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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黑白道 (13)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2月15日21:47:0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朱維堅


李斌良離開看守所,並沒有直接回局,而把車駛向了醫院。
一路上,他的腦海里轟轟響個不停,眼前老是出現那張表格上的兩個字:秦榮。
在季寶子判決公布前夕,秦榮來提審,目的是什麼?真的是提審嗎?那個外地警察是誰?還有一個人是誰?
媽的秦榮,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過去的一幕幕、當時並未引起注意的情景都出現在眼前:
首先是他的性格。自己到刑警大隊任教導員後,對他最突出的印象是,搞不清他是什麼樣的人,是一種什麼性格,總是那麼不陰不陽的,對自己也是忽冷忽熱的。現在看,他對自己調到刑警大隊是抱有強烈的戒備之心的,因此,也就總是有意無意的降低自己的威望。譬如,每當自己講話時,他總是打斷,每當自己不想講時,他又突然襲擊,非要自己講不可,出自己的丑……對了,殺手案剛剛發生,他就急着開案件分析會,而且要自己先談,肯定是摸自己的態度和思路啊……
如果說這裡有個人感情因素的話,那麼,另一些表現就不容置疑了:
那還是三起殺手案發生當初,當自己分析出“殺手不是一個人,最少有兩個,或者更多,甚至有可能是個團伙!”,並把這個分析結果告訴他的時候,一向深沉老道、從來都不動聲色的他那震驚的表情,半天說不出話來,當電話突然響起時,甚至嚇得他身子一閃。當時自己也覺得做為一個老刑偵,他的表現有點反常,可沒有往多想,現在看,他當時的內心是極為恐懼,因為,這牽扯到他呀……
在魏市長做出擴大偵查範圍的指示時,他做為一個老刑偵,明知這樣對偵查工作不利,卻積極貫徹執行。當時,自己感到有些不解,但也以為他是遵照領導指示行事,現在看來,這正符合他的願望,是通過這些行動,轉移偵查的目標,給偵破設置障礙呀……
還有,自己的一些行動,殺手總是預先知道,走在前面,使行動功敗垂成……對了,那次去青原找吳軍,車上的人都比他年輕,他卻非要開車不可,結果半路上拋了兩次錨。現在看,那絕不是偶然的,那事故是他故意製造的,是為了給殺手騰出時間趕到前面殺死吳軍。對了,當趕到蓬萊酒店抓吳軍時,他開始一副緊張的神態,肯定是不知吳軍被殺沒有,放心不下,後來又搶着走在前面,好象十分勇敢,可那根本不是勇敢,而是他心裡清楚,吳軍根本就不是殺手,他是在表演給自己看……
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很多:比如,自己第一次在金嶺調查時,他以胡學正出事為由把自己調回,看來,那是有意的安排,肯定是擔心自己在金嶺查下去發現什麼。第二次到金嶺調查也是這樣,他打電話讓自己回來,回來後只跟自己大談提拔的事,卻連調查情況問都不問,顯然他已經知道情況;再如,他平素對自己總是不冷不熱的,可一聽說自己要提副政委,馬上表現得格外親熱,力主自己就任副政委,當母親捎信讓自己回家時,他還再三囑咐自己在家呆幾天。無非還是讓自己遠離這起案件,減少威脅……
還有,他和胡學正的關係……
他和胡學正的關係也很不正常。同樣的副大隊長,他對胡學正要比吳志深好得多,這顯然不是無端的。那次,胡學正要辭職,離開會場,他假做發怒,又把他找回來,顯然是要他留在刑警大隊,留下來參與案件的偵破,以便發揮“應有”的作用……對了,當他知道自己要當副政委的消息後,立刻想到要提拔胡學正當大隊長……還有,自己每次外出辦案,他都主張要帶着胡學正,肯定也是要他來監視自己,以便掌握自己的活動情況……那麼,他和胡學正是怎麼搞到一起的呢?那張提審表格是一個說明,他帶着人提審季寶子,而當時胡學正是看守所副所長,那天又正好當班,後來又調到刑警大隊當上副大隊長……這一切,能都是偶然的嗎……
腐敗分子!
李斌良心裡暗暗罵着,氣得心直發抖。鬧了半天,都是他搞的鬼,媽的,他成天喊着有內奸,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鬧了半天他就是內奸……也太大膽,太猖狂了,太黑心了,一個刑警、一個副局長,怎麼會跟兇殘的殺手搞到一起,這麼多年,他還幹了哪些壞事呢……
對,還有胡學正,他的疑點也很多,除了和秦榮特別親密,他的很多表現也不正常……對了,還記得,自己在調查中剛剛有了收穫,他就迫不及待地向秦榮匯報,說有了重大突破……看來,那是給他報信啊……
可是,他們還有同夥,秦榮提審時還帶着兩個人:有個外地警察……這個人是誰……啊,知道了,那十有八九是朱貴裝的,以便質換季寶子。可那另一個人又是誰?看守所長說得對,十有八九還是刑警大隊的人。
可他是誰呢……
吳志深在旁邊開口了:“斌良,咱們應該去醫院一趟,看一看老隊長……”
嗯……?
