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一個人的心情 |
| 送交者: 夢_夢 2002年04月24日20:39:1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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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不見卻能感受到的閃動里,你以二十步行程飄過來和我會合,受感動的我許諾用千百里追蹤回報,你的輕盈,讓我的視線奔逐在你的周圍一個又一個閃動的半徑中。 行程悠遠,無法控制的追蹤里,沒有冷靜只有狂熱,我知道我的氣息太熱了, 不住的叫喚,太響亮。 風信子,你太輕盈了,而我是過早地從樹上跌落的一片葉子,比起你,我太沉重,用一隻翅膀我駕馭不了氣流。 我只有用眼睛吃力地追蹤你,你的閃動里有太多隱現和顯露的交替。目光對你太強烈,強烈中你輕輕閃避,月光對你太濃郁.濃郁中你倏忽溶化。清晨的濕霧,黃昏的塵土,都傷害不了你.你總是從容,總是瀟灑,總是漫妙地蹁躚.而我總是那麼笨拙又匆忙,那樣急切地追蹤旋轉中的輪盤捉摸不到的節奏. 我的行程並不單調,雖然只繞着你這個圓心,轉無盡的圈子。你的花軸上有那麼多惹人憐愛的小花。你慷慨地任憑風吹着無意識散布,有那可以去的,不可以去的,叫人擔心最好不要去的地方,都沒有顧忌,都去了;有那些是不能作為花朵的懷抱的,也去了。 追蹤你,我能聞到你獨有的氣味,不能說是香氣也不能說不是香氣,不同於一般香氣的香氣,隱秘的苦難,嫩草下熱土的永不熄滅的灰燼氣息,血液,汗水,無色血液淚水的氣息。我能看到你在風吹里閃動的從多色的交融里產生的虹彩,生命的輝煌。 而我卻在消瘦,擔心你的輝煌會不會突然結束。你的興致勃勃沒有使我寬心。你只顧在輕盈里散布花朵,沒有留神,沒有在意,也許還不忍心看到我的焦慮,焦慮已經把我變成了廢物了,連一保單獨的飛不起來的折翅都不像。 你沒有注意到我,是不是不願意和這太認真的眼光里太嚴重的遺憾相遇?還記得嗎,短促會合時的許。也許是已經失落。在輕盈的蹁躚里,忘記是很正確的。 順着踏空的無痕跡的腳印,沿着用刪節號代替的零落詩行,完整已在風吹里渙散,吞咽下去的嘆息化作一串串“可是”,“也許”。是不是因為我的追蹤出了差錯,沒有用“有”追蹤“無”,是用“無”追蹤“有”。有誰能用溫度計測出荒原上那棵孤樹的體溫?測出苦笑有多麼冷? 牽動你的花朵的是想說還沒有說出的新的許諾,還是新的追問?風信子,是什麼樣的劇痛,使你全身抽搐,什麼樣的冷漠,使你成為高燒中的疑問號?花軸上,小花已剩下沒有多少,是一種習慣吧,你還在隨風散布,遊戲還要持續多久? 彌天大霧罩住荒原,蟲子開始蠕動,它們只需要一個瞬間,一點意外,沒有嗅覺,沒有味覺,沒有視覺,只有觸覺,因此活得很自在,憑觸覺它們明白碰到的是薄的,軟的,可以從容吮吸給它們帶快感的事物。而我知道,這同時也是給你帶來了快感,除了快感你不用再要求什麼樣了,快感讓你陶醉,自個的快感和別個的快感都說明你的優越。 然而你疲乏了,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感覺到,快感在消耗你。我也曾經有過很多快感,現在也是還有很少的快感。我沒有什麼可追悔的,你從二十步外飄來和我會合的那一次,我的千百里追蹤的回報,並不是不負責任的信口許諾,現在看來這都是我的幼稚,天真!幼稚的我魯莽,天真的我輕信,再加上愛幻想。風信子,你帶來的幻境可真美,虹霓七彩里的仙山天上樂園的花樹,來往的都是快樂王子,我全信了,只要不停地追蹤你就能進入那個幻境,不,不是幻境,那時候我真的相信那是現實,我不知的現實的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層面,一次地震後必然出現的新的現實,我渴望好久好久的幸福。可現在,疲乏開始折磨我。風信子,這和你一點也是不相干,你也不會將這當一回事的。你一切都是自然地發生的,自然規律。你相信自己的魅力,這有什麼不好,就這樣你任性,你的行為讓風支配,好像風是你的神經系統,於是行為有明顯的隨意性.你的健忘因為要記憶的事情太多,你的粗心因為每一朵花里都帶有種子,誰能一顆一顆地處理它們.怎能記清那麼次數的合,不必怪你,你已經牢牢記住那個總體印象:誰都聽我的.風吹里的蹁躚很暢快,別的都不重要.聽風的驅使吧,吹到哪裡就哪裡,瓦礫就瓦礫,砂石就砂石,垃圾就垃圾,會合沒有選擇.可是現在,疲乏也開始折磨你了,風信子. 花軸上的小花朵已散布光了.千百里追蹤走的可不是悠悠長途卻是循環往復的圓圈,半圓圈,橢圓圈,疲乏中盯住小花的眼睛幾乎失去了視力看的最清楚的是光禿禿的花軸,鱗莖上葉叢無奈的慘白,你自己好像並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再意. 那麼,這一輪追蹤算了完結了,總會有下一個周期緊接着啟動吧,沒有笑也是沒有哭的隘口,我們停下來了.不覺驚問:"停下來做什麼?等誰?"散布和追蹤都已消失了.來無心,去也無心,風信子,這就是你的哲學嗎?傾聽空茫,你無須用虛無的定位作自我解嘲. 對於不理解的,要理解那麼艱難.惆悵是滿地雪片,滿地和諧又不和諧的音,散布的蹁躚,追蹤的腳步,都已遼遠無可追尋.清點這滿地雪片要用一輩子時光,但是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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