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14)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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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我不同意管不正經叫前衛。” 勝利“吱”地一聲把車停在路邊,看着父親憋氣的臉,佳音以為他內急:“走腎了吧? 勝利臉憋得通紅,呵斥道:“你不能小小年紀就心態這麼不好,我得跟你談談。” 佳音愣住了,看着父親下巴上那塊小方鬍子,說出了她姐常掛在嘴邊的冠冕堂皇的話:“我心態怎麼不好了?我捍衛傳統價值觀怎麼不好了?再說您犯得上為她教育我嗎?” 勝利也覺得剛才自己有點失態,以沉默表示着自己的不愉快,重新開車。還沒走多遠,看見馬路邊有警察查車。勝利先自慌了,嘴裡念叨:“糟了糟了糟了。” 警察伸了一下手,勝利把車停下,慌慌張張地找本兒,下車,“咣”一聲關上門。佳音探頭看着父親點頭哈腰地沖警察敬禮,很會來事似的。 建華劈頭蓋臉怒斥賀勝利的時候,大家一般不敢吱聲。 “……你照照鏡子,瞧瞧自己是個什麼鬼樣子!你是不是真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奇形怪狀招搖過市……” 勝利陪着笑:“這就刮了,行了吧?” 建華不依不饒:“不行。你必須說清楚你為什麼要弄成這樣鬼樣子!” “什麼叫鬼樣子啊?就是好玩唄。” “不對。我跟你過了半輩子了,你一撅屁股拉什麼屎我還不知道?……” 勝利要面子:“哎哎哎,人民教師用文明語言。” “文明是對等的,對文明人才需要文明語言。我對你要是文明,我怕你聽不懂。” 佳期這些小輩忍不住要笑了,建英打圓場:“那鬍子挺有個性的,不難看。” 大廖也說:“對對,其實挺好的。” 建華不愛聽了:“挺好的?大廖,那你怎麼不留一個啊?” 廖宇也覺得父親趟這渾水是不識時務。 建華又罵勝利:“好不當眼的玩這種花活兒,甭問,動壞心眼兒呢。動物什麼時候對自己的外表花心思?求偶的時候……” 勝利想要辯解,建華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人也一樣!想要不安於室的時候,想要紅杏出牆的時候,想要吸引人注意的時候!今天大夥都在呢,你說說,你到底想吸引誰的注意啊?” 姥姥狠狠地瞪着勝利。因為姥爺的事,她最近很仇恨不安分的男性:“對,你說說吧。” 勝利很難堪:“別呀媽,您也跟着建華鬧,孩子們都在這兒呢。” 姥姥犯渾:“咱們家孩子都成人了,沒什麼聽不得的。” 勝利急得左右顧盼,可是確實沒什麼人能再幫他說話了。 姥姥連名帶姓地叫着:“賀勝利你老實點。雖然轟走了一個,可我覺得咱們家這歪風邪氣一直還在呢。” “哎喲冤死我了。我真是覺得好玩。” 建英笑着為他開脫:“勝利趕緊刮了去吧。” 大廖婦唱夫隨:“就是,我看勝利就是想吸引建華注意呢。” 建華想說還不夠注意他嗎,又覺得跌份,埋怨建英:“我早就覺得那郭勇不是個東西,連帶着也想把勝利往溝裡帶。” 這話本來跟建英沒關係,但她是忿恨地衝着建英說的,令建英頗感委屈,在上一段婚姻里,她也是受害者。她受不了妹妹一杆子掃落一船人,拒絕再張嘴。大廖不方便批評前任,也不說話了。 廖宇並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小聲問佳期:“郭勇是誰呀?”話聲雖小,大家還是聽見了,氣氛更加難堪。 勝利為妻姐不平,當然,也是找個茬兒為自己泄憤,但一開頭還是不敢硬來,笑着說:“一碼歸一碼,你說人家郭勇幹嗎呀?我就是吸引你注意呢。” 才智為自己的媽出氣,躲在杯子後面衝着天說話:“自打您進了電視台,我姨還不夠注意您嗎?” 勝利說:“算了吧。咱們家呀,男的就是弱勢群體……” 建華更生氣了:“喲,你還陰陽怪氣?” 勝利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對呀,你說,我們弱勢群體的時候,你們呲達我們,我們弱勢群體想努力不弱勢了,你們還不適應。就得我們一邊兒經濟上擺脫弱勢,精神上還保持 建華沒料到勝利說出這樣不服管的話:“我發現這男的要是兜里有倆臭錢,真是不知道自己的份量了。