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8)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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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華看着曾經為人師表的丈夫一臉興高采烈干着這事,臉上很掛不住。佳期趁別人鼓掌的當兒,沖剛進場的萬徵招手,萬征正眯着眼睛在觀眾席上找她。他們約好假說萬征也來現場看比賽,算作一次與陳家人的非正式會晤。 他看見她了,跟周圍的人說着“勞駕”就往那兒走。他聽見身邊有人領掌,不知道台上誰出來了,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然後就像被釘在那兒了。 後邊有觀眾示意他擋了視線,萬征呆呆地就手坐在了旁邊的位子上。佳期遠遠看着納悶,剛要過來,蘇非非介紹到她們:“這個方陣是我們今天參賽選手們的親友團,歡迎你們——”佳期趕忙跟着大家作歡呼狀,可萬征連餘光都沒往這邊看。 姥姥問:“是那個嗎?怎麼倆眼發直啊?” 佳期假裝很懂似地解釋:“來晚了就不能隨便走了,待會兒再說吧。” 候場的佳音在台側探頭探腦,她看見勝利把評委席上“小李美刀”的牌子撤走了。 美刀着急忙慌地衝進快餐廳,掃視了一圈,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個酷似賀佳音 的人,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剛要挪開,又停了一下——那個人居然是小柳。 模仿賀佳音模仿王菲的樣子的小柳沖他意味深長卻又無比淒涼地一笑。 美刀被震撼了,他不知所措地走了過去,手心出汗,像一個暈場的演員,以 至他不知道自己是微笑着的:“我——靠,我——靠,幹嗎呀你?” 小柳見他坐穩,才起身事兒事兒地走到點唱機前面,忸怩作態地翻了很久, 給美刀一個孤獨到極致的背影,投入硬幣。 快餐廳里響起了王菲的《我願意》,小柳深深沉醉在自己營造的傷感氛圍里, 坐回美刀對面的時候,已是淚眼婆娑。 美刀在“我願意”的音樂里,非常不解風情:“小柳,你這樣讓我怎麼接茬 兒呀?……可是你也得問問我願不願意呀?” 在文縐縐的小柳面前,他可真不像個作家:“真真真用不着,你看你,你自個兒也挺好的,你弄成這樣,這是何何何何何必呢?我要知道你是要這麼表白,我我我我就不來了。” 小柳無比堅定地說:“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愛你就行了。” 對比小柳事先背好的詞,美刀只會局促不安地慨嘆:“我——靠。” 小柳背後的牆上掛着鍾,他看了一眼,那邊是徹底趕不上了。“你愛我?誰愛誰的時候老要脅人家呀?你幹嗎要往我那網頁上貼這事兒呀我倒問問你?” “為了忘卻的紀念。” 這話聽得美刀特頂,他試圖去適應:“我跟你這麼說吧,硬的,軟的,我覺得都無所謂,真心實意最重要。比如我對賀佳音,那就是真心實意。你懂嗎?” “真不真心實意,、自己以為沒用——你覺得賀佳音覺得你真心實意嗎?她要領你情兒,我還沒二話——你對她不跟我對你一樣上趕着嗎?你也好好想想,與其你上趕着她,不如我上趕着你。你還不明白?讓我怎麼教你啊?” 剛要適應書面語的美刀只好折回頭來聽人話,小柳把帶着坤表的手腕伸到他面前:“已經來不及了。” 小柳是有備而來,軟硬兼施不達目的不罷休,她把整個上身撲在桌子上,仰 頭看着美刀的眼睛:“我只要一年的時間,我們以一年為約,好不好?好不好?明年的這個時候,無論我們在做什麼,在哪裡,我都會自動停止,自動離開。” 美刀下了很大的決心,不知道是終於被小柳的誠懇打動了,還是想先把她給趕緊打發了,他張了張嘴,費勁地伸出兩個指頭,費勁地說出一句話:“倆……月。” 