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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3)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趙趙


 剛進樓道,賀勝利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和寒喧聲。他想往樓下撤,一猶

  豫的功夫,建華已經跟人拐過來了。學生認識賀勝利,連忙叫人:“賀老師好。”

  賀勝利馬上端了起來:“哎,來啦。”


  建華也不理他,只管跟學生家長說話:“你放心,他聰明,沒問題。”

  賀勝利站在建華下面兩層台階,目送人家走了,回頭仰望着建華的冷若冰霜。建華問:“你今兒上哪兒了?”

  賀勝利老好人似地哄她:“回家說回家說。”走過原地不動的建華身邊,他替她撣胳膊肘上不小心蹭到的樓道牆上的灰,建華看都不看他,拍打掉他的手。

  進了屋,建華直接坐到長沙發上,指指對面的單人沙發,示意賀勝利坐下,這讓勝利很不自在。

  “去電視台幹嗎?”

  “找郭勇去了。”

  “郭勇什麼時候去電視台了?”

  “他也不算電視台的人,就是給一欄目當製片。”

  建華等着他的下文。

  勝利囁嚅:“他……那什麼,幹得還行……還勸我也辭職得了,嗨嗨嗨還真逗。”說完敏銳地觀察建華的反應。

  建華緊抿着嘴一言不發,勝利等了半晌,只好硬着頭皮說下去:“說能介紹我去電視台,掙得多,活……雖然也多,但是一陣一陣的,忙一陣歇一陣。”

  建華還繃着。勝利心裡沒底,請示:“你覺得呢?”

  建華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怎麼覺得還不是得看你怎麼覺得?!”他賤笑着摸摸後腦勺,如同摸到了頭腦。

  幾乎所有的女的臨走前都去跟廖宇說再見,這真讓佳期看不順眼。她不明白,人長得好看是娘胎裡帶的,又不是後天努力長成的,有什麼可巴結的?她從來就瞧不上拿臉蛋混飯吃的,尤其又是個男的。

  守禮從總裁室出來,她連忙站起來,挺胸抬頭:“彭總您走啦?”

  守禮“嗯”了一聲:“你怎麼還不走啊?!”

  “啊……我……在看‘京東豪庭’的資料。”

  守禮有點滿意:“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吃東西?”

  佳期眉開眼笑地拒絕:“啊不用了,謝謝您。”

  守禮也覺得剛這麼兩天就約她吃飯還不夠成熟,這事不急在一時。他轉身看見業務大廳里只有廖宇還在,問:“你叫廖宇是吧?怎麼還不走啊?”

  廖宇也站起來:“彭總,我在看‘京東豪庭’的資料。”

  守禮一出門,賀佳期冷冷地說:“看資料?看得懂嗎你?你剛來就能看資料?我們都白混了。”

  廖宇也就不糊弄她了,把手上現抓的一堆資料放下。

  佳期不大習慣說話不被人搭理,對方越不說話她就越要跟對方說話,直到對方說話:“喂,你怎麼還不走啊?”

  “我問你了嗎?”

  “你問得着我嗎?”

  “你問得着我嗎?”

  佳期真是很討厭這個人,她低頭繼續在網上看《暈頭脹腦》。

  過了一會兒,《新聞聯播》的片頭曲響起來了,她看看大廳里的鐘,發現廖宇在看業務大廳里的電視。她覺得奇怪:“喂,你不是要住這兒吧?”問完突然明白了他恐怕就是要住這兒。

  廖宇的眼睛沒有離開電視屏幕:“我又沒住你們家。”

  佳期冷笑一聲:“你倒想。”她拎起包走過廖宇身邊,提醒他:“你就是想省錢住這兒,也得跟公司打個招呼,要不然真丟點什麼東西,誰又都不知道你哪村兒的,哪兒逮你去呀?”

  她站在門邊,一手拎包,另一支手“啪啪”按下業務大廳的電源,只剩廖

  宇腦袋上的那支燈還亮着。

  佳期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把萬征騙得跟她結婚。兩年來,這個人一直若即若離,一付有她沒她無所謂的樣子。她說分手,他幫她開門,她要回來,他也幫她開門。直到有一天她從時尚雜誌上看到一個說法叫“三不男人”,才知道萬征這是走的什麼路線。所謂“三不男人”,就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佳期把雜誌往旁邊一摔,腦子裡蹦出兩個大字:不服。她不去想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歡萬征,她就是較上這個勁了,她要豁出青春年華在這塊冰冷的大石頭上磕散黃兒——萬征一天不跟她求婚,她一天不跟他分手。

佳期倚在門框上看萬征炒菜,假裝無意地問:“哎,你快過生日了吧?……

  三十七,”她自顧自念叨着:“三十七,三十七……”

  萬征聽得煩:“瞎得吧什麼呢?”