好,賀勝利,你就這樣下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多遠。” 勝利替自己鳴不平:“留個鬍子多大的事,怎麼就聯繫到道德領域去了?建華你也太小題大做了,你要不喜歡,我刮了就得了。我就說這事……” 姥姥來勁了:“這事沒完!現在我是不敢叫陳倚生回來,叫回來也得讓勝利給帶壞了!” 才智聽不得有人說有錢不好:“這我倒不同意。有錢不是有罪,沒錢的還有沒錢的毛病呢。如此相比,我更喜歡那有錢的毛病。”她理直氣壯地打落四面八方射來的驚訝的目光:“看我幹嗎?” 姥姥問:“怎麼說出這麼沒志氣的話?” “人窮志短。等我有錢了,就只說有志氣的話了。” 佳期出來打鑔:“不過爸,你這鬍子確實不好看,趕緊刮了吧。只有沒自信的人和三流演員才靠這種雞零狗碎搏出位呢。” 小柳在一間酒吧外給時尚雜誌拍照,搔首弄姿作想象中的有氣質狀。 小李美刀來接她,小柳看見,倒是高興,用眼神打個招呼。 旁邊有個文字記者,連忙上來寒喧:“哎來了。你們倆一塊兒照幾張吧?” 美刀客氣:“不了不了,照她就行了,我又不靠姿色混飯。” 小柳強笑着反駁:“你休要說這等話,好似我們女作家就是靠姿色混飯的。” “那哪兒能呢?那不早就餓死了?你們是靠隱私混飯的。” 勝利去交通隊取被扣的麵包車了。蘇非非和佳音去吃飯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今天的雨刷器上竟然沒有插上黃玫瑰。佳音覺得新鮮:“喲,今天怎麼沒有了?” 蘇非非笑:“是啊,還挺不習慣。看來這人今天心情不好。” 佳音特聰明地說:“要麼就是這人今天沒來。” “今天咱們組有人沒來嗎?” 佳音想了會兒,突然大驚失色看向蘇非非,蘇非非也正大驚失色地看着她。 回家路上,佳音一直搭拉着臉。勝利現在學會不主動跟自己家的女的說話, 也沉默了一路。 終於還是佳音忍不住:“我問您個事,您可得老實回答。您是不是幹了什麼 不可告人的事了?” 勝利納悶:“你還不知道你爸嗎?什麼時候幹過出格的事啊。” 佳音詭秘地看着他:“沒幹不等於腦子裡沒想。你是不是喜歡蘇非非呀?” 勝利的臉上的紅暈開始蔓延:“說什麼呢?” 佳音指着她爸:“是吧?我沒說錯吧?” “胡說。” “嘴裡不承認沒用!你臉紅什麼?” “你瘋了吧?” “誰瘋了誰知道。蘇非非那車上每天的花是怎麼回事?” 勝利結巴了:“什麼花兒呀?我哪兒知道啊?” 佳音的聲音里都帶哭腔了:“您也太丟人了!您就是喜歡她,也自己買花呀。 幹嗎揀人扔的花送啊!” 勝利非常頹廢,趴在了方向盤上,方向盤突然發出很響的一聲,把他嚇得又 抬起了頭。 萬征剛把車停好,就看見佳期從馬路牙子上站起來,扔掉正抽着的煙。 他看不慣:“你怎麼來了?” “好幾天沒見了,我來看看你。”看萬征沒說話,她連忙打蛇隨棍上,歪着 腦袋撒嬌:“行嗎?” 萬征嚴肅地說:“下次你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喲,還挺心疼我。真心疼我給我配付鑰匙啊。”她很期望萬征一口應承, 但萬征卻說:“我覺得文明人是不作不速之客的。” “你這樣不打招呼就來,是對我隱私的侵犯。” 佳期的臉綠了:“萬征,我侵犯你隱私?我難道不是你隱私的一部分嗎?” 進了家,佳期問:“蘇非非那活兒怎麼樣了?為什麼你給她裝修,比那會兒 給我們公司干還起早貪黑呀?” “我對所有的活兒都認真。都是我的衣食父母,你,她,都是,一視同仁。” 佳期諷刺地笑:“我真眯恍荒惆鹽腋恕!彼詹旁飭嗣穡睦鏤訓幕?/p> 忍不住地要撒出來。自打當了總裁助理,受到守禮的追求,她自己都沒發覺她比以前強硬了:“你是一邊想着怎麼裝,一邊想着裝好了怎麼一塊兒住呢吧?” 萬征馬上翻臉:“你就是改不了的小市民氣,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啊?” 佳期非常氣人:“想你所想啊。” “你瞧瞧你,你渾身上下哪一點像個女朋友啊?我整天忙成這樣,你還打着關心和探望的旗號來冷嘲熱諷,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啊?” “我不是什麼事都懂。比如我就不懂你現在還天天給她送花是怎麼回事?