美刀扒拉開她的手:“這是五個月。”他十分堅持地再伸倆手指頭:“倆月。” 小柳不肯輕易就範,手指頭減到三個:“仨月。” 美刀是斷然不會妥協的:“倆——月——!要麼就倆月,要麼就他媽拉倒。”說完往椅背上一靠,破罐破摔。 小柳想了想,往前探身,果斷地一把握住美刀做出的“二”:“成交。” 遠遠看着,這倆人真像在划拳。 “接下來要參賽的這位選手叫賀佳音……”,蘇非非還來不及往下說,陳家 人就已經開始歡呼,非非一笑:“看來她的親友團非常強大啊……賀佳音要模仿的是——王菲,又是王菲,我們再來看一下王菲的原音重現。” 大屏幕播放的時候,蘇非非到台側休息。佳音本來一直在最後時刻死死拉住勝利的手,希望獲取點來自家庭的能量,但勝利一看蘇非非站到旁邊,馬上甩開閨女的手,非常有眼力見地給蘇非非遞上水。蘇非非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還給他。這一遞一接十分自然,雖然遠,卻沒逃出建華擅查作弊的眼睛。 播放結束,佳音腿抖着走了出來,非非問:“你要唱王菲的哪一首歌呢?” 賀佳音結結巴巴地說:“呃……撲撲撲火。” 蘇非非用一種當事人肯定不覺得逗的方式說笑:“撲撲撲火?這火肯定挺大的。” 音樂響,燈光暗,乾冰起,全場鴉雀無聲。前奏過去了。全場仍然鴉雀無聲。該丫出聲,丫卻無聲。 音樂停,燈光亮,導播問:“怎麼回事?” 佳音已經出了一腦門兒汗,她顫顫微微地問:“對對對不起,再來一遍行嗎?” “時間有限啊,抓緊。” 音樂再響,燈光再暗,乾冰再起。佳音的聲音就像掉羊圈裡一樣,讓人聽了渾身發冷。蘇非非實在忍不住,在旁邊作狀抱緊自己的雙肩。 燈光又亮,導播室里傳出了一個聲音:“這個選手是怎麼進決賽的?” 全場大嘩。 陳家人不見了剛才的氣勢,姥姥悄聲也不知道問誰:“怎麼回事?”姥爺緊張得像白痴一樣伸長了脖子東看看西看看,觀眾開始起鬨,現場的工作人員也亂了起來。佳期焦急地咬咬嘴唇,看着台上的妹妹和一旁笑嘻嘻的蘇非非,她下意識地把無助的目光投向萬征,卻看到萬征正在那兒起鬨,把雙手圍攏在嘴邊嗷嗷亂叫,抽冷子還喊着“退票退票”。 陳家人低下了頭。 台上的佳音雖然與親人近在咫尺,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賀佳期突然長身而起。 大家都詫異地看着她,萬征也不方便哄了。 佳期穿過觀眾,走到台上,拉起佳音的手。 她鎮定地說:“對不起啊,我妹妹第一次參加這么正式的比賽……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唱呀?”她嚮導播室的方向問。 現場安靜極了。半天,蘇非非突然反應過來:“這不行吧……”但音樂恰在此時重新響起來了。 佳期緊緊地抓着佳音的手,兩個人很努力,只想把這首歌完整地唱完。佳音突然想:幸虧那次在“錢櫃”,姐喝多了和她搶着唱過一次《撲火》……想到這兒,她的眼淚嘩嘩地流下來,走音走得很厲害,妝也沖花了。 歌兒唱完了,太難聽了,但姐妹兩個相互扶持的樣子感動了觀眾,掌聲四起,幾乎要持續26分鐘了。 蘇非非看到身邊的賀勝利一付快哭了的樣子大力鼓掌,覺得很不投機,她冷冷地扭臉看着大屏幕。攝影師正在拍觀眾席的反應,屏幕上迅速地閃過正在看着蘇非非的萬征,他與其他觀眾目光相左,因此顯得十分突出。 蘇非非愣住了。她扭頭到觀眾席上去找,但茫茫一片。 佳期急匆匆穿過往外走的人群,向萬征走去。但走了一半,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萬征與蘇非非一個在台上,一個在台下,正眼神非常曖昧地對視着。 萬征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台邊走着,蘇非非一臉似笑非笑地原地等待,每一秒似乎都滄海桑田。佳期在旁邊不自覺地渺小下去。 “真是你?”萬征柔聲問。 蘇非非但笑不語。 