他扭頭看看吳志深,他正看着自己。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對呀,當時,秦榮是刑警隊長,老隊長是副隊長,他應該知道一些情況。
十分鐘後,李斌良把車停在醫院的大門外,讓沈兵守着,他和吳志深走進了醫院大樓,走進了住院處老隊長的病房。

老隊長正在病床上睡着。
和上回相比,他更瘦了,身軀也變得小了,臉色也更暗了。看上去,已經病入膏肓,生命正在逐漸離他而去。
在老隊長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着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小伙子,約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手裡還拿着厚厚的一本書在讀。當李斌良和吳志深走進去的時候,他禮貌地站了起來,向二人微笑着示意。他的身上有着很濃的書卷氣,使李斌良產生一種好感,注意了一下他手中的書,是本外文書籍。
李斌良望着青年,低聲地:“你是……”
青年指了指老隊長,也低聲說:“我來陪護爸爸!”
吳志深低聲對李斌良介紹說:“他是老隊長的大兒子,四年前上的大學……哎,是在北京吧,快畢業了吧?!”
青年:“我學的是外語,時間長一點,得明年畢業!”
床上有動靜。李斌良發現老隊長被驚醒了,急忙抱歉地湊上前。“對不起,老隊長,吵醒你了!”
老隊長看清是李斌良,露出一絲笑容,讓他坐下,還伸出一隻無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來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可看着老隊長這個樣子,李斌良不忍心打擾他。他看了看吳志深,吳志深湊上去道:“老隊長,李教是有急事來向你打聽,事關重大,你可千萬要好好想一想啊……”
吳志深把要問的話說了出來:“老隊長,你想一想,三年前槍斃那個季寶子,你還記得吧……”
聽着這話,老隊長那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動了動:“你們……問這幹什麼?”
李斌良止住吳志深要說出的話,湊上前輕聲說:“老隊長,你身體不好,我就簡單說吧,這件事……和上次我找你說的那個殺手案有關!”
老隊長的臉色更難看了。李斌良發現,他那遮掩在被子下的乾枯身軀好象在微微顫抖。
吳志深繼續問道:“老隊長,你還記得嗎?在季寶子被槍斃前,咱們刑警隊有誰去提審過他?”
老隊長眼睛閉上了,好象沒聽見問話,好象睡着了。
這……他這是怎麼了?
老隊長的兒子湊近父親,低聲地:“爸爸……”
李斌良搖了搖手,不讓老隊長的兒子再問。可是,就在他要退出去的時候,老隊長的眼睛又睜開了,盯住李斌良,用微弱的聲音,所問非所答地說:“斌良,你別太着急,案子……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現在,病得腦袋……不好使了,啥也想不起來,哪天,你再來,沒準兒……我能想起什麼……”
老隊長說完閉上了眼睛,再也不睜開。
李斌良和吳志深互相看了一眼,吳志深搖了搖頭,二人慢慢退出病房。
老隊長的兒子送出來。李斌良握着他的手說:“老隊長他……有什麼情況,隨時通知我們!”
老隊長的兒子表示感謝,雙方道別。

走出醫院,李斌良和吳志深都不說話。老隊長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可他的反應有些異常,看上去,他好象知道些什麼,有顧慮,不敢說。
對於人來說,大不過於死。他已經距離死亡很近了,卻仍然有顧慮,說明他的顧慮非常深重,事關重大。
雖然不知他顧慮的是什麼,但可以判斷,季寶子被秦榮質換出去這事是極有可能存在的,而老隊長知道這件事,甚至可能知道更多的事,他只是不想說或不敢說。
李斌良覺得大腦在轟轟地響着,一時之間,自己調到刑警大隊後,和老隊長相處過的印象浮現在眼前。那時就發現,老隊長名為隊長,實際上只是秦榮的跟班,沒有一點自己的主張,秦榮說什麼就是什麼,總是唯唯喏喏的……莫非,他也……
或許,他就是另外那個人,是秦榮的同夥。
這很有可能。

回到局裡,人們早已下班。李斌良和吳志深讓沈兵回家休息,自己卻留在辦公室,燈也不打地干坐着,半天誰也沒出聲。
是吳志深先開的口,他沙啞着嗓子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我早就覺得姓胡的不地道,和他尿不到一壺裡去,想不到他居然干出 種事……對了,正是季小龍、不,是朱貴被槍斃後他調到刑警隊的。看來,他是立功領獎了!”