算是回扣嗎?你給我回扣的時候為什麼不給花而是直接折現啊?” 萬征在這事兒上死活是不占理的,他頹了一會兒,仍然用振振有詞的態度回應:“投其所好唄。你喜歡錢,我就給你錢。她喜歡花,我就給她花。” 佳期嚷道:“我也喜歡花!” 萬征不予理睬,點煙喝茶,忙自己的。 “我還喜歡你!你怎麼不送啊?” 萬征說:“你一來我就不得安生。男女在一塊兒,是互相添堵的嗎?我是給她送花了,但是我沒什麼可跟你解釋的,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你還少來興師問罪,我這人就這樣,獨慣了,我不認為人幹什麼事都要有目的。” 佳期聽不懂,她的善解人意一到萬征這兒就短路:“你有目的也沒辦法。她會再和你好嗎?” “她和我好不好是她的事。你不是也這樣嗎?你只對我所謂的好,並不管我對你好不好。小賀,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都要給對方留出足夠的空間,我對你就不會貼身緊逼,你也不要對我這樣,這樣的感情才有可能長久。誰也不是誰的什麼東西,都是人,感情複雜,不能一兩句說得清楚。比如我對蘇非非,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在一起。這不是你想的嗎?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佳期死活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的邏輯和正常人不一樣?” 萬征輕蔑:“我沒什麼不一樣,是你少見多怪。” “如果我們在一起,你並不快樂,我也快樂不起來。那又何必在乎在一起這種形式?” 萬徵得了理了:“你不就追求形式嗎?你說我跟你說多少次分手了?是你不分啊。我並不想拖累你,你應該去找那種跟你有共識的人,那種把結婚當成一輩子最大的事的人。我不是,我覺得比結婚重要的事多了。” 佳期大驚:“以前你不是這樣說的。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不是沒說過結婚以後怎麼怎麼樣。” “人是會變的,我現在不想結婚了。”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不想跟我結婚了,還是你就是不想結婚了,任誰都不想?” “任誰都不想。” “我不信!”佳期歇斯底里的勁又上來了:“你太過分了!你在跟我交往的過程里變成了不想結婚,不就是說因為我不好,令你對天下女性失去了信心,對婚姻失去了信心嗎?” “我沒這麼說。你又曲解我的話了,你好象就喜歡曲解我。” 賀佳期哇哇大哭,這打擊太大了。她覺得自己丟盡了天下女性的臉。 萬征告訴自己視而不見視而不見視而不見,絕不能心軟:“並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我自己的變化。只是不幸這個變化的過程讓你趕上了。你別誤會。” 他重新坐回她身邊,真誠地說:“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說他沒什麼可解釋的。” “因為他解釋不了!”佳音覺得她姐真是夠缺的——反正也急了,那就急出 一結果呀。 “一男的天天給一女的送花是什麼意思?傻子也知道啊。” “我不想問,你也別告訴我。” 佳音冷笑:“我倒成了挑撥離間的小人了。那好,我倒要看看你跟萬征怎麼天長地久理解萬歲。” 佳音摔門而出。佳期追到客廳,看她已經衝出去了,正在看電視的廖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有點尷尬,搭話:“你聽見什麼了?” 廖宇搖搖頭:“為什麼就不能分手呢?” “嗨——”,佳期索性坐下跟他說說:“我一想到生活要重新開始,就要崩潰。” 廖宇不同意這種說法:“難道在他之前,你就沒有分過手嗎?” “都是我分別人,還沒被別人分過。” 旁觀者清,廖宇馬上就明白了:“那你不是愛他,是自尊心承受不住。” “不是不是。我也想過這問題,是不是因為下不來台,所以才不願意分手。 但其實不是。我今年就要二十七歲了……一個女的,以二十七歲高齡還要在感情路上跌倒重來,任務太艱巨了。