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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股色股香 (7)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蕭洪馳 胡野碧


第七章 品味絕望 (1997年1月)


 1997年1月,渤大市招商代表團隨省招商團一起到香港來招商引資。這項活動儘管開銷大、收效小,各省市依舊絡繹不絕地輪番赴港。他們通常都要簽署一堆不會履行的合約,但這些合約可以用來向上級匯報對外招商引資的成果。

  陳邦華是渤大市的代表團團長。除了招商引資的指標,他對股市行情更感興趣,A股、B股和H股的變動他都瞭如指掌。一個月前在香港掛牌上市的“西南林業H股”上市以來股價漲
了一倍多,拿到原始股的人個個喜笑顏開。而陳邦華現在操控兩家H股的原始股發行,這更讓他躊躇滿志,想約見他的人排成長隊。

  如何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見到陳邦華呢?王曉野閉目冥想,心緒逐漸由亂而靜。自己不是嘲笑西醫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嗎?人全身的脈胳不是連在一起的一個整體嗎?他想起了中醫王大師治療痣瘡的絕活:從嘴上治!嘴和肛門看似遙遠,但它們由一根神秘的經絡連着,功能亦相輔相存,一個管進一個管出,連形狀和紋路都很像,都可蠕動,都那麼肉感,尤其是當女人的嘴呈圓形的時刻……

  王曉野腦海里此刻閃出了一個穴位:足三里。

  經驗豐富的中醫都知道,人體雖有幾百個穴,但治病大都不出12主穴,故常以12穴來調整臟腑虛實的症候,即足三里、內庭、曲池、合谷、委中、承山、太沖、崑崙、環跳、陽陵泉、通里及列缺穴。其中足三里是最經常被點的穴之一。陳融不就是這個“足三里”嗎?南海證券已經被陳邦華內定為渤大機械和華北食品這兩個項目的國內協調人,而他與馬省長的兒子馬川的關係非同一般,所以他肯定對陳邦華有影響力。

  同學的情分和意義是深遠的!而王曉野和陳融的同學關係又非同一般,他們不僅同處一室,而且有過許多共同的夢想,在學校共同組建過“馬列讀書會”。是陳融把王曉野引到了愉景灣,而王曉野則把他引入了證券界。但問題是:他現在和陳融的關係十分尷尬,可以說幾乎斷絕了往來。

  陳融的父親是老幹部,省委秘書長。陳融畢業後先被分配到省政策研究室工作,一年後被調到秘書處給省領導當秘書,再過一年,他就做了省長的專職秘書,而省長是他父親的老戰友。這些工作與升遷看似平常,實際上是他父親的精心安排。

  陳融很快領悟了父親的用心良苦。他發現秘書在中國是個奇特的行業。秘書往往充當領導的大腦,有的領導如果沒有秘書的稿子就根本沒法發言,秘書還可充當領導的口舌,領導不方便說的話,秘書說出來就不必有什麼顧慮。當然,給首長當秘書最大的好處是升官快。陳融在當秘書期間果然獲益匪淺,各種當官秘訣漸漸熟能生巧。他與各地首長也加強了聯繫,並認識了馬省長和他的兒子馬川。陳融擅長跟首長及其子女的關係保持火熱,而且儘量讓他們發財。領導拿到他送的東西,如果說:心都是肉長的啊!他心裡就踏實了,因為只要這話一說出,托領導辦的事保准有戲!


  由於外貿越來越火,陳融不久就被派往該省駐香港的窗口機構任總經理助理,後升為副總,從此他與馬川的合作更加緊密,尤其在汽車批文和紡織品配額的合作中,他讓馬川賺了不少。幾年後,國內金融系統日漸紅火,陳融又想與時俱進,於是王曉野引薦他到了剛成立不久的南海證券當了投資銀行部的副總。

  陳融剛進入南海證券時,董事長讓他去處理南海證券投了2000萬人民幣的一筆爛賬,該公司隨時可能垮掉,所以能收回來多少算多少。陳融畢竟對金融行業陌生,就求王曉野幫他想辦法。王曉野弄清該公司的情形後心生一計,讓陳融發揮自己的政府公關優勢,去幫這家公司申請B股上市,因為B股是王曉野的長項。陳融言聽計從,果然幫這家公司拿到了B股上市指標。拿到了上市指標後地位就大不一樣了,各路中介機構紛紛前來拉生意,上海滬江證券就是很積極的一家,公司副總周輝親自出馬。王曉野讓公司對周輝熱情,但又不做最後確認。為了將戲演得逼真,有一次公司老總出差到上海前打電話通知周輝安排機場接機,等到周輝一行人開着奔馳趕到機場,卻發現公司老總被另一家證券公司的人簇擁着上了車。