李斌良說:“不只他,還有一個呢?”
吳志深:“這……你說誰?……斌良,能是真的嗎?是他?難道秦局也……”
李斌良:“從嚴格的法律角度講,現在還不能給他定罪,可從咱偵查的角度看,他有重大嫌疑,可以這麼說吧!”
吳志深點點頭:“那倒是,不過我總不敢相信。他們……特別是秦局,為什麼要幹這種事啊?”
李斌良:“那是另外的問題。現在關鍵是要搞清,他們到底是不是內奸,是不是只有他們倆,還有沒有別人?”
吳志深:“你……你是說,還有別人?”
李斌良:“當然,你沒看那提審卡片上寫着等三人嗎?那就是說,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吳志深吸了口冷氣:“對……難道是老隊長……不能吧……”
他也想到了這裡。李斌良思考着慢慢說:“至於到底是誰,可以慢慢想,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二人一時誰也說不清楚。
靜了片刻,吳志深才問:“斌良,你說,咱們該咋辦?是不是該報告了……”
“我還沒想好。”李斌良說:“但是,只憑咱倆肯定不行,必須有領導支持,可咱該找哪個領導呢?還有誰牽扯到裡邊呢?我覺得,這一切背後有着極為重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吳志深沉默着。
李斌良想了想說:“我看,今天就到這兒吧,咱們已經快三天沒好好睡一覺了,今晚先休息一下,也冷靜一下,咱倆都考慮考慮,拿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吳志深站起來,“那好,我走了,你休息吧!”
李斌良也站起來:“注意安全……要不我送送你吧!”
吳志深急忙地:“不用不用,我想殺手不會這麼快知道咱們的情況吧……媽的,我倒盼着他對我來,豁出去跟他拼了得了!”
李斌良:“不過,一定要小心。子彈都上膛了吧,保險也打開,檢查一下,有情況馬上拔槍。不要亂開,但真有危險,一定要報警,如果真是殺手,就往他身上打!”
吳志深答應着向外走,李斌良又拉住他冰涼的手說:“雖然這是咱們刑警的職責,可我總覺得是我把你拉進來的,對不起了!”
吳志深有幾分激動地:“你說哪兒去了?咱們不都是刑警嗎?你的事我的事,就是咱刑警的事……好,我走了!”
李斌良把吳志深送到辦公樓外,又和他緊緊握了握手,望着他高大的背影遠去,忽然發現他的脊背微微駝起,步伐也失去了往日的堅定。看來,誰也難以承受這種壓力和震驚啊!

6
現在怎麼辦?
當辦公室里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李斌良暗暗地問自己。
吳志深說得對,自己已經擔不動這份沉重了。是該報告了。
可是,報告給誰?報告給哪個領導?
他突然腦海中一亮,想起一個人。對,他一定可靠,就直接報告給他。
李斌良興奮起來,他打亮燈,鎖上門,找出自己的電話號碼本,找到了那個號碼。這回,直接撥他的手機。他手指顫抖着按了電話機上的號鍵。
很快,電話接通了。一個親切的聲音傳過來:“您好,我是趙民生。請問您是哪位?”
李斌良克制着激動,用中等音量道:“趙書記,我是李斌良,不知您還記不記得我?!”
“啊……啊,”趙書記高興的聲音:“當然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我是你的後台呀,說吧,有什麼事?”
李斌良有點克制不住感情了,聲音顫抖起來:“趙書記,我有重要情況向您報告……”
他盡力簡短地介紹了自己的發現及分析。趙書記一言不發,只是不時“哦”一聲,認真地聽着。最後,李斌良說:“趙書記,我實在承受不住了,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我的發現和分析對不對。你說,我是不是搞錯了?我該怎麼辦?”
電話里靜了片刻,顯然,趙書記也震驚了。當李斌良又叫了聲趙書記時,他的聲音才響起,但是,已經變成沉重而冷峻的語調:“斌良,我完全聽明白了。我現在只能談一下自己的看法,雖然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但我認為,你做得對,你是一個合格的警察,一個優秀的刑警,我為你的精神而感動。是的,這件事乍聽起來確實不可思議,但是,黨中央已經提出,司法腐敗應該引起高度重視。我個人覺得,對腐敗的嚴重性和危害性,怎麼估計也不過份。一些腐敗份子喪盡天良,膽大妄為,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當然,現在需要證據,你要繼續工作,一定要找到證據,抓到殺手,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李斌良聽着,嗓子又哽噎了。他接過趙書記的話:“趙書記,我知道你支持我,可我現在怎麼辦?我太孤獨了,我需要身邊有人支持,有領導支持,我該去找誰?該怎麼辦……”
趙書記打斷他的話:“斌良,你不要這樣說。你不孤獨,黨在你這一邊,人民在你這一邊。腐敗分子只是少數。或許,他們在某一局部很猖狂,但他們任何時候都是少數,一旦敗露,一旦我們的黨行動起來,人民行動起來,他們就會眾叛親離,受到懲罰!我相信,你們刑警大隊多數同志是支持你的,你周圍的人多數是支持你的,你們公安局黨委班子多數同志是好的……”停了停:“當然,要講究鬥爭策略,因為你面對的是一些心黑手狠的豺狼,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保密……對了,你保持警惕性是對的,但也不能誰都懷疑。我現在就告訴你去找誰,就找蔡明臣。去找他,他是值得信任的!”
