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動什麼,別動感情 (16)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5日10:35:4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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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趙趙
不得說你們倆有一腿兒。” 佳期瞪他一眼,又推開臥室的門看看,守禮鼾聲如雷。 廖宇不這樣認為:“找我了嗎?找的是你吧。” “沒有啊,說是咱倆。他一直管你叫兄弟。” 廖宇也動了惻隱之心:“嗯,開始我還有點不適應。” “在大陸混的台灣人有好多種,他這種,其實還算是簡單直接的,人不壞。” 佳期替守禮說話。 “他今年多大?四十幾?” “四十五。” “年近半百了,什麼都沒有,真可憐。” “他好象有女朋友?” 廖宇一笑:“不是你嗎?” 看佳期好象被得罪似的,廖宇連忙正色:“他的那些女朋友,不作準的,大難 臨頭各自飛。” “明天到公司怎麼說啊。他元氣大傷,估計在大陸也待不下去了。” 廖宇倒不這麼看:“也不至於,我覺得老彭這個人挺堅韌的,你還是不了解他。 他特別不服輸,是那種哪兒跌倒哪兒爬起的人。雖然有時候爬的次數太多還是爬不起來。” “你怎麼好象很了解似的?” “他特別愛推心置腹。以前我以為是表演呢,後來發現來來回回人生的座佑銘就那幾條:對父母為孝對兄弟為悌對朋友為信對人則有愛心。” 佳期被他逗得笑:“現在往回一看,真像一場鬧劇。你那會兒幹嗎急扯白臉地要來這公司?他那麼剝削。” “我以前認識一些‘隆業’出去的人,都一付訓練有素的樣子,把我給騙了。” “訓練有素那都是裝的,在外邊混,必要的保護色。你要不認識我,是不是覺得我也挺訓練有素的?” “你?”廖宇看她一眼,不言語了。 佳期追問:“我怎麼了?” 廖宇直率地說:“你給人的第一印象,特壞。真的,事兒了吧嘰的,跟一假正經似的。而且傲慢,好象特別瞧不起人。” “你這話傷害了我。我脾氣最好了。”佳期繃起臉。 “那還真是自誇了。你給人第一印象特別北京,就是那種有優越感的,恨不得管外國人都叫外地人的勁兒。” 佳期哈哈大笑:“是嗎?我北京人我驕傲我自豪。” “所以招人討厭。” “現在呢?現在感覺怎麼樣?” “現在就不用說了吧,多可憐啊。紙母老虎的本質露出來了,不堪一擊,而且沒心沒肺。” “這我不承認,我認為我還是很有城府的,我每天精心設計很多事呢。” “對,精心設計得讓人都看出來了。起碼萬征就看出來你百忍成鋼就為了一心嫁進他們家門兒,所以才門兒都沒有。” 佳期露出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表情:“哼,現在他對我可好了。” “真滿足嗎?”廖宇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實我覺得你挺虧的。” “對啊,你好象說是他配不上我。為什麼?” “不愛你的人,當然配不上你。” 這話說得很應該拿本兒記下來,佳期仔細回味着。 “只有愛你的人,才配得上你愛。” “你談過戀愛嗎就一付很有經驗的樣子?” 廖宇嘿嘿亂笑:“沒有。我也是見着名言警句就記下來,將來肯定用得着。” “那你覺得我和萬征能結婚嗎?” “結婚有意義嗎?你的問題就在於把結婚當成一個句號,其實結婚很有可能是個破折號,引號,反正不是句號……”他看着佳期的一臉懵懂,失望:“跟你說你也不懂,你是一個愛情弱智。你還沒談過真正的戀愛!你跟萬徵結婚,現在看來是極有可能的,可是你甘心嗎?你認為你們之間這叫愛情嗎?要是我我就不甘心,我總是要談一次真正的戀愛的。