萬征誇張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兩人就這樣台上台下地對視着,世間萬物仿佛不復存在,蘇非非吃定他似地兀自散發着曖昧的魅力。 佳期竟先怯了下去,遠遠地虛弱地喊了一聲:“哎——” 沒人聽見,就是聽見也沒人理。萬征看着蘇非非,手插在褲兜里擺出自認為的風流倜儻往前慢慢地走。 蘇非非聲音軟軟的:“收到我的EMAIL了嗎?” 萬征的語氣里有無限的委屈:“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正拆台子的勝利從佳期身邊過,順嘴問:“佳期,你男朋友來了嗎?” 蘇非非聽到了身邊這俗物的問話,奇怪地看了佳期一眼。氣場被打亂了,萬征猶豫了一下是否要把佳期與蘇非非相互介紹,但他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跟佳期說:“噢……今兒算了吧?你先走吧。” 蘇非非一眼明白了內情,連忙閃人:“哎別呀,你忙你的,我給你留個電話,咱們哪天單約吧。” 萬征着急:“別別別,沒正經事……”,他看了佳期一眼,目光里的責怪溢於言表:“有什么正經事比見着你更正經?”他揉着胸口,就跟緩不過來了似的。 姥姥在門口大聲叫:“佳期,怎麼着啊?” 佳期無助地看着自己家的人,又看看萬征。萬征看她還不走,很嫌她礙事:“你先走吧,我還有事呢。” 佳期可憐巴巴地站在那兒,剛才拉起妹妹唱歌的勇敢和大氣蕩然無存。 “我真有事萬征,先走了,你電話多少?”蘇非非才不要趟老情兒的渾水。佳期呆呆地等在一邊看兩個人嘰嘰咕咕地交換電話號碼。蘇非非的美,蘇非 非與萬征的眉來眼去盡落她的眼底,而她就是個局外人,她知道她生命中最重大的困難來臨了。 佳期垂頭喪氣地給萬征介紹:“這是我姥姥,我姥爺,我母親,我大姨,我 大姨夫,我妹……”被介紹到的人除了建華和佳音,都特別拘謹而客氣地沖萬征點頭哈腰,好象要巴結他似的。 萬征只一一點個頭。不會看眉眼高低的姥姥一邊掩飾着緊張,一邊還覺得應 該挑理呢:“喲,怎麼才來見我們家人呀? ” 萬征就跟沒聽見似的,佳期連忙接話:“他特忙。” 姥爺拿出大幹部的派頭,點着頭說:“理解,理解。” 姥姥還廢話:“能多忙啊?跟佳期在一塊好長時間,我們就光聽說過沒見過,咯咯咯,一直就想看看我們佳期的眼光。” 萬征臉會疼似地笑了一下。柳奶奶也不着四六地胡夸:“小伙子不愛說話,忠厚人。” 佳音已經從剛剛的打擊中頑強地走出來了,大大咧咧地問萬征:“你認識蘇非非啊?” 萬征一愣:“啊?誰呀?” “就那個討厭的主持人啊?” 勝利從演播廳里出來了,佳期忙打茬:“這是我父親……咱們走吧,別在這兒站着了。” 萬征問:“上哪兒呀?” “去我們家啊?不說好了嗎?姥姥姥爺,你們坐萬征的車吧。” 萬征斷然拒絕了:“那什麼,對不起啊,小賀,我臨時還有點事,今天恐怕不行了,改天吧。”他轉向陳家人,一點都不覺得抱歉地道歉:“本來今天都來不了,抽空……” 建華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一直冷眼看着萬征。這會兒她實在忍無可忍,阻止妄圖掙吧的姥姥:“有事就算了,咱們走吧。” 佳期非常難堪,想了想,緊走幾步跟上萬征問:“你有什麼事啊?” 萬征草草地說:“甭管了。” “不是說好了嗎?……你這樣多不合適啊,我們一家子人,這麼着也太怠慢了。” 萬征的話完全是橫着出來的:“那你說怎麼着?非逼着我哄你們家人玩?” 佳期頓時服軟:“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你既然知道今天要見我們家人,為什麼不能把別的事推了呢?” “我能推不就推了嗎?你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嘰嘰歪歪的呀?改天不行嗎?不一定過了今兒誰就死了以後誰也見不着誰了——這麼不懂事。” 這時蘇非非的“寶馬”從旁邊開過,她搖下車窗與萬征打招呼。