  佳期就等着他問呢:“你三十七,我二十六,哎,加一塊兒都快七張兒了。”

  萬征知道她要說什麼了:“那怎麼了?”

  “我聽說,男女雙方加一塊兒,夠五十就可以結婚……七張兒了,不能再這

  麼老不正經下去了……我真替你們家人着急。”

  “你着哪門子急呀?”

  佳期做出着急的表情:“還不着急?你們家就你一個男孩要是你還算男‘孩’

  的話。等這麼多年就為了找一好的這我理解,可你現在好不容易找着了,磨磨蹭蹭又不結婚,非把好的放壞了。”

  “誰……誰是好的?”

  佳期一拍胸口:“我呀。著名的我,不管工作還是模樣都這麼體面,這麼給人漲臉……”

  “我還真沒看出來。我怎麼覺得你就是一普通人啊。”

  “那不叫普通,那叫低調。”佳期跟個甩手掌柜的似地笑着說。

  “端菜”,萬征不接她的話,“別眼裡沒活兒。”

  佳期不肯輕易放棄這個話題:“你以前,就從來沒動過結婚的心思?”

  萬徵答得非常乾脆:“忘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忘呢?”

  “這種事怎麼不能忘呢?”

  “我覺得你老這麼反問沒意思啊……你跟那誰?蘇麗娟,沒談婚論嫁嗎?”

  萬征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就粗暴了:“無聊!吃飯!”

  佳期嚇了一跳,又不甘心就這麼着不說了,小聲嘟囔着:“哼,真是同人不

  同命。我,一路順風順水落在你手裡了,你,一路磕磕絆絆受盡感情創傷……”

  屋裡的電話響了。萬征對她有嚴格的規定,不許接他及他家裡的電話,只能往外打。她不高興地看着萬征摘下圍裙,小跑進客廳里:“喂?哎怎麼着?……行啊,哪兒呀?……”,他看看手機上的時間,“行,半小時。”

  萬征返回來迅速夾了點菜,佳期覺出勢頭不對,問:“什麼情況啊?”

  “有事兒。”

  佳期不高興了:“什麼事什麼人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別廢話。”

  佳期急了:“你走了我去哪兒?”

  萬征覺得她問得奇怪:“回家唄。”

  佳期一摔筷子:“你不能對我這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萬征急着出門,沒功夫理她:“我沒招你,你自己來的。”

  他強勢的態度讓佳期感到很不被尊重,但目前看來沒有辦法,房主要出門,自己也待不下去,她只能撒賴:“喂!我等你倆多小時才進這家門,現在屁股還沒坐熱一頓飯都沒吃完你又要走!你這不是成心晃點我嗎?”

  “我沒讓你現在回家啊,你吃完再回唄。”

  佳期開始拱火:“啊對,吃完把碗給你刷了再回。”

  “你不是聽見了嗎?我有正事。”

  “我怎麼沒聽出是正事啊?什麼事啊?你告訴我什麼事?!我幫你分析分析值得去嗎?”

  萬征煩了:“我這麼大人,我用你分析嗎?你算幹嗎地呀?”

  佳期一愣:“怎麼說話呢?我容易嗎我?人家也談戀愛,我也談戀愛,怎麼我這戀愛就談得這麼名不正言不順啊?”

  萬征沒事人似地里外屋走着,出來時候已經換了一件衣服,還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她悲憤了:“想理我就打個電話,我巴巴地狗似的就來了。不想理我,一個禮拜都見不着人……不讓我見你的朋友,見你們家人,連電話都不讓我接——你憋什麼壞呢?你丫是不是早結婚了在鄉下有一傻媳婦和倆傻兒子隔三差五還等你送錢回去接濟啊?”

  話越來越難聽,萬征終於聽不下去了:“你有病啊?你這不是潑婦嗎?”