我是懶人,懶得分手。” “怕變化,聽起來是懶,其實還是沒有勇氣——你怎麼不懶得結婚呀?結婚也是生活起變化呀。” 佳期還真沒這麼想過,廖宇的逆向思維讓她開眼界:“你這孩子看着小,其實什麼也瞞不過呀。” 廖宇諱莫如深地說:“基本上,女性所有的典型缺陷都可以在你身上找到。虛榮啊……” “喂,我以為你想安慰我。” “忠言逆耳利於行,想聽好話去找老彭啊……你一方面要求萬征對你專一,另一方面又跟老彭眉來眼去,將心比心,人萬征反正沒說你什麼。” “我跟老彭是非常純粹的工作關係。” 廖宇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那為什麼你知道老彭有老婆以後氣成那樣?連班都不上了?平時嚷着不在乎,關鍵時刻的氣急敗壞把自己都嚇一跳吧?” “我只是覺得他要是追我就應該在單身的情況下追,哪兒能說有主兒了還要追別人?我生的是這個氣,氣的是他一直隱瞞已婚身份。” “他也可以了,居然還跑到家裡來向你道歉。有男的對你這麼重視過嗎甭管已婚的未婚的?”廖宇問:“你現在對老彭什麼態度?” “沒有態度。他後來找我懇談了一次,說大家還是朋友。” 廖宇還是比較了解賀佳期的:“你不會一聽他說是朋友,若有所失吧?” 佳期在他的逼視下不好意思不說真話:“坦白地說,有一點。” 佳期看見守禮從一輛“桑塔納”上下來,納悶地迎上去:“彭總早……怎麼 開‘桑塔納’呢?噢……”她恍然大悟,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都是我不好,上次累你撞了車。還沒修好呢?” 守禮躲躲閃閃的:“啊對啊。” “……連車都賣了,我看這公司也快關門了。”洗手間裡,兩個女業務員在 聊天。 “不是說他是為了追賀佳期,把‘奧迪’給撞報廢了才開的‘桑塔納’嗎?” “你還真愛信,賀佳期長倆腦袋呀?……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啊……開發 商那邊李總,以前老彭帶我跟他吃過飯的,那人以前就是一著名的騙子,也就老彭這外地來的不知道。我聽說,咱們‘京東豪庭’這個案子五證都不齊。” “真的假的?你別胡說。” “真的,真的真的,那人以前就做黃過好幾個案子。老彭對內地的房地產業根本就是水 “那咱們也得想轍趕緊撤。” 兩人撤出洗手間,隔板里的賀佳期才小心地按下沖水鈕,心事重重地溜了出來。 她琢磨着探探口風,到總裁室敲敲門,假說給老彭倒茶。守禮正在電話上大發雷霆:“李哥,我阿彭待你怎麼樣?……對啊,沒有話說,你不能害我啊……” 他自始至終瞪着銅鈴似的眼睛,也自然瞪到了佳期身上。佳期連忙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滿臉怒氣地從總裁室里摔門而出,問:“佳期哩?” “說頭疼,先走了。” 老彭更生氣了,罵罵咧咧的:“都沒吃飽飯嗎?一個個坐沒坐相!”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大廳里的人面面相覷。 “我跟佳期天天吵架,煩了。” 蘇非非一愣,只不作聲。萬征連忙說:“你不用有壓力,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我們倆說過很多次分手。” “你們這是耍花槍呢,”蘇非非一聽事不關己,就開始說風涼話:“要是老說分手,就不叫分手,叫調情了。她怎麼說?” “沒說什麼。她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抗打擊能力太強了,簡直就是一打不死的鐵人,過一陣兒又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笑嘻嘻地來了。”萬征說得自己都頹了。 蘇非非站着說話不腰疼:“我覺得她挺好的,家庭型的,肯定能照顧你。” “她還知道我送花給你。” 蘇非非想起來:“對了,我正想跟你說呢,你別送了。” “怎麼了?我樂意。” “你不懂,被人喜歡雖然是好事,可是有的人喜歡你,真給你添堵。” “什麼意思啊?”萬征多心了:“你是說我呢吧?” 蘇非非大睜着眼睛:“當然不是。” “是誰呀?” 蘇非非冷冷一笑:“你女朋友她爸。” 這句話讓萬征消化了半天,大怒:“我早就覺得那人不靠譜!……你真沒弄 錯?” 