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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4)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趙趙


 廖宇巴不得如此,可賀佳音不幹了,她怕這台灣人把她們姐兒倆給怎麼着了,

  她一邊坐到後座,一邊招呼廖宇:“哎你別走啊,相跟着啊。”

  廖宇不知道該聽誰的,正猶豫,佳音一把把他拉了個趔趄,廖宇跌坐在她柔軟的身上,慌忙坐直,眼觀鼻鼻觀心,佳音卻感激地在黑暗中攥緊他的手。


  美刀連忙喊佳音:“哎哎哎我呢?”

  佳音已經煩他了:“你?你把帳結了吧。”

  美刀很不甘心這一車熱鬧就這麼從眼前溜走了,他捏着自己的書站在路邊很有點失落。不過只失落了一會兒,他又高興起來,他想,今天回家又可以寫他們丫一千字兒了。

  逆來順受的人分兩種,一種是真的逆來順受,任誰跟他叫板都逆來順受,還

  有一種就是勢利眼,只揀後果可以承受的發火。賀佳期很吃過勢利眼的虧,一方面打心底痛恨勢利眼,另一方面潛移默化學會了不與所有人為善。她素以得體著稱,這倒不一定是因為她沒欺負過誰,很可能是因為她所欺負的是過於弱小以至到今天還沒翻身的人。

  不過她也有算計不到、控制不好的時候,比如這回,她第一次在彭守禮面前露出本來面目,對守禮萬分不待見地說:“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回家。”

  守禮不生氣,哄小孩似地:“我怎麼放心啊,你還很醉呀,我們去喝功夫茶

  解酒好不好?”

  不待佳期回答,他板起臉對着後望鏡里的廖宇追問:“你們一起?”

  廖宇不想趟這渾水,連忙擇清:“沒有,碰上的。”

  守禮觀察他半天,才放心地問佳期:“或者我們去宵夜?”

  佳期一字一頓地說:“彭總,我哪兒都不去,麻煩你送我們回家。”

  守禮不肯輕易放棄:“哎呀你不要管了。”

  “我自己的事,得管。”她看守禮裝聽不見,急了:“我真沒勁兒敷衍你,你

  丫煩不煩呀?”

  一片死寂里,廖宇發現佳音的手已經出汗了。

  守禮一點好處沒得到,又不能在員工面前太沒風度,強撐着善待蓬頭垢面的佳期,他探出頭來對她說:“明天你晚一點到,沒有關係啦。”

  佳音趁勢小聲問車裡的廖宇:“哎你電話多少?”

  廖宇轉回頭來坐正,才發現守禮一雙銅鈴似的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他,大聲

  問:“老闆你去哪裡呀?”

  他非常尷尬,明白在守禮這兒,男性與女性的待遇是不同的。他飛快地打開車門,連滾帶爬地下來,一邊還說着“謝謝彭總再見。”

  關門聲驚動了剛到樓門口的佳音,她回頭看見廖宇孤零零地站在街邊,趕

  緊走了過來,佳期站在一旁沖路燈下的飛蛾打酒嗝。

  “這什麼人啊?怎麼把你轟下來了?”佳音忿忿不平地說:“這麼晚了,不好打車吧?”

  其實廖宇兜里連打車的錢都沒有,但他不願意張嘴管人借錢,何況他跟她們又不熟,他笑了笑:“走會兒就有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剛轉過身,佳期突然蹲在地上嘔了起來,看佳音束手無策的樣子,廖宇遲疑了一下,蹲下去輕輕拍打佳期的背。

  佳期一邊吐一邊呻吟,蹲不穩,前後搖晃着。她順手扶住廖宇的胳膊,廖宇突然覺得渾身陣陣發麻,他心裡湧起一種微妙的異樣感受。

  賀佳期蒼白修長的手死死地攥着他,那是一種攥到他疼痛的依賴和信任,他知道她可能根本意識不到她抓住的是誰,他不知道的是,是不是所有酗酒的女人都長着這樣美麗得絕望的手?