根本沒料想蘇非非會開“寶馬”的萬征驚呆了,非非甜蜜地做出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萬征驚愕地看着她揚長而去,驚愕地看見車過陳家人時,賀勝利忙不迭探身與蘇非非招手。頓時,他一點胡說八道的心情都沒了,他老實地說:“怎麼回事啊……明着說吧,我現在心情特別不好,這種情況下見你們家人,效果也不會好。我是本着負責任的態度拒絕你的。” “他也太不把咱們家人放眼裡了,本來就遲到了,不但不說道個歉,還沒事 人似的扭臉就走。瞧不起誰呀這是?不會好好跟人相處是嗎?可怎麼對那主持人就斜肩諂笑啊?”建華怒不可遏地原地轉腰子。 佳期蒼白地解釋:“那是他好多年沒見的朋友。” “什麼朋友啊?八成是女朋友吧。我看他根本就沒把你當回事。你會談戀愛嗎?這還要人教啊?這叫談戀愛嗎?姥姥姥爺這麼大歲數了,也跟着我們挨這撅憑什麼呀?” “他不是故意的,真是臨時有事。” “你甭替他說話,我告訴你,趁早吹了,你一人兒以前丟人現眼就麻利兒忘了,犯不着全家跟着你一塊兒丟人現眼。” 勝利聽不下去了,他覺得大女兒已經夠可憐了:“哎你差不多得了。” 建華早就憋着訓他了:“還有你!我就不同意你到電視台當這個碎催,讓人吆喝得什麼似的,咱家也是書香門第,你不嫌寒磣呀?瞧你給那主持人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的樣子,伺侯人伺侯得還挺美!我怎麼沒瞧你在家這麼伺候過我呀?怎麼這一家子人從上到下就都這麼不爭氣呀?” “媽您得了,中學老師就算書香門第呀?” 佳音說。 “有你說話的份嗎?要不是你如此虛榮,非要拋頭露臉參加這個破比賽,能有今天這倒霉事嗎?就你那水平,你配參加嗎?當明星?!那是好人家孩子想的事嗎?你呀,該幹嗎幹嗎去,明兒就給我出去找工作,少待在家裡吃閒飯。” 佳期摔門回自己房間,佳音連忙跟着進去:“那蘇非非什麼路子?” 佳期肯定地說:“她就是萬征以前那個出了國的女朋友,她以前叫蘇麗娟, 今天我看見那個場面,才想起來她姓蘇……” “萬征不看電視嗎?” “看,就看球和新聞聯播。” “你跟他混特擰巴吧?今天瞧他們倆那酸樣,倆小眼兒里都飛出小電流滋拉 滋拉響了。你幹嗎不上去說他呀?” 佳期苦笑:“人家那上演久別重逢百感交集呢,誰上去誰就是吃力不討好的 女配角。” 佳音寬慰她:“你甭擔心,蘇非非那刁樣,她再看不上萬征了。我勸你甭理 他了,像他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總會在感情的征途上遇見攔路虎把他也給滅了,一物降一物才叫生態平衡。我看他就得在蘇非非的門檻上磕散黃兒了。” 佳期沉默不語。她好不容易才說服萬征來見自己的家人,誰想到促成了舊情人相認的局面,又沒自己事了。 “你接下來怎麼辦?就準備一棵樹上吊死了?他不會對你好的。” 佳期一拍桌子:“我豁出去了,我這就出去約會兒去。有老情兒了不起呀?誰沒老情兒 佳音害怕了:“姐你別破罐破摔呀。” 佳期這是第一次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北京,她尖叫着圍着觀景台亂跑,給守禮 指着:“看,這是長安街……這是阜石路……那裡就是偉大的天安門廣場……” 守禮滿足地看着像個小孩子似的佳期,目光里充滿憐愛。 佳期轉累了,站在“東”的位置上找自己的家。守禮從背後把她攔腰抱住, 那是一個只屬於情侶的、很浪漫的姿勢。佳期頓時渾身僵硬,石雕似地挺在那裡。 守禮把頭靠在她的頸上輕輕摩挲,佳期扛不住了,她輕輕叫了一聲:“彭總。” 守禮歪過頭溫柔地看着她:“佳期,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佳期尷尬地笑:“沒想過。” “不要覺得彭總高不可攀。” “噢那倒不是。”佳期想着怎麼從這個熊抱里逃脫,可守禮對這種耳鬢廝磨極為受用,他露骨地問:“到我家坐坐好不好?” “現在?太晚了吧。” 守禮放開她,不高興地問:“你覺得彭總會怎麼樣你是不是?” 