“你是說……蔡局長?他……”
李斌良眼前浮現出蔡局長的滿頭白髮。正要說什麼,趙書記的話又響了起來:“對,就是他,為了讓你相信,我還要告訴你,你在紅樓出事後,除了寧靜找過我,蔡明臣曾三次給我打電話,否則,我也不會那麼重視……對了,趕快去找他。今後,咱們還要保持聯繫,但具體工作,找蔡明臣同志就可以,他完全可以代表我。好,再見!”
李斌良慢慢放下電話,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知啥時已經流了出來。
找蔡局長!
原來是這麼回事!趙書記的話不會錯,他不會騙自己……對了,蔡局長這級幹部是地委管的,任命他到本市當公安局長,趙書記肯定是知道的,也許,他對蔡局長是了解的……天哪,這麼多天,自己還一直戒備着他呢……
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力量在心中生起,滲到四肢和全身。
那麼,就找一找蔡局長?!
天已經不早了,他睡了吧。
李斌良正在猶豫,電話鈴突然響起,他嚇了一跳:“是誰呢……”慢慢抓起電話,放到耳邊。
電話里的聲音非常簡捷:“過來一趟!”
李斌良一時沒反應過來:“您是……”
“馬上過來,我是蔡明臣!”
是蔡局長。李斌良振奮起來,用力一甩膀子,向門外走去。
7
蔡局長的家還沒搬來,他就住在辦公室。辦公在外間,睡覺在裡間。
李斌良小跑着奔到蔡局長門外。因為太着急,走到門口不得不站下來平靜一下喘息。這時,蔡局長把門推開,探出一頭花白的頭髮:“快進來!”將他拉進屋子,然後又隨手鎖上門。
李斌良進屋後被讓到蔡局長對面的椅子上。蔡局長滿臉的不快:“行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呀,手機傳呼全關了,誰也找不到你,還跑看守所調查去了……你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性了?你這麼幹報告誰了?你眼裡有我這個局長沒有?”一擺手:“你少給我解釋,解釋什麼?還不是懷疑我嗎?不相信我嗎?那好,你把我當腐敗分子抓起來吧,帶手銬了嗎?來吧!”
蔡局長說着把兩手伸出來讓李斌良銬。李斌良十分尷尬:“蔡局長,請您原諒,我……我實在是迫不得已呀!”
“迫不得已?難道我不是迫不得已嗎?”蔡局長突然又笑了,聲音低下來,恨恨地:“媽的,我堂堂公安局長,想破個案子,抓個殺手,還得偷偷摸摸的,好象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這算他娘的怎麼回事……好,說正題吧,把一切都說出來!”
李斌良下意識地四下望望,又走到套間門口看一眼,不想,和一個往外走的身影差點撞上,吃了一驚,盯睛一看,原來是雷副局長。
雷副局長一把握住他的手:“看啥,難道局長室也有內奸?說吧,我聽聽總可以吧!”
李斌良對雷副局長早就有好感,特別對他為自己的事找魏市長更是感激,而且,他坦率的性格也令他欽佩。當組織部來考核自己的時候,只有他表示不支持自己當副政委,還跟考核組說了“壞話”。現在,他突然出現,既讓他吃驚,又讓他高興,急忙說:“可以,當然可以!”
雷副局長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可以那就說吧,怕你誤會,蔡局長讓我躲進裡屋,我早都不耐煩了!”又指着李斌良道:“你小子,啥都好,可犯了一個大錯誤,就是有點不相信領導。咋的,他秦榮一個人壞我們就都壞了?告訴你吧,我老雷就是死到臨頭,也不會象他那樣,對他的為人,我比你還了解!”
蔡局長也在旁開口道:“是啊,雷局長說得對。告訴你,我十多年的公安局長沒白當。地委眼睛瞎了派我上這兒來?告訴你吧,我早看出問題來了,可咱市里是妖魔鬼怪啥都有哇,我們老蔡老雷就是孫悟空,可這些妖魔道行太高,又有一些神佛保佑,也一時下不了手哇,只好慢慢來。剛才我還跟雷局長交流呢,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體會,那就是同內部的蛀蟲斗,比跟外部的罪犯斗還要難,還要費勁兒!”