  廖宇費力地用另一支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來遞給佳期。佳期看也不看就接過來擦嘴,佳音很難過,她不知道她姐姐這是談的哪門子戀愛。

  佳期沒什麼可吐的了,踉踉蹌蹌地起來,把用剩的紙巾塞回給廖宇,也不言謝,徑直往樓道里走。佳音斷後,連連說:“謝謝你啊……”,一邊不放心地回頭看佳期。

“快走吧,”廖宇說,“……你給她喝點蜂蜜,喝茶沒用……你們家有嗎?”

  “有。”

  廖宇沒什麼話可說了,他沖佳音揮了揮手。路燈從他的頭上打下來,僅僅那個修長挺拔的輪廓已經令佳音非常着迷,她想:和長成這樣的男孩談戀愛,哪怕是一天也好啊。


  佳音淺睡了一會兒,聽佳期沒動靜,睜眼一看,她姐正喝着蜂蜜水發呆,她問:“還不回你屋睡覺?”

  佳期慢吞吞地說:“我想我是不是滲兩天再給他打電話,省得挨他撅?過兩天等他氣差不多消了再打?”

  佳音氣得坐了起來:“打什麼呀?那種人,找人打他一頓還差不多!姐,你能不能在他面前有點尊嚴?”

  佳期作出一付懂行的樣子:“你知道‘一動不如一靜’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說談戀愛的時候啊,這靜的,就有尊嚴,可這倆人誰先動了結婚的心思……他動了……他就沒尊嚴了。”

  廖宇在早晨的霧氣里孤獨地走着,街上已經出現了零零星星晨練的人。

  立交橋下有人支起了早點攤,他有點苦惱地看着,腳步慢了下來,但終於還

  是沒有停。他翻翻兜,除了佳期用剩的紙巾,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姥爺跟人說正經話的時候,就跟不會說話似的,發音方式十分奇怪,拖着長聲,像打官腔:“大廖——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旁邊的姥姥馬上扇着面前的空氣,一邊掩着鼻子:“哎呀好臭!剛才又在外邊抽煙了吧?你看人家大廖就不抽煙。”

  建英把飯輪流遞到大家面前,一邊回頭看着牆上的鐘:“三點多落的地,四點半到家的吧?”

  “山西好啊,我那年也坐飛機去的……”姥爺咂摸着嘴說。

  “就坐過那麼有數的幾趟飛機,天天掛嘴邊上……是不是嚇得半死所以忘不了啊?”姥姥很不服氣。

  姥爺得意了:“你羨慕忌妒恨吧?就在遊樂場裡坐過過山車……”

  “哼,你還不敢坐呢。佳期才智,你們什麼時候也帶姥姥出去旅遊旅遊長長臉。”

  大廖自覺把自己當作家裡最沒地位的人,巴結姥姥說:“我帶您去,年底咱們去泰國玩吧。”

  建華不愛建英家搶風頭,她一直覺得姐姐是不如自己的:“媽您身體行嗎?長時間坐飛機特難受,除非大廖你給我媽買的是頭等艙,能把腿伸直了。”

  姥姥不在乎這個:“沒事,就讓我難受難受,我也不願意聽有些人吹牛,那我更難受。”

  建英把飯遞到低頭髮呆的佳期面前,佳期一看見白花花的米飯——這米,怎麼這麼白,這飯,怎麼這麼香呀?她突然就感動了,鼻子一酸,熱淚盈眶。姥姥慌了:“佳期怎麼了?”

  佳期忍着眼淚:“沒事……不舒服。”她躲開建華要摸她腦門的手,反正待下去也是給別人添堵,索性站起來:“我回去躺會兒。”

  勝利問佳音:“你姐怎麼了?”

  “太累了吧?她不是升官了嗎?每天特忙。”佳音替她姐褶乎。

  才智不相信地撇嘴:“我怎麼瞧這路子,像是感情受挫呀?”

  這話讓建華憂心:“佳音,你姐跟那叫萬征的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佳音裝傻充愣:“我哪兒知道啊?”

  才智陰陰地一笑:“真有這麼一人嗎?怎麼從來聽說過沒見過啊?”