這倒把佳期說得不好意思了,吭吭唧唧地說:“您要這麼說了,就不至於了吧。” 守禮把家門鑰匙落在了公司,強拖着佳期回去取。可一進總裁室,一回身就把她攏在懷裡。佳期連推帶搡,一邊恨着自己為什麼要跟他回公司,就算翻臉也應該走人啊。 她的躲閃反而刺激了守禮,以為佳期在跟他玩激情性遊戲。他撲得很專注,房間裡沒有人聲,只有腳步騰挪與衣袂悉索。 眼看佳期漸落下風就要被生擒的當口,總裁室的大門突然洞開,穿着睡衣褲的廖宇如神兵天降,手電筒光直直照在二人身上。然後,他和衣衫不整的守禮, 醉眼朦朧的佳期,被人點了穴似地傻在當場。 守禮第一個緩過神來,發出怒吼:“搞什麼啊?”他一把推開佳期,走到門口,衝着廖宇指指戳戳:“搞什麼?照什麼照啊?” “對不起彭總,外面都黑的,我看總裁室亮着燈……” 守禮惱羞成怒,喪失了理智:“你,現在開始,不可以再住在公司。我給你三分鐘,馬上離開!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廖宇沉下了臉,不服氣地瞪着守禮,又輕蔑地看了賀佳期一眼。 姥爺經過勝利的時候,勝利會意地站起來跟進。正在洗腳的姥姥嚷嚷:“干 嗎去呀?又上外頭抽煙?” 柳奶奶說:“咳,你管得也真嚴,老爺們有幾個不抽煙的,少抽就行。” 姥姥聽不得柳奶奶跟她唱反調:“你還真善解人意,我比不上你,我告訴你, 這男的像彈簧,你軟他就強……” 姥爺不理,徑直打開門。門外站着正要敲門的廖宇,姥爺一愣:“找誰呀?” “我找廖榮傑。” 大廖正要給姥姥倒洗腳水,端着洗腳盆就跑了出來。他一看見是廖宇,非常 錯愕:“你怎麼來了?” 廖宇不情願地把行李放下肩膀,不吭聲,只在門口站着。 勝利問:“這誰呀大廖?” “我兒子。” 佳音竄了出來,看見是廖宇,“啊……”地尖叫起來。 廖宇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崩潰了。 大廖不情願地向陳家人一一介紹了他這個兒子,佳音興奮地問:““那你就是 我弟?你得管我叫姐?這種親戚關係法律承認嗎?”她四下看着,可沒人理她。 她不放棄:“啊?啊?”目光最後落在大廖身上:“我是說,這種情況下要是談戀愛,結婚!……比如我!跟他!國家允許嗎?” 所有人都被驚着了,姥姥說:“當然不允許了,這是近親。” “可沒有血緣關係呀?!” 廖宇冷冷地說:“國家就是允許,我還不答應呢。” 大廖一看佳音不高興,上來就扇廖宇後腦勺一下:“你憑什麼不答應啊?” 佳音沒想到大廖對自己兒子這麼粗暴:“哎哎大姨夫,我不是說我要跟他談戀愛結婚,我就是打聽打聽。” 建英面對現夫的兒子慌了手腳,漫無目的地跑進跑出,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剝糖,然後又趕緊削水果,就是說不出一句整話。全家人都被她搞得眼暈,廖宇不得不頻頻起身鞠躬點頭說謝謝。 才智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弟弟不抱好感,她警惕地問:“那你以後就住我們家了是嗎?” 敏感的廖宇當然聽出了言語間的不友好,他說:“我找着房子就搬出去。” 姥姥不干:“那哪兒行啊?都是一家人,我一直就想家裡有個男孩。現在這家裡數你最小,既然你叫了我這聲‘奶奶’,有我住的,就有你住的。” “怎麼住啊?”才智問,“我已經跟柳奶奶和小柳擠了。” 勝利說:“咳,住我們家吧。讓佳期和佳音住一塊兒,不就騰出一間嗎?廖宇住我們家就行。”說完又自覺沒資格做主,連忙看看建華。 建華還沒說什麼,廖宇馬上拒絕:“不。” 大廖又扇他:“不知好歹啊你,有你地兒住就不錯了你還‘不’。” 建華再不說話就顯得不合適了:“沒事,你就住我們家吧,樓上樓下的,挺方便。” 佳音心裡明白:“他是煩我姐。哎,我得趕緊給我姐打一電話。”她一個箭步衝到電話邊上,一邊撥號一邊大樂:“這人他認識我姐,跟我姐一公司的,而且關係還特別不好……唉怎麼關機了?……待會兒我姐回來,肯定瘋。” “這麼巧?