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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黑白道 (9)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2月15日21:47:0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朱維堅

鐵昆和毛滄海弟弟的案件又讓李斌良忙了小半夜,但他沒有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第二天一上班,他就找到秦副局長,接着又和秦副局長到了蔡局長辦公室。
  沒等他開口,兩個局長都問了他和鐵昆溝通的情況。他沒有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秦副局長聽完哼了一聲鼻子,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蔡局長皺着眉頭,不滿地說:“你這樣做合適嗎?讓你去道歉,去溝通,卻弄成這個樣子。你這簡直是當面指認他是罪犯,這太過分了吧。”
  李斌良堅定地說:“我不覺得過分,我認為,他一定和這起案件有關聯,當然,他沒有親自殺人,可他極有可能是背後策劃者。不然,怎麼解釋金嶺那兩個電話?我提議,應該馬上派人去金嶺,進一步進行調查,盡最大努力查出線索,抓獲殺手。我有一種感覺,那殺手就在金嶺。最起碼,那裡有他的落腳點!”
  兩個局長沉默一會兒,最終同意了李斌良的意見。
  為了保密,蔡局長和秦副局長讓李斌良自己挑選可靠的人帶着。李斌良挑了吳志深和沈兵。
  秦副局長又哼了聲鼻子。“你可真會選人,一個副大隊長,忠誠可靠,一個是武術教官,以武功高強,那隊裡只有胡學正主持工作了?!我看是不是換一換,讓胡學正去金嶺,讓吳志深留下來主持工作,他在隊裡的威望高一些!”
  可是,李斌良不同意,秦副局長只好依了他。
  臨行之前,李斌良用電話找到梅娣,約她出來到一個避靜的地方,再次詢問她那個疑為殺手的嫌疑人體貌特徵。梅娣說的還是和上次差不多,只覺得那個人三四十歲,身體雖然較瘦,但很強健,很敏捷,很有力。對其相貌,只記住一雙發着冷光的眼睛,別的都說不清了。也許是已經熟悉了的緣故,說到這裡,她居然用開玩笑的口吻對李斌良道:“我們感興趣的只是客人的錢包,而不是他的臉,那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
  李斌良對妻子和女兒食言了。當天晚上,他沒有回家,而是帶着吳志深和沈兵登上了去金嶺的列車,心中裝着個那個殺手的模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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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斌良第二次來金嶺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當他們趕到金嶺公安局刑警大隊時,儘管他們正全力忙着一個重大綁架敲詐案,可接到求助,依然義不容辭,盡力協助。同時,金嶺刑警們也為這起案件始終未破趕到驚訝,被這起案件的離奇吸引,也為李斌良堅韌不拔破釜沉舟的精神所感染。他們專門調出一個中隊協助李斌良一行開展工作。
  李斌良在臨行前和一路上,已經對如何工作有了幾種打算:一是從人口調查入手。看當地有沒有作案嫌疑人,重點是流動人口,還可以根據年令劃個線,也可以按梅娣提供的大致體貌特徵來調查。但這規模太大,效率太低,也缺乏把握性。也許,梅娣說的那人並不是殺手,也許殺手在這裡從沒做過案,而且是常住人口。因此,這條途徑基本就否了;二是從電話入手。如果這個殺手真的住在金嶺,肯定和鐵昆有電話聯繫,這應該比前一條途徑要有效得多。只是,既然鐵昆打給金嶺的電話是公用電話,並且已經受了驚動,那麼,他一定會把這情況通知殺手,而且, 也可能是公用電話,兇手還得用公用電話來接或者回話。這查起來雖然也有較大難度,但與第一條途徑比較起來,還是集中得多,也省時省力得多。
  金嶺刑警大隊採納了他的建議,立即與電信部門聯繫,提取近一個時期的電話記錄單。可電信部門每天通話幾萬幾十萬次,談何容易?李斌良靈機一動,通過電話,讓寧靜與本市電信部門聯繫,提供本市所有公用電話亭的號碼,並與這邊打去的電話核對。這樣,經過電信部門業務人員的大量工作,終於提供了一個大致的記錄。