  建英踹了才智一腳,姥姥着急了:“有還是有吧?誰沒事兒憑空編派個人出來啊?……不過也是啊,怎麼也不來咱家見見啊?”

  建華努力給閨女掙面子:“還不到時候吧,年輕人……不到決定結婚,不願意見長輩……”

  姥姥納悶:“遲早不都要見的嗎?難道談戀愛不是為了直奔結婚去的嗎?談戀愛就只為了談戀愛嗎?那不是耍流氓嗎?”

  這問題蠻深刻的,大家默默思索半天,才智突然冒出一句:“分人。”

  廖宇發現賀佳期是個表演型人才。那天晚上之後,守禮臊了她兩天,可不知

 道她用了什麼法子,三下兩下又把守禮哄高興了。這次來昌平集訓,比賀佳期漂亮的女業務員都是和廖宇他們坐“中巴”來的,下了車灰頭土臉,一點兒本來模樣都看不出來了。只有賀佳期坐着守禮的“奧迪”,渾身上下光鮮亮麗。頭天早晨沿着十三陵大堤跑步,一開始隊伍還整齊,跑到後來就按歲數和性別分成了幾個梯隊,但沒有人願意跟賀佳期一起,累得像狗一樣的她只得遠遠地跟着。誰知等到做操的時候,守禮開車過來視察,從車上下來的還有剛才看上去要吐血而亡的賀佳期,狗一樣的神色蕩然無存,她像只靈巧的小鳥歡樂地跳
進了隊伍。每天下午聽守禮講課,所有人累得東倒西歪,只有她端坐着,時不時在小本上記上一筆。甚至有一次廖宇發現她根本就沒帶筆,愣是作拿筆狀在紙上比比劃劃。他橫豎覺着賀佳期是個偽君子,只要一對着彭守禮,肯定滿臉堆笑,深情款款,守禮還一付避嫌的樣子假裝看不見。

  誰知中午剛從房間出來,他就看見走廊里原形畢露披頭散髮的賀佳期,她正

  一臉喪氣地打電話:“我想給他打個電話……不行真堅持不住了……三天了……什麼尊嚴啊什麼是尊嚴啊……可是我不能騙自己,我就是想打電話……我一定要打……”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嗚咽。

  廖宇正想退回屋,門卻猛地被風撞上了,他手忙腳亂地摸索鑰匙,佳期已經轉過身,她看見他也是一驚,手忙腳亂地抹着臉上的淚,倆人就這麼手忙腳亂地在樓道里互相注視。

  廖宇對賀佳期原來長得很憔悴暗暗心驚,樓道里光不強,他眯上眼仔細打量

  她一番,實在忍不住地說:“你還不抓緊時間多睡會兒?”

  佳期瞪着他。

  “瞪我幹什麼!魔鬼訓練不是把人訓練成魔鬼的樣子,您照照鏡子。”

  佳期很勞氣:“我怎麼覺着你上趕着巴結我呀?”

  “你今年多大?24還是25?現在看着有三十歲。你至於嗎?”廖宇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是想安慰安慰她,話一出口就是橫着的。

  除了對萬征,賀佳期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服輸的:“我今年五張兒多了,你看出來了嗎?”

  兩人前後腳進了水房,她站到窗邊,平靜身心,嚴肅地按下幾個號碼:“你好請問萬征在嗎?……辭——職——了?”

  廖宇大感意外,回頭看她。

  佳期呆呆地掛上電話,想了想又開始打萬征的手機。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機器的回答在安靜的水房裡異常清晰地迴蕩,

  佳期的背影僵得像塊石頭。

  廖宇“嘩”地打開了水龍頭,佳期的呆滯被水聲打斷,她機械地回頭,莫名

  其妙地看着廖宇。

  廖宇也看着她,沒發現水已經溢出了臉盆。他為這個自己無心窺得其秘密的

  女人手足無措的樣子着了慌。

  “去找他呀。”他說。

  賀佳音坐在“哈根達斯“的窗邊自顧自狂吃,美刀欣賞地看着,問:“哎你

  就從來沒上過班嗎?那你以後想幹嗎呀?”