“是啊”雷副局長接過來說:“有些事你生氣,難道我們就不生氣嗎?可你胳膊能擰過大腿嗎?為這事我還跟蔡局長生過氣,罵他是‘菜頭’呢,其實他也不容易呀……”
“就是啊,”蔡局長又搶過雷副局長的話:“就說鐵忠吧,你以為我願意讓要他嗎?我恨不得把他這種人都抓起來,關到監獄裡去。可不行,我不但做不到,得讓他進來,他要到刑警大隊,我還得把他安排到刑警大隊,因為有人替他說話,說話的人比比我大,管着我,你說怎麼辦……對,你又生氣了吧,可生氣有什麼用?你只能面對這種現實,裝孫子,只有時機成熟了才能按自己的意志去干。說實在的,把你派到刑警大隊,就是我的一招兒,現在看,這招兒走對了……”轉向雷副局長:“雷明,你說我這招兒怎麼樣?當時,我在黨委會上提出來,你還反對呢!”
“可不是,”雷副局長臉有些紅,人也站了起來,對李斌良道:“當時,我沒理解蔡局長的意思,一是覺得你沒幹過刑偵,怕你不勝任,二是我曾經管過刑偵,知道刑警大隊複雜,也知道秦榮的為人,怕你吃虧。可你上任後我注意考查了,很快改變了態度,你行,從你身上我才明白什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當初秦榮接我的班時我可沒這麼想,他的為人我知道,刑警大隊果然讓他搞個烏煙瘴氣。”轉向蔡局長:“蔡局長,我服你了,你看人比我准!”
蔡局長現出得意的笑容,看着李斌良道:“還好,你沒辜負我的信任,你小子是個好樣的,不但隊伍帶得好,還把他們折騰得不得安寧,一個個漏出了狐狸尾巴。你知道嗎?我心裡感謝你呀,感謝你呀,你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一個合格的刑警啊!”突然站到雷明身邊,使勁一拉他:“來,咱們兩個老警察給他敬個禮!”
猝不及防,兩個局長突然並肩而立,“咔”地給李斌良敬了個舉手禮,把李斌良嚇了一跳:“蔡局長,雷局長,你這是幹什麼呀?我……”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嗓子噎住了,眼睛也濕了。
蔡局長眼睛也出現了水光:“我知道你受的苦,知道你擔的險,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我不能站出來公開支持你,我也知道你懷疑我,擔心我跟他們是一路。這你可錯了,雷明說得對,我老蔡頭子就是死到臨頭也不會和他們是一夥,我是沒辦法,只好暫時妥協,麻痹他們……你忘了,我告訴你,有什麼事向我報告,可你沒往心裡去,我那是有目地的呀……對了,你可能還聽過我和鐵昆如何密切的謠言,那都是他們造的輿論,為的是離間你們和我的關係。當然,時機不成熟,我也沒必要公開跟鐵昆對着幹,甚至表面還跟他保持較好的關係,有什麼事也跟他通報一聲,讓他不戒備我,鐵忠參加培訓班,我就預先通知他了,那不關大局,還覺得我跟他挺靠近的,可我在心裡時刻都戒備着他呀……不信你問雷局長!”
雷鳴忽然開起了玩笑:“我可做不了這個證明,聽說,鐵昆還給你買了住宅樓,裡邊裝璜都裝完了,你咋還不把家搬來呀?”
蔡局長哼了聲鼻子,臉上現出怒色:“我怕搬進去出不來……這是真的,鐵昆是說過要給我買樓,我要硬是拒絕,他肯定警惕我,防備我。我來本市的一個主要任務就是打擊黑社會勢力,他就是我要打擊的目標之一,可時機沒成熟,我不能輕舉妄動,我還要麻痹他,因此,我就應付他,只是說需要時就找他……我不是年輕人了,不能打無把握之仗,時機不成熟,我是不會輕易出擊的,一旦出擊,我就一定要獲勝。所以,在很多時候,我故意表現得窩囊一點,比如,你們要搜查紅樓時請示我,我就裝病迴避開了……我知道有人叫我‘菜頭兒’,可他們不知道,我不是白菜蘿蔔,我是蔡明臣,我心裡什麼都明白,我要麻痹他們,利用他們……還有,別看我是公安局長,可我也需要支持……而你,”指向李斌良,又指向雷鳴:“你們就是我的最大支持。從現在起,咱們就是患難與共,我也不再當‘菜頭兒’了,我們要一起跟他們斗!”