  記錄上表明,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金嶺共有十二個公用電話打到李斌良所在的市的公用電話,其中兩個引起李斌良的注意:一個是在他與鐵昆談話後不久打的,另一個是在今天早晨,也就是他們來到這裡之後不久。再一查,這個電話就設在金嶺最為繁華、來往行人最多的商貿大廈門外。
  凡搞過刑偵的都知道,罪犯的行動是有規律的,何況金嶺在繁華場所的電話並不多,最繁華、人流量最大的就是商貿大廈。如果這兩個電話真是殺手打的,那麼真選擇了好地方,因為人多,就有了掩護,即使被發現,也容易逃走。
  立刻監視這個電話亭。
  但是,考慮到各種可能性,為避免遺漏,金嶺刑警大隊也對另外兩處來往行人較多的電話亭進行了監控。 在商貿大廈電話亭四周,埋伏了五名金嶺刑警,加上李斌良、吳志深和沈兵,一共八人。他們有的裝做顧客,出入大廈內外,有的裝成小販,在大廈外擺攤,還有的埋伏在附近停着的車裡。
  李斌良就藏在車裡。他眼睛盯着電話亭,對每一個前來打電話的人都不放過,特別是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男人,簡直要盯進他的骨頭裡去。可是,一上午過去,沒發現任何可疑跡象。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靈機一動,給胡學正和秦副局長、蔡局長分別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已在金嶺取得重大突破,關鍵看今天晚上的行動,而具體什麼情況,又閃爍其辭,然後就把電話撂了,把手機和傳呼也都關了,也指示吳志深和沈兵關掉手機手傳呼。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種種跡象已經說明,在本市公安局確實有內奸,這內奸還不是鐵忠,因為有很多情況他不知道殺手卻知道了。因此,這個內奸隱藏得較深,也可能有一定的地位,甚至可能就是自己身邊的人,參與破案的人。這是引蛇出洞的辦法,也許能誘內奸現身,誘使殺手行動。
  李斌良這麼想着,蔡局長、秦副局長和胡學正三人的面孔一個個在眼前閃過。在李斌良的心目中,這三個人的面目都有些模糊,雖然都是身邊人,可總覺得看不清他們的面貌,都有什麼東西遮擋着他們的真容,讓人摸不透……但是,真的能是他們三個中的一個嗎?如是他們中的一個,又會是誰呢?真難以置信,他們怎麼能和一個殺手勾結在一起呢?是什麼原因使他們搞到一起的,背後隱藏着什麼東西?李斌良隱隱感覺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那一系列血案,絕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想到這裡,他似乎看到本市公安局內一些人在緊張地活動,在向鐵昆和殺手報信。 李斌良猜想的真沒錯,胡學正放下李斌良打來的電話後,很快出現在蔡局長辦公室。
  正巧,秦副局長也在蔡局長辦公室,他們是接到李斌良的電話湊到一起的。胡學正一進屋就用他慣常的聲調道:“正好,兩位局長都在,我現在向你們辭職!”
  蔡、秦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秦副局長一皺眉頭:“你添什麼亂,到底怎麼了?!”
  胡學正冷笑一聲:“怎麼了?我還是不是刑警大隊副大隊長?為什麼有些事瞞着我?”
  秦副局長明知故問:“什麼事瞞着你了?”
  “你們還裝糊塗?”胡學正的聲調里充滿了委屈:“李斌良和吳志深到底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實話!?”
  秦副局長:“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們外出辦一件治安大隊沒辦明白的案子,由你在家主持工作。”
  “別逗我了!”胡學正反常地聲音大了:“辦什麼治安案件?他們去了金嶺,去抓那個殺手了,而且已經有了重大突破。這事為什麼瞞着我?行,怕我爭功,把我留在家裡,我沒二話,有出頭露面的就得有任勞任怨的,可為什麼要對我保密?李斌良和吳志深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懷疑我是內奸嗎?怕我跑風嗎?那就把我抓起來審查,我姓胡的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們查吧!反正我跟你們提出來了,我辭職!”