  見時機成熟,王曉野讓公司和周輝開始認真談判,條件是滬江證券要幫公司安排一筆2500萬人民幣的貸款,用作流動資金及支付中介機構的前期費用。滬江證券的回報是:高達10%的年息,而且公司上市時,這2000萬貸款可優先獲得原始股票認購權。最後幾經討價還價,貸款額減為1500人民幣,由滬江證券擔保。拿到貸款後,按照該公司與陳融事先達成的協議,南海證券先提走了1000萬,剩下的500萬也還給了其它早已虎視眈眈的債主,上市自然泡湯,因為公司從來就沒有認真準備過上市。

  滬江證券擔保的1500萬借出去了,上市的事卻不了了之,周輝當然急了。幾經追查,他發現大部分錢都到了南海證券手中,於是周輝讓沈青青出面與陳融斡旋此事。沒想到陳融一見沈青青如此美貌,竟一改平日在領導身邊練就的莊重風範,對其狂追不舍,最後居然將沈青青與其上床當成了談判條件。如此赤裸的要求令沈青青感到人格深受侮辱,也讓周輝和王曉野很尷尬。周輝自己對沈青青垂涎已久都未敢貿然行動,陳融實在令他咬牙切齒!王曉野沒料到陳融變得如此無賴,當秘書原來如此琢玉成器!當年的陳融似乎成了個陌生人!王曉野只能用那句歌詞安慰自己: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

 王曉野是個血性之人。他找到陳融開門見山,說哥們你實在太過分了!連最起碼的遊戲規則都不遵守,這1000萬收回已經相當不錯,可你現在簡直是缺德!你騙了錢還想騙色,周輝還不跟你玩命打官司?還有,沈青青是林潔的同學,你讓我的面子往那兒擱?陳融見王曉野動了火,自知理虧,便連聲道歉,說自己也不知怎麼一見沈青青就跟着了魔一般!從此王曉野就不與陳融往來,雙方心照不宣!


  可這次渤大機械的項目,陳融又橫刀奪愛,把本應屬於滬江證券的項目搶到了手,就因為他與馬川的關係鐵,怪不得中國人老說關係就是生產力。雖說陳融就是“足三里”,但這目前是個令人痛苦的穴位!明知很痛,還得去點。生活是否就是個不斷打通痛穴而祛病變爽的過程?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王曉野想:為了治病,即使是陳融這令人痛苦的穴位也只好去點了。

  想通了這個問題,王曉野便一個電話打給陳融。陳融一聽到王曉野的聲音非常高興。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一個電話。當年南海證券所投資的2000萬本來預計全軍覆滅,但後來收回了一半,陳融因此獲得了老闆的讚賞。陳融感覺欠了王曉野一個大人情。他一直想恢復與王曉野的舊情,也想利用機會還他那個人情,並證實自己的實力。

  對王曉野的要求,他的回答很爽,“安排與陳邦華見面沒問題,這個面子他會給。但問題是主協調人的位置在陳邦華心中已定,換掉裕興證券不太容易。此外就算你搞定了陳邦華,孫樹和還在堅持用法國標準證券呢!”

  “那你看還有什麼辦法?”王曉野乾脆直截了當地問。

  “先見陳邦華探探路還是重要的,因為國內外券商都得過他這一關。至於下一步如何,等你見完陳邦華之後咱們再談吧。”


 第二天上午陳融的電話到了,他幫王曉野約定見陳邦華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地點在陳邦華下榻的君悅大酒店。

  王曉野在二點四十五分帶着曼哈頓證券亞洲區的總裁,他的上司林寶吉來到了君悅大酒店。他們在大堂里翹首等待,但等到三點半還不見陳市長的蹤影。王曉野感到很難堪,但好在林寶吉是位台灣長大的華人,對大陸文化習俗很理解。他反而安慰王曉野:“說不定這是一
條大魚,釣大魚總是要費大勁嘛!”

  王曉野說,“只怕陳市長是在‘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鈎’。如果姜太公四點鐘還不到,咱們就撤吧!”

  四點鐘,還是不見陳市長的蹤影,王曉野的牛脾氣上來了,他決定再等半小時。林寶吉剛走,陳市長就手提大包小包走進了酒店。顯然他剛購物歸來,並未將這次約見當回事。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請跟我去房間聊吧!”陳市長總算客套地安撫了王曉野。

  房間裡,王曉野和陳市長在沙發上對坐着,互相審視。王曉野抓緊時間把曼哈頓證劵的強大背景,以及對渤大機械的懇切之情說了一遍,並強調為了讓陳市長充分了解曼哈頓證券在華爾街的實力,公司現在就邀請他訪問美國總部。

  但陳市長根本不為此所動。他的心思不在王曉野這兒,所以眼光也沒再往王曉野那邊看。他站起身來,一邊將剛買的西服拿出來欣賞,一邊不緊不慢地說,“你們怎麼現在才來談這個項目呢?十幾家知名的投資銀行從半年前就開始和我們談了,市政府經過慎重的比較和考察,已經為渤大機械和華北食品兩家公司選定了投資銀行。實在抱歉,你們來晚了一步!”

