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9)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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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張兒”的好,在於濃烈。在萬征眼裡,蘇非非就像桃子,他喜歡桃子熟到透、即將壞掉之前那種嬌艷欲滴的爛勁兒,入口極舒爽,養舌,好味。那是一種微妙狀態,有點奢靡,有點邪氣,就是那種叫作“風情”的東西吧。如果硬往桃兒那努,賀佳期充其量就算個又苦又澀又硌牙的青皮兒核桃吧。 老情人見面,空氣都是哀怨的。萬征壓低着聲音,像是在教訓非非。這個不 “因為……因為是你生日啊。” 蘇非非一付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在年貌相當的老情人面前,萬征重拾撒嬌的語氣:“那麼多年也沒祝。” 蘇非非懶洋洋地問:“是你把我忘了吧?”語氣很膩,和萬征比賽着哀怨:“收 到我的EMAIL,是不是想半天才想起是誰?” 萬征有點惱怒:“我沒有。” 蘇非非軟軟地笑了:“你談戀愛了?我就知道嘛——這年頭,誰守身如玉等着誰呀?” 萬征急了:“不是你不讓我等了嗎?” “嗯,你就一直等着這話呢吧。” “你們女的都這樣,”萬征不知道是生蘇非非的氣,還是生自己沒等她的氣:“話就算明着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了,到了也指責是男的給領會錯了。你那車哪來的?你要不是……跟有錢人談戀愛,能開‘寶馬’嗎?我估計我這輩子也開不上‘寶馬’。” 蘇非非一瞪眼:“別胡說啊,那是我們劇組的贊助。”看萬征將信將疑,她連忙轉換話題:“女朋友交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不到兩年。” “嗯,正是結婚的最佳時機,有沒有打算啊?” “沒有。” 蘇非非撇嘴:“還編?那天在我眼皮兒底下拜訪岳父岳母……” 萬征不想提佳期,他打斷蘇非非:“你為什麼改名?” 蘇非非輕佻地一筆帶過:“灑掃以待,辭舊迎新。” 萬征不跟蘇非非見外,粗暴地批評她:“俗氣。” 蘇非非不悅,擰擰眉毛:“對,我記得你說過,最討厭女的拋頭露臉,花紅柳綠——我就可着勁兒你討厭什麼我招呼什麼。” “幹嗎呀?” 蘇非非表情輕鬆地說:“怨唄。” “你不要顛倒黑白,不是你說分手的嗎?” “得了,陳年舊帳不要翻,你現在幸福就好。” 萬征急着往外擇自己:“誰告訴你我幸福了?” “你不幸福你幹嗎呢?” 萬征連忙動情地表白:“如果我說,如果不是你,是誰都可以呢?” 他動了情,蘇非非不為所動,但明面兒上還是擺出了一付被打動的樣子:“我應該信嗎?” 掰扯到緊要處,多餘的人又來電話了,佳期問萬征:“晚上有事嗎? 萬征心說這孩子可真是個倒霉催的:“不知道。怎麼了?” “昨天也沒跟我們家人正式聊聊,今兒晚上我們家在外邊吃飯……” “去不了。”萬征想都沒想,磕巴都不帶打的。 佳期很噎,緩了半天才問:“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沒有啊?不是你打過來的嗎?” 佳期再軟弱,也得表示一下態度:“你昨天為了一個偶然碰上的人,把約好的跟我家人見面的事都推了……” “我現在說話不方便,待會兒給你打吧。”