  胡學正一甩袖子出去了,蔡、秦兩個局長面面相窺。好一會兒,秦副局長才有點怨艾地說:“我覺得,學正不可能是內奸,咱們確實不應該瞞着他!”
  蔡局長嘆了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防着點總是好。對不對?”
  秦副局長:“那,也不應該誰都懷疑!”
  蔡局長不再說下去,只是輕輕一揮手:“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去吧,做做他的工作,讓他消消氣。你說的也對,咱不能誰都懷疑……咳,李斌良說他們取得了突破,也沒說什麼樣的突破,不知能不能抓住那殺手。八成,他也是防着咱們呢,把咱們也當成內奸了!”
  秦副局長“哼”了聲鼻子:“要這麼懷疑起來,咱什麼也不用幹了,都成內奸了!”說着站起來向外走去:“好吧,我去做做胡學正的工作!”

  接到秦副局長的電話,胡學正很快走進他的辦公室,委屈地說:“秦局,你是了解我的,當年我從看守所調到刑警隊,就是投奔你呀,你知道我胡學正是什麼人哪……”
  秦副局長默默地望着他,慢慢點點頭說:“我是相信你的,可別人就不這麼想了……不過,你也別放到心上,這年頭,往往好人被當成壞人,壞人反被當成好人。被冤屈的好人多去了。有我在,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總有一天,一切會大白於天下。你千萬別放到心上,該怎麼工作怎麼工作。這也算是一種考驗吧!”
  胡學正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秦局,有你這話,我就是死了也心甘哪!”
  他們湊到一起,低聲嘮了很久。

  金嶺。
  李斌良一直沒離開商貿大大廈,連晚飯都是吃口麵包對付的。
  天黑下來,商貿大廈仍然營業,人流好象比白天還多,那個電話亭幾乎總有人在打電話,有時還要排上三四個人。曾有過幾個可疑對象,被監控的刑警悄悄帶到一旁詢問,都否了。另兩處公用電話亭也抓到幾個可疑人,但,除一名是個流竄的竊賊外,其餘的也沒有什麼問題。
  已經九點多了,商貿大廈的人流已經到了高峰,但,卻是從里往外走的多,新來的少了。
不安漸漸在李斌良的心頭生起,或許,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殺手可能已經離開金嶺,或許,自己打草驚蛇的行動引起了相反的效果,被殺手視破了。
  忽然,一個人影進入李斌良的視線,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個男人,三十出頭,身體較瘦,但看上去很強健,行動很敏捷。他是從街道上向這裡走來的,走到商貿大廈門口卻沒有進去,往裡探了探頭,然後向電話亭走來,邊走邊四下打量周圍的動靜,一雙眼睛還閃着賊光。當確認安全後,他才走到電話亭跟前去拿電話。
  吳志深悄聲對李斌良:“看見了嗎?很可疑,十有八九是他……”
  李斌良不敢輕舉妄動,他知道,如果此人不是殺手,貿然行動,極有可能驚動真正的殺手,可是,又不能輕易放過……瞧,他開始打電話,嘴裡急急地說着什麼,邊說話眼睛還邊向四周灑覓。他好象感覺到不對勁,只說了幾句話就把電話放下了,拔腿要走……
  “站住——”
  吳志深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聲衝出。他這一行動,帶動了沈兵和幾個金嶺刑警,他們從四面合圍而上:“不許動,我們是警察,站住……”
  商貿大廈門口一陣騷亂,李斌良也隨着衝上,但他的心上還崩着一根弦,邊往上沖邊注意周圍的動靜。忽然,他感到如芒刺背,感到身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本能地轉過身來,卻見一個敏捷的人影在街道對面閃入一個牆角不見了。
  “站住——”
  李斌良拔出槍來,向街道對面衝去,可是太晚了,當他趕到牆角時,發現這是一條幽暗的小巷,裡邊有很多人在行走,辨不清哪個是要抓的人,他追過一個又一個行人,搬過一個又一個肩膀,哪個也不是。衝出小巷,又是一條行人車輛很多的大道,依然沒發現什麼。
  他堅信自己的直覺,剛才那個人影肯定就是殺手,可是已經不見了。
  他知道,金嶺之行失敗了。已經沒有必要在里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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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良的行動失敗了,然而,當地警方卻有意外收穫:抓住的可疑人雖然不是殺手,卻是他們正在偵破的綁架敲詐案主犯。原來,他到商貿城的電話亭打電話,是通知受害人家屬送錢來。歪打正着,落到抓殺手的刑警手中。
  金嶺刑警喜笑顏開,可李斌良卻怎麼也樂不起來。就在這時,他又接到一個讓他心情無法平靜的電話:“馬上回來,有重要的事!”