如果這戀愛的結果是結婚,就更完美了。” 佳期冷笑:“幼齒。” 廖宇最不服氣別人當他是小孩子:“你們倆就是結婚了,也不一定就幸福。萬一哪天蘇非非不知道打哪兒又蹦出來了,把錢還他了,甚至是加倍還他了——人家比你精多了,三兩句話就能讓萬征再度俯首貼耳。” “胡說,我和萬征,算是共患難過的。” 廖宇看她真是愚鈍,懶得再和她掰扯:“對對對。祝你們白頭到老。” “大姨,沒豆漿了?”建英連忙從廚房裡跑出來解釋:“今兒我去晚了,早上 一直背單詞,給忘了。” 才智覺得自己家現在財大氣粗,也該訓訓佳音了:“得了媽,您既然忙就歇着 唄,噢沒您這一家子人還不吃飯了擎等着挨餓?” 這話說得大家都一愣,佳音小心翼翼地問:“我說錯什麼了嗎才智?” “啊?你說什麼了?我沒聽見。”她若無其事地爆料:“昨天我跟廖叔去看房了,已經看好了一處,是我一個朋友介紹的,準備就下訂金了。” “啊?哪兒呀?”事出突然,大家都懵了。 才智沖大廖使個眼色:“到時候再告訴你們,等交完首期的。到時候我們搬走,還真沒人做早飯了,所以現在開始,大家得鍛煉自己的生存能力了。”
才智驕傲地搶答:“是我廖叔!” 大廖連忙沖大家點頭哈腰。 大廖不愛說這個,支支吾吾:“咳,就是我們家鄉那邊投資的小煤礦。” “噢,我知道了,就是那種違規作業,砸死不少人的?”建華的職業病就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可以打擊的對象。 才智不高興了:“那我們不知道,反正廖叔把那個煤礦轉手一賣,就是七十萬。您見過七十萬嗎?” 佳音和自己的媽一撥:“你也是聽說過沒見過吧?” 佳期和廖宇都不吭聲,不想裹這亂。但建華心裡不舒服。在這個家裡,建英家一向是弱勢群體,從小到大都是她比姐姐強,這回姐姐家居然要買房搬出去住,這對她可是刺激大了:“咳,我們家沒本事,也就能掙點辛苦錢。” 建英也有點不高興:“大廖也很辛苦,這一年兩邊跑。”說完居然含情脈脈地看了大廖一眼,而大廖也含情脈脈地把這一眼給接過去了。建華更生氣了,從來都是她說建英的份,哪輪得着建英說她。她想起廖宇現在還住在自己家:“那廖宇呢?廖宇肯定也跟你們走吧。” 這下大廖和才智倒是含糊了,建英不明所以:“那當然了。” 廖宇是非常敏感的小孩,聽出自己不受歡迎,他馬上說:“我準備回老家了。我想複習一年,明年考美院。” 才智首先就竄了,但臉上是掛着笑的:“你考美院?你考得上嗎?再說美院一年得多少學費呀?” “我可以勤工儉學,我工作過,有經驗。” 大廖粗暴地阻止他:“你那點經驗算什麼經驗?還不是要我供你。” 才智連忙攔着這話頭:“廖叔,人廖宇都說自己勤工儉學……” 佳音急了:“忍心嗎?忍心嗎?你們住着大房子,讓人廖宇在外邊勤工儉學。” 廖宇連忙說:“勤工儉學挺好的,你別說得跟要飯的似的。” 建華看話題轉了,頗為掃興:“姐你們要搬了也好,家裡寬敞多了。什麼時候搬呀?” 一大早,守禮就一臉落寞地端坐在隆業的銷售大廳中央,企劃楊幾個忠心耿 耿的老員工坐在旁邊陪他聊天。佳期問:“業務員呢? “沒業務要什麼業務員……我告訴他們我現在比較困難,只能每人賠兩個月工資,他們很爽快地走了。” 企劃楊說:“彭總沒關係,我們支持您,再找新的案子來賣。” 守禮慘笑:“難啊,現在都是開發商自己直接賣房子,我們很難再找到案子做了……沒關係,你們也走吧,謝謝你們一路以來對我的支持和信任,我給你們都寫了推薦信……我不信偌大北京沒有我彭總的容身之地。”他強笑着:“我最開心就是認識你們這班好朋友,朋友是人生最大的財富。兄弟,你們要好好混,說不定將來哪一天,還能幫到彭哥一把。廖宇,我最看好你,看見你我就想起我弟弟……”他說不下去了,眼淚快掉下來:“彭總最難過的時候,身邊從沒有過女人。只有你啊,佳期,我永遠忘不了你為我挺身而出,追打那個李忠義。