萬征把電話掛了。 蘇非非笑:“你怎麼還這麼暴呀?做你女朋友,就得在手腕子上刻一‘忍’,天天自個兒看着。” 萬征解釋:“她歲數小,我老覺得有代溝。” “二十多歲的女的,都得在三十歲男的面前折一道,有了慘痛教訓以後,才能繼續人生路。” 萬征問:“那我們三十歲男的在什么女的面前折呀?” 蘇非非探身趨前:“萬征,我送你一句話……珍惜眼前人。” 萬征賴皮賴臉地說:“我現在眼巴前是你。” 蘇非非美美地一笑,卻像是無可奈何似地仰坐回去。 小柳成功入主小李美刀家後,飛快地適應了自己女主人的身份,也不去正經 小柳淡淡一笑,吐出一個字:“淺。” 這可刺激了當紅作家:“我豁出去這倆月哪兒都不去在家寫作,你還不抓緊時間談情說愛,倆月可說過就過恕!?/p> “跟你如何談情說愛?你本一介粗人。我求的不過是在一起。” 這話讓美刀聽着不舒服:“我發現這不管條件多差的女的,只要男的答應跟她在一塊兒了,她就牛逼起來了——你忘了你哭着求我的時候了。” 看來小柳是忘了:“過程不重要,有你哭着求我的一天。你看你那主頁,這兩天點擊率大增,難道不是因為我那日記的緣故?” 美刀問:“你是也想從事文學創作嗎?女的有點追求也好,我對賀佳音看不慣的就是她整天瞎晃悠。你要真想寫作,我推薦你看這幾本。” 他在書架翻騰,小柳卻說:“不勞你費事,我寫作是單一路,你走着瞧吧。還有,既然有了這兩個月的約,你也應該在這倆月里進入角色,在我面前,就不要把賀佳音掛在嘴邊上了。你提一次,就要把咱倆在一起的時間加一天。” “你還來勁了。你得明白咱倆的關係裡,誰占有主動權。” 小柳的分寸感極好,看美刀要急,她便放一放:“得了,晚上我主動請你吃飯吧?省得你覺得我占你便宜。” 只要是玩的,沒姥爺不會的。退休前,他每天要確認單位所有的活動室都沒人玩了,才會不甘心地回家,不知道的人都會誤以為他是個先進工作者——他永遠是最後一個離開單位的人,除了看大門的。當然,後來他被降格去看大門,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守望的人。 因為愛玩,退休後,姥爺的生活更枯燥了,如果不在家,他不是在老幹部活動中心,就是在去老幹部活動中心的路上。 玩歸玩,姥爺還沒什麼玩德。看人下棋的時候,嘴肯定不閒着,跟在家裡像 是換了一個人。 “臭!找死哪,你這不是找他那象吃你呢嗎?” 沒人理他。可有沒有人理,他都不識相:“幹嗎不吃呀?養虎為患呀。哎喲,你們急死我算了。” 甲老頭說:“急死你算了,急死你我們就消停了。” 姥爺也不生氣:“好,就這麼下吧,不聽我的,你趕緊輸了就輪到我了。哼,看我待會兒下死你們。” 活動中心裡一個長得很難看的年輕女幹事過來轟這幫老頭兒:“行了行了別玩了,趕緊回家吧。” 別人還沒說話,姥爺不幹了:“為什麼呀?憑什麼呀?” “昨兒不是說了嗎?今天有區裡的領導來檢查,只能玩半天。” 姥爺問:“我怎麼不知道啊?” 女幹事冷笑,這使得她的臉更難看了:“喲,怨我們,沒單獨跟您請示。” 姥爺聽出這話不好聽,其實要換個長相好看、說話和氣的,他也就走了,但這女的這麼難看,他瞧着不順眼:“我不走。” 女幹事愣了:“你為什麼不走啊?” “我就不走,我接着玩,該我了。” “嗨……”,女幹事左右看看尋找支持:“大家都走,誰跟你玩呀?” 下棋的老頭站起來收拾東西:“走吧老陳,人關門兒了你非不走,又不是小孩,還撒賴呀。” 老頭們都笑了,可姥爺不覺得可笑:“該我了,憑什麼走啊?老幹部活動中心不就是給我們老幹部玩的地方嗎?誰檢查?檢查什麼?他檢查他的,我們玩我的,怎麼了?”什麼事也別想攔住姥爺玩,誰攔着,誰就是他的敵人。 