  “您是說主協調人的安排都已經正式確定了嗎?”。

  “是的,這是市政府綜合考慮後的決定。本來我不打算再見投行的人,但因為你是南海證券的陳總介紹的,我才破例見你一面。不過,雖然做不成這個項目,我們仍然希望與貴公司合作,為渤大市招商引資,希望你給我們多介紹一些投資商,也歡迎你們到渤大來做客、考察。”這簡直是會談結束的標準用語。前後也就十幾分鐘,王曉野就被打發出了客房。

  好不容易安排的“幽會”,就這樣把王曉野引入令人羞辱的境地。陳邦華在整個見面過程中的傲慢舉止以及其親口證實的有關安排,着實令他陷入了絕望!

 難道絕望真的存在嗎?絕望是否是一種幻象?否極不就泰來了麼?王曉野自問,這到底算不算黑到了極限?即便面對同樣的情形,兩個人為何也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反應?

  他在腦子裡對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宣告:在這個世界裡,沒有一樣事物是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戲。他並非沒有經歷過絕望的人,當年以為天將塌下的絕望都經歷過,可是結果不是充滿了戲劇性麼?王曉野叩問自己時,一陣陣哀樂緩緩而入,把他帶入了那令人絕
望的1976年。

  王曉野初中的日子沒什麼盼頭,因為畢業就意味要下鄉當知青。熬到1976年,日子突然變得動盪起來:先是周恩來總理去世,然後是唐山大地震,最後黑暗高潮來臨:毛主席於九月九日去世。人們都以為天要塌下來了!當時王曉野最擔心的有兩件事:一是蘇修從北方入侵中國,二是資本主義復辟。資本主義復辟了多麼恐怖啊!毛主席死了誰來掌舵呢?“大海航行靠舵手”啊!王曉野第一次被絕望所籠罩。那天下午,隔壁的男孩滿面淚痕地告訴了他這個驚天動地的悲痛事件。他緊盯着王曉野,希望看到他的眼中流出眼淚,但王曉野幾經努力,淚水還是沒出來!他當時很沮喪,感到對不起偉大領袖。

  為了給毛主席遺體告別,山溝里的電廠架起了一台黑白電視機,王曉野第一次看到了電視。那時一天到晚聽的都是緩慢的哀樂,電視畫面也都是遺體告別的場面。不知不覺中,王曉野最初的絕望感稀里糊塗地消失了!為什麼?他也鬧不清。再過一個月,“四人幫”被捕。那天他正蹲在廠門口的那個大廁所里拉屎,手裡玩着香煙盒,以便用煙盒上的煙味兒驅逐廁所的臭味兒。突然高音喇叭開播了重大新聞:……一舉粉碎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集團……。那時報紙上的事早亂了,不知道明天誰會成反革命。幾乎每天見報的領導人,怎麼一夜功夫全成了壞人呢?真是匪夷所思!以前怎麼一直沒發現?他腦子裡還沒想明白,人們已經開始敲鑼打鼓、遊行集會,支持以華主席為首的黨中央了。

  正是從1976年這令人絕望的一年開始,王曉野的日子出現了希望。聖方濟說過:人,是在被世界拋棄的一剎那得救的!那一年,他進縣城入校駐讀。高考恢復後,他的人生便有了逃亡的手段和目標。後來電視上有了英語講座,能看老師發音的嘴型,真是奇蹟。

  王曉野看着電視就納悶:“為什麼好東西總是資本主義的‘奇技淫巧’?”“如果毛主席沒死,知識青年肯定會繼續上山下鄉,恢復高考就更沒戲了!”這只是他腦子裡的一閃念,可當時連他自己都被這“反動”念頭嚇得心驚肉跳。

  縣城是一種典型的中國風景,它處在中國城鄉之間的結合部,為鄉下的孩子展示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從“絕望”中看到新世界的王曉野,知道他只有通過考大學逃出山溝。他是全年級的異類!與他從小玩到大的子弟學校的同學們都在等待本廠的招工,後來他們果然如願以償,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父母的同事,並開始了“近親繁殖”,因為大家不是成了夫妻,就是成了誰誰的姐夫、小姨子之類的親戚。

  那些令人絕望的事件,原來都是希望的徵兆。與當時的人生挑戰相比,此刻的這單業務更像一場兒童遊戲!不過對於兒童而言,還有什麼比遊戲更重要的呢?王曉野每每想到人生如戲,便大為釋然!不是還有國際研討會嗎?那兒說不定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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