李忠義,最不忠不義的東西……”他還耿耿於懷:“……好了,我們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企劃楊附和:“好好好,彭總,您別攔着我,這飯得我請。” 守禮瞪圓了眼睛:“你敢!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不要瞧我不起……哎,屋漏偏逢連夜雨,我車丟了。” 姥姥和姥爺頂着難看的旅遊團帽子,緊跟着導遊歡天喜地出來了。萬征連忙 很會來事兒地掏出相機給他們照相,姥姥擺出各種“V”的POSE給萬征拍,得意得眉飛色舞。 午飯是小李美刀做的,看他一盤一盤往桌上上菜,佳音不耐煩地問:“行了行了,做完了沒有?完了趕緊走吧,我們家要聚餐。” 姥姥覺得不合適:“說什麼呢佳音,人家剛做完飯你就轟人走?怎麼也得吃完 飯再走啊。” 美刀不在乎:“沒事,我可以走,我其實不太餓。” 姥爺連忙說:“別別,坐下吃吧。來坐這兒。”指着自己身邊。 佳期和萬征坐對面,建華說了句讓大家都彆扭的話:“終於來了。” 萬征硬着頭皮解釋:“前一陣兒太忙。剛弄了個公司,接了點亂七八糟的活兒。” 姥姥趕緊派禮物,拿出一堆貝殼串的破項鍊:“佳音的……佳期的……才智 呢?”她特意拿出一件蠟染的文件衫,神秘地給廖宇:“給你的跟他們不一樣,比 他們的都好,有文化。” 廖宇說“謝謝您”,打開一看,蠟染布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四個字:“天涯海角”, 忙說:“真好看。” 佳音盯着他:“真好看嗎?” 廖宇不搭理她,收好。 “還有萬征的,看在你接送我們的份上。” 萬征受寵若驚:“不用不用……謝謝謝謝。” 姥姥看着小李美刀:“就沒你的。” 美刀覺得自己替姥姥下台呢:“不用有我的,這種玩藝我們家一堆,沒地兒放。” 姥姥懶得跟他計較,興奮地匯報心得:“我頭回坐飛機吧?可一點都不害怕, 就你姥爺,使勁咽唾沫,還拿那垃圾袋問我吐不吐?我哪兒能吐啊?我吃了兩份飛機餐呢。” “你是捨不得吐,又咽回去了。”姥爺陰陽怪氣的。 佳期哼哼着:“姥姥。” 姥爺揭發:“哼,她還拿酒店裡的洗髮水,連擦鞋布都拿。” “怎麼了?花錢住店,用不完的還不讓拿?” 姥爺補充:“還有一次性拖鞋。” 陳家人的頭越來越低,小李美刀笑出了聲:“真不開眼。您頭回出遠門吧。” 姥姥知道這人說話不靠譜,也不往心裡去:“佳音你這腿怎麼弄的啊?” “咳,天災人禍唄。要不是這倒霉事,這人怎麼竄進來的?”她一指小李美刀,美刀得意地挺挺胸:“罵吧,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姥爺夸:“這孩子厚道。” 大家都白姥爺。 建華說:“還有更大的事呢。” “什麼事?”姥姥看着佳期萬征:“你們倆要結婚?” 佳期馬上斥責:“您說什麼呢?” “姐他們要買房,搬出去住。”建華笑咪咪地匯報:“瞧不上咱這地兒唄。” 姥爺問:“真的嗎?廖宇?” “我不知道。” 建華說:“人大廖可不是一般人,人在老家的小媒礦一賣,可掙着大錢了,覺得咱家太擠,所以要搬出去住。人都這樣,一有錢,就看哪兒都覺得小,我理解。” 廖宇滿面通紅:“還沒定呢吧。” 美刀插嘴:“搬就搬唄。這房子是不怎麼樣,這都什麼啊都不扔,跟一有頂的垃圾站似的。” “你不說話會死啊?”佳音罵。 姥爺想不通:“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好嗎?熱熱鬧鬧的?……他們又出去看房了嗎?……倒也是,我們什麼事都靠着建英,她也夠累的……” 建華替大家申辯:“她也沒說不樂意。” 姥爺又說:“她整天這麼忙,還要管家裡這麼多事……” 姥姥的刁勁上來了:“對,再加上我們都事多。” 美刀覺得有人的地方,就得有人說話,要不就該冷場了。他說:“對對對,你們家尤其的。” “你煩不煩啊?”佳音真想抽他。 姥爺嘆口氣:“要說不累,換你們誰試試。” 