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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愛情經過的村莊 ----轉自天涯
送交者: 小小妖女 2006年01月10日20:28: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作者:小水

  1
  遇到何曉的時候,容小易還在一個叫CZ的小城,平淡無奇地工作、生活,然後是戀愛。那年他24歲不到,穿運動鞋,梳小分頭,喜歡專注地走路、發呆,似乎身邊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以至於在喜歡上何曉這件事情上,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和吃驚。怎麼會呢?每次趴在窗戶上望着對面的那棟樓,他就這麼問自己。
  雖然一直都是一個人,遠離家鄉、親人,卻也是未曾有過太多的落寞和孤單的。是性格使然,還是漸漸習慣?他亦不是那麼明白,但對感情,確實一直都來不及去想望,陌生而遙遠。不是何曉給不了他親近感,而是那些因何曉而生的那些驛動、歡喜和牽牽掛掛,讓他覺得生疏,生疏到越迷戀越不敢靠近。
  記憶里,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揣着如此忐忑的心情不能自恃。何曉就住對面的三樓,容小易在五樓,平常夜裡,他在窗戶邊站定,低低頭,便能看見她家的燈光。窗簾總是拉得嚴嚴實實,他看不到她,就像看不到這段感情的任何未來一樣。只是,他從來不把自己的難過告訴任何人。他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可以做個有秘密的人,而秘密是值得收藏的。
  第一次見到何曉,是在樓底。她把大包小包擱在地上,拿出紙巾來,細細地擦去額頭上的汗跡。那時正值盛夏,氣溫高過所有的頂樓。剛好他從外面走進來,她就問,能不能幫忙?接着又忙不迭地解釋說,就在三樓。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當然可以,轉眼又看見她左手手腕上戴着兩串惹眼的佛珠。
  她是剛搬過來住的,一個人。新租的房子沒做衛生,地上一片狼籍。他把行李放下,挽起衣袖來要幫忙,她卻不再肯,一個勁地道謝,說這些我自己能行了,你快回去吧。他從來就是個善良、熱情的男孩,卻也生性靦腆,所以對她的推脫,他是難于堅持的。
  出門來,他告訴她,自己住對面那棟,一單元五樓,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他。她站在樓道上送他,兩個人客套地互道再見。他走了幾步,突然又站住,轉過身來,對她說,哦,我差點忘了。我叫容小易!她莞爾一笑,說,嗯,我記住了,容小易。我叫何曉。他這才放心地下樓,離開。
  他記住了這個叫何曉的女子,長長的頭髮,微笑的臉龐。他想兩個人住得這麼近,一定還會再見面,然後成為很好的朋友。他並不是一個有很多朋友的人,所以他很高興自己有這樣的期待。他沒看出來,何曉比他大許多,五六歲的差距。他甚至以為她跟自己一樣,剛畢業不久,剛來這個城市工作。
  在這一天之前,她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幸福的婚姻,離了婚,搬出來一個人住。強裝歡顏的背後,是一顆疼痛、敏感的心,容易感動,需要呵護。這些,容小易在當時自然也是一無所知的。甚至,在他急急地挽起衣袖說要幫她收拾房間的時候,她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來,他亦不曾發覺。
    容小易從來都是個遲鈍的人,這一點,他自己也承認。母親或許是最了解他性格的人,不擔心他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卻總害怕他哪天就被人給騙了。最親的人,對他牽掛得最多的,竟然只是這些。後來帶何曉回家,他對她說,我媽媽總不太相信人,不過也很好哄,你對她好,她一高興就會喜歡你的。何曉點頭,說,嗯,我知道!
    
  2
  容小易在山裡長大。那是個很小的村莊,不過三四十戶人家,而且年輕人大都外出打工謀生去了,所以整個村子常年四季顯得冷清。他是村里惟一的一個大學生,但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畢業後幾年都在為還債頭疼。不過母親高興,他便也覺得值。母親到40歲才有了他,並且是他惟一的親人。母親百般疼愛,沒有嬌慣到他,卻讓他從小就過分的乖巧,什麼事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樣。
  安頓好了之後,為了表示感謝,何曉特意找到容小易,請他到家裡吃飯。她很會燒菜,其中的小蔥拌豆腐,容小易覺得特別好吃。飯後閒聊,他跟她說起自己的母親,說起家裡的一些事情,她好奇地問,你真的沒見過你爸爸嗎?