蘇非非一付很受侮辱的樣子:“前一陣兒我的雨刷器上老放朵花,給我嚇壞 了,後來才知道是他。他送我花幹什麼?難道還想我跟他怎麼樣嗎?他倒真沒門戶之見。而且他送的花,都是從你的花上折下來的,你說這是什麼人啊?” 萬征咬着後槽牙,從牙縫裡吐出了一句話:“一個人不靠譜不難,難的是一家子都不靠譜。” 佳期從公共汽車上下來,一通抻胳膊踢腿擰脖子:“我是歲數大了,真擠不 了這種公共交通工具。” 廖宇十分不齒:“我就看不得一般勞動婦女兜里稍有倆臭錢就嫌坐地鐵失身 份。” 相處的時間也長了,佳期自然而然地讓着他:“你年輕,你不懂,我原諒你。 我要是像你這麼大,也願意擠地鐵。現在上歲數了吧,一到人多空氣不流通的地方就頭暈,噁心,想吐。” “你有多大歲數?” 廖宇覺得好笑。 佳期自說自話:“所以你說,人不掙錢行嗎?我上中學的時候,老師問我們將來的理想,我說我將來的理想就是天天出門我就打車——!”她把“打車”倆字拖着長音,說得十分誇張。 廖宇被逗笑了:“原來你不是裝傻,是真傻。” “我找男朋友的基本條件就是有車,而且排氣量1.0以上,白天也能上長安街……” 廖宇搶白:“所以活得那麼沒尊嚴,始終不能在感情生活中變成強勢一方。” “我也就是照顧你,你幹嗎不願意搭我的順風車?” “你不覺得堵車嗎?比坐地鐵更慢。再說我又沒逼着你跟我一塊兒走,你幹嗎要跟我一塊兒走?令我失去了多少在地鐵上跟美女搭訕的機會?” “你是說那些美女一看見我就知難而退了?”佳期嘻皮笑臉地問。 “我是說她們肯定認為我品味有問題。” “真的假的?去哪兒啊?” “歐亞廣告,我昨天去面試了。” “他們能看上你嗎?” “基本上吧,昨天聊得很愉快。” 廖宇露出羨慕之情:“我的理想就是能進‘歐亞’。” “你沒戲,你學歷不夠。” “是啊。”廖宇有點頹:“可是你準備怎麼跟老彭說?” “可說呢,我也正琢磨呢。” “要是我,說什麼也得走,撕破臉也得走。” “隆業”又搞SP促銷,樣板間前停着很多車,客戶們正從上面下來,佳期 臊眉搭眼地混在裡面招呼。 車前的景象更是讓人匪夷所思,兩個舞獅正在客戶腳下搖尾乞憐。 客戶入座,守禮走到寫着“美人美宅美景人生”的條幅下,宣布弦樂四重奏 表演開始,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地在瞟着桌上的自助餐。 廖宇問:“這都什麼跟什麼呀?舞獅完了聽四重奏,誰出的這餿主意呀?” 佳期推得一乾二淨:“不關我的事,他們PUSH出來的。” “這幫人有幾個是真客戶?真客戶連個車都沒有?還得坐咱們的大巴?我看多半是別的公司來做‘市調’的,反正白吃白喝管接管送,還有精美禮品,誰不來呀?吃完一抹嘴說沒看上這房子不就完了?” 佳期嘆口氣:“人氣人氣,主要是圖個人氣。所有的公司都這樣,不讓咱們的業務員自己裝客戶就夠可以了。我還擔心沒人來呢。”她心不在焉地瞟着遠處萬征的“銀富”。 弦樂四重奏餘音尚在,真假客戶甩開腮幫子撩起後糟牙一擁而上。有些人誰 都能看出不是客戶,長得寒磣打扮寒酸,幾天沒吃過飯似的。業務員們還要畢恭畢敬地為他們服務。 守禮竟然對這活動感到很得意,新郎官似地穿梭在人堆里與客戶們乾杯,滿臉通紅,腳步踉蹌。他搖晃着到蘇非非的房子裡,死說活說一通生拉硬拽把萬征請來,一路還大力拍萬征的肩:“兄弟!怎麼樣兄弟?” “不錯,挺好。”萬征胡亂應付他。 “是嘛,我彭總做房地產,沒話講!你那邊快完工了吧?”守禮不拿自己當外人:“忙完了別人的事,也要忙自己的事了。”他生怕萬征不明白似地會心一笑:“和佳期,什麼時候好事近啊?” 佳期一臉不自在,廖宇乾脆走遠點。 “佳期是我的小妹,你一定要對她好。”守禮緊緊地摟着佳期肩膀:“佳期,小妹,跟大哥干一杯。我覺得這個人啊,哈哈,”他用另一支手指着萬征:“要是不對你好,基本上一無是處。他對你好,才是他存在的價值。” 看萬征臉色鐵青,佳期巴結地說:“我要換工作了。” “何必用這種說辭把自己擇清呢?”萬征還在生守禮的氣。 “我確實是要換工作,我已經去‘歐亞’面試了。” “換唄。” “你給我點意見。”佳期扮無知少女。 “不是弱智的人都會去‘歐亞’吧,還用什麼意見?” 佳期嘟囔:“你這是什麼態度?回回好象我上趕着你似的。” “你不是嗎?” 佳期覺得自己都快進歐亞了,也算半個成功人士,脾氣怎麼也得漲漲,不過 她還拿捏不好漲幅:“我實在找不出理由再忍你了啊——你覺得我怕分手嗎?