“誰你也不能對人這樣!”有一大顆眼淚“叭”地落在了佳期的衣襟上。

  萬征呆了一呆,他是個對女人的眼淚毫無辦法的人,他只好粗暴地哄她:“我有正事,現在沒法兒跟你說,過兩天再告訴你。”走到門口,他回頭看着原地不動的佳期:“你去哪兒?我捎你一段?”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待着。”佳期較上勁了。

  “那你走的時候把門撞上。”萬征撞上門就走了。

  佳期聽聽樓道里由近及遠的腳步聲,確認萬征真的走了,剛才辛辛苦苦鋪墊的話又白費了,她悲從中來,對着門哇哇大哭:“你到現在也不給我配你們家鑰匙——”

  萬征剛走出樓道,聽見有人家窗戶被打開,還沒來得及仰頭看,一個杯子從窗戶里飛了出來,“唏哩嘩啦”碎在他腳邊。他連忙往旁邊一跳,皺着眉頭往上看,自家窗戶正被一支手關上,不見人影。

  他氣壞了,剛想罵兩句,看見有鄰居探頭,只好假裝不知道誰家,上上下下斜愣一番,才上車走人。

  廖宇拎着一個巨大的旅行包走進設備落後的機房,有兩三個人正在裡面慢悠

  悠地剪片子。屋裡很亂,到處是用剩下的一次性水杯,有的水杯還被當成煙灰缸,塞着不少煙屁,屋角有張堆滿了帶子的床。

  幾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點個頭:“今兒估計得後半夜了。”

  大勇問:“你新找那公司沒宿舍啊?”

  廖宇有點抱歉,一邊手腳麻利地幫人家收拾桌子上的垃圾:“沒有……我就以為是一大公司,能有宿舍才去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就沒有……本來想在那兒打地鋪,可他們說得老闆同意……我明天就去說。”

  “我這兒你隨便住,沒事,還幫我看機器了呢,我就怕你休息不好。哎——”,大勇從剪接台上拿起一張VCD,扔給廖宇,“結婚那個剪完了。”

  “噢是嗎?能看嗎?”

  大勇笑:“還他媽挺逗的。”

  廖宇到另一個機器上放碟,怕打擾別人,調成靜音。畫面上出現了佳期,隔着防盜門跟新郎對峙,他按了“快進”,動作迅速的佳期臉上表情變得飛快,由兇惡變得意再變頹廢。

  然後是佳期與萬征在宴會廳外說話,佳期背在身後的手裡攪在項鍊上的兩支婚戒,活潑可愛的佳音對鏡頭打招呼,佳期把打火機遞給樂不可支的新娘,佳期瞪着鏡頭……

  廖宇使勁按下“暫停”,佳期猙獰的樣子被定格。廖宇瞪了她半天,伸手扇了面前的空氣兩個大嘴巴。

  佳音一看見她姐的模樣就會心一笑:“又挨撅啦?”

  “我?不能夠。”佳期嘴上一貫是不服輸的。

  “怎麼不能夠啊?臉上寫着呢……他有什麼好啊?那麼老,還豁倔豁倔的,

  一點不知道讓着人。”

  佳期也咂摸嘴,妹妹說的都是明眼人一眼能看出來的。

  “我覺得吧,找男朋友,得找那種上趕着特哈着你的——呵護型。您找這個

  滿擰,整個一‘呵斥型’。”

  佳期讓她給逗樂了:“你懂什麼呀?!……你今天報名了嗎?”

  “我都進決賽了。”

  “憑——什麼呀?”佳期聽見別人都比自己順利,鼻子都氣歪了。

  佳音大言不慚地說:“這就是實力,明星相,一往那站,不用張嘴,全給震了。”

  “不吹牛逼會死啊你。”

  佳音對自己的吹牛技術很滿意,把美刀的書亮給佳期炫耀:“就是寫這書這人,評委!覺得我特好。你知道嗎還哭着喊着非給我簽名……嗨,不信?我給你叫來。雖然有點不靠譜……可橫豎比那萬征強多了。我準備從明天開始,每天夜裡一點半到‘錢櫃’練歌去,爭取一炮而紅。”

  “那麼晚?”

  “一點半以後特便宜,還白吃白喝,姥姥說陪我。”

  佳期不同意:“別逗了,你在‘錢櫃’見過姥姥那麼大歲數的嗎?再因為陪你折騰出病來。”

 “姥姥說她把生物鐘改成白天睡覺。”

  “不行不行不行她又不是貓頭鷹。”佳期突然來了興致:“今兒我陪你吧,現在就去。”

  佳音很意外:“啊?這剛幾點啊?你知道現在多貴嗎?”