  他說,是的,從來就沒見過。小的時候問媽媽,媽媽就哄我說,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孩子的,有些人有,但有些人沒有。可能是想起兒時的天真幼稚,他不自覺地朝她嘿嘿一笑,臉上有微微的羞澀,然後才接着說,那時候我還真相信呢。不過後來長大了就明白了,一定是在我出生前爸爸就去世了,只是媽媽不願意提起。
  很難想像,一個女人,獨自帶着孩子,生活該會有着怎樣的艱辛。母親除了種田種地,還織斗笠賣。走到哪都帶着他,在他還很小那陣子,到田地里幹活的時候,就把他背在背上,用根長而結實的寬布條纏起來。
  等到四五歲,有些懂事了,夜裡母親點燈織斗笠,他就搬張小凳安靜地坐在旁邊,用兩隻小手捧起臉,認真看着。隔那麼會,又會站起來,樂顛顛地跑到灶台邊,小心地把裝了冷茶的瓷杯端過來,說,媽媽,喝水!母親不管渴不渴,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喝上一小口,然後把瓷杯擱在地上,緊緊地抱他一會。這種感覺很溫暖,烙在他年幼的心靈里,深刻而真實,直到現在,仍舊貪戀。那時候,他還不能知道,那種溫暖,叫做相依為命。
  聽他說起這些,她心裡生出太多的感動來,別過臉去,不知道是不是一時間忍不住了眼淚。她對他說,有機會,就去看看你媽!他說,好啊,可是我們那兒很偏僻,下了車,還要走十多里山路。她沉默下來,也不看他。他突然無措起來,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或許是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無形中便有了不自知的戀母情結。跟何曉相遇時那種撲面而來的親切,還有隨着交往日漸深入骨底的諸多眷戀,應該可以做為最好的註解。過去遇到的那些女孩,從來沒有誰讓他如此的心慌神亂。
  幾乎每個周末,他都會主動給她發短信,說今天一起做飯吃好嗎?她每次都說有事,然後推脫。他不是真的只是想吃她燒的菜。而她,雖然多少能看穿他的一些心思,卻也不是單純的在迴避什麼。在平常,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也不算少。她陪他買東西,他給她做一些笨重的活,簡單的交往,微顫的心思,但彼此都掩藏住了尷尬。
    
  3
  一起見到獨自一個住在山裡的母親,都是一年之後的事了。雖然中間容小易也回去過好幾次,但他沒那個膽量叫上何曉一起,再說了,每到假期,他總是見不着她。後來,因為他工作出色,總公司那邊點名要他,下個月初,就要去北京上班。離家遠了,但薪水要高許多,所以他決定過去。
  臨時決定回家一趟,第二天中午的車,晚上打電話給何曉,告訴她自己馬上要去北京的消息,然後怯怯地問,我明天回老家,你要一起去看我媽麼?許是過於突然,她很乾脆地說好,聽不出半點的猶豫。於是整整一個晚上,他都在失眠,從心底升騰起來的那份激動,讓他興奮得怎麼也睡不着。
  按捺了這麼久,最後竟是這樣表白,他覺得奇妙而新鮮。他已經不管不顧地把她的答應當作愛的回應。也不能完全說這是種誤解,畢竟她也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比自己小,乾淨、靦腆的男孩。只是她也明白,這怎麼可能呢?感情可以超然,可她的顧慮,每一項,都無比現實。
  一起去買東西。各種各樣的吃的裝了滿滿一大包,她還很細緻地挑了兩雙冬天才穿的棉鞋,還有一件羽絨服。他搶着要付錢,她卻不肯,說,我第一次去見媽媽,應該我來!她不說“你媽媽”,她直接叫媽媽。這讓他既高興又緊張。他有了種兩個人已經在一起的感覺。
  去車站的路上,他提着東西,她跟在旁邊。他滔滔不絕,她支吾其詞。終於,她還是開了口。她下意識地站住,他回過頭來,就聽見她說,我離過一次婚的,我沒對你提起過,是麼?於她,算是一種猶豫不決時的試探,而他,亦是不可能毫不驚訝的。他愣愣地看着她,臉上也有難堪的表情,但是很快,他又微微地笑了,伸出手來,去牽她。她不躲閃,任由他緊緊握住。這是兩個人所經歷的最幸福的時刻,沒人知道那個時候他們心裡滿滿裝着的是怎樣的喜悅和激動。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不算太遠,倒是接下來的十多里山路,把她累得夠嗆。他一直都牽着她的手,可她仍舊不放心,大口地喘着氣問他,你不介意麼?他微笑着搖頭。她又問,媽媽也不介意麼?他依然搖頭,笑卻在臉上凝固,很小心地說,我們,可不可以不告訴她?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生氣,所以不生氣。她明白,在鄉下,幾乎每個家長都願意自己好端端的兒子去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她理解他的隱瞞。
  到家的時候,天氣已晚。容小易的母親坐在屋前,正專注地給一頂快要完工的斗笠收邊。聽見容小易叫媽媽,抬起頭來,首先注意的卻是兒子身旁站着的女子。正愣着,何曉已經向前一步,也大聲地叫了聲媽媽。母親從詫異里緩過神來,重重地應了一聲,爾後便燦爛地笑了起來,露出已經不再完整的牙齒,皺紋堆滿眼角。