  電話是政工科長打的,聽口氣很高興,卻吞吞吐吐的不說明白,只讓他馬上回去。到底什麼事呢?不一會兒,秦副局長也打來電話,沒打聽行動情況,卻用一種高興地口吻說:“正好,快回來吧,有急事,好事!”
  什麼急事好事?經再三追問,秦副局長終於說了:“組織部要來考核你!”
  居然有這種事?李斌良大感意外。他在政府呆過,知道組織部考核意味着什麼,那就是提拔。自己要提拔了?提  拔什麼?對了,老隊長已經很難再上班了,肯定是讓自己當刑警大隊長了。這可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如果真的這樣,今後自己就更可以名正言順地開展工作了。
  李斌良的心歡樂地跳起來。他打電話給蔡局長詢問,想證實自己的猜想,蔡局長組織原則卻很強,只是說:“你抓緊回來吧,先別高興得太早,一切得考核後再說!”
  吳志深得知這事後,露出複雜的笑容:“太好了,斌良,你要真當上大隊長,咱們就放開手腳,好好干一番事業,非把咱刑警大隊的面貌徹底改變不可!”
  其實,李斌良知道,考核也不一定非得本人回去。可是,人在不在單位往往影響考核效果,既然政工科長和秦副局長讓回去,就回去吧。殺手已經被驚動,估計留下來也不會有什麼突破,就委託當地同行調查,登上返回的路程。
返迴路上,李斌良幾乎一宿沒睡,但仍不感到睏倦,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一路上,他的頭腦在高速運轉:看來,這半年來自己還沒有白干,雖然有過挫折,受過誤解,可組織對自己還是相信的,對自己的工作還是肯定的。他的眼前又出現蔡局長、秦副局長的臉,他知道,自己要想提拔,他們的意見至關重要,如果他們不同意,自己是不會有今天的,看來,他們平素雖然不流露對自己的好感,可在關鍵時刻,還是有原則性的。他又想起魏市長,提拔這事,需要上市委常委會的,雖然還沒正式研究,但是,在考核前是一定要向幾位書記、特別是主要領導匯報並徵得同意的。這麼說,對自己的事,魏市長一定已經同意。看來,他還是有胸懷的,自己從前對他的看法是不正確的,是有偏見的。
  吳志深說得對,刑警大隊長和教導員主持工作是不一樣的。雖然這半年多自己的工作卓有成效,但只是開始,而且缺乏長遠觀點,有些做法是急功近利的。如果真的當上隊長,那就要有步驟有計劃地提高全隊的素質和戰鬥力,一定要儘快掃除目前這種輕理論、重經驗的傾向,要加強教育培訓,使大家的思想意識更好地適應新的形勢,當然,隊伍也要純潔,這雖然不由自己作主,但,一些思想品德明顯有問題的,必須調整出去,象鐵忠這樣的,絕不能讓他們長期留在刑警大隊……
  他越想越多,儘管也告誡自己:這事成不成還不一定,不要忙着想這些,可仍忍不住想下去。
  然而,當他走下列車,接到妻子的電話時,又如墜五里霧中,不知是高興才好,還是悲哀才好。
  妻子在電話中興奮地告訴他:“你想哪兒去了,不是刑警大隊長,是副政委……”
  副政委?自己要當副政委了?
  怎麼會這樣?