  佳期心一橫:“要的就是貴的時候去,大娘有的是錢,今兒還就要消費消費。”

  佳音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今天這撅挨得夠厲害的呀?!”

  佳期裝沒聽見:“趁我高興,以後我每天給你報銷一小時的包間費。”

  佳音的臉因為幸福降臨得太快而扭曲了,情不自禁地夸:“要說萬征這人,其實也還不錯。”

  佳音愁眉苦臉地坐在一邊喝飲料,干看着已經喝大了的佳期手拿麥克唱得聲

  情並茂哀哀淒淒,小李美刀一臉困惑地坐在她身邊。

  屏幕上出現王菲,佳音連忙說:“我的我的我的。”

  佳期不干:“咱倆一塊兒唱。”

  “你聲兒那麼大……”

  “一人一句?”

  佳音不滿地拿起麥克,佳期謙讓:“你先來。”

  誰知佳音一句還沒唱完,佳期迫不及待地跟上,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如同便秘:

  “自尊丟到牆角,掏出所有的好,你還是不看,你還是不要——”,沒拿麥克的胳膊還伸展着,舞動着。

  然後她就不停了,一直與該唱下一句的佳音搶。佳音騰不出嘴來跟她理論,一直嗷嗷,妄圖用聲兒大壓倒對方。

  小李美刀覺得這倆人路數很怪,很直率地問佳音:“你姐失戀了吧?臉都唱歪了。”

  佳音在外人面前很護着她姐:“你姐才失戀了呢。”

  佳期認真地盯着屏幕,置若罔聞:“我痛得想哭,卻傻傻地笑……”

  她狼吞虎咽的時候,佳音才終於有機會不受干擾地唱歌了。美刀試圖跟冷若

  冰霜的佳期搭話:“慢點吃,還有呢。”

  佳期不理他。

  美刀耐心地問:“這是多久沒吃着像樣的飯了?”

  佳期擦擦嘴說:“我一點都不餓。”

  “我就是看出來你不餓才勸你呢。你現在就已經沒人要了,再吃得膀大腰圓的不就更沒人要了嗎?”

  佳期很生氣,大喝:“這人誰呀?”

  美刀伸出了右手:“我叫小李美刀,很高興認識你。”

  佳期就任他的手伸着。

  佳音親熱地招呼:“哎美刀,你也送我姐本書呀。”

  “行行行沒問題,我這就上車裡拿去。”他站起來一陣風似的就出去了,佳期衝着他的背影說:“討厭。”

  佳音不在乎:“多逗呀!熱心人兒。”

  廖宇從電梯上來直奔自助餐廳,大勇沖他喊着“206”,廖宇點點頭,他沒注

  意到自己又陰魂不散地走到了陰魂不散的賀佳期身邊。

  佳期倒完飲料,一轉頭正對着廖宇的臉,雙眉蹙了起來。廖宇也很意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行——啊!”廖宇聽出來她又要開始,全身都處於戒備狀態,“您消費嗎就這兒吃?怎麼混進來的?”

  廖宇繞開她往前走。佳期心裡有火,總得有個人撒氣,她不依不饒地追着廖宇:“怎麼哪兒有便宜占哪兒就有你的身影啊?!沒女大款給你買單了,上這不用掏錢的地兒來了?”

  廖宇大步流星,穿着高跟鞋的佳期為了跟上,踮着腳尖小碎步“噠噠噠”的響着,因為喝多了而重心不穩,一路搖搖晃晃,很是滑稽。她沒看見萬征正從包間裡出來,臉色異常難看地注視着大庭廣眾之下追逐異性的她。

  “哎我告訴你,這好吃,那邊兒那個叫紅果茶,助消化。你多吃點。”

  旁邊有人側目。廖宇受不了了,無可奈何地問:“咱倆很熟嗎?”

  佳期指着廖宇,哈哈大笑:“很熟很熟啊?!你啊,天天見。”完全是一個女混子的無賴面孔。

  廖宇不理她,接着盛吃的東西,佳期在一旁敲鑼邊兒:“喲,夠會吃的呀?這個很補,非常補。”

萬征不知是替她臉紅還是氣得血往上涌,他剛扭身想悄悄地回去,他的朋友也出來了,招呼:“哎萬征,幹嗎呢?”