建華不同意:“大姐干慣了,不累,她習慣了。” “習慣了不代表不累,日本就有過勞死。” 姥姥一拍桌子:“她還會在我們家過勞死嗎?” 萬征覺得開眼:“你們家夠鬧的啊,鬥爭夠複雜的啊。” 佳期也煩:“以前不這樣,就自打廖叔掙了七十萬以後,錢來了,矛盾也就來 了,其實大姨確實挺辛苦的,搬出去也好,過過舒心日子。” “你在家不做家務嗎?” 佳期搖頭:“沒做過。我們家一直是我大姨和我姥爺幹活。” “那可太不像話了。你要是想跟我結婚,就得學會做家務。” 佳期一聽結婚,又不抻茬兒了,萬征試探:“怎麼了?你不想跟我結婚?” “啊?沒有啊。你說認真的?” 萬征強撐着裝出笑臉:“我發現你最近有點奇怪啊,一提結婚就閃。” “沒有啊?” “我還不了解你嗎?” “你了解嗎?”佳期索性攤開了說:“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麼顏色嗎?你知道我 最喜歡什麼花嗎?你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和鞋嗎?你知道我內衣的尺寸嗎?” 這一串問題真把萬征問住了,他嘟囔:“就跟你知道我似的。” 誰知賀佳期一一道來:“你最喜歡黃和黑,你最喜歡黃玫瑰,你穿M號的衣服,四二的鞋,你只穿內褲不穿背心,也是M號的。” 萬征聽到佳期答得一樣不差,奇怪:“你怎麼知道的?” “上心。這就是咱倆的區別。你的所有一切我都上心,但你對我,沒有。” 她突然覺得廖宇說的對,這算怎麼回事啊,她真應該談一次真正的戀愛。 一大早,姐兒倆讓一股怪味兒給熏醒了。佳音問:“什麼味兒啊?你聞見沒有?” 佳期聳着鼻子聞了聞:“說不上來,像是海鮮。” 姥姥在一樓的窗戶下面搭了根繩,正在晾自己從海南帶回來的海白菜。以前總跟她吵架的馬老太太從邊上過,客氣地搭兩句話,其實是給熏壞了,來問問緣故:“喲,這是什麼呀?” 姥姥一反常態的熱情:“海白菜,見過嗎?” “噢。在哪兒買的?” “不——是。我們家佳期不是孝順我和老陳去海南玩嗎?我在海邊撿的。” “噢是嗎,真好。”馬老太正準備走開,姥姥熱情地攔住她:“給你點給你點。” 馬老太不愛要,但客氣:“不用,我們家有。” 姥姥一臉驚訝:“啊是嗎?你也從海邊撿的?” 正在樓上扒着窗戶聽的兩姐妹翻個白眼,呻吟一聲,又躺回床上。 佳音說:“發現沒?姥姥開始與人為善了。” “咳,她不是要競選樓門組長嗎?” “就為那點錢?” “也不是,還是悶得慌吧。姥爺整天在外邊玩,跟她沒交流。” 找樂。” “你知道美國人形容倆人特合適,就說他是她的龍蝦……” 佳期細瘦的手臂在空中比劃着:“就是說兩個人老了,腰都彎了,像龍蝦似, 可是還特別好。你一輩子可能會遇見很多亂七八糟的玩藝,三文魚,烏賊,海蟄,水煮魚,酸湯魚……可你不一定會遇見你的龍蝦。” 佳音看着她垂涎欲滴的樣子說:“遇不着,能吃着也幸福。” 萬征坐在沙發上抽煙發呆看報紙,廖宇在電腦上作圖,回頭問:“你看這樣 行嗎?” 萬征過來看,然後搖頭:“有點怪看着。”他笑笑,不想讓廖宇覺得他很獨斷: “可能我歲數大了,落伍了?” “這也不是特前衛吧?” “我還是覺得,這種雜誌的版面應該弄得規矩點。”既然說不通,萬征也不 打算和他討論:“活兒緊,你還是按着我那個版式做吧?” 廖宇到底年輕氣盛:“會不會有點土?” 話一出口,覺出不合適了,又跟萬征閒扯:“萬征你是哪兒畢業的呀?” “我?我沒念過書。”萬征最不愛人問他的學歷:“從小就喜歡,小時候老畫 小人書。我聽佳期說,你明年想考美院?哪個系?” “環藝。” 萬征很明戲地笑:“想掙錢?” 廖宇知道和他說不通:“也不是……咳,也是……以前就從來沒考過嗎?” 萬征突然想起了蘇非非,想起她總是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上一起去補習班, 他有點傷感:“考過一次,差十幾分,第二年歲數就超了。我以前當兵,退伍回來考的,就在那時候認識的蘇非非。” 