分手沒有問題,但你必須要承認是你移情別戀,是你辜負了我。” 萬征覺得這都叫扯淡:“承認這個有什麼意義嗎?就能說明你特別無辜特別純情嗎?你還不是一個虛榮的女性?你幹嗎不坐公司的‘紅葉’,非要坐我的車回城?” 佳期剛要反駁,萬征又說:“瞧不起‘紅葉’,上趕着‘富康’,拼命想過好日子的虛榮女性。” 佳期自以為掌握萬征的痛腳:“你不是也身在‘銀富’心系‘寶馬’嗎?” “我?哼哼,那也比身在‘紅葉’心系‘寶馬’檔次高點吧。” “誰開‘紅葉’呢?” 勝利笑着否認:“什麼呀?誰說的呀?” 佳音在一邊拱火:“我作證,這事是真的。” 雖然佳期懂得尊老愛幼,可這回面對勝利,她怎麼努勁也尊不起來:“您讓 我太失望了。” 佳音敲鑼邊:“就是,什麼品味?” 勝利死不承認:“沒有!你告訴我誰說的。” “蘇非非說的。” 這是給勝利的迎頭痛擊。一想到整天對他笑咪咪的非姐背地裡不定說了些什 麼難聽話,他突然覺得天旋地轉。 “您還想聽她的評價嗎?您怎麼能這樣?您怎麼能追求我男朋友以前的女 朋友?您讓我以後在他面前怎麼抬得起頭?您都快五十歲的人了!我媽會怎麼想?” 勝利服軟了:“別介,何必呢。” 佳音一付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人說男的有錢就變壞,話是俗點,但俗話儘是真理。” “你們不能這樣說我,這是對你爸爸的正確態度嗎?”勝利在道理上無法戰勝女兒,妄圖憑天然的社會關係震懾對方。 “您還要求態度哪?我命令你馬上辭職,不要再在你所謂的圈裡混了。” 佳音也威脅她爸:“要不然我媽知道了,我們可不替你說話。” “哎呀,瞧你們倆。”勝利雖然還陪着笑,但那笑容已經扭曲了。 “你知道萬徵用什麼口氣說起您的?您怎麼就不替我想想,我們倆吹了就吹了,可我吹了還讓人瞧不起……” 勝利突然生氣了,他說:“佳期,他們都說你懂事,其實我看你是最自私的人!” “我自私?” “你想想你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全是為自己考慮,從自己出發——你抬不起頭?你為什麼抬不起頭?因為你爸爸給你丟人了是嗎?你怎麼不能從我的立場考慮問題?” “您是說,您臨了這春心蕩漾還有理了?” 勝利搖頭晃腦地說:“誰都有追求美的權利。” “喲喂爸,那是美嗎?那就差腦門上刻上‘假惡丑’了。”看來賀佳音平時在蘇非非那兒受了不少氣。 “我不跟你們說,說了你們也不懂。我也沒追誰,我就是喜歡那熱乎氣,我表達表達我的追求有什麼不行?我一輩子在一冰窖里跟冰棍兒過,我冷。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也沒想怎麼着。我就是表達表達,哎——表達表達!” “您表達的是愚蠢。” “我跟你們費事說。你們也少跟我吵吵,告訴你媽去我也不怵。我什麼也沒幹。誰看見我送那花了?” 佳期氣結:“真行啊您,我媽這麼厲害都管不住你……想想我就不寒而慄,就您這種道德水平,幸虧學校不要您了……” 賀勝利終歸也是個人,軟弱也有底限。佳期的話也實在太難聽了,他震怒:“我就沒見過這麼目無尊長的孩子!我傷害誰了?誰傷害我了你們想過嗎?就你那個死活看不上你的男朋友?就你把他當寶,全是一窩耗子扛槍,對外邊的男的俯首貼耳,你們家的優良傳統呢?你們家那股子把男的都踩腳底下的勁呢?” 佳音大駭:“爸!你瘋了吧?說什麼呢?你想說什麼呀?” 勝利理直氣壯地說:“我想說,我沒錯。我們為了追求美排成一條隊——我們導演也喜歡人家呀,人家假惡丑?” “你跟你們導演喜歡一個人就說明你品味……您說什麼?你們導演?”佳期愣住了。 勝利為自己成功地轉移了話題而洋洋得意,他覺得這回可出了氣,用力地點着頭。 蘇非非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鏡,不知道是怕別人認出來,還是怕別人認不出來。 她跟在萬征後面東張西望,萬分警惕。 萬征指着一張雙人床和她商量了一會兒,她覺得滿意,問:“訂金多少?” 蘇非非不覺得可笑,她覺得對下等人要保持冷漠。又轉了會兒,她懶得走了,跟萬征撒嬌:“我累了。” “那你去星巴克坐着吧,我幫你看。” “難道你要替我拿主意嗎?”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問題,蘇非非是毫不退讓的。 