一個公司?你幹什麼呀?”姥姥來了興致。 廖宇簡單地答:“我就是業務員。” 建華對一個人的知識水平非常看重,問:“你學的是什麼專業呀?” 大廖說起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屁專業!上個美術職高,還讓人給開除了……打架,天天打,我就天天打他,沒用……他就是小流氓。” 建英說大廖:“別胡說,哪兒有這麼說自己孩子的?……以前不知道是親戚,這回知道了,關係怎麼會不好?” 姥姥點頭:“是。咱們家佳期一向是以懂事聞名的。”正說着門就開了,賀佳期一臉潮紅低着頭進來,本來算計着誰也不理,胡亂打個招呼就上樓睡覺,誰知進了屋,抬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正對着門的廖宇。她的反應跟佳音一樣,垂死般尖叫了一聲。廖宇厭倦地轉過頭。 佳音唯恐天下不亂,“蹭”地跳起來,拉過佳期的手,意料之中般關切地問:“瘋了吧?”然後期待地看着滿屋子人:“看!看!”又趕緊跟她姐報料:“這是咱弟——!” 這個晚上發生的一切,對於賀佳期和廖宇來說都像是噩夢。佳期特別希望在這種時候有誰能衝出來喊一聲:“咱這是做夢呢。”但沒有,只有對面的廖宇小刀一樣的眼神咄在她身上。 佳音勸:“不能從你們倆中間過,得給扎傷了,啊喲,算了。” “你當我愛來你們家哪?我走投無路出此下策還不是拜你所賜?怎麼樣啊?過了一個很難忘的夜晚吧?” 佳期冷冷一笑:“我早看出來了,要不是單親家庭出來的,性格能這麼扭曲嗎?” 廖宇剛要翻臉,佳期的手一揮,停滯在半空:“甭!我沒有擠兌你的意思,我現在腦子亂,把話都說出來,是為了自己能聽明白……既然得出結論,我從此就對你寬容點,好歹你得叫我一聲姐。” “我可沒叫。我不會認這種八杆子打不着憑空冒出來的姐。” “在這家裡我不跟你計較。但是麻煩你給我記住嘍,你不能告訴公司的人你 所有人都被驚着了,姥姥說:“當然不允許了,這是近親。” “可沒有血緣關係呀?!” 廖宇冷冷地說:“國家就是允許,我還不答應呢。” 大廖一看佳音不高興,上來就扇廖宇後腦勺一下:“你憑什麼不答應啊?” 佳音沒想到大廖對自己兒子這麼粗暴:“哎哎大姨夫,我不是說我要跟他談戀愛結婚,我就是打聽打聽。” 建英面對現夫的兒子慌了手腳,漫無目的地跑進跑出,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剝糖,然後又趕緊削水果,就是說不出一句整話。全家人都被她搞得眼暈,廖宇不得不頻頻起身鞠躬點頭說謝謝。 才智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弟弟不抱好感,她警惕地問:“那你以後就住我們家了是嗎?” 敏感的廖宇當然聽出了言語間的不友好,他說:“我找着房子就搬出去。” 姥姥不干:“那哪兒行啊?都是一家人,我一直就想家裡有個男孩。現在這家裡數你最小,既然你叫了我這聲‘奶奶’,有我住的,就有你住的。” “怎麼住啊?”才智問,“我已經跟柳奶奶和小柳擠了。” 勝利說:“咳,住我們家吧。讓佳期和佳音住一塊兒,不就騰出一間嗎?廖宇住我們家就行。”說完又自覺沒資格做主,連忙看看建華。 建華還沒說什麼,廖宇馬上拒絕:“不。” 大廖又扇他:“不知好歹啊你,有你地兒住就不錯了你還‘不’。” 建華再不說話就顯得不合適了:“沒事,你就住我們家吧,樓上樓下的,挺方便。” 佳音心裡明白:“他是煩我姐。哎,我得趕緊給我姐打一電話。”她一個箭步衝到電話邊上,一邊撥號一邊大樂:“這人他認識我姐,跟我姐一公司的,而且關係還特別不好……唉怎麼關機了?……待會兒我姐回來,肯定瘋。” “這麼巧?一個公司?你幹什麼呀?”姥姥來了興致。 廖宇簡單地答:“我就是業務員。” 建華對一個人的知識水平非常看重,問:“你學的是什麼專業呀?” 大廖說起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屁專業!