廖宇回頭看了他一眼,萬征沒察覺:“十幾年了……要有個孩子都成人了…… 後怕。” “現在好象北京的女孩都沒有什麼跟真的當過兵的人談戀愛吧?” “是啊,佳期開始就覺得特別新鮮。” “是個人崇拜啊?” 萬征笑:“她不正常。” 古裝的一一從威亞上下來,腰都快勒折了,直想掉眼淚。勝利迎上來,心疼 地問:“有點疼吧。” 一一強忍着不哭:“沒事。” “太不像話了,讓你吊這麼長時間。”勝利給一一找了個凳子,一一不敢坐, 勝利按她肩膀,她這才坐下了,但勝利仍在回味着手感,一一的柔弱無骨讓他渾身一激靈。 “一一你多大呀?” “十九了。” “你為什麼不考北電或者中戲?當北漂可不太好混呀。還是科班出來起點會比現在高。” 一一是人精,笑咪咪地說:“賀老師您以前是老師,所以特別願意鼓勵別人念書吧。”這恭維真讓勝利舒坦:“我會一直記得您的話。” 勝利臉紅了,有點臭來勁:“咳,你紅了以後,再遇上,能跟我打個招呼就行。” 佳期扶着佳音從樓道出來,看見小李美刀正從“捷達”上卸輪椅下來,佳音 一看,臉色就變了——那個輪椅居然是下面有洞的。佳音罵:“你有病啊?這是什麼?你下邊不直接接個尿盆?” 美刀解釋:“哎呀我也沒辦法,這是最後一個了,我就租來了。我一片好心,你就別挑了。” 佳期也批評他:“那你去買一個啊。” “啊?買一個?佳音你要現在說你跟我一輩子我就買一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我呸。人家後面唱的是‘坐着搖椅慢慢搖’,又不是輪椅慢慢搖。” 佳期在旁邊哈哈大笑,更讓佳音覺得沒面兒,她覺得一碰見小李美刀就說不出的倒霉。她狠狠地說:“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看你一人兒慢慢變老。” 公園裡有很多老年人,仨一群倆一夥的湊堆打撲克,這些人和老幹部活動中 心的不一樣,一看就是工人出身。佳期美刀推着佳音在公園裡轉悠,突然發現旁邊一堆老頭兒里,幹部出身的姥爺很是乍眼,耳朵上正夾着夾子,一手出牌,一手還拿着煙捲,罵罵咧咧的:“????。” 佳期連忙過去:“姥爺。” 姥爺抬頭看是佳期,也不覺得特別寒磣,因為旁邊的老頭們耳朵上都有夾子。 “您怎麼不去老幹部活動中心了?他們還不讓您回去呢?”看姥爺不愛理她,她只好說:“早點回去。” 美刀稱讚:“你姥爺還真沒架子,真看不出來以前是黨的幹部。” 佳音替姥爺掙面子:“我姥爺平易近人,跟群眾打成一片。” 佳期嘆氣:“哎,姥爺真是淪落了。” 美刀電話響,他一邊掏電話一邊說:“哪玩不是玩,能玩就行,就怕有一天玩不動了。” “你不說怪話會死啊?” “不會死……啊喂?什麼雜誌?……什麼內容的採訪啊?……跟誰對話啊……我跟她有什麼可說的?我不去……抱歉,我沒空,下次吧。” 看他把電話匆匆掛了,佳音好奇:“跟誰呀?” 美刀支支吾吾地說:“小柳。我跟她有什麼可對話的?” 佳音心裡酸着呢:“人現在腕兒這麼大,跟你對話是提攜你呢,你還敢拿搪。” 佳期看看他們兩個笑:“你也太不會說話了,說怕她生氣就完了,還說什麼沒稿費拿。” 美刀很實在:“確實沒稿費拿,我不去。” “不要那麼無情,老情人見個面,說不定百感交集抱頭痛哭呢。”佳音不屑地說。 “不會的不會的,打女的不合適。你,我了解,說一套做一套,說不生氣,我要真去了,你估計就跟我絕交了,我不,我就在你這棵樹上吊死了。” “你甭想。” “佳音,得饒人處且饒人,當着你姐的面兒,你告訴告訴我,到底我怎麼做你才能接受我?” “整容,變一模樣再來。” 美刀為難:“這太難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再說我也不是特別難看。” 佳音想了想:“那……等我談一次戀愛吧,扯平了以後你再來。” 萬征雖然對佳期的態度與從前有天壤之別,但他骨子裡愛訓人的毛病是改不 了的,趁着晚飯的當口,他又忍不住說:“我覺得你應該趕緊找工作,人都是越待越懶,越待越想待,就不想出去工作了。” 