萬征早有準備,從包里拿出數碼相機:“我把我看好的拍下來,再把價錢記下,待會兒拿到星巴克咱們坐下慢慢挑,你選定了以後我再過來下訂單。” 這齣離繁瑣的程序讓蘇非非對萬征有片刻真情流露,她遲疑地問:“你對我這麼好,我要不為所動,你會不會恨死我呀?” 萬征很自信:“沒事,我樂意。”他對着她的背影志在必得地念叨:“人心都是肉長的嘛,我不信焐不化你。” 知道蘇非非另有情人,賀佳期芳心大悅。她本來要第一時間知會萬征,可轉 念一想,決定這回不傳話,就原地等着,等萬征在蘇非非那兒挨完撅回來,她再擺出既往不咎的姿態簽收——她得讓他嘗嘗挨撅的滋味。總得有人替她出口氣吧?管出氣的人是她討厭的還是她恨的。她知道他只有挨了撅,才能深刻地明白她的好。 佳音比她姐還是幼齒一點:“這麼想是不是不太善良?” “你告訴告訴我誰又善良了?”佳期問:“在這萬惡的大都會裡,誰的懷裡不揣着板磚?像咱們這種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頂多背地裡發發牢騷,天一亮見着誰不得笑得跟朵花似的?我現在最大的理想,就是不想笑的時候就能不笑。” 廖宇進來,聽見她最後兩句話,不解地說:“你的理想都夠怪的。” 佳音一看見他就心花怒放:“哎弟弟,咱倆拍拖去呀。” “沒空。”廖宇摔上自己房間的門。 佳期數落妹妹:“你現在也太流氣了。” “不是流氣,是風氣。你看咱爸。” 美刀在廚房裡忙着切菜炒菜,就忘了關門,油煙味直接飄進對面兒的書房。 正在伏案創作的小柳左腳在地上一蹬,把電腦椅劃到門邊,伸出腳“砰”地一聲把門踹上。 美刀拿着菜刀衝進來對她比劃着:“你還來勁了你?你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還賣我的……隱私當自己的零花錢,你還敢踹門?” 小柳連忙擺出一臉委屈,陪着笑說:“我剛洗完澡,待會兒還有個採訪,讓人家一聞我一腦袋油煙子味兒多不好呀。” 美刀怒氣沖沖地看手機上的日期:“今天十三號,明天,明天就滿倆月了,趕緊走人,今天晚上過了十二點,你給我立刻消失。” 小柳擺出招牌POSE,眼圈一紅:“可明天是情人節……” “情他媽什麼人節?” “你忍心讓我明兒走嗎?” 美刀反問:“你忍心讓我跟你一塊兒情人節嗎?我說話不算數慣了,就到你這兒我發發狠堅持了倆月,你再多待一天,我就少活一天。我的文學價值比你高多了,為了中國人民的閱讀趣味,還是犧牲你吧。” 小柳看軟的不靈,立馬翻臉:“你當我樂意還跟你混呢?我要不是吃慣了你這口兒……你看看……”她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夾:“這都是男網友給我發的照片,三千多張呢。” 美刀不甘示弱,也衝過來哆哆嗦嗦地打開文件夾,左手還拿着菜刀,小柳趕緊往邊兒上躲。他遍尋不到,急出了一身汗:“哎?我女網友的文件夾呢?” 小柳悄悄往門外閃,被美刀回身一把薅住:“你丫給我刪了?” 小柳看反正也躲不了,不如大大方方承認:“答對了小強。” 美刀心疼壞了:“完了完了,一千多張呢。完了……” 小柳得了意:“出了你的門,我就是最受歡迎女王老五,你還不求求我,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誰知美刀卻說:“……完了完了,我現在腦子裡只記得賀佳音長什麼樣了。” 呀?” 蘇非非的謊張嘴就來:“臨時代一個節目。” “我請你吃晚飯?” 蘇非非想把他草草打發了:“算了,改天吧。” 萬征失望:“你真忘了明天是情人節呀?” 蘇非非笑咪咪地問:“那跟咱倆有什麼關係嗎?” 看萬征的眼睛豎了起來,蘇非非連Φ勾蛞話遙骸壩矗饈鞘裁幢砬椋俊彼?/p> 伸手去摸萬征的臉,萬征不高興地閃開:“算了,不知道算了。” 蘇非非連忙安撫:“哎喲得了,你就不怕賀佳期悶呀。” 萬征連忙說:“我們倆基本上已經完了。” “什麼叫基本上啊?這種時候我得離你遠點,省得你把把這屎盆子往我身上 扣。” “嗨,你還逃得過去嗎?”萬徵用力地調着情。 蘇非非可不趟這不值當的渾水:“你要這麼說,我可得對你嚴肅起來了。追別人沒關係,先把自己情況拎拎清,不要不明不白地拖累我。” “你一直不明不白的,你讓我怎麼拎得清?” 蘇非非冷笑:“哼,說來說去,還是怕自己吃虧。