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15)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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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魚水之歡
沈青青先點了一杯女士愛喝的愛爾蘭奶酒,王曉野要了一杯加冰的傑克丹尼威士忌,一邊說話一邊聞那酒中溢出的楓木炭香味兒。 “怎麼樣,你的重大進展?”沈青青問。 “你到底是怎麼搞定他的?”沈青青好奇地追問。 “我在新加坡給你講了太多陰暗面,今天就不給你雪上加霜了。咱們談談輕鬆愉快的話題吧?你看窗外,萬家燈火,多麼美麗的夜色,我們應該多聊聊美好的東西。境由心生啊!搞定了陳邦華,我眼裡的世界都變了,一切都顯得迷人,特別是你!” “又開始亂講了!還是談談對上海的感覺吧,它怎麼讓你感覺迷人了?”沈青青趕緊把話岔開。 “比如這裡的女人就迷人,令人目不睱接!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錯覺。但上海的確有種陰柔之美,從女人到男人,從語言到建築,從戲曲到飲食,好像都有這特點。連上海的出租車也比北京的乾淨,司機的素質比北京強,管理也比北京規範多了。” “那你覺得上海什麼時候能趕上香港?”她漫不經心地問。 “我看已經趕上了!有點地方甚至超過了香港。” “是嗎?怎麼可能這麼快?”女人大惑不解。 王曉野說,“但這只是硬件,比如樓房、公路、機器設備等等。而軟件部分還不知等多久才能趕上,比如法律、制度、管理、觀念等等,這些東西才是核心指標。上海要趕超香港,軟件得趕上才有戲!上海在從前之所以是亞洲最繁華的城市,更是因為軟件先進,人才也得靠制度、文化等軟件來吸引。” “你這麼一說我又覺得上海比香港差得太遠了!這可不是十年八年可以趕上的,尤其是銀行業和股市!” “不過,上海又比北京有戲多了,也好玩多了。” “為什麼?北京畢竟是首都啊?”女人問。 “我對上海的信心來自我對開放度的判斷,開放一定導致雜交,而雜交的過程總是美妙,結果更美妙。紐約就不是首都,但它的開放和市場使它不僅成為美國的經濟中心,更成為文化中心。北京的氛圍和套路依然像古代,一切圍着衙門轉,跑官、跑指標。連最火的電視劇也多是關於宮廷的鈎心鬥角。” “可是北京現在不是也很開放嗎?”沈青青說。 “比以前好,但遠遠不夠!”王曉野說,“北京人連住都住在封閉的院子裡,不是機關大院就是部隊大院,不是學校大院就是大雜院。有院子就有院牆,院牆多路口就少,所以交通總是很堵。” “看來只要開放,上海連文化都可能趕超北京了!” “其實1949年以前,上海就已經是中國的文化中心。那時上海的出版社和報社比北京多,大學比北京多,作家、音樂家、畫家都比北京多,上海更是中國電影業的中心,就連京劇名角在北京唱紅了,一定要南下上海唱紅才行!比如梅蘭芳。” “真有意思!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一點,怎麼你一說我才感覺更有道理?上海的確很開放,所以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才,華洋相處,用你的雜交理論解釋,肯定美妙得很。” “哈哈!看來你大有進步,這其實也是開放的結果!” 沈青青把頭稍稍一歪,調皮地問,“你是不是覺得北京人土?” 