女幹事本來也不尊重這些老頭,看姥爺敢這麼乍刺,自然沒什麼好聽的:“您?”她上下打量姥爺:“您也算老幹部?您算哪級別的老幹部呀?什麼時候看大門的也算老幹部了?” 這可真是哪兒疼往哪兒杵。姥爺在老頭們的笑聲中漲紅了臉,可女幹事仍不放過他:“像您這種不夠資格的,能放您進來就算我們高抬貴手了。還不服不忿的。趕緊走趕緊走別廢 這種不把人放眼裡的態度深深地傷害了姥爺,以後他還怎麼在老幹部活動中心混呀。為了爭這口氣,姥爺發出了怒吼:“我就不走!我要玩!” 老頭們看姥爺青筋直爆,生怕再給他氣出病來,連忙勸:“得了老陳,明兒再來唄,怎麼就那麼愛玩?得了得了。” 鄰居老馬頭也上來拉:“老陳,走,回家去。” 姥爺就像比別人少拿了糖的小孩一樣氣急敗壞:“我就不走!我要玩!什麼領導?區裡的就算領導?” 女幹事問:“總比你看大門的算領導吧?” “算個屁!”姥爺本來也不是什麼嘴皮子利索的人,只會說一些蠻橫無理的話。 女幹事也被氣瘋了:“這是什麼人啊?啊?你們說說,這是什麼人啊?” 馬老頭說:“老陳,你這就不對了,領導怎麼是屁呢?回家吧回家吧,啊。” 姥爺一梗脖子:“不回。” 女幹事嚴厲地說:“從今天開始,請您不要再來我們老幹部活動中心玩了,我們這兒不歡迎您!” 姥爺不管這套:“你不歡迎行嗎?” 女幹事不能容忍這看大門的拿自己的話當屁:“您聽好了,不是我不歡迎,是我們中心不歡迎您。我現在就找領導去。” 半小時後,姥爺的威風掃地去了,他蔫頭搭腦地聽着馬老頭的訓:“都怪你!都怪你!現在連我們也不讓上那兒玩兒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麼份量,跟人家吵什麼呀?一會兒不玩能少塊兒肉啊?什麼時候也變得跟你媳婦一樣不講理了呢?” 姥爺的臉通紅,一溜煙兒跑進了樓道。 日上三竿,女閒漢賀佳音還躺着不起。姥姥進來轟:“還不起?去陪柳奶奶說會兒話,晚上吃完飯就走了。” 佳音卻突然翻身坐起:“姥姥,你說實話,你喜歡柳奶奶嗎?” 姥姥想了想說:“我也沒什麼不喜歡的。你姥爺在山西的時候,我一人兒帶着你姨和你媽,柳姐還來看過我。那會兒咱家還住平房,我在院裡洗衣服……” 佳音不是要問這個:“可你是不是一想到她跟姥爺好過,心裡還是挺彆扭的?” “話那麼說,可那是在我之前,跟我沒關係。這種陳年乾醋吃起來沒意思。” 佳音覺得姥姥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裝蒜:“可是我看你吃醋的勁拿得挺足的。” “我是覺得,既然有過這層關係,就應該避嫌,不要老來咱家。” 佳音問:“你說小心眼兒是不是遺傳呀?” 姥姥不愛聽了:“這不叫小心眼,頂多算是老派。我們這代人,一輩子就談一次戀愛,結一次婚,像你姥爺這樣談過兩次的,已經算是很出格了。” “您說柳奶奶恨不恨你呀?” “恨不着我呀?要恨也得恨自己呀!恨社會呀!恨命運呀!恨有緣無份呀。” 佳音苦惱地問:“姥姥,你信不信命?輪迴?因果報應?” 姥姥仔細打量佳音:“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佳音作神秘狀:“我老覺得柳奶奶這次帶小柳來,是報復咱家來了。” “怎麼報復?” “你當年搶了她的心頭好,現在小柳來搶我的。” “你心頭好是誰呀?” “不管誰,她都搶。就有這麼一種人。” 姥姥寬她的心:“說實話,小柳長得比咱家人差遠了。” 這話佳音愛聽:“那是那是,柳奶奶也比您差遠了。” “真的?” “那是。” 一老一小舒坦地相視而笑,你一句我一句,自鳴得意。 “京東豪庭”的樣板間十分古怪,說好聽點,很像是三星級酒店弄了一總統 萬征“嘿嘿”一笑:“咳,有一種成功人士就好這口。噢對了,你出來一下。”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廖宇:“不多,你拿着。” 廖宇沒見過這種事,臉紅了,連連推卻:“別別別,不用,我知道這活兒你 也掙不了多少。” 萬征堅持:“該拿的就得拿。” “這錢你應該給賀佳期……” “她也有你也有,這你就甭管了。” 廖宇不好再推,收了起來,死活還是覺得不合適,特別真誠地邀約:“那我 晚上請你吃飯吧?”話剛說完他想起來:“噢對,賀佳期不是讓你晚上跟他們家人吃飯嗎?要不咱改天……” “不用,跟他們家人吃不吃飯……咳……”萬征警覺跟外人不方便說太多, 拍了拍廖宇肩膀,乾笑兩聲。 柳奶奶剛要舉筷子,姥姥一把摟住她脖子:“你別說,一想到你走,我還真 捨不得。” 柳奶奶客氣:“以後我少不了來麻煩你們,小柳也就托你們照顧了。” 建華說:“小柳挺懂事的。”看佳音撇嘴,建華瞪她一眼:“比你就強,你找 工作了嗎你?” 佳音的眉毛剛擰起來,小柳拉着小李美刀的手從外邊進來了。正對着門的佳 期趕忙捅了佳音一下,佳音不明所以,循着佳期的目光,正與美刀的目光對住。美刀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居然對這一家人露出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小柳落落大方地給大家介紹:“奶奶,這位朋友是我專程請來送你的,這是我奶奶,這是小李美刀。” “誰?叫什麼?”柳奶奶問。 小柳索性直說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您就叫他美刀吧。” 建華思忖:“這名兒怎麼聽着那麼耳熟啊?” “啊不奇怪,美刀是一位著名作家,是佳音介紹我們認識的。”小柳沖美刀嫣然一笑:“坐吧。” 勝利連忙往旁邊挪了一個位子,謙卑地讓讓:“坐坐……作家。” 美刀慌裡慌張地大手一揮:“你們好!” 佳音陡然變色,拍案而起,往外就走。建英問:“佳音你上哪兒呀該吃飯了?” 才智舉起杯子喝水,擋住臉上的興奮表情,但擋不住興奮的眼珠亂轉。 小柳很穩,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跟沒看見似的。美刀說:“哎哎好不容易見着,佳音你別走啊。”他的本意是想解釋,但聽在佳音耳朵里,簡單就是挑釁。 勝利突然想起來了:“噢我想起來了,你是佳音那比賽的評委吧?”他高興地指着美刀,為自己的記性不錯洋洋自得:“是你吧?我沒記錯吧?”他跟個追星族似地問:“哎,決賽你怎麼沒去啊?你前邊那牌子還是我撤的呢……我就在電視台工作,我是賀佳音的父親。”他熱情地與美刀握手,而美刀也渴望通過與一個能扯上關係的人來舒緩壓力,可惜這家人全都沒見過世面似的不放過他。 佳音拼命地往外沖,美刀不顧小柳在旁邊,伸手就拽,拽得佳音的衣服都快扯崩了。佳音大怒:“幹嗎呀你?撒開!” 才智恍然大悟:“啊我也想起來了,最近網上有一連載,一什麼什麼……”,她一時想不起來,看看佳期,看佳期沒反應,自己又努力想了半天:“談一場全世界最擰巴的戀愛……是這名吧?作者叫‘柳’,寫的就是跟這位作家正談戀愛的事兒,點擊率倍兒高,是你呀小柳?” 小柳笑而不答,很光榮似的。柳奶奶不懂:“啊?就這麼兩天你就成作家了柳兒?” 美刀看場面亂起來了,欠欠身:“算了還是我走吧。” 佳音細瘦的胳膊指向小柳,暴跳如雷:“她走!” 