真沒誠意。” “你還讓我怎麼有誠意啊?我都快長在工地了,我什麼時候給誰操過這心啊。” 蘇非非知道男女之間這根線,要是繃得太緊,自己就得往前湊幾步,繃斷了大家不方便。她口氣軟了:“哎呀真生氣呀?那好吧,明天你六點給我打電話吧。” 萬征這才面色稍霽。 玻璃窗外佳期和廖宇正走過。誰也沒看見誰。 佳期讓廖宇陪他給萬征買情人節禮物,看廖宇爽快答應,她覺得奇怪:“你不是號稱每日一約不重樣嗎?怎麼這麼閒呢?” “我說的是在我樂意的前提下。” 女人急猴猴的色相也不是不讓人噁心的,廖宇寧願跟賀佳期這種所謂親戚出來曬曬太陽遛遛彎,也不願意被人請飯。他是那種難得不自覺好看並且不覺得好看頂屁用的男性。賀佳期雖然有不少毛病,但相處久了,其生動有趣勇於自嘲的性格倒也令人放鬆,何況她從來不覺得他好看。 她只覺得她自己好看。 逛了一下午,仍然一無所獲,佳期又累又急。廖宇作為萬征的身高替代品, 試了無數的衣服,儘管毫無怨言,也忍不住問:“我覺得你不能這麼漫無目的地瞎逛,你到底想給他買什麼啊?” “啊……我也正想問你呢。你們學設計的人喜歡什麼?” “要不你給他買個相機?” “不要開玩笑,那個太貴了。” “反正你要是送給我,我就喜歡。” 佳期白他一眼:“白來的你都喜歡。” “要不你去舊貨市場看看古董相機,有那種老式的海鷗120的,舊舊的特 別好看,要是運氣好,沒準還能用呢。也就幾百塊,你這種財迷也不會太心疼。哎,你們倆到底分手沒有啊?” “沒有。” “真的嗎?” “沒明說,就不算。” “怎麼明說啊?非讓人說:我跟你分手了。你倒真是個執着的人,我相信憑 你這種把牢底坐穿的性格,一定能成大事。” 佳期付完錢,年輕的女服務員抽出一枝紅玫瑰,但卻是遞給廖宇的:“謝謝光顧,這是送您的。” 佳期問:“送誰?” “送你們誰不一樣啊?” 佳期頓時拉長了臉。 廖宇把紅玫瑰塞給她:“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是你在倒追我,給你點面子。” “就跟誰都看你似的。” “那你每天為什麼要化妝?誰看你呀?” “我那是怕影響市容。” 佳期站住想了想,驕傲地說:“上學的時候有。” “一定是最不起眼的男生送的吧,有我這麼高大威猛的男生送過嗎?” 佳期“切”了一聲轉身就走,廖宇在後面叫着:“得了拿着吧,省得明天什 麼都收不着,還怎麼出來混呀。” 晚飯後,姥姥非常正經地宣布,她要參加下個月的樓門組長競選,大家聽完 馬上東倒西歪要作鳥獸散。 佳音斷言:“您肯定選不上,您在咱這片兒人緣太差。” 姥姥白了她一眼:“我知道,我人緣是不那麼好。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就是 為了扭轉這個現狀,我要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從一點一滴的小事做起,改善鄰里關係,爭創精神文明……首先,我要改善跟老馬他們家的關係,主動找他們說話,主動幫助他們。” 才智懶得聽:“您最近腿又好了,閒不住了吧?” “少廢話,”姥姥說:“你們也要支持我,出來進去不要像以前那樣對我沒大沒小的,省得人家說我在自己家都得不到尊重。” “媽您少操點心不行嗎?”建華也不支持:“這樓里幾家是善茬兒啊?就您這包打聽的脾氣,拱火還來不及,怎麼幫人化解矛盾啊,我看這樓里好幾起矛盾都是您挑的。” “尊重我!尊重我懂嗎?……你們懂什麼!真是短視。當樓門組長光榮,替居委會分憂,替鄰里分憂,每月還有四百多塊錢呢。” 佳期“咳”了一聲:“為那四百塊錢您犯不上。” 姥姥說了:“我不是大款,四百多塊錢在我眼裡多着呢。我治腿的藥一個月就八百多,我不能讓你一人兒掏,我自己掙點兒是點兒。” “喲,姥姥,您說這話可是寒磣我呢。” 建華也說:“要為這個您就算了,這點小錢,我補幾堂課就掙回來了。” 廖宇覺得自己也有義務:“攤到每個人頭上一點兒都不多。” “而且您肯定選不上。人說了,您自個兒家裡還一團糟呢,您自個兒老伴兒還不願意跟您一塊待着呢。” 佳音專揀姥姥不愛聽的說。 姥姥一拍桌子:“住嘴。明兒我就把這釘子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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