    家裡只有青菜,母親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後來就把擱床底的雞蛋統統拿了出來,又是煎又是下湯,勉強做了一桌豐盛的雞蛋宴。這天晚上,容小易母親臉上的笑一直沒停過。吃完飯,三個人圍坐在一起聊天,母親拉着何曉的手說個沒完。何曉有聽不懂的地方,容小易就一字一句地翻譯。
  老人都習慣早睡,才九點多鐘,母親要去給何曉鋪床,何曉卻阻止,說,媽,我可不可以跟你睡?母親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不住地點頭。半夜,何曉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突然聽到睡在另一頭的母親哭,趕忙起身問,媽,你怎麼了?母親說,媽高興。她笑了笑說,媽,你高興就不哭啊。母親說,媽是想着沒趁你們回來之前把被單洗了就難過……
    
  4
  在容小易家裡,呆了只是短短的兩天時間,但對何曉來說,這是比什麼都珍貴的兩天,很深的記憶,刻進骨子裡就再也拔不出來的那種。只是跟容小易的戀愛,最終也只得是無疾而終。這段感情,來的時候慢條斯理,去的時候卻轉瞬即逝。不是因為不再相愛,而是因為覺得相愛終究太難。
  離開郴州時,他還對她說,他在那邊工作兩年,攢些錢,就回來。他讓她等他。她能等得起,只是不敢去等。她不只是有過一次不幸的婚姻,如果僅僅於此,至少可以像他所說的那樣,對母親撒個謊,也許就不算什麼阻礙了。可是,她還有一個孩子,那個時候,已經滿三歲了,離婚之後,一直都由爸媽帶着。由於工作忙,只有周末和長假,才抽得空出來回去看看。這些真相,在他去北京後不久,她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在輾轉難眠的深夜給她打電話。他問,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她說,嗯。他問,為什麼會是這樣?你以前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她說,對不起。聲音出奇的低,然後是隱約的啜泣。他知道,她不是故意在隱瞞,而他也不是真的對她有多少的責怪。他沒有,一點點都沒有。他跟她一樣,只是停不下洶湧而來的悲傷。
  兩個人沒有斷掉聯繫,卻也漸漸得變得疏遠,幾乎不再打電話,只是偶爾發短信問候。自各承擔着各自的疼痛,不讓對方知道。惟一的一次通話,是他從一位在廣州打工的老鄉那得知母親感冒了,咳嗽得厲害。自己離家太遠,又沒假期,便硬着頭皮給她打電話,問她能不能去看看母親。像第一次那樣,很突然,而她仍舊答應得乾脆,說,好!
  那個山村,沒一戶人家有電話,母親又不識字,若不是有人捎個消息,母親在家裡的情況,他幾乎一無所知。在北京第一年,快到年關,他被公司派往德國學習,為期兩個月,剛好錯過了春節休假。所以直到第二年過年的前兩天,他才如願以償回了趟家。
  這個時候,他已經交了新女朋友。漂漂亮亮的北京姑娘,能幹,卻也嬌貴。他想她帶一起回去,她不肯,說那麼遠,並且還要走坑坑窪窪的山路。孤零零地坐火車,一路上,想的竟然全是何曉。想她興高采烈地跟母親聊天說話,又想她晚上跟母親擠在同一個鋪睡覺,心裡竟然酸澀難受。到郴州下了車,給何曉發了短信,簡單的話語,說,你還好麼?她很快回過來,說,還好的,我準備春節結婚,你一定記得也要幸福,好不好?
  眼睛剎那間變得潮濕。他沒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郴州。他直接坐了最早的那班車,回了老家。而他也不知道,在這一年多時間裡,她幾乎每個月都會抽空去看一次他的母親。一個人坐車,一個人走十多里山路,然後在屋前的那個小坡上大聲地叫媽媽。晚上依然跟母親睡一塊,在冬天裡,把老人冰冷的腳,抱在懷裡。
  每次她要走,母親總也捨不得,堅持着要送她走半程山路。她不停地催母親回去,說,媽,不用送的,我都來過這麼多回了,能認路了。每當這個時候,母親就滿臉皺紋地朝她笑,還會孩子似的抓起她的手來,說,媽再陪你走一段,媽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山路中途有個很長很陡的坡,母親常常都是把她送到這,然後站着,看她把長長的一個坡走完,自己再轉身回家。當她的身影越來越遠,母親都會把手攏到嘴邊,衝着她喊話,說,天晴了,媽就坐在屋門口等你回來……老人的聲音在山巒之間響起、迴蕩,每次聽到,她都會久久站住,轉過頭去,應一聲好,然後是怎麼也抑不住的淚水。
    
  5
  兩年不見,聽見容小易在屋外叫媽媽,母親慌忙跑出來,高興得都顧不得拿張毛巾把濕漉漉的手擦乾。接過容小易手裡的兩個小袋子,再探頭往後看了看,冷不丁問了句:曉曉呢?她怎麼沒一起回來?容小易不知所措地笑了笑,然後對母親撒謊說,她,她剛好過年要加班。母親不再追問,只是自顧自地嘀咕,怎麼這麼辛苦,大過年都還要幹活?