上個美術職高,還讓人給開除了……打架,天天打,我就天天打他,沒用……他就是小流氓。” 建英說大廖:“別胡說,哪兒有這麼說自己孩子的?……以前不知道是親戚,這回知道了,關係怎麼會不好?” 姥姥點頭:“是。咱們家佳期一向是以懂事聞名的。”正說着門就開了,賀佳期一臉潮紅低着頭進來,本來算計着誰也不理,胡亂打個招呼就上樓睡覺,誰知進了屋,抬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正對着門的廖宇。她的反應跟佳音一樣,垂死般尖叫了一聲。廖宇厭倦地轉過頭。 佳音唯恐天下不亂,“蹭”地跳起來,拉過佳期的手,意料之中般關切地問:“瘋了吧?”然後期待地看着滿屋子人:“看!看!”又趕緊跟她姐報料:“這是咱弟——!” 這個晚上發生的一切,對於賀佳期和廖宇來說都像是噩夢。佳期特別希望在這種時候有誰能衝出來喊一聲:“咱這是做夢呢。”但沒有,只有對面的廖宇小刀一樣的眼神咄在她身上。 佳音勸:“不能從你們倆中間過,得給扎傷了,啊喲,算了。” “你當我愛來你們家哪?我走投無路出此下策還不是拜你所賜?怎麼樣啊?過了一個很難忘的夜晚吧?” 佳期冷冷一笑:“我早看出來了,要不是單親家庭出來的,性格能這麼扭曲嗎?” 廖宇剛要翻臉,佳期的手一揮,停滯在半空:“甭!我沒有擠兌你的意思,我現在腦子亂,把話都說出來,是為了自己能聽明白……既然得出結論,我從此就對你寬容點,好歹你得叫我一聲姐。” “我可沒叫。我不會認這種八杆子打不着憑空冒出來的姐。” “在這家裡我不跟你計較。但是麻煩你給我記住嘍,你不能告訴公司的人你 和我的關係。” 廖宇不屑地問:“我和你有關係嗎?” 佳期不理:“我也不希望萬征知道你和我的關係,還有……” 佳音一聽有八卦,“忽”地看向佳期,佳期臉一紅:“愛說什麼說什麼。還有,在我們家人面前,麻煩你不要提公司里的事。我是不會和你一起上下班的,你以後也主動點,繞着我走。” 佳期怒氣沖沖地去到洗手間,佳音樂不可支地跟着:“我早就覺得他跟我有 緣份。” “你有病吧?這叫什麼緣份啊?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憑什麼他要是咱們 的親戚啊?”佳期把頭往門框上撞:“你替我想想,我上班也看見他,下班也看見他,我還有隱私嗎?活着還有什麼勁啊?” “多好啊,真羨慕你。” 佳期氣呼呼地刷牙,很用力,佳音在旁邊觀察:“使那麼大勁幹嗎呀?牙齦都出血了……跟不喜歡的人接吻了吧?” 佳期的臉又一紅。 “你翻篇兒翻得也太快了吧?” 佳期噴着沫罵:“我沒有。” “沒有臉紅什麼?你當我沒看出來,一進門臉上就是紅的……”,她圍着佳期聳着鼻子轉了一圈:“身上還有股不三不四的香水味兒,嗯,像是台胞的喜好。怎麼着?把萬征踹了?” 佳期擦擦嘴,一付牛逼的樣子:“咳,閒着也是閒着,齊頭並進唄。” 佳音一本正經地說:“姐,你不能為了一個萬征就此墮落,不值得。換也得換一好的,不能手邊上放着什麼就抄什麼,這不明擺着讓人玩弄呢嗎?” 佳期嘴上是不服軟的:“我不服,我想試試。我就想試試這不正當男女關係能不能有朝一日被扶了正。” 佳音勸別人的時候十分明白:“我覺得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不服,就是覺得自己特別特別。大多數平凡女性都心存僥倖地認為那些誰都磕不下來的男性到自個兒這就算畫句號了——千萬別這麼想,都是普通人,沒比誰多長出什麼來,人見山翻山見水趟水憑什麼到你這陰溝裡翻船呀?” 佳期被她給氣笑了:“現總結出來的心得吧?不就是小李美刀自此不搭理你了嗎?” 一聽這個名字,佳音捶胸頓足:“姐,從今兒起,小,李,美,刀,這四個字,已經從我的字典里摳掉了。” “既然來了,你就得表現好點,給我掙臉。別拿出以前那個吊兒郎當的德性。” 大廖半夜睡不着,摸上來給兒子打預防針。 廖宇冷淡地說:“我不會待多久。” “那我求之不得。你來北京為什麼不跟我說?想成事兒了再來找我?現在呢?