佳期想探探他的底:“你覺得女的結婚以後還應該出去工作嗎?” “那當然了。” “可是小說上說,一個男的要真愛一個女的,不會捨得讓她那麼辛苦。” 萬征不理解:“工作有什麼辛苦的?要是干兩份工作可能還辛苦。你怎麼? 不想工作了以後?” “沒有啊,我就是隨便一問。” 萬征防着她呢:“你可甭打這主意。我覺得不僅要工作,而且婚後也要經濟分開,分得清楚一點比較好,省得離婚的時候掰扯不清楚。對,結婚前還要做一個婚前財產公證。” 佳期接受不了這些新思想:“啊?就跟你有什麼財產似的。” 萬征精明地數着:“車啊,房啊,這都是我結婚前買的,要不公證,一離婚讓人分走了。” 佳期莫名其妙地問:“可買賣不成仁義在啊,就算這女的不要,我覺得這男的也應該把車和房給這女的。” 萬征很警惕:“我一貫覺得你有物質至上的傾向,果然。” 佳期明白過來:“你防誰呢?噢,防我呢?我不要。我只說這個理兒……倆人結婚前去財產公證是傷感情的事。愛一個人為什麼要公證?” 萬征跟她掰扯上了:“愛一個人,如果這個人想公證,為什麼不能公證?” “那這人愛那人嗎?” “哪人愛哪人嗎?” 佳期批評他:“你真計較,人說老處女有怪僻,我看老處男也一樣。” 萬征咧嘴一笑:“可能,我是過獨了,一個人過慣了,你要愣插進來,我還真得適應適應。”看她不痛快,萬征又說:“你還是趕緊找個工作,我覺得女的要是沒工作就肯定生事兒,再說你找到工作才好見我父母吧?別到時候我爸媽問你幹嗎的,你說你待業,我們家人肯定得嘀咕。” 佳期沒想到這個事這麼快就提到議程上來了,倒是一呆。 美刀在追求佳音之餘,也時不常出席一些社交場合。有個時尚雜誌搞周年酒 會,聽說有出場費,他二話不說準時來了。當然,還因為這家雜誌頗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女編輯。 小柳在簽到處騷首弄姿拍了幾張照片,也裊裊娜娜地進來了。女編輯們一看,起鬨地拉小柳過來:“哎柳小姐,好久不見。” 美刀扭頭想閃,女編輯們才不肯:“別走啊,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吧?” 小柳微微一笑:“我最近忙得很,在寫第二本書。” 美刀問:“噢是嗎,是跟哪名人啊?” “我本名人,跟什麼名人?” “噢對,我怎麼給忘了。這人一有名,就恨不得把以前知根知底地都給滅了口了。不過你也沒轍,全國人民都知道你的根底。” 小柳還真不在乎:“那是承蒙全國人民看得起我……我聽說你那新書,人給你保底才兩萬啊?” 美刀一提這個就煩:“我又不葷着寫。我要像你那麼葷着寫,早給禁了。我不靠寫下三路出名,那不叫文學。” 小柳也給戳了心窩子了:“禁了說明我火了,有些人倒想禁呢。” 女編輯們打哈哈:“不要文人相輕嘛,同行要相互友愛,扶持。” 美刀不管那套:“她這灘爛泥還不是我扶上牆的。” 女編輯們笑死了,她們本來也不喜歡小柳,故意說:“美刀你這人就是心直口快,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不能這麼說女士。” 美刀呲牙一樂:“我分人,對你我就不這樣。”說完一摟人家小蠻腰,女編輯飛紅了臉,轉個身從他懷裡出來,佯怒:“你不寫下三路的書,可你干下三路的事。” 看小柳妒火中燒,美刀成心問:“怎麼樣?把名聲寫壞以後,沒男的敢沖你了吧?” “別逗了,前仆後繼。” 美刀說着自以為特逗的話:“都是智商低於八十的吧?我知道你也看不上,真着急吧。” “你發整版的求愛信,也沒得着好臉啊。” 美刀也生氣了,倆人烏眼雞似的互相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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