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大單位的家屬區裡有一個小小的理髮店, 那是個由庫房改裝的小門面. 一間屋,三張軟椅, 和一條長椅, 以及其它基本設施. 店主人是個青年男子, 俊朗而蕭灑.
幾年前這個店是他姐姐開的, 一個從郊區來的姑娘. 小男孩跟在後邊, 幫點忙. 姐姐對他相當照顧. 後來姐姐去了上海,留下了他一人. 又見到他時, 他已為人夫,人父.
我回去探親, 快過春節時想做一下頭髮, 就又走進了這個小店. 我坐下後,他用只有我可以聽見的聲音和我聊天. 回來過春節呀? 出去好幾年了吧? 在外面過得好嗎? 似乎我們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其實我們是第一次說話, 上次來他姐姐還在, 我吃驚他居然知道我. 我覺的他的聲音溫柔而親切, 很自然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個看來和他很熟的女孩走進來, 對他說, 修下頭. 然後看了一下屋裡又說,這麼忙呀,你老婆你? 他回說,在睡覺, 昨晚我家女兒鬧,沒睡好吧. 那女孩拿起掃帚幫他掃地. 他們聊着女孩的家事和孩子. 他說養個孩子真辛苦, 我老婆整天跟在後邊跑, 夠累的.
一會兒, 進來一個學校的老師, 我認識她, 她和我打了招呼後,也和他聊起來. 問他你太太今天沒來幫忙? 過年這麼忙! 他說我聽到鐵門響,可能帶女兒出去了. 他們說到喝苦丁茶減肥, 那老師問他, 你太太減肥嗎? 他笑起來說, 減它幹嘛? 該吃什麼吃什麼,又能胖到那兒去? 胖瘦都是她, 何苦折騰. 後來他們又聊元旦做了什麼. 他告訴那女孩說, 元旦我和我家老婆去逛商場, 帶了我女兒和小張家女兒. 我去買水給他們喝, 一會兒回來, 我家女而就不見了. 我問我老婆女兒呢? 她頓時就嚇傻了. 還好她只是站在不遠處, 我一下就把她找了回來. 他笑笑說, 她呀, 就是這樣,忙了這頭就忘了那頭,每次出門, 我不但心女兒會丟了, 到要當心不要把她丟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腰圓體胖的姑娘進來, 一邊拿起掃帚幫他掃地,一邊問他中午吃什麼. 他說今天太忙, 要搞到很晚, 你們先吃,我等會下點面吧. 她問, 那我幫你一會,他說不用了,你剛回來吧? 我聽到鐵門響.
我走出門時, 心裡都是感觸, 能有這樣一個關心體貼,一心都裝着你的丈夫, 真該別無它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