混得連住的地兒都沒有了,你還不如一早來找我。丟人。” 廖宇住的是佳音的臥室,一派鳥語花香,大廖也是第一次進來,他叮囑兒子:“記住,什麼事,都先可着人家,你得站後一步,別跟人家爭。別仗着自己歲數小,這兒不憑這個。得知道察言觀色,會來事兒,哄老太太高興……” “您在這兒是當臥底嗎?” “說什麼呢?你自己想想清楚,你跟人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人家肯收留你還不是為我的面子?你要是不給我掙面子,用不着人家人張嘴,我就先哄出你去。還有,聽說你還和佳期關係還不好?我告訴你,老太太最寵她,你要惹她不高興,就是惹老太太不高興,惹老太太不高興,就是惹我不高興……” 廖宇“噌”地站起來:“我現在就走。” “你上哪兒呀?” “哪兒都無所謂,我聽不得這份嘮叨,火車站到晚上也該安靜了。” “住嘴吧。你吃得了那份苦?” 廖宇氣憤地問:“有你這樣的爸爸嗎?我來了,你問都不問我吃沒吃過苦,一上來就告訴我得小心這個伺候那個,這家人有你一個伺候還不夠,再加上我,這不成了家生奴才?” 大廖一個大嘴巴掀在廖宇臉上:“給你臉了?!” 這響動驚動了建華一家,前後腳地跑了進來。看架勢廖宇是挨了打,佳音心疼:“幹嗎呀大姨夫?” 廖宇突然就往外沖,勝利和建華死死地抱着他。佳期橫出來,慢吞吞地攔在門口:“幾 大廖氣不過:“你讓他走,他光着屁股走哪兒去呀?走也得拿着包呀。” 佳期說:“大姨夫,他來這兒住又不是什麼罪過。” “是啊,這哪還像一家人啊。”勝利說:“媽最講究個有理有面兒,這讓她知道肯定生氣。回去睡吧,孩子明天一早還上班呢,睡吧睡吧。” 大廖忿忿地往外走,勝利囑咐:“明兒佳期你叫廖宇起床,一塊上班去。” 佳期翻個白眼,一把扯過正伸手想摸廖宇臉的佳音:“走吧,看什麼呀。”她替廖宇帶上了門。關門前,兩人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佳期突然覺得這個男孩進了自己的家,就顯得弱小多了。 第二天的早飯桌上,只有才智一人兒,佳期問:“他們呢?” 才智沖窗戶外邊努努嘴:“哼哼,那會來事兒的,正哄着團團轉呢。” 佳期趴窗戶一看,廖宇和姥姥在打羽毛球,球落在姥姥腳邊,姥姥剛要去揀, 廖宇跑過去:“奶奶我來。” 姥姥樂壞了,柳奶奶在旁邊點頭:“這比爬山好。” 廖宇打又高又飄的和平球,和平時專司扣殺姥姥的姥爺風格迥然不同,端的是很會來事。 才智生悶氣:“什麼路子?腿腳勤,說話又甜,不知道來咱家憋什麼壞呢。在你們公司幹嗎的呀?” 佳期敷衍:“不知道,不是一部門。” 才智撇撇嘴:“我就瞧不上這機靈的。” 建英笑着端菜上桌:“因為你們腦子不夠使,忌妒吧。” 佳期看見滿桌子菜,不平了:“幹嗎呀大姨?大早上就吃這麼好,為誰呀?” 才智甩怪話:“我媽生怕人家體會不到家庭溫暖。您說您巴結他幹嗎呀?” “就是,來個小破孩子,給您添多少事呀?!用不着。咱們吃什麼,擠出一口給他就行了,像他這樣的,飢一頓飽一頓,早上估計是不吃飯的。” 建英替廖宇跟佳期說好話:“他剛多大?還長身體呢。佳期,你以後在公司里可要照應着他點。” “您放心吧,他生存能力強着呢,這外地來的孩子……”佳期還想說什麼,到底忍住了。她擦擦嘴就往外走,正碰上老年羽毛球隊回屋。姥姥問:“怎麼這麼早就走啊?不等廖宇啊?!” “我先辦別的事才去公司呢。”佳期正眼都不看廖宇,匆匆擦身而過。 出了單元的門,她的舉止突然變得警惕,東張西望了好一陣,確認四下無人, 猛地用百米衝刺的速度橫穿馬路。 馬路對面,彭守禮正微笑地替她把車門打開。 廖宇在廚房幫建英盛粥,意外地從窗戶看見剛才的一幕,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探身到窗外接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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