  佳期聽見了。她怔怔看過去,與萬征的眼光接軌,那鄙視的眼神讓她知道這回又歇菜了,自己都不禁鄙視自己的無聊。可是,她轉眼看見萬征身邊有個女的,大受刺激。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利,朝着萬征一路打晃地走過去:“這兒什麼情況啊?這兒誰負責啊?”


  小李美刀斜刺里竄了出來,一臉自作聰明得意洋洋:“我忘了你包間號了,不過我就知道在這不要錢的地兒肯定能找着你,嘿嘿嘿果不其然,又在這兒調戲青少年哪?”

  萬征轉身狂走,旁邊那女的一看,連忙也跟着走。佳期尾隨着,高喊:“別走啊!上哪兒啊?人都在這兒呢,亂起來亂起來呀!”

  萬征身邊的女性友人對瘋瘋癲癲的佳期十分看不過眼,她和萬征是十幾年的朋友,萬征又是那種在朋友面前一貫得體、只對最親近的人最粗暴的男人。她不客氣地問:“萬征,這女的誰呀?”

  萬征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實話實說真是不情願,他正想着,佳期走了上來,用醉鬼自認為控製得很好的落落大方親切地與這女的握手:“我是他女朋友啊,我叫賀佳期。”酒精沒有讓她腦子大亂,只是放大了她的那些小心眼兒,她裝出一臉抱歉,故作誠懇:“一直沒機會見,對不起啊,我平時也挺忙的。”

  女性友人慌慌張張甩掉她的手,一邊用求證的目光地看着萬征。萬征沒想到在他面前從來唯唯諾諾的賀佳期居然還隱藏着這麼陰險的一面,一種難以言狀的紅從髮根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

  “真的嗎萬征?她是你女朋友?”那女的露出一臉嘲弄,不知道的人肯定會覺得這是爭風吃醋。佳期大張着嘴巴露出殷切的笑容等待着萬征肯定的回答,連看熱鬧的廖宇都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

  美刀不甘人後地攪和進來:“噢是嗎?你男朋友?吹呢吧?你男朋友怎麼不跟你一塊兒啊?”

  佳期很不高興地打斷美刀的挑釁:“真的!我們倆仨小時前還一塊兒吃飯呢,他做的飯,我洗的碗……”,她對着萬征的女性友人耐心地解釋,“……做得挺好的……後來你給他打的電話吧?他跟我說了……沒事,都都都玩得高興點……”她拍拍人家的手,又湊到萬征身邊,試圖挽上萬征的胳膊。萬征一把甩掉,她沒防備,一個趔趄摔倒在廖宇的身上,廖宇條件反射地扶住她,又覺醒般地迅速撒開。他可不想裹亂,往後退了一大步,迅速地說:“不關我事。”

  唯恐天下不亂的美刀要笑死了,他是個作家,他要追求人生的戲劇性,他的人生戲劇不起來的話,也要過眼癮看別人戲劇,所以他從不放過挑動群眾斗群眾的機會:“仨小時前跟你一塊兒說明什麼問題呀?他現在很明顯沒跟你一塊兒啊,而且好象一點兒也不想跟你一塊兒。”

  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萬征身邊的女子也嫌寒磣了,扯扯他衣角,說:“咱們走吧。”

  “誰這兒起鬨呢?我們家事兒關你屁事呀?”這聲音既乾脆又動聽,但話可真不是什麼好話。佳音怒不可遏地從人堆兒里沖了出來。佳期看到妹妹挺身而出,也有了還擊的精神:“是啊,我們兩口子的事,你在裡邊瞎摻和什麼?你算幹嗎地呀?”

  這話明顯是沖美刀來的,可美刀不願意開罪佳音,他左右顧盼,要把這兩句罵轉嫁出去,目光最終落到那女的身上,作出莫名其妙的樣子:“是說我嗎?好象不是吧?”

  廖宇對美刀的表現十分驚愕,他到北京來以後,還沒親歷過這種純粹的吵架場面。那女的被美刀這麼一挑,果然急了:“你們說誰呢?”

  萬征一字一頓地叫着佳期的名字:“賀——佳——期!你怎麼那麼不嫌寒磣呀?”

  這話使佳期頓時目光煥散,低頭死死地盯着鞋。但佳音不怕他,勇猛地頂了上來:“你說誰呢?”

