人還好,起碼不嫌家裡什麼,但是那些年輕人就不一樣了,他們一回來,什麼都看不慣了,沒有自來水,沒有最起碼,最普通的電器,喝口水還要燒老半天的火,一做飯弄得髒頭土臉,滿嗓子煙味,而村里最多的只是黃土,下雨天出一趟門,保管兩腿黃泥………他們似乎忘了,以前過的就是這種日子,那時候沒有埋怨,只是到了外面,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以後,覺得人家那過的才叫日子,那才叫生活,他們的心理不平衡。他們在家裡也是待不住的,怕城裡的活被別人搶去了,也怕村裡的生活,於是,他們撇下來了辛苦一年掙下來的錢,親親孩子的臉蛋,扛起大包小包,擠進洶湧的“民工潮”,匆匆地走了。 家裡的父母拿着這些錢也捨不得花,要為兒女們預備着,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用的。他們還是要種田的,只不過,現在犁地基本不用牛了,幾乎都用上了手扶拖拉機,於是這些四五十歲的人放下犁把之後,從頭開始學習拖拉機的駕駛技術。種田的事情也是不好說的,風調雨順的話,田裡多收點,副業要好一點,一年到頭還可以余點錢,一旦天不作美,勞累到頭還要貼錢——這也是那些年輕人要走的原因之一。 故鄉還是故鄉,只是房子多了一圈又一圈,地還是那塊地,只是被翻了一遍又一遍,人還是故鄉的人,只是換了一茬又一茬。不明白的是,故鄉是變老了,還是變年輕了。 故鄉(二) 小時侯,電視是很少見的,只有條件不錯的家庭才能買到一台,而且在有些人家甚至連電都用不上。我鄰居家就有一台,因為他們家裡的男主人是在鄉里糧庫工作,我們那裡管這樣的人叫“機關上的”,賣糧難就發生在那個時候,所以這是個肥差,所以他們家賣得起電視。 看電視最常見的場景是在夏天的晚上,一大群人拿着大蒲扇或坐或蹲地圍着電視,頻道少,節目單一也不管,只要電視上有影子就行了。反正是一直看到停台才散場,我記憶最深的節目是一部叫《扁卡》的美國電視連續劇,什麼內容全忘記了,只記得那是一部老長老長的連續劇。扁卡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噢,我的上帝!”這句話吸引了村里幾個基督教徒,他們似乎找到了知音,每天懷着做禮拜的虔誠來看這部連續劇。而我最愛看的是每天下午六點左右的“365夜故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個夜,夜夜都有新故事”。還記得一個美女在為“中華綠豆沙”做廣告,後來知道那個美女叫潘美辰,是第一個在大陸拍廣告的港台明星。 過了兩三年,電視機多了幾台,但是因為用電家庭的增加,也導致了電量的供應不足,因此有一段時間經常停電。我上初中的時候,《雪山飛狐》正在熱播,恰好遇到了停電,沒辦法,我們只好自己來發電,愛作也很簡單,在一根長板凳的一端固定一台小型的發電機(其實只有排球的大小),還需要一輛沒有後雨板的自行車,扒去後輪的外帶內胎。再把發電機跟後輪用拖拉機的輪帶連接起來:一個簡易的發電機裝置就這樣做好了。發電的時候,一個人坐在板凳上固定發電機,另一個人蹬自行車,用這種辦法看電視,經常遇到的情況是:當電視情節進行到緊張激烈階段時,圖象突然慢慢暗了下來,原來蹬車發電的人太投入了,忘記了自己的工作了,在眾人的一致“譴責”下,他馬上飛快地蹬了起來………… 而今,這些都成為記憶了,現在頻道多了以來,連我們小鎮上都有了自己的電視台。而且還是一台二台——看到電視台的主持人愛着方言很濃的普通話主持節目,就得趕緊換頻道。以前大家聚在有電視的人家裡,熱熱鬧鬧地打牌,打麻將,現在往往是一家人躲在被窩裡看電視,鄉村的夜晚寂靜無聲。 以為我們改變了生活,其實是生活改變了我們,一部電視機讓我們留在了自己的小天地里 農家小孩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活力,夏天才池塘里一泡就是幾個小時,冬天裡可以穿着單鞋在雪地里攆兔子。