蔡局長左右兩隻手分別拉住了李斌良和雷副局長。李斌良感到一股熱流從手心傳到心裡,又流遍周身。
可是,雷副局長並沒有完全肯定蔡局長的話。他說:“蔡局長,其實不光我一個,咱們領導班子絕大多數是好的,只不過有的膽小一些,有的自私一點,有的覺得時機還沒成熟,秦榮他只是一個人……對了,我再給你提供一個有力的支持……”
雷副局長正要說下去,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蔡局長愣了一下,自語道:“誰,又有什麼事?”拿起電話。“是我……什麼……他就在我辦公室里……啊,他去看守所是我批準的……”捂着話筒對李斌良和雷明小聲說:“是張副局長,他知道了斌良去看守所調查的事,問怎麼回事!”
雷明一聽樂了:“我說的就是他,他跟我是多年的弟兄了,跟我一樣,絕對可靠……我跟他說!”接過話筒道:“是我,雷明……哎,你別問了,我只告訴你,他在你們看守所有重要發現……對,你快來吧,咱們有重要事情商量!”
雷鳴放下電話,對二人道:“他馬上到!”
李斌良覺得自己的力量更大了,身上的壓力也不知不覺輕了不少。現在,已經有三個局長的肩頭替自己分擔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蔡局長話頭未盡,又繼續說起來:“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說的話吧,我告訴你別着急上火,有些問題會解決的。還說我很欣賞你,對你在刑警大隊的工作是滿意的……你好象沒太理解,當時我只能說到這種程度。對了,我還說過,你要面對現實,承認現實,立足現實,順應現實,也要改造現實……現在明白了吧。干我們這行,光憑理想和熱情是不行的,我們是在和罪犯打交道哇,有什麼事就是要多思多想啊!”
是啊,現在看,那是多麼可貴的忠告、暗示和鼓勵呀。可惜當時沒有聽出來,甚至還對他不滿,懷疑呢!
蔡局長繼續說:“在來這裡之前,我本已向地委提出不再擔任公安局長職務,讓我當調研員得了,平平安安到退休,也輕鬆一下,可趙書記不同意呀,非把我派這兒來,那好,我就把這身老骨頭豁出去,再拼一回老命吧。我也知道,這回的對手不同尋常,是要跟咱拼命的呀。有殺手,有惡棍,有黑社會,還有內部敗類,甚至還有大人物,他們絕不是善男信女呀。咱們這是在挖他們的命根子,他們會跟咱們來你死我活的呀,所以,咱們一定要小心從事。剛才,趙書記給我來過電話了,讓我馬上找你,其實,他不說,我也要找你了。好了,時間緊迫,抓緊說吧,把你心裡想的,掌握的,要干的,都說出來!”
李斌良正要開口,蔡局長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雷明說了句:“他來了!”走過去打開門,果然是負責監所的張副局長。
於是,李斌良抑制着激動,向三位領導說了起來,把自己的發現,分析,心裡想的,都說了出來。
三個局長聽得面色各異,有紅,有白,有黑,聽完後,誰也按捺不住,都站了起來。
張副局長一把抓住李斌良:“原來是這麼回事,看守所長向我報告,我還有點不高興呢!你怎麼不直接跟我說呀,差點整出誤會來!”
雷副局長:“早說?他連我都沒信着,能信得着你?”
張副局長:“你能和我比嗎?你原來也是搞刑偵的,沒準和秦榮是一夥呢,可不是啊,我管了多年監所,竟在陰山背後了,想腐敗一點都沒撈着機會!”
雷明:“可你有失職,季寶子就是在你的領地被質換的!”
張副局長還想反駁,被蔡局長止住。“行了行了,情況嚴重,咱們還是研究一下怎麼辦吧!”
他們開始商議研究,可是,研究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好辦法。因為,沒抓到殺手,沒有鐵的證據,不但動不了鐵昆秦榮,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何況,他們幹這些罪惡勾當的動機還沒查清,他們的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人物……最後,他們只在一條上達成了一致意見,那就是監控。監控鐵昆,監控秦榮。通過監控他們,找到殺手,抓住殺手,同時看還有誰與他們有聯繫,與這些罪惡勾當有聯繫。另外,他們還一致同意,組織力量,秘密調查鐵昆所有的罪惡,一旦掌握確鑿證據,時機成熟,立刻採取強制措施。
李斌良基本同意這些措施,可是,他覺得有秦榮在,他無法有效開展工作。蔡局長想了想說:“這由我來解決!”
李斌良又想起一個問題:胡學正呢?他怎麼辦?
蔡局長:“他終究在你手下,掀不起大浪來。再說,有關他的證據也不足,還得觀察。如果他真是同類,也許還能利用一下……這回主動權已經在咱們手裡了,目前我們唯一要小心的是他們狗急跳牆,要防備那個殺手再殺人!”
在三人要告辭時,蔡局長又攔住他們:“等一等,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大家必須注意,能知道是什麼吧!”
雷、張兩位副局長和李斌良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說了兩個字:
“保密!”