  佳音得意地抬起頭,做出一付躊躇滿志的表情:“當明星,掙大錢,傍大款。”

  美刀笑了:“你長得跟一小土豆似的,我看一樣都幹不成。”

  佳音瞪了他一眼說:“你這樣的磚頭都敢自稱是美男作家,我這樣的土豆怎

  麼不能當明星啊?”

  美刀對自己的長相還是很自信的:“我是文壇第一帥哥。”

  “我不太了解你們文壇啊,可你要真是第一帥哥,那你們這文壇不就是醜人

  多作怪嗎?你那書裡還把自個兒寫成一萬人迷——你們寫東西的是不是都這樣啊缺哪兒補哪兒?要是書裡再不能平衡就該心理變態危害社會了?”

  “你別逗了,你知道我天天收到多少讀者來信嗎?好幾十封!一個月下來就是上千封!這擱上個世紀,是王心剛的業績。”

“都是讓你捐錢的吧?”

  美刀對侮辱從來充耳不聞:“我就給她們回信——少廢話!發照片!藝術照不行,必須是生活照。”

  “然後就再也沒人回信了吧?”


  美刀情不自禁地敲敲桌子,得意地說:“你——錯——了。我發現這人啊,還真沒有覺得自己難看的——更踴躍了。”

  佳音“哼”了一聲,美刀連忙找補:“不過還真沒有比你漂亮的。”

  佳音可不像一般骨頭輕的女孩,她嚴肅地問:“你找我有事沒事啊?要是專程來誇我就不必了。”

  “那……”,美刀想了想,“你姐怎麼樣了?”

  “我姐?挺好的。”

  美刀話裡有話:“不是我說你姐,找的那是什麼男朋友啊差點沒給當場撅背過氣去?我以後絕不會那麼對你。”

  佳音不吃這套:“你甭操心,追我姐的人多了。”

  美刀突然想起了廖宇,有點不放心,試探道:“你姐也挺不自重的,那天眾目睽睽之下追那小男孩……”

  “胡說。”佳音斷然制止了美刀的胡言亂語。

  “吃醋了吧?你是不是也喜歡那小男孩啊?”

  佳音一斜眼:“怎麼着啊?”

  “你要是喜歡那小男孩,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太沒品味了。那孩子有二十嗎?還是一幼男呢,長全了嗎?肯定沒錢,要不然不會大半夜上那兒吃蹭去……也沒我有名吧?”

  佳音不覺得那是問題:“人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有屁用啊?能當飯吃嗎?你要跟他來這兒,還得你請他。”

  “我樂意。”

  美刀深深嘆息:“這女的現在怎麼也都這麼好色啊?”

  “這才證明女的真正有了地位。哎,別廢話,咱倆去昌平玩吧。”

  “昌平有什麼可玩的呀?”

  “好玩,走吧。”

  廖宇換好泳褲出來,頓時傻了眼。所有的女孩子除了企劃部老白,全部穿着

  比基尼,如同選美比賽,圍繞着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守禮爭寵。擠不進去的那些姿色稍遜的正生悶氣呢,一看見他,連忙招呼:“嘿,小帥哥,過來呀。”

  因為守禮在場,廖宇對這幫女人的關切有點不自在,一抬頭,看見一身便裝的佳期正坐在二樓的宿舍窗台上,冷冷地往下看着。老白叫:“佳期,下來啊?”

  佳期倏地不見了。姿色稍遜那堆里有個長相尤其尖酸的女孩出言諷刺:“不是不想來吧?身上有疤吧?”

  企劃楊暗示大家看廖宇和他周圍的中等美女:“咱公司又來了個小老彭。”

  晚飯後,隆業的員工來到招待所簡陋的歌廳,守禮不多會兒就醉了,高興地唱起來自家鄉的歌曲,沒人和他爭“麥克”,不但不爭,他旁邊那些鶯鶯燕燕的身體都隨着節奏左搖右擺地打拍子,如痴如醉。

  廖宇覺得無聊,悄悄站起來,想到外面去透透氣。守禮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四下的女孩:“佳期哩?”