  變化也太大了,幾天前,自己還準備受處分呢,後來風平浪靜已經燒高香了,現在,忽然又要提拔了。這……這真叫李斌良眼花繚亂,無法相信這都是真的。
  吳志深也懵了:“副政委?這……這可是局領導了……好,是好事,斌良,這可是重用啊,刑警大隊長怎麼能和副政委相比,好事,今後,吳大哥可靠你多照應了!”
  李斌良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如果自己是副政委,那刑警大隊長又是誰?
  胡學正?還是吳志深。
  看一眼吳志深,他已經陷入深思中。看來,他也開始考慮自己的事了。沒辦法,人遇到這種事,都是這樣。

  在李斌良等人返回前,殺手終於和鐵昆通上了電話。鐵昆先問了情況後,安慰幾句,然後告訴他取消原定的計劃,讓他耐心等待,別暴露自己。
  鐵昆把對付李斌良的計劃向後推遲了。因為從本意來說,他並不願意實施這計劃,殺人畢竟不好,後果也難以預料,何況殺的還不是一般人。因此,如果能用同樣的手段起到與殺人同樣的效果,當然可以放棄殺人。
  真的,其實我是不願意殺人的,每次殺人,都是他們逼的我。這怪不着我,只能怪他們自己,誰讓他們偏要和我做對,逼得我不得不殺他們,都是他們的錯……咳,人哪,就是缺乏理解。
  鐵昆對自己這麼說。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委屈:真的,你不惹我,我能殺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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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局裡,李斌良立刻感到氣氛異與往常。人們見到他,都熱情的打招呼,明里暗裡祝賀他即將高升,還有的現出神秘的關切神情。但是,李斌良心裡清楚,這些祝賀有的是真誠的,有的是功利性的,也有言不由衷的,他甚至看出,有的人在祝賀的同時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嫉妒。對此他一點也不奇怪,他在機關多年沒有白呆,對人們的心理十分了解。
  打了一圈招呼後,李斌良去見秦副局長。考核的事不着急,得把金嶺情況匯報一下,還有,自己的打草驚蛇之計證明,本局確實有內奸,這得認真對待。但願不是他們三人,也不應該是他們三人,兩個局領導,一個刑警大隊副隊長,怎麼會是殺手的同夥呢?但是必須搞清,他們是否跟別人說過自己的電話。
  李斌良敲開秦副局長的門往裡走的時候,正碰到胡學正往外走,兩人差點撞個滿懷。胡學正看到李斌良,輕聲一笑:“哎呀,您回來了,不是有重大突破了嗎?突破得怎麼樣?殺手一定抓到了吧。人要是運氣來了是真擋不住哇,一邊立功,一邊提拔。別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原來有硬靠山了。還希望看在都是刑警的份上,今後多多照顧哇!”還沒容他反應過來,胡學正已經走了出去。秦副局長氣得叫了他幾聲也沒喊住他。
  李斌良對胡學正的話不知所以然,只是發愣。秦副局長怕他生氣,急忙大聲招呼:“來。斌良,快坐。別跟他一般見,這人就這樣,陰陽怪氣的,讓人捉摸不透,過一會兒我批評他……來,快坐……怎麼樣,都知道了吧,太好了,從今以後,黨委班子裡就有兩個刑警了,我也就不孤立了,從前開黨委會研究什麼問題,只有我一個人為刑偵部門爭,孤掌難鳴這回可好了……不過,我真是捨不得你走哇,別看我平時好象跟你不那麼熱乎,我這人就這臭脾氣,對誰好壞不表現出來,甚至對誰越好,還越熊他。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是個人才,是個難得的人才呀,咱刑警中有你這樣的人,我是深感自豪哇。可惜,時間太短了,才半年多就走了,這可叫我抓瞎了。有你在,刑警大隊這塊我基本不操心,你走了擱誰呢?我把局裡的中層幹部想了一遍,沒有一個滿意的。刑警大隊內部呢?你走了也就胡學正和吳志深了,論資格,吳志深老,論腦瓜,胡學正精,可兩人又都有不足之處,吳志深人太憨,缺乏組織能力,文化層次也低一點,胡學正呢,性格又有點怪,難以團結大多數人一起工作,我還真拿不準,你看他們倆誰合適?胡學正,你看他咋樣?要是行的話,咱們倆就一起向黨委建議……”
  “不,”李斌良忍不住脫口而出:“不行,他不行……”
  他說了半句話查覺了不合適,可已經收不回了。果然,這引起了秦副局長的注意:“哎?怎麼,你不同意?你覺得他哪兒不行?有啥缺點說出來,咱們可得對黨委負責,對刑警大隊負責,對事業負責呀!”