“對,”蔡局長說:“一定要絕對保密,一切只限於咱們四人,絕不能再讓另外的人知道,暫時也不能上黨委會。倒不完全是對別人不相信,主要是怕走漏風聲,被咱們的對手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咱們面臨的可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哇!”
三人完全同意蔡局長的意見。雷副局長又說:“我看,這起案件也不能光靠咱們局的力量,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找地區局和省廳,省廳五處的處長我熟,也了解他,絕對可靠,必要的時候,我去找他!”
蔡局長同意,但又說為時過早,本局先查個差不多,真需要的時候再向上匯報請求支持。

查覺離開蔡局長辦公室,走下二樓,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快走到門口時,聽到雷副局長在後邊呼喚自己的名字,回過頭,見雷副局長匆匆走上來,握住他的手囑咐着:“斌良,還有兩句話我得哪你說:我早品出來了,當刑警,戴紅花容易,戴手銬也容易呀,想當初,秦榮他破案還是有兩下子的,要論腦瓜,他比我強,可人最貴重的是心,而不是腦瓜。秦榮他心不好,我知道,我在黨委會上說的話,都是他告訴魏市長的,我不在乎……不過,斌良,你一定要小心他,而且,要把他做為反面教材,一定要過金錢關!我知道這不容易,也知道你生活不富裕,可一定要記住這一點,做個德才兼備的現代刑警,千萬不能在金錢上犯錯誤!”
李斌良感動地:“雷局長您放心,就象你說的那樣,我就是死到臨頭,也不會象秦榮那樣,就是餓死,也不會花一分不乾淨的錢!”
雷副局長嘆了口氣:“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哪,咱們基層民警收入太低,特別是咱們這裡,連工資都不能保證,有的時候,可真難哪,象我,到現在也沒攢下養老的錢,現在我就捉摸,真要退下去,到哪兒找個打更的活干……行了,不說這些了,你一定要多保重,我快老了,死不足惜,你還年輕啊,咱們公安事業需要你呀……斌良,你不知道,我心裡是多麼喜歡你,現在,象你這樣的年輕人少了,人都變得自私了,講實惠了,這對咱們國家可不是福啊……你千萬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能出事啊,如果真要有什麼不測,我雷明寧願替你去死啊!”
這話說得李斌良的淚水一下流了出來。
李斌良不知道,就在他們研究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研究他們。
8
一條僻靜街道上,一輛普通的吉普車在慢慢行駛着。
吉普車亮着前燈,車內一片黑暗,只能看清人的大略輪廓。
車裡坐着三個人。前排駕車的是個三十多歲、身材瘦削而強健的男子,正是殺手季寶子——季小龍——紀雲龍。後排坐着兩個人,從輪廓上看,一個是身材粗壯、臉龐寬大的中年男子,從明滅的煙火中可以認出是鐵昆;另一個也是中年男子,中等身材,臉全藏在黑暗中,看不出明顯特徵。
夜色很濃,但三人卻都戴着眼鏡,尤其是第三個人,居然戴着墨鏡。
因為光線暗,看不清三人的臉色。他們在車裡只是干坐着,誰也不說話,氣氛極為壓抑。若不是後座的紀雲龍時不時地因不耐煩而動一下身子,會讓人以為車裡坐的人都睡着了,或者——是死人。
紀雲龍實在忍不住這種氣氛,他再次發問:“怎麼辦?說話呀?這麼坐下去,就是坐到天亮又有什麼辦法?依着我,一刀宰了他,啥事都結了!”
“行了行了!”鐵昆往後看一眼,生氣道:“都是你壞的事,早跟你說過,不要隨便出手,你不聽,這回都暴露了,怎麼辦?”
“暴露了?”紀雲龍不屑地:“我看不能這麼說,他姓李的只是懷疑,並沒有抓住證據,而這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我,可他是抓不住我的,抓住我的人在這世上還沒生出來呢!依着我,還是老辦法,來個利索的,他死了,我躲起來,誰有啥辦法?瞧你們你們嚇這熊樣兒,怕什麼,公安局現在還不能動你們!何況……”嘿嘿一笑:“你們一個是全市著名的企業家,一個是……”他嘿嘿樂起來:“一個是公安局副局長,有什麼可怕的呢?”
對了,另一個身影就是秦榮。
鐵昆:“事情不象你說的那麼簡單。現在不光是李斌良一個人,地委趙書記是他的後台,公安局還有那老蔡頭子,對,還有姓雷的,都不是好東西,非常難斗。那老蔡頭子我早看出來了,他表面裝糊塗,其實是個老奸巨。他調來之後,我試探過幾回,想拉住他,可他只是跟我打哈哈,不來真格的……一旦讓他抓住把柄,咱們全完!”