大家不明所以,想要插科打諢都不知道從哪兒下嘴。半天,姥爺說話了,這回傻裝得太假,誰都聽得不自在:“誰走?她今天不走,是你柳奶奶走。” 佳音沒功夫搭理姥爺:“她走,我就留下,她不走,我就走。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姥爺看這事自己管不了,索性充耳不聞,在一幫劍拔弩張的人的身體裡左躲右閃偷偷摸摸地夾菜。勝利一看,也跟着吃,只剩一幫女的來勁。 “你少跟我這兒裝腔作勢,會不會好好說話?”佳音剛才要走,現在又往回沖,氣勢洶洶地要抽小柳。小柳看人多,量她也不敢怎麼樣:“這怎麼又是我的不是了?佳音姐姐,我們之間有誤會。” 姥姥聞出味來,問美刀:“你說,怎麼回事。” 美刀的解釋從來跟正常人不一樣:“咳,其實沒什麼事,我以前追佳音,她把我給拒絕了,後來小柳追我,我就說先跟她混着……這這這不複雜呀。” 這可杵到了姥姥的禁區,她把筷子一摔:“我最恨男的用情不專左搖右擺牆頭草順風倒。” 柳奶奶傻眼了:“小柳,你搶佳音的男朋友?” 佳音不屑:“她倒想!這人我根本就看不上。” “可不是嗎?”小柳話接得很快:“佳音姐姐眼界高,自然瞧不上我喜歡的人,可是,今日見了手下棄將,又為什麼還要拂袖而去呀?人也得有追求新生活的權利呀?” 小柳說的也並非瞎話,佳音沒法反駁,站在原地又氣又急。偏偏小柳得理不讓人:“人棄我取,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不覺得哪裡得罪了姐姐。莫非姐姐覺得自己不喜歡的人,最好也不要喜歡別人,一直到死也是您裙下之臣——這什麼年月了還有這種美事誰比誰傻多少呀?” 美刀聽不下去了:“你少說幾句,別得了便宜賣乖。你不是說你請我吃飯嗎?鬧半天示威來了,你還蒙我?待會兒挨大嘴巴我可不管你。” 相處了一段日子後,名人在小柳心裡已走下神壇,她對美刀不很服從了:“是你得了便宜吧?兩個女的為你反目,特美吧。” “咱倆從來也不是朋友,什麼叫反目?”佳音啐罵。 姥姥突然站起來了:“我不吃了,你們吃吧。” 建華罵自己閨女:“佳音,你怎麼就幹這邊三角四的事一門靈啊?跟什麼男的來往,你要徵得我的同意……” 姥姥衝着美刀來:“我問你!你是真喜歡我們家佳音嗎?” 美刀很坦率:“我是啊!”看看周圍的人,沒一個像是相信的,他連忙補充:“我真是。” 小柳臉上掛不住:“美刀我還在這兒呢,你這話好歹背着我說行不行?” 姥姥不管:“你既然真喜歡她,為什麼又跟小柳好?” “您也得為我想想,她老不鬆口,我一大小伙子……” “停停停,別的我不聽……那你就不是真喜歡她。” “我是真喜歡她,可她說不喜歡我,我也不能一門心思就在這兒等她同意呀?誰知道這一杆子給我捅哪年去呀?”美刀真誠地對不可能理解他的姥姥解釋着。 姥姥把她那套傳統價值觀抬出來了:“你要真喜歡她,就應該努力爭取,怎麼就半途而廢了?” “哎喲喂姥姥您不知道,我爭取了,她還是不鬆口,我不是沒轍了嗎才跟小柳一塊兒混。就因為還惦着她,小柳說想跟我混一年我都沒同意,後來說的是倆月……” “倆月,沒錯,是倆月”,才智插嘴:“網上寫着呢,他們倆約好了,就倆月,就算倆月以後倆人真互相喜歡了,也分開,沒二話。” 柳奶奶聽明白了:“小柳,你這些天不見人,就跟他混在一起呢?這不是正經人。” 佳音也顧不上維着面兒了:“您孫女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呀。” 才智點頭附和:“不是一般人!她現在寫她跟這位的事,好多人看,這就要出大名了柳奶奶。” 