王曉野在北京生活多年,所以張口就說,“不只是土,而是土得掉渣!沙塵暴一來,滿街、滿屋都是土,周圍的森林和草原都被毀了,河流幹了,能不土嗎?古代的北京河湖縱橫,中南海、什剎海、玉淵潭、北海和頤和園都是由河流連起來了活水、活湖。可現在不是乾枯了就是被污染了。所以北京不僅土,更主要是髒。北京本地的文化特產是河北梆子和京韻大鼓,多土?” “那京劇呢?不是國粹嗎?”沈青青問。 “京劇不是北京土產,它正好顯示了雜交之美,因為它是徽班進京的產物,就是安徽的徽劇和湖北的漢劇與崑曲等各種戲雜交,才成了京劇。所以至今京劇主角的對白都是湖北和安徽話。不過北京的可愛之處也在於‘土’,比如城牆、城門、胡同、四合院、老槐樹、豆汁兒。但解放後對舊的東西不夠開放,非把個漂亮的老北京城給毀了! 沈青青一直緊盯着王曉野,眉頭不斷皺起,然後又舒展開,此刻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剛聽起來似乎覺得你極端,仔細一想又覺得有道理了。不過你用詞就不能含蓄一點嗎?一個銀行家,幹嘛盡用哪些難聽的字眼!” “沒辦法,我覺得只有這樣才痛快、解氣!但更主要是因為我覺得這樣用字更生動形象。理論術語聽多了人就會煩,而生活用語大家更容易理解,你現在不就在慢慢適應嗎?” “是啊!可那是被你逼的!”沈青青趕緊反擊。 “可是你還沒有被逼就範啊!你知道真實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嗎?”王曉野說完就停在那兒。 “你倒是快說呀!”他一停沈青青反而急了。 “就是一種被逼就範的狀態。所以有人說‘生活就像被強姦,你要麼拼命反抗,要麼乖乖躺着享受!’” “怎麼這麼恐怖?難道生活中全是這種可怕的狀態嗎?” “可真實的狀態不就是這樣嗎?你難道就從來沒有被強姦的感覺?思想被強姦豈不更加殘忍?難道你每天都充滿自由和幸福地走進辦公室、回家?” 沈青青問,“難道就沒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活法嗎!” “那你趕快說呀!我想我會敢說敢為的!” “比如,你可以像明天就要死去一樣活着!假如明天真的就要死去,你會怎麼活?你一定會重新考慮自己的活法。只有這時你才會真正思考眼前忙碌的意義!” “這的確令人啟發,可這種假設是否太極端了?”沈青青說。 “一點也不極端!事實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只不過你認為那是別人的事,可明天死的可能性對任何人都存在。人就這麼奇怪,只有當死亡、病痛和災難發生到自己身上時,關於人生的思考才會浮現。” 沈青青久久望着王曉野,心裡產生了一種親近感。王曉野的目光柔和了許多,輕輕地問,“你活得快樂嗎?” 她反問道,“可究竟什麼是快樂呢?標準是什麼?” 王曉野說,“還是用古人金聖歎的話解釋最精彩。他說人生之大樂,就是在一個風雪呼嘯之夜,坐在爐火邊讀一本禁書!這是一幅對比強烈的畫面。在物質層面,外面風雪呼嘯,你卻坐在暖融融的火爐邊;外面一片黑暗,你卻擁光明,多麼愜意;在精神層面,你正享受一種精神大餐,讀一本被政府查禁而且不易弄到的禁書。此種快意,能不令人心跳加劇,其樂淘淘麼?” “的確富有詩意,那種氛圍甚至有些浪漫!”沈青青眼中放光。 “可是也很危險啊!不過,玩的不就是心跳嗎?如果被人告發可能會殺頭坐牢呀!可這就是快樂,與危險和痛苦同時存在,若沒有黑暗和寒冷對比,哪會有光明和溫暖的快樂?所以沒有絕對的快樂,只有既痛苦又快樂的痛快。