  歌廳的門開了一條小縫,賀佳音向裡面探頭探腦,她看見了正往外走的廖宇,馬上笑成了一朵花。美刀這才如夢方醒,在後面不情願地跟廖宇點頭招呼。

  佳音問:“我姐呢?”話音未落,就聽見麥克風裡傳來了帶着混響的台灣國語:“佳期哩?佳期哩?佳期哩……”

  月華如水,三個人沿着大堤散步,佳音假裝抱怨:“真是的,還想跟她個驚

  喜呢。”

  美刀連忙說:“你姐都回去了,咱們也回去吧。”

  “幹嗎?來都來了。”

  廖宇也說:“你們回去看看吧,她明天早上要是還不回來,這邊沒法交代。”

  佳音笑着說了句讓廖宇的美刀都彆扭的話:“不着急,你對我們真好。”

  三人走到森林公園前,公園的鐵柵欄門已經鎖上了,裡面黑乎乎的。佳音突

  然來了興致:“咱們翻進去吧。”

  美刀急着走:“這裡邊能有什麼啊?”

可佳音已經把鞋扔了進去,身手俐落地爬上了鐵柵欄,廖宇只好跟上,很快超過佳音先落地,在佳音往下跳的時候伸手搭了她一把。美刀看着他們兩小無猜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慌慌張張地爬上去,鞋也忘了脫,跨在柵欄頂端的時候,皮鞋被卡住了,他聽見兩個小孩向黑暗的台階上笑嘻嘻地跑去,連忙大喊:“等會兒我啊。”

  黑暗中傳來佳音不耐煩的聲音:“快點兒大叔。”


  因為是山頂的緣故,天很清,星星很多。佳音看了廖宇一眼,那種眼神是很

  少女情懷的:“你累嗎?”

  “還可以。”

  美刀搭訕:“這兒星星真他媽多……你想什麼呢小可愛?”

  佳音覺得這個人實在是煞風景:“您是作家嗎?您就不能用點真善美的書面

  語嗎?”

  “我怕你聽不懂。”

  雖然美刀不識相地守在旁邊,佳音還是想抓緊時間表達一下好感,她的眼睛

  很亮,努力捕捉着廖宇躲閃的眼神,狡猾但純情地說:“我想……這麼美的時候,還是應該跟真喜歡的人在一起啊。”

  話說到後來,倒也不像開玩笑了。

  美刀慌了,結結巴巴地問:“真喜歡的人是誰呀?”

  佳音想了想:“真喜歡誰我不知道,但是真不喜歡誰我現在就能告訴你。”

  萬征剛要拔車鑰匙,突然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一抬頭,發現車燈光里,一

  臉彷徨的賀佳期正從單元門口的一輛自行車後座上站起來,把一根煙扔在地上,拿腳踩踩,露出他所熟悉的巴結表情。

  他停了片刻,關燈下車,目不斜視地經過她。她不敢叫他,可憐巴巴地跟在後面進了單元。

  剛一坐定,佳期馬上說:“對不起。”

  她咬住了嘴唇,說出這樣的話是很需要沒有自尊的,但萬征已經見慣這一套

  了,沒反應。

  “我那天心情不好……喝多了才那樣……我本來第二天就想給你打電話,又

  怕你還生氣……我以後準備戒酒了,所以……萬征,咱們結婚吧。”

  萬征的煙頭差點掉地上,他驚異地看着她:“你酒醒了嗎?”

  佳期很努力地說:“我覺得……我這樣情緒不穩定,是因為沒有安全感……

  要是結婚了,穩定了,就不會這樣了。”她暗地裡一直在給自己鼓勁:好歹賭一把,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就算結不成婚,和好總歸沒問題吧,

  “我覺得你其實人很好……”

  “我當然很好……不是,小賀,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是結不結婚的問題,而是還要不要交往下去的問題。”

  佳期馬上跟上:“那就是說還有的商量?”