美刀不想沒熱鬧看,擺出一付主持公道的樣子對萬征說:“哎哥們,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要真是,你別就這麼把她擱這兒啊。”

  萬征並不搭理不相干的人,只對佳期激動地揮着手:“你看你像什麼樣子啊?你要丟人現眼,別拉上我,我跟你一點關係沒有!”


  賀佳音毫不示弱,問出有明顯答案的問題:“你是男的嗎?你是嗎?”

  幾個人的大叫大嚷驚動了保安:“怎麼了怎麼了?”站在一旁的廖宇解圍:“沒事沒事,喝多了。這就走。”

  佳音一時想不起他是誰,一邊指着他一邊想。廖宇很不好意思地迅速做出一個扛機器攝影的動作,佳音想起來了,高興地笑:“你呀。”

  美刀有點着慌:“誰呀?”

  佳音對他剛才的表現耿耿於懷,板起臉說:“管着嗎?我朋友。”

  美刀不信:“別逗了,剛才你姐追你朋友半天了,這兒好幾百人都看見了——你朋友?”

  廖宇連忙搖手,結巴起來:“沒沒沒沒沒有,你姐……是是我同事。”

  萬征克制地說:“賀佳期你喝多了,回去吧。”他還要好言安撫身邊的女伴:“對不起呀,她喝多了,真不是沖你來的。”

  那女的一看萬征還真是跟佳期有關係的,嘖嘖連聲:“萬征,你怎麼有這種素質的朋友啊?真讓我意外。”

  佳音又不幹了:“我就聽不得有人動不動提素質。阿姨!您這歲數趕上素質教育了嗎?”

  那女的氣得半死,對這種仗着年輕犯混的小孩一點轍沒有。萬征知道跟佳音耍嘴皮子只會自取其辱,他拉着女伴走,佳音不干:“萬征,你得送我姐回去。”

  佳期連忙說:“不急,都再玩會兒,”她還幫保安疏散呢,指着周圍的人說:“散了吧散了吧。”

  萬征停住了疾走的腳步,慢慢地轉回身,那種慢里醞釀着爆發,美刀看出不妙,連忙打圓場:“我送我送。”

  佳音看不出事,她也懶得費那腦子看出事來:“沒你事。”

  萬征太陽穴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爆,聲音突然提高數倍:“我不——送!怎麼着啊?!能怎麼着啊?愛怎麼着怎麼着!”

  廖宇覺得氣急敗壞的萬征有種滑稽相,他大概把這件事看明白了,他想起一句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覺得很解氣。可是轉臉,他看見賀佳期因為醉酒而略顯浮腫的臉,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那張臉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廖宇的母親患有嚴重的酒依賴綜合症。他的意識在瞬間恍惚了一下。

  佳期努力恢復正常人的平靜,默默地扭身準備回包間,但她沒把握是往哪邊走,走了兩步,又茫然地站在原地左右顧盼。然後,她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守禮是從廖宇身邊擠過去的,他顧不上搭理尊敬稱呼他的廖宇,直接走到佳期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大臉幾乎粘在她臉上:“怎麼樣佳期?怎麼樣?”

  佳期十分意外,她不能相信事情真的是亂成一鍋粥了,誰說沒有最壞,不是給她遇見了,她哈哈地笑了起來。

  美刀興奮得渾身一激靈,沒想到賀佳期這麼能混,身邊兒男的還挺多。廖宇在此時也忘了自己所鄙夷的賀佳期的奴顏婢膝,下意識地馬仔般緊跟在守禮身後。而萬征是見過守禮的,看見守禮這麼親切呵護,自己的女朋友賀佳期居然站在那裡笑嘻嘻,頓時占了理,他低聲沖佳期說:“賀佳期,你牛逼。”

  “怎麼都這麼沒創意啊?”佳期突然吼了一嗓子。

  守禮不知道她在問誰:“什麼?”

  佳期衝着旁邊的人大聲嚷嚷,憤怒地揮舞着細瘦的胳膊:“你們就沒別地兒可去嗎?占便宜沒夠吃虧難受的東西!”

  彭守禮死拉活拽把賀佳期塞進他車裡,任她怎麼努力也掙吧不出去。廖宇尷

  尬地替佳期拿着包在車門旁邊站着,守禮一把搶過包,一本正經地轟他:“你先回去吧,明天不要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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