其實還可以在金怪嘆的話後面上加一句:爐邊還有紅袖添香,舉案齊眉。哈哈!” “看把你美得!原形畢露了吧!”女人佯裝生氣道。 “可是快樂的標準的確是主觀的,全在乎你自己的一念!所以人的興奮點不同,快樂自有不同。” “可這主觀的一念又是怎麼產生的呢?”沈青青興味盎然。 “這正是人生之謎。人生充滿偶然,看上去好像是命運或者說神在操縱一切。”王曉野說。 “這豈不太消極悲觀了嗎?人生根本不用個人努力,等着命運的安排豈不太消極、虛無?” “我只說‘看上去好像是’。如果反推一下,你看結果如何?比如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你的聰明才智、漂亮的面孔和身材從何而來?” “當然是爹媽給的囉!”沈青青不加思索地回答。 “真是爹媽給的嗎?根本不是!你爹媽不過是在他們尋歡作樂時一不留神把你弄出來了,箇中原理他們何從知曉?”王曉野笑曰。 沈青青立刻面露嗔色,但很快也笑出聲來,“那你說是怎麼來的?” 王曉野說,“其實你是怎麼被弄出來的?你有多聰明、多健康,他們全然不知。他們只是按照上帝在他們的身體中安裝的密碼和程序行事罷了。你出生後的經歷也一樣,就是按照父母和你都無從知道的密碼成長。中國人用的詞是‘造化’,這造化成就了你的性格、智慧、欲望,你要笑、要哭、要吃喝,長大了還要找男人做愛,無一不被一種神秘的力所支配。這股力量是命運,或叫密碼。命運由個體生命產生的時間和空間決定。然而事實上無論出生的時間還是空間你都無法自己決定,除非你相信靈魂可自由選擇何時何地投胎入世。可這一談就更玄了。消極嗎?不!宿命嗎?有點!隨着年齡的增長,人的宿命色彩多少都會加深。但這一點也不消極,因為儘管每人都有命,但你不知道它是什麼樣的,它由你自己的思想、言語和行為構成!也就是說,你一生的全部活動造就了你的命運。所以命運並非一種既定的結果,而是一種創造!” 沈青青這時笑了,接上說,“所以命運固然存在,但它是神秘的,是嗎?我們活着,是因為明天的多種可能性在誘惑着我們。生命看似由一個個偶然的事件點所組成,但當你把一切看似偶然的點串連起來,就成了一條必然的線。” “很好!孺子可教也!”王曉野興奮地說,“這就是命運!自由意志的確是神賜給我們的最好禮物,我們每時每刻都在用它決定我們的下一個‘偶然’點。所謂神,並非一個外來的神,它就是與你自己和萬物相連的、無所不在的那個‘一’,也就是中國人說的‘道’!佛教所講的佛性。宇宙中的一切都是神的一部分,都是他的化身。看上去人在與上帝博弈,其實是人內在的愛與恐懼交戰,就是陰陽在博弈。也可以說這都是神自己的遊戲。” “你說神的、道的和佛的境界是一回事嗎?” “對!不過叫法不同,這是語言的局限。真正悟道的人絕不會糾纏這些人間的規條,更不會為此爭鬥。在絕對的世界裡只有愛,那裡神就是愛,是自由,與佛和道等同,它是絕對的,是一切、是所有的面向。神化作無數分散的靈體,想體驗一下何為愛,便投胎為人,進入相對的世界。因為神只有通過與愛相反的感覺比較才能體驗愛,於是就特意創造了恐懼,這就是我們的世界裡充滿恐懼的原因!” “聽上去有點玄,可我又覺得你有道理。你滿腦子裡從哪兒搜來了這麼多東西,這得讀多少書啊!” “嗨!其實讀書還在其次,也有人越讀腦子越亂,更重要的是行萬里路!行動才更好玩!有人生來就愛浪跡天涯,有人生來就多愁善感。這裡沒什麼對錯,只是選擇不同而已。想徹底一點兒,人反正都是要死的,無非邁向死亡的方式不同罷了。所以人怎麼活也可以說是怎 “那你究竟說怎麼理解死亡的呢?” “一句話:死亡根本就不存在!生命是永恆的,它不過變換形式罷了!