紀雲龍:“那就把他也幹掉。公安局長怎麼了?比他大的我也幹掉過……對了,我幹過這麼多,還沒幹過一個公安局長呢,這回開開葷……”
“住口!”鐵昆氣壞了:“你還嫌惹的事不大嗎?你知道殺了他會有什麼後果?連公安部都得驚動,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你挖出來……你給我老實呆着,沒有我的話,絕不許再殺人!”
紀雲龍火了:“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我殺人怎麼了?你說,我是怎麼開始殺人的?不是你指使的嗎?現在你又當起菩薩來了!告訴你們,我沒什麼可怕的,我已經死過了,活這三四年都是白撿的,什麼好吃的也吃過了,多麼高級的賓館也住過了,多麼漂亮的女人也玩過了,死了也值。可你們呢?對了,你們見過槍斃人吧……秦局這場面肯定見過不少,那年槍斃我您也在場吧…… 對,那不是我,是朱貴。怎麼樣?那過程你見過吧,從監獄裡提出來,五花大綁,押赴刑場,一腳踹到後腿彎上,‘咕咚’一聲跪在地上,槍口對着後腦勺,‘叭’一聲,完了,啥都完了……我倒不在乎,可你們倆呢?行,有你們倆給我做伴,我就是被槍斃也值了……”說着嘿嘿樂起來。
鐵昆氣壞了,轉過臉來:“你他媽想咋的?再放屁我饒不了你!”
殺手依然嘿嘿笑着:“啊,饒不了我?饒不了我又能咋的?其實,咱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還是依我的吧,先下手為強,不等他們抓住咱們,先叫他們完蛋,這總比等死強吧。你不是說過嗎?不是他們死,就是咱們活,咱們要活,就得要他們死。這也是我多少年總結出來的真理。你看,我殺了多少人,還好好活着,要不是殺,恐怕早完了!好了,你們商量吧,商量好了要我動手就吱一聲!”
紀雲龍說完就要開車門下車,卻被身後一隻手薅住後脖頸:“你給我坐這兒!”
是秦榮。不知咋回事,紀雲龍對他的聲音生出幾分畏懼,沒敢動,可也有幾分不服:“你要幹啥?”
秦榮壓着嗓子:“你他媽給我老實點。我問你,你為什麼在殺死毛滄海之後,特意把指紋留在現場?如果不留下指紋,他們能比對出你來嗎?比對不出你來,能牽扯到這麼多人嗎?說你你還不服,難道不是你壞的事嗎?這是誰讓你干的?還往誰身上推?”
紀雲龍不知是脖頸被勒住還是理虧,有點語塞了:“這……我……我也沒想到出這事啊,當時……我只是想,跟警察開個玩笑……”
秦榮恨恨地:“媽的,這是開玩笑的事嗎?你還不接受教訓,還耍你那套!告訴你,事情絕不象你想象得那麼簡單,那個李斌良我已經很了解,他不是好惹的,從一開始,我們的每步行動,幾乎都被他分析到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再不能胡來……我還要告訴你們,從現在起,沒特殊情況,咱們再不能見面。你們都要準備幾個磁卡,再跟我聯繫,就上電話亭打公用電話!”
秦榮說完才鬆開手。
紀雲龍回頭看了一眼,再沒反駁,只是悻悻地說了聲:“好吧,就依你,不過這他娘的也太不痛快了!”
說完開車門走出去。這回秦榮沒有再攔他。
車裡的兩人沒有馬上離開,望着紀雲龍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消失在黑暗中,好一會兒,鐵昆才恨恨開口:“媽的,這小子太不象話了,我讓他殺毛滄海不假,可沒讓他把指紋留下呀,這不是沒病找病嗎……情況緊急,這回你該說話了吧,咱們怎麼辦?!”
秦榮哼了聲鼻子:“他說得對,你死我活。看來,必須有人死掉!”
鐵昆看了看秦榮,明白了:“你是說,把他……對,他要是死了,一切線索也就斷了,他們就一點招也沒有了!”
秦榮:“這只是一個選擇,不過,他現在還有用,只有到最危急的關頭才能這麼幹……”停了停:“現在還不要慌,紀雲龍有一條說得對,最起碼,暫時他們還不能把我們怎麼樣,咱們要好好想一想再說……對了,今後,我有什麼事讓鐵忠轉告你!”
鐵昆有點發急:“你怎麼非要把他扯進來,我們的事,他並不都知道……”
秦榮哼了聲:“我會掌握分寸的。”
秦榮說完,告辭的話也沒說,就無聲地下了車,很快消失了身影。
鐵昆一個人留在車裡,望着秦榮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想:“媽的,不愧是公安局長,我覺得自己夠狠了,他比我還狠!”
鐵昆驅車向另一個方向駛去。
這時,一個人影從不遠的牆角閃出,在原地思考片刻,向秦榮消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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