  春節里,連續幾天都是難得的好天氣。每天吃過午飯,母親搬兩張小矮凳放在屋門口,跟容小易一起,在一堆高高的柴垛旁邊坐下來。暖暖的陽光下,母親穿着何曉買的棉鞋和羽絨服,雙手繞膝,很滿足的樣子。她習慣性地抓着容小易的手,跟他講何曉每次來看她的情景。六十多歲的年紀了,她竟能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告訴兒子,何曉就在還差一個月就要過年的時候,還回來過,給她買了新的棉鞋和棉衣。她很欣慰地對容小易說,我收起來了,現在捨不得穿。然後又扯了扯身上的羽絨服,說,你看這件都還好新。容小易一直不說話,只是呵呵地笑着,而實際上,眼眶裡已蓄滿淚水。轉瞬,母親又指了指身旁的柴垛,說,她還陪我到對面山上撿柴了,我們一天就撿了這麼多。
  雖然那麼地害怕母親不高興,容小易還是覺得,再不能欺騙下去了。他的心在那個時候,已經到了最大的承受極限,瀕臨崩潰。他把頭低下,又抬起,看着母親,說,媽,她結過一次婚,她還有一個孩子。
  母親臉上沒有掠過絲毫的驚訝,然後平靜,甚至還和藹地笑着。她說,媽知道哩。我生病那次,她過來,就跟我說了。我讓她一定帶孩子過來給我看看,後來她就真帶來了。是個女孩,像你小時候一樣乖,曉曉讓她叫奶奶,她就叫奶奶,還要剝桔子給我吃。
  也就是在這個正月,母親把一個裹了二十幾年的秘密告訴了容小易。他並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嫁到這個山村的第四個年頭,丈夫就病逝了。她不能生育,公公婆婆就一個兒子,想盡辦法趕着她走,是丈夫拼着命才把她留下。丈夫去世後,她守寡至今,一直撐着這個家,為公婆養老送終,然後又在40歲的時候,抱養了一個孩子。他就是容小易。
  丈夫姓容,她不識字,別人問孩子叫啥名,她就順口說,叫容易。是後來上學了,老師覺得太不像話,擅自改成了容小易。他是她在趕集的路上抱回來的。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忘了容小易親生母親的模樣,只記得那個女人當時哭得不行。另外,她還記得的就是,她問過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把孩子送人,並且還是個男孩。那個女人告訴她,孩子是個私生子,可是她現在後悔了,想要找戶人家過日子,可是帶着個孩子,誰會願意娶?
  容小易終於知道,母親並不介意何曉離過婚,有個孩子。她真的一點兒也不介意。只是,他知道得有些太晚。對於自己的身世,他沒有想太多,畢竟眼前的這個母親,已經無人可以替代。他把母親蒼老的手抱在掌心,說,媽,這麼好的天氣,我們出去走走吧。母親卻搖頭,說,我們不出去走,我們就坐在屋門口。
  是有一回,何曉是雨天過來的,走了十幾里山路,濺得滿身是泥,鞋也浸了個透濕。母親滿是責備和心疼,急急忙忙給她燒熱了水,招呼她洗澡。她沒帶換洗的外套,母親就千挑萬選找了自己的衣褲讓她穿上。走的時候,母親像往常一樣,送她半程。路上說得最多的就是,以後下雨就別回來,晴天才回來。她點頭,母親又說,睛天媽就坐在屋門口等你。
  第二天,容小易沿着那條熟悉的山路跑出老遠,他想找一個地勢高、手機有信號的地方給何曉打一個電話,或者,只是發一個短信。可是,直到跑到那個長長的陡坡上面,依然打不通一個電話,發不出一條短信。他記得母親說過的,每一次,在這裡,母親都會坡下邊大聲地喊話。他把手攏到嘴邊,呈喇叭狀,然後拼力地喊:天晴了,媽就坐在屋門口等你回來……
  一個堅強了二十幾年的男人,在悠長的回音從兩旁的山巒傳過來的時候,淚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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