在電視機少,而且又常停電的情況下,漫長而寂靜的黑夜是最讓人不能忍受的。而一場露天電影就可以幫助我們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總起來說,放電影的原由不外乎倆種,一是紅白喜事,二是大隊組織放映,(在我小時侯,大隊還是很有權力的)。當然也有例外的,比如當年我祖父過72大壽的時候,我們家就放了一場。除了大隊部放電影的場所是固定的外,其餘的都是流動的。 露天電影場就在大隊部的旁邊。以前是個戲台子,還沒有興電影幻燈機的時候,這裡是演戲的台子,我們那裡管戲劇叫“老戲”。因為偏處鄂西北,村里人偏愛豫劇,尤愛當時正興起的《朝陽溝》,我記憶中只看過一場戲,那年從臘月二十八一直演到正月初三,一個南陽來的豫劇團在這裡從早上到夜裡接連演了六天,方圓五十里的人都來了,把個露天劇院快擠破了。大戲演完以後,記得我本家二叔摸着肚皮說:“看飽了,看飽了。”仿佛他那肚子裡裝下了戲似的。但這是“老戲”最後的輝煌,新一代的人不喜歡老戲,大隊裡的領導換了一茬,都是小伙子了,沒有人肯請劇團來演出了,他們更喜歡電影,於是這個露天劇場成了露天影院。 通常在放電影之前,要掛銀幕。而這個是最好的信息,每個黃昏的時候,只要我們看到那個白色的幕布掛起來,心裡便有莫名的興奮,於是奔走相告,相互約伴。最着急的是孩子們和一些小伙子們,一吃過飯就早早地來到電影場,要占位置的。而後是一些老人,他們總是不緊不慢地走來,而後的整個過程也是悄無聲息的。來的最遲的是一些農婦,她們要在家裡拾掇好一切,要餵豬,餵牛,還要鎖好房門。等人來得差不多了,放映員打着飽嗝從大隊部里出來了,鬧哄哄的場面稍微安靜了一點。幻燈機開始嗡嗡地轉,電影開演了。因為機器的位置低,往往會出現站起來的人擋住銀幕的事,於是全場譁然。放電影的過程中經常會產生一些插曲,比如哪家 的孩子跟大人失去聯繫了,於是就在場裡場外放聲大叫,有時候會是因為幻燈機出了問題,常見的是,溫度過高,燒了片子。放映員只好停下來,耐心地拆,裝。有時候會扔下一兩段剪下來的膠帶,這馬上會成為小孩中間的搶手貨。放映場裡打架也是很常見的事情,往往是因為一個好位置或是一個小摩擦。冬天裡,難禁寒冷的人們會在場中升起火來,但是不一會,就有人怒氣沖沖地跑過來,“誰偷了我家的柴禾?!” 三四個小時過去了,電影散場了,大人們抱起睡眼惺忪的孩子,挎着凳子,邊走還邊議論着剛才的故事情節。看電影的經常有外村的,他們有的從七八里外的村子趕來的,還要連夜趕回去。我也曾有過跑四五里看一場電影的經歷。 才開始看電影的時候,都是一些老片,我們的父輩都曾經看過的,象《閃閃的紅星》,《地道戰》,《地雷戰》,《平原游擊隊》等等六十年代出的。到了八十年代末期,電影才逐漸多了起來,象什麼《閃電行動》,《二子系列》,《飛鏢黃天霸》等。記得放《飛鏢黃天霸》的時候,下起了雨,我們是打着傘看完這部電影的。很煽情的《媽媽再愛我一次》也是在露天電影場裡看到了,很多人落了淚,今天我看電視,才知道演小強的小男孩,已經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電視普及了,電影場廢棄了,成了一個小型的水泥樓板製造廠。掛銀幕的兩棵大樹也被人砍了,做成了家具,村裡的放映員也改了行,進了銀行,每天數錢,不轉帶子了。人們有紅白喜事的時候,都喜歡在鎮上或者縣裡的電視台上點一首歌,電視劇,也點“老戲”,據說,《朝陽溝》的點播頻率還是比較高的。 故鄉(四) 在我眼裡,成哥除了右腿有點毛病外,他是個好人,一是勤快,誰家紅白喜事,修房加瓦什麼的,只要喊一聲,他就來幫忙了。而且成哥煙酒不沾,也無賭博之類的惡習。但是,快四十的成哥還是光棍一條。 村里至今還留着成哥相親的經典故事,那時候成哥二十多,小哥哥還在讀高中,成哥的母親,我的二嬸還在世。話說這天,在媒人的精心安排之下,女方到男方家裡來相親了,我們那裡管這個叫“看家”。見面時候的很多細節都在傳說中淡忘了。