柳奶奶恨不得鑽地縫兒里:“你還好意思寫?” 勝利理解:“都消消氣。媽,其實這孩子也不是什麼壞人,就是直,有什麼說什麼……都先吃飯吧。” “吃什麼呀吃?”姥爺聽姥姥一聲吼,趕緊把筷子放下了,勝利也只好跟着放下。 “你們倆在一塊兒堆兒,那就好好在着,別在我們佳音面前晃悠,顯擺給誰看呢?我不想看見你們。” 小柳不卑不亢地說:“姥姥,今天吃飯是為了送我奶奶回老家,恐怕您不想看見也得忍忍了。” 佳音怒目圓睜:“你敢跟我姥姥這麼說話?” 只有姥爺能打圓場了:“你幹什麼呀你——吃飯!小孩的事,大人不要插嘴。”姥姥氣炸了肺:“我這麼大歲數了,眼裡揉不得沙子。佳音,你當着大伙兒 面說,你到底喜歡不喜歡這人?” 小柳的刁樣兒出來了:“喲,您是要作主各歸其位了是嗎?” 佳音猶豫着:“我本來是喜歡的,但是現在……”她狠狠地瞪了小柳一眼:“麻瘋碰過的男人我不碰。” 聽到這兒,小柳反倒笑了:“你們家人欺負人也到了極致了吧?奶奶,這就是您說的一輩子打不散的老朋友?” 柳奶奶其實早就對姥姥的行為不滿,如果不想翻臉,還是走為上:“算了,小柳,你現在就送我去火車站吧,我也吃不下了。” 姥爺覺得不合適,攔着:“別,吃了飯讓勝利送你去,勝利現在也混上車開了。” 勝利連忙顯擺:“對對,我開着劇組的‘麵包兒’呢。” 小柳說:“不用了,美刀有一‘捷達’呢。” “嗬,這了不起勁兒的——”佳音嘲諷。 柳奶奶蹣跚着往外走:“小柳,你既然有了男朋友,以後就不要再麻煩陳爺爺家了。” 姥爺很過意不去,站起來:“幹什麼呀這都是。” 姥姥兔死狐悲,早就想找轍教訓姥爺了:“你怎麼就不心疼自己家孩子呀?” 姥爺說:“她自己不喜歡,還不讓別人喜歡,怎麼全跟你這麼霸道呀?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碼歸一碼,你扯到我腦袋上幹嗎呀?我礙你事了吧?我就是一輩子沒眼力見兒,我礙你事了吧?”姥姥的胡言亂語一句跟着一句。 佳期很難堪:“姥姥,越扯越不靠譜了。” “你們都是不爭氣的!從你,到佳音,都讓男的給拿得死死的!才智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佳期你找那是什麼男朋友啊?要不是姥姥心寬,還不早氣死了?我這一輩子就會裝傻了!讓人找上門來給侮辱……” 柳奶奶臉上掛不住:“桂蘭,你看你,這麼多小輩在這兒。” 姥姥才不理她呢:“我看出來了,咱家這些女的,都是牛馬托生的,怎麼別人家的,就都是妖精托生的。” 包間外已經湊了很多服務員在探頭探腦,一輩子搖頭晃腦當領導的姥爺不勝其煩,放下筷子:“不吃了,都回去。” 姥姥馬上說:“已經吃飽了吧你?你這嘴半天吧唧吧唧也沒閒着。” 姥爺老派,認為在外頭,女的得給男的留面子,不禁罵道:“你這更年期也太長時間了。” 姥姥不能適應姥爺的反抗:“啊?你在說我嗎?” “你覺得呢?我真是讓你給煩死了!這一家子女的就夠煩的了,你一人兒頂一家子,什麼時候能讓我清靜清靜?” “想清靜,走人啊?!回你的老家去,不是天天嚷着要回去嗎?現在人老幹部活動中心也把你攆出來了!趕緊走,現在就跟着一趟車走!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那有人把你當神仙似地供着!” 不識相的美刀安慰姥爺:“咳,這女的都這樣,單打獨鬥咱就已然弄不過她們了,您也夠背的,弄一怨婦家族!還不如找地兒清靜清靜。” 姥爺的火真被拱起來了:“你當我不敢走哪?”他“噌”地站了起來。 建華不可置信地問佳音:“你居然喜歡這人?” 