  萬征醒悟又落入了她的圈套。他可沒想跟她商量,他就是不想跟她好了。

  佳期不管:“有商量就好。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我一想起你,就覺得很驕傲,有這麼好的男朋友……”,她的眼圈紅了,不知道是因為真的覺得萬征好,還是為自己要昧着良心說話:“可是,再一想你從來都不願意承認我是你的女朋友,心裡特別堵……真的,特別堵……”

  她使勁掰着手指頭:“我當然還有很多毛病,可是,跟我在一起很丟人嗎?我很早就跟家裡交代了和你的關係,可你家裡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我這個人吧!不知道還有一個人也和他們一樣關心你吧!還有,我從來也沒見過你一個朋友……那天那女的不算……”

  她進入角色了,眼淚汪汪:“我覺得換成任何一個人是我的位置,都不會有安全感。如果說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那又是什麼呢?你能告訴我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麼嗎?”

  “我提出結婚,因為我想證明我是很有誠意地在跟你交往,你更不用懷疑我道歉的誠意……佳音問我知不知道什麼叫尊嚴,可是我覺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沒有尊嚴!”

  佳期的眼淚流下來了,把話停留在自認為擲地有聲的地方,勇敢地直視着萬征。

萬征對自己說:不能心軟不能心軟不能心軟……。他把剛要冒頭的惻隱之心一嘴巴扇了回去,冷冷地問:“你把自個兒都給說感動了吧?”

  佳期好象聽見哪兒“咯噔”一聲,一下就把自己撂那兒了。

  “小賀,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你圖什麼呀?”


  “我不圖什麼,我姥姥說過,找對象,對這男的什麼都可以沒要求,但只一樣,就是人品好。我覺得你人品好。”

  “我哪地方讓你覺得我人品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老派人,老派人只會用粗暴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感情羞於啟齒,可我能感覺到。”

  “可是小賀,你說的也對,我不願意讓你見我父母,見我的朋友,因為我到現在都沒看出來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適合我的人。”

  佳期鐵了心要扳回萬征的心,沒有任何話語可以打擊得了她,她說:“你能這樣說,說明你以前肯定受過挺大的傷害。你三十七歲還沒結婚,肯定是有什麼難過的過去,你越對我不好,我越覺得心疼,越覺得要對你好,讓你知道有人對自己好是多好……”

  萬征絕望了,他知道自己是頂上雷了。他站起來,佳期不知道他要幹嗎,陪着一臉小心也跟着站了起來。萬征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洗手間,可出來的時候,一頭撞見她正乖乖地在門口等着。他轉身又進了廚房,她也小心翼翼地跟進來。萬征給自己倒了杯水,回頭看見她手上的杯子,粗暴地拿過來,替她也倒了一杯。

  這熟悉的粗暴讓佳期暗喜:有緩兒!她沖萬征諂媚地一笑,巴結地問:“為什麼要自己開公司呀?多辛苦。”

  “這麼大歲數,不想再給別人打工了。”

  “那得有活兒呀,得有幾個固定的客戶才行。”

  “本來有一個……”,萬征怨氣衝天地說。

  佳期天真地等待下文,誰知下文是:“就是你在錢櫃碰見那個……”。

  她的臉迅速收緊。

  “人家說好把雜誌的設計包給我,不過現在……”,萬征皺皺眉頭。

  佳期開始走神了。她四下打量這間好久沒來的屋子,突然看見餐桌角放着的一個紙袋子露出了玩具熊的頭。她走過去掏,掏出了毛巾、牙刷、洗面奶,顯然這是萬征已經收拾好她的東西,準備還給她的。

  萬征沒注意,還在說自己的:“……沒事兒,反正我這些年也掙了點,夠賠一陣兒的……”

  他聽見她沒動靜,回頭一看,賀佳期已經把袋子裡的東西擺了一桌,臉正一點一點咧開——太難看了。

  萬征的心又軟了。他把水杯放在一旁,拿過那些雞零狗碎:“得得我放回去放回去。”

  賀佳期的奸計再一次得逞,但又後怕又疲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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