這和中國人講的‘天人合一’是一回事。我們本來就與神或者‘道’一體,不過暫時與無所不在的神假裝分開一下,跟演戲一樣,也就是說,連這種分離也是不真實的,是一種虛幻,而我們每天幹的事就是在藉此虛幻世界來回憶自己的命,悟自己的道,再重新與神合為一體。只是我們在相對世界裡玩得太專心,忘了我們的真實狀態,把虛幻當真了!《紅樓夢》裡就講了這虛境!” “我覺得自己都快被你帶入一種虛境了,很美,也很單純。可是我好像失去了欣賞單純的能力?因為我有太多的焦慮和恐懼!簡單、自然的東西總是被我複雜化!” “我看你除了恐懼,也充滿靈性嘛!我還以為你快聽暈了!但我比你強不了多少,也充滿恐懼,因為我也是人!” “可是小孩就比大人單純,鄉下人也比城裡人單純!”沈青青說。 “因為小孩和鄉下人離自然更近!可女人比男人更靠近自然呀!” “那為什麼我對生活缺乏激情呢?”女人一臉認真。 “你其實本來充滿激情,但是你的理性不斷和天性作對,驅使你越來越遠離自然。對了,而且越來越遠離男人。”王曉野說完就笑。 “又開始胡扯!正經點兒好不好?你說為什麼有的老一輩人雖從亂世過來,卻充滿激情和理想呢?”沈青青說。 “那得看什麼人和什麼時代。比如我在縣城和鄉下讀書時,就發現學校最好的兩類老師都曾經充滿理想和激情,一類是右派,學問和人品都好,但因理想和激情被流放到鄉下,妻離子散,被平反時卻青春已逝。”王曉野臉上一片肅穆。 “那還有一類呢?”沈青青問。 王曉野說,“還有一類也曾充滿理想和激情,但不幸犯了‘生活作風問題’被貶到了鄉下。可那時同樣的問題叫法不同,老百姓好色過頭叫流氓或‘生活作風問題’,而大官好色過頭卻叫‘不拘小節’。 沈青青感慨地說,“你怎麼總是有這麼多古怪的理論和激情呢?我看你不像個銀行家,倒更像個學者或革命家!我真想做個學生聽你講課,那肯定比做投資銀行好玩!” “那你最好坐前排,我看着你一定講得更來勁!當年在延安的窯洞裡,面對城裡出來投奔革命的女青年,革命家能不青春煥發嗎?對了,最好讓我單獨給你解答問題!王曉野半開玩笑地說。 沈青青的表情立刻變得異樣,故意氣哼哼地說,“你們男人是不是成天就想着勾引女人。要是你當了老師,非得犯生活作風錯誤不可!” “很有可能。不過男人犯錯誤也可能是被女人勾引,因為勾引是互相的,就像吸鐵石和鐵的關係一樣?”王曉野笑着說。 沈青青的臉已紅到了脖子,手不自在地移動着桌上的杯子。王曉野就繼續說,“這世界也真奇怪,古今中外,為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是婚外情,從皇帝、官員、主教到才子佳人、貧民百姓,似乎全是這路子,連私生子都個個優秀!” 沈青青一愣,然後反駁道,“那梁山泊與祝英台,羅密歐與朱莉葉呢?他們的愛情多麼熱烈,多麼感人!” 這下輪到王曉野一愣。他想了想才說,“你說的這兩對的確愛得熱烈!不過,他們的愛情也是婚外情,不過是在婚前。仔細一想,反而是婚姻這東西釀成了他們的悲劇。幸虧他們沒結婚,否則你敢擔保他們一定白頭偕老嗎?誰結婚時就準備離婚呢?多數人只有色心沒色膽,白天戴上面具生活,只有晚上在躺床上才敢在想像和夢境裡揮霍自由意志。在夢中是絕對世界,因為時間沒有了。夢一醒,人又重回相對世界,又捲入愛恨情仇、貧富貴賤的漩渦中。” “你的歪理一套一套,聽起來還挺有道理。怪不得你那麼吸引林潔!”沈青青溫柔地說。 “不,是勾引。”王曉野糾正道。 “那麼你還想勾引誰?”沈青青緊張地看着他,目光卻游離不定。“你知道我此刻正在勾引誰。”王曉野緊盯着她的目光。 “你就不怕你老婆發現。”她鼓起勇氣說。 “發現了才更精彩!