  李斌良有點為難,他不能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就吱唔着說:“這……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覺得,考慮這事太早了點,而且,選擇刑警大隊的領導,思想品質非常重要……當然,我不是說胡學正品質不好,而是說他團結同志差一些……”
  “那好,”秦副局長沒等李斌良說完就接過去說:“你說的很有道理,比我考慮得全面,我是業務簍子,只從業務上考慮問題,對,吳志深也不錯,要不,咱們就推薦他……”
  秦副局長滔滔不絕地說着,黃黃的臉上也現出了紅暈,並少見地露出笑容,李斌良來刑警大隊半年多,好象第一次見他這麼動感情,第一次見他露出笑容。按理,他應該先問自己去金嶺的事,可現在連這都顧不上了。看來,自己提拔的事是真觸動他了。不過,他確實想得太遠了,自己能不能提成還不一定,他就開始考慮接班人了。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李斌良只是擺着手對秦副局長說:“秦局,我看你想得太遠了,我能不能當上副政委還兩說着,我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其實,如果讓我挑選的話,我寧可當刑警大隊長也不當副政委,實在不行,就是不升不降,還是當教導員主持工作也行……”
  “那怎麼能行?”秦副局長急忙擺手:“斌良,你啥都好,就是書生氣太強。你要知道,這副政委可是局領導啊,咱們局現在沒有政委,你這麼年輕,能力有,文憑硬,副政委幹上兩年,政委不就是你的嗎?那可是副處哇,再干兩年,沒準就是副市長了,真要順利的話,五六年以後,也許就是市長市委書記了。這樣的好事,別人爭都爭不來呀。不說別的,就是這副政委,有人寧可花幾萬元來買呀。你也是遇到貴人了,一分錢不花,機會就送上門了呀……多少人想巴結趙書記巴結不上啊,不想你跟他有這麼硬的關係,為啥牙口縫不向我欠呢……行了,你也別跟我解釋,到底咋回事你心裡清楚。我只跟你說,你要是願意干刑偵也可以,熬上兩年,我退下來,你平串一下,就是刑偵副局長……斌良,你可別干傻事兒,我這是為你着想,要是憑良心說,我真不願意你走,你走了我可是少了一員大將啊。可我不能只為自己考慮,你的前途要緊……好,你放心吧,我已經跟一些中層幹部打招呼了,也跟刑警大隊的弟兄們說了,考核時肯定都說好話,結果錯不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好了,我不耽誤你了,快去見蔡局長吧,他還等着你呢!”
  走出秦副局長辦公室,李斌良才想起,他還沒問自己去金嶺的事呢!

  李斌良順着走廊向蔡局長走去,正路過雷副局長辦公室,見門開着,就順腳走進去。雷副局長正在里看文件,聽到他的聲音,抬起頭用一種陌生而冷淡目光看看他,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來了,有事麼?”
  李斌良覺得奇怪,他知道雷副局長對自己印象不錯,也知道他是個直率的人,當自己陷於困境時,他甚至為自己得罪了魏市長,可今天這是怎麼了?他邊找理由邊說:“這……沒什麼,我聽說,組織部要來考核我,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雷副局長頭都沒抬:“啊,我沒意見,祝你高升……對了,很快就得稱你李副政委了吧。將來在一個班子裡工作,希望咱們能搞好團結!”