惟有這樣一個細節:成哥端着一個竹篩,裡面盛滿了二嬸前一天晚上花了半宿精心炒好的花生,走到女人面前,很熱情的說:“給!克,克!”(“克”是一種方言,吃的意思),那女子是外地人,自然不懂,她被成哥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情搞蒙了,只好連聲說:“不克,不克……”成哥心想,不克就不餓唄,那就算了。結果兩人一起待了兩個多小時,成哥只是一個人悶頭剝花生,吃花生。相親之後,女風捎話過來,說成哥人挺好,只是話不多,以後兩個人在一起怕悶得慌……這門親事就這樣吹了。 一次相親失敗,成哥還是有機會的,但是隨後的幾年,小哥哥畢業了,落榜了,當了民辦教師,又考上大學了,折騰下來,家裡的積蓄也花得差不多了,一精明著稱的二嬸也在一年冬天悄然辭世。成哥的婚事只好一拖再拖,這就到了95年。 那一年,我還在讀高中,早就聽說成哥娶了一個媳婦,女方是個離了婚的河南女人,而且是“未過門先當爹”,在寒假裡,大年三十這天,成哥來喊我,讓我幫他家寫對聯。我欣然應允了,在成哥家裡,我看到了新嫂子,一個很普通的農村女子,中等各自,一張黑黑的,瘦瘦的臉。兩個小孩,大的女孩八歲,小的是男孩,五歲。見了生人,兩個孩子怯怯地躲在成哥的背後,成哥只是一疊聲地說,叫叔啊,叫叔啊。等到混熟了,兩個孩子就湊過來看我寫字,我每寫一個,兩個小孩就搶着念出來。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小孩都要站在成哥旁邊,成哥顯得手忙腳亂,一雙筷子一刻也沒閒着,嘴裡還是說着:“克,克!…………”而我的新嫂子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們,二伯只是一個勁地勸我喝酒,還說我,成哥結婚的時候沒喝上喜酒,現在要補上來。看得出來他很高興,我也由衷地為成哥高興,跟二伯碰了一個又一個,終於,我醉倒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年。 但世事難料,不到一年,一次放假回家,聽父母說,成哥的媳婦帶着兩個孩子回河南去了,“怎麼不去把他們接回來呢?”“怎麼接?你二伯去過,可是那裡人很野,不敢來硬的,再說了,你成哥還沒跟人家辦結婚證呢!告人家也沒用……”“那怎麼辦?”“只好吃個啞巴虧了。” 跑了媳婦的成哥象往常按照他的脾性,他的原則生活着,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着什麼,但我知道他很不快樂。據說在這之後的一年,成哥又結婚了,還大張旗鼓地放了一場電影,但結果這個媳婦也跑了,還席捲了他家裡的所有財物。日子河一樣地流淌着,成哥由大齡青年徹底變成了光棍漢子。 今年春節的時候,照例到二伯家去坐坐,二伯感慨地對我說,“現在的女人啊,奔的就是你手裡的那點錢,錢一吸光,她們就跑了,娃啊,出門在外,可要注意啊。” 故鄉(五) 紅娃兒是以光棍的身份死去的。他們家裡兄弟三個,只有老二娶了媳婦,紅娃兒是老三。他一年四季最主要的任務是放牛,從嫩草發芽一直到葉枯草黃,我們那裡放牛一般是在村後的荒山上,在農村里待過的人都知道,水牛是如何叫的,“哼~~~~~~~~~呃~~~~~~~~~~~~~”乍聽還真是在喊紅娃兒的名字。人們就喜歡拿這個跟紅娃兒開玩笑,紅娃兒,你媳婦在叫你了。每逢此時,紅娃兒就漲紅了臉,“扯逑蛋!!”開玩笑最多的還是把紅娃兒跟他的嫂子扯在一起,可以想象,三個男人跟一個女人長期住在一個院子裡,自然激起閒人們的無限遐想和無窮猜測,紅娃兒此時更是漲紅了臉,腦門脖子上的青筋暴跳,(後來我學文章,我想孔乙己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一份似乎想跟人拼命的樣子。於是人們哄然大笑,做鳥獸散。 這種日子持續了好多年,樹大分杈,人大分家,紅娃兒跟他大哥過起了日子。有一天,紅娃兒早上醒了,發現他的眼睛前面有些模糊,點什麼眼藥也不起效果,幾天以後,他終於瞎了。