佳音已經被氣暈了,她怒從膽邊生,抄起桌上一碟醬油就朝美刀潑了過去。 美刀一閃,醬油不偏不倚落在小柳臉上。小柳尖叫一聲,猛一閉眼,醬油順着她蒼白的臉流了下來。 姥爺是真急了,擁着棠碳綈蛩擔骸疤幌窕傲耍∽咦咦摺!?/p> 姥爺居然當着自己的面兒摟柳奶奶!這個動作讓姥姥覺得是對她主權的公然挑釁。 姥爺說:“佳音你必須給小柳道歉。” 佳音沒反應。姥爺平時在家裡是不會橫的,所以現在就算橫了,也沒人當回事。姥爺發現自己的話如此沒有威信,更加惱怒,他轉向姥姥:“讓佳音給小柳道歉。” 姥姥直直地盯着姥爺放在柳奶奶肩膀上的手,姥爺察覺,連忙放下了,但姥姥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柳奶奶的肩膀。 建英連忙說:“哎呀孩子鬧着玩,還能當真?我替佳音跟小柳說對不起了。” “對,沒事。算了啊小柳,誰讓你要跟人示威的,都是你自找的。”美刀拍拍小柳的肩膀,算作撫慰,一邊怕大家擔心地作擠眉弄眼狀。 不拍倒也算了,一拍之下,小柳委屈地抓着美刀的手哭了。小柳一哭,姥爺更覺得沒面兒:“你們一伙人欺負孤兒寡母,好意思嗎?” 這麼一說,柳奶奶的眼圈紅了:“哎呀,這話就言重了,算了算了。” 突然間,姥姥對柳奶奶嘆了口氣:“你說,女的這輩子還能為什麼事急眼?不就是愛情嗎?”她頹然坐下:“陳倚生你走吧,我腦子亂。你們倆一塊兒走吧。” 大家都正想辦法阻攔,小李美刀挺身而出:“那,那我開車去?” 雖然在一起吃飯,但廖宇跟萬征沒什麼話說。沉默半晌,兩人同時提起佳期, 不過萬征說的是:“小賀……” 廖宇每次聽他說“小賀”,都覺得這稱謂很好笑,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因為這倆人自打認識的時候就地位不平等而落下的病。 萬征問:“你覺得小賀這人怎麼樣?你們熟嗎?” “還行吧?你們是不是準備結婚了?” 這種沒話找話徒令萬征緊張:“沒有啊,誰說的?她說的?” 廖宇連忙解釋:“不是,我就是說呀,年齡好象到了。” “我年齡早到了,所以呀,反正也晚了,不如就撒開了慢慢學摸一個。越晚 越不湊和了。” “佳期好象,對你真是挺上心的。” 萬征想了想:“嗯……怎麼說呢?她就是你說的,還行,但是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不都是普通人嘛。” “咳,不是不甘心嗎?你說讓我跟她結婚吧,我不甘心,可她比我小那麼多,我要是把她現在給‘聽’了吧,又不忍心。” 廖宇替佳期說話:“其實她還行,公司里的人挺喜歡她的。” 萬征可不糊塗:“你是說你們老闆吧?那種人不會喜歡誰,得占便宜就占。” “可是……”廖宇猶疑着:“那種人呵護起來是真呵護。” “沒用。我告訴你……你是外地來的吧?北京姑娘還就這樣,你對她越好,她越防着你,你越臊着她,她倒來了勁了,就有了征服欲了。所以,不用對她們好,沒事,真的,賀佳期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北京姑娘。我喜歡的也是她一付滾刀肉的架勢,特別禁得起傷害。” 廖宇不明白:“可倆人在一起,還是圖個高興吧?” 萬征擺出一付情場老大哥的姿態:“倆人在一起,就是再好,它也是倆人吧?也不比一人兒想什麼做什麼特統一沒人跟你叫板——所以,高興得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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