  李斌良不知說啥才好。
  雷副局長沉了沉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用惋惜的目光看着他:“人哪,真看不准,我本覺得你是個刑警的好苗子,刑警大隊在你手裡能上個台階,不想,你也這樣……行,年輕人,誰不要求進步呢?你有這麼硬的後台咋不早告訴我,要知道這樣,我找魏市長討那沒趣幹啥?!”
  李斌良覺得臉上發熱:“不,雷局長,你理解錯了,我哪兒來的後台?我根本就不認識趙書記,這裡邊到底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再說,我也不想當什麼副政委,我想在刑警大隊干,如果你能幫上我的忙,把副政委這事攪黃了,我非常感謝你!”
  “真的?!”雷明眼睛看着李斌良,慢慢搖搖頭,有點不相信地:“你別逗我老雷了……如果你真的這麼想,我可真給你攪和攪和,你可別恨我!”
  “恨你幹什麼,我要感謝你。”李斌良說:“我的話都是真的。如果實在要提拔,也等我把殺手案子破了再提!”
  雷鳴眼睛盯着他好一會兒,終於笑了:“好,就這麼辦!”
  李斌良這才離開,去見蔡局長。 蔡局長的態度與秦副局長和雷副局長又不一樣。李斌良進屋後,他突然一拉臉:“你到底搞什麼名堂?為什麼打那個電話?只說有重大突破,為啥不說什麼突破?現在告訴我吧,突破在哪兒?殺手是抓住了,還是查明身份了。說吧!”
  李斌良看着蔡局長發脾氣,覺得昨晚的做法是有點過份。給蔡局長打電話時,他曾經追問過到底有什麼突破,可自己只回答了一句:“回去再說吧!”就關了機,蔡局長悶在鼓裡當然不高興。不過,在返回前,已經用電話向他匯報了具體情況,當時他雖然不高興,也沒發火,現在怎麼這樣呢?
  蔡局長發了幾句火,也沒讓李斌良回答,就又轉了話題。語調倒和雷副局長差不多:“你行啊,不聲不響副政委到手了。我看你不是這樣的人哪,地委趙書記是年初剛調來的,你怎麼靠上的呀?開始別人說我還不相信呢,這回千真萬確了。我也不怕得罪你,局黨委根本就沒往市里報你,也從來沒研究過你提拔的事,可組織部突然就來考核了,下午就來……我不能理解,看你干刑警很有勁的呀,怎麼剛半年多就活心了。你說的話我可還記着呢:‘不破這起案件我就辭職’。我得提醒你,你可是自食其言了……當然,我能理解,年輕人都要求上進,我老了,也不擋你的道。這是提拔,你也不用為自己的承諾負責了……行了,我也不說什麼了,組織部考核組下午就到,要和中層幹部談話,還要在刑警大隊找些有代表性的同志談話,還要畫測評票,跟有關人打個招呼吧。人就這玩藝,看着別人提拔,關係再好也眼紅,你得注意點,別讓小人說壞話,耽誤了你……”
  蔡局長無力地揮揮手,讓他離開。他不得不解釋幾句,說了一遍跟雷副局長說過的話。最後說:“蔡局長,請您相信我,其實我現在一點也不高興,真的,我覺得很苦惱!”
  “你……”蔡局長看看李斌良,忽然笑了:“算了算了,是不是我的話太刺激了?剛才我也是有點情緒,其實,你當副政委也是滿合適的,在刑警大隊幹這半年多,隊伍確實帶得挺好,你要當副政委,我也有個倚靠,少挨點累……好了,別說了,從昨天到現在還沒休息吧,去吧,休息一下,準備迎接下午考核,案子的事你暫時就不用想了,有我來考慮!”
  李斌良還想再說說,包括對內奸一事的看法,可蔡局長辦公室來了幾個客人,他覺得還是暫不說為好,就走了出去。
  自金嶺回來後,他就覺得腦袋亂鬨鬨的,一會兒想的是提拔的事兒,一會兒又是金嶺行動失敗的事兒,一會兒又想到內奸的事兒,一會兒又想到趙書記的事兒……而且,這幾個事兒攪到一起,亂七八糟,理也理不清。最後,他決定回家,換個環境,認真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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