瞎了眼睛的紅娃兒不能放牛了,但是農忙的時候,紅娃兒還是要到地里背柴禾,那個時候,我祖父還活着,我家就在村口,紅娃兒每次感覺到了村口的時候,就大聲的喊:“老太!”祖父就大聲地答應他一聲,他又摸索地前進了。據說,他曾多次掉進村頭的那個爛泥塘里。紅娃兒居然還能鍘草。但是聽說有次,他大哥按鍘刀的時候,差點鍘下了他的四根手指頭,從那兒起,紅娃兒不再鍘草。 瞎了眼的紅娃兒變得深居簡出。人們的笑話故事也早就換了主人公。 在一個冬天的夜裡,村里響起了紅娃兒兄弟二人呼喚他名字的聲音,人們才知道:紅娃兒 不見了!天快亮的時候,人們在一個池塘里發現了紅娃兒的屍體,那是冬天枯水期,塘里的水只齊腰深,照說是淹不死人的。村裡有人說,那是鬼鬧的,也有人說,紅娃兒 真不想活了哩。過了幾年,人們提到了紅娃兒,說,他一定得的是白內障,花上個五六百塊就能治好了。 據說,紅娃兒下葬的那天,他大哥趴在他的墳頭上哭了一夜,把墳頭都拍平了。 以前,老家幾乎每一家都種有棗樹,聽祖父說,以前有個說法,一個新房子蓋好了,要栽一棵棗樹來為新房子辟邪驅災。所以那個時候,一家可以載上好多棗樹,我一個小夥伴,他的家裡就載得有二十多棵,不過現在只剩下五六棵了。 我家的那棵棗樹是在老房院子裡,它的軀幹倚着大門,蓋大門的時候,以為不礙事,哪知道棗樹長着長着身子就不穩了。祖父說,這棵樹歲數可大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栽下的,這樹老了。那個時候我還不大懂事,還在上小學。 這是一棵“笨”樹,它的棗要等到別的棗樹已經被人摘光了的時候才慢吞吞的成熟,所以它常常急壞了嘴讒的我。到了棗子成熟的時候,一般是不敢用竹竿什麼的把果實打下來的。人們認為那樣會把棗樹打“聾”的,樹“聾”了,就再也不會結果實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沒有試驗過,我怕再也吃不到棗子了。家裡經常是由父親用一個竹竿,上邊綁是一個鐮刀,然後把棗子鈎下來,這樣通常是會連葉子一起被割了下來。我喜歡爬到樹上去吃,這樣我就可以挑一些紅紅的,圓圓的,這些是最甜的。不過,在樹上摘棗是十分危險的,那些葉子,樹幹上通常爬着一些長着細細的絨毛的小毛蟲,它的身子,別人是碰不得的,我們那裡管這種小蟲叫“毛剌子”,那個地方摸到它,你的皮膚就火辣辣地痛,一會就腫了起來。你還不能把踩死它,它的屍體也是碰不得的。我們通常是用樹枝把它撥下樹去。儘管每個上樹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沒有人沒被這種小蟲蟄過。 我們家棗樹的果實跟別人家的也不同,她的果實是圓的,又圓又大,別人家的通常是一種橢圓的,或者是一種“羊奶”狀的,我外祖父家裡的十幾棵棗樹都是後一種“羊奶棗”,每個棗子都有大拇指那麼長。但是這種棗子沒有我們家的圓棗子甜。每年棗子成熟的時候,是我最可心的時候,因為我可以拿着自己家裡的棗子到學校里去跟我的小夥伴們比大小,誰的棗子大,別人的棗子就是誰的了,而我很少輸過。 棗子吃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胃會受不了的。要經常上廁所。每年棗子熟了的時候,小學校里的廁所 總是人來人往。 後來我家蓋了新房子,搬家了,老房子賣給了二伯家。在起先的幾年,到了棗子成熟的季節,我還耐不住誘惑,去摘一些回來。後來長大了一些,覺得不好意思了,雖然那還是我家的棗樹,但是已經長在了別人家的院子裡。 再後來,二伯在棗樹旁邊堆牛糞,因為過多,把這棵棗樹肥死了。父親只好把樹砍了,漚死的樹也做不了什麼家具,之後把樹劈開,晾乾,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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