和她做愛的時候,我經常逗她說:如果她看見我和別的女人做愛會如何反應?她開始不許我提這類問題,但我知道這個問題一提她就會本能地想像。後來我專提她熟悉又漂亮的女人,她果然反應加劇,尤其提到你的名字,那簡直是把她推向高潮的催化劑。所以在我和林潔的世界裡,你已經和我做愛好多次了!” 沈青青瞪大眼睛看着這個如此狂傲不羈的男人,驚訝得久久說不出話來!王曉野從容地將目光從她的頭髮緩緩移到她的臉,再到她的脖子,然後穩穩地停在她隆起的胸部,那裡在急劇起伏。她能感到王曉野的目光在撫摸自己的身體! 王曉野輕輕抓起她的右手。她的心狂跳加劇,手卻沒動,任憑王曉野輕輕撫模。他再將一隻手指在她的手心輕輕滑動,那裡已經沁出細汗。她閉上雙眼,屏住呼吸!想像和神經將 王曉野把她的手拿到自己唇邊,她的心快跳出來了!但她沒拒絕。他吻了一下,輕輕放下,然後叫服務員買單。她用迷離而驚恐的目光看着王曉野,像一隻被頑皮的男孩逮住的小鳥。他起身說送她回家,她默認了。出租車內,兩人無語。沈青青的內心充滿激戰。此時無聲勝有聲!王曉野握着她的手,然後將她的肩一把攬過來。她閉上眼睛,呼吸更加急促,任憑王曉野的手在她柔軟的胸部和溫暖的臀部撫摸。車終於在她老公的大學門口停下。 王曉野想與她吻別,這是他幻想了無數次的情景。就在他的嘴即將觸到她微微張開的紅唇剎那,一股幽香迎面拂來,他頓時心旌蕩漾,無法自持。而女人此刻已經酥軟得無力動彈,面頰灼熱,雙目緊閉!這對王曉野無疑是一種鼓勵。 生命就是能量在編織夢!To be or not to be??上,還是撤?在最後剎那,王曉野讓司機將車開回了酒店。 在電梯裡,她的目光不敢與王曉野對視。他輕輕拉住她的一隻手,她卻本能地把手縮回來,說電梯內有攝像機。 進了房間,王曉野的雙手就緩緩摟住了她的細腰。她雙目緊閉,嘴巴紅彤彤如一朵半開的月季。那股熟悉的幽香又開始令王曉野恍惚。他的吻很快穿過她的唇、齒,然後強有力地將舌頭抵入,仿佛在探索幽香的源泉。兩張舌頭碰撞的剎那,沈青青的舌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鼻腔里溢出了一種低緩柔美的呻吟,一種美妙的獨奏,像肖邦的夜曲,鋼琴在夜闌人靜時被敲出的那種,輕柔飄蕩,從寂靜中滾動,令夜更顯寂靜。王曉野愛聽魯賓斯坦彈的肖邦夜曲,細膩、柔和卻有力,烘托出一種萬籟俱寂包藏的騷動,熱烈的生命此刻更顯突出。很快,他們倆的急促呼吸聲變成了管弦樂隊的合弦,低沉起伏。他的雙手早已滑向她的雙臀,在她的腰與臀之間輕輕游戈。沈青青果然是那種骨少肉豐的女人,看上去嬌小,但摸上去柔不見底,手感極好。 王曉野手的力度稍稍加大,但仍有節奏。沈青青明顯地感到王曉野激情澎湃,而自己的身體則越來越柔軟!她渴望一種巨大的充實來塞滿自己的空虛,但她又覺得這令人羞恥。王曉野沒有如她期待的那樣把她抱上床,而是把她拉到窗前,然後從背後摟着她,一起觀賞上海的萬家燈火。他處在一個撫摸女人的最佳位置,她的胸、腹、大腿兩側,都在王曉野的雙手活動範圍內。他一邊吻她的後耳根,一邊看街道上游動的車,這樣他的撫摸就有了節奏的參照物。 他的手果真有了某種節奏,她的胸起伏亦加快。他的手以螺旋的方式在她腹部輕撫,然後緩緩上升,揉搓……女人眼中的燈火漸漸被揉成了細碎、恍惚的光影…… 他的手漸漸移向她的大腿,那裡溫度明顯高了許多,更加光滑、柔嫩。她的胸部起伏加劇,大腿一陣陣發緊。王曉野的手慢慢往上撤,到了她的腰身,手自然地鑽進了她的內衣,然後輕輕蓋住了那兩隻躲在乳罩下喘息的乳房,用手掌輕輕安撫;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捨得騰出手來解開沈青青的乳罩。 此刻,王曉野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萬般小心地用兩隻手各托起了一隻乳房,那是兩隻飽滿、潔淨,柔軟卻充滿軔性的乳房,不大不小,單純得令人產生呵護之心,就連最放蕩不羈的浪子面對如此天賜妙物亦會頓生愛憐而不忍放肆蹂躪,王曉野對憐香惜玉一詞就有了更透徹的理解。他感覺自己在一種柔綿無底的山上摸爬滾打,而那裡面竟沒有一粒細小的硬塊和雜質。 真是那種連女人也容易動心去撫摸的乳房!怪不得林潔那麼喜歡她!他想,女人對彼此身體的欣賞肯定是男性無法想像的。杜拉斯在她的小說《情人》裡曾透露:自己面對宿舍里另一個女孩赤裸的胴體時,竟產生了撫摸的衝動!林潔和沈青青曾躺在一個被窩裡,難道她們不會撫摸彼此的身體嗎?王曉野一邊撫摸着沈青青,一邊恣意狂想。此刻他已經攀上了峰頂,用兩手的拇指、中指和食指將草莓輕輕摩擦、彈奏,如海風吹動樹梢,似吉他手微撫琴弦。這時女人的兩腿輕輕搖顫,王曉野依舊沉着應戰,不想過早投入真正的廝殺。女人的喘息不斷加重,漸漸變成連綿不斷的細細呻吟。她意亂情迷卻不知所措,連手都不知往哪裡放!原來自己還青澀如一枚綠色的橘子! 王曉野騰出右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肚臍和泥沼般柔軟的小腹。一隻調皮的小松鼠邊走邊停,四處張望,緩緩進入一片茂密的草地,在那兒徘徊良久,才傻乎乎地陷入一塊熱氣騰騰的沼澤。迷人的潮汐,正在化作載舟遠航的汪洋。他想稍息,卻陷入一種攝人心魄的窒息;肖邦的波羅乃茲舞歡快地浮現,依然是鋼琴獨奏;安靜的泥鰍鑽入了月色下的荷塘。女人已漸漸開始起舞,身體的動作奇異,如一個美麗的山妖,邊舞邊哼!王曉野恍兮忽兮,進入莊周夢蝶…… 突然,女人全身開始地動山搖,只見她雙目緊閉,眉頭隆起,嘴巴微張,痛苦的表情如一隻掙扎的困獸。王曉野的手突然被另一隻手緊緊抓住,然後被狠狠地按着不得動彈。 緩慢的節奏瞬時全變!他們馬上進入了一個壯懷激烈的樂章,恰似門德爾松的小提琴協奏曲,幾乎沒什麼序曲,只經過短暫低沉的過門迴旋,便很快撲入了氣勢磅礴的華彩樂章:一種立體的場面,如洪水決堤泛濫,摧枯拉朽,夾雜着暴風驟雨,隨後是波瀾壯闊的汪洋,連綿、起伏、博大,又像兩軍對壘的戰場,硝煙瀰漫,炮聲隆隆。 可躺四個人的大床上,女人玲瓏的身體徹底癱軟在王曉野矯健的身軀下。她雙目緊閉,嘴唇時而緊咬,時而大張,時而一片死寂。王曉野熟悉的那股幽香源源不斷地從所有的源頭流溢而出,沁人心脾。女人只是躺着以不變應萬變,而王曉野則在她的世界裡從小步蹣跚漸至昂首闊步,女人的身體也從完全的被動不由自主進入了一張一弛的主動,她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閉着眼在雲霧、人間、天國、大海、小溪、花叢中神遊…… 2.王曉野貼近她的耳朵問,“此刻是否意境遼闊,亂雲飛渡?” 她微微睜眼,用鄧麗君的那種氣聲唱法輕輕說,“嗯!好像在虛幻和完美之間飄搖!” “能不能具體描述一下?”王曉野問。 “嗯-!”她想了一下說,“感覺就像老柴的《天鵝湖》!” “好!那你就想像此刻林潔是那隻黑天鵝,而你是白天鵝。” 她的意境不斷變幻,從寧靜的湖水化為流淌的山泉,再從縱橫恣肆進入到一種孤高,進而無我,眼看就快進入小小的涅槃。此刻外面再精彩的世界對她都毫無意義,她只想把他徹底納入,填滿自己的宇宙。王曉野見狀,趁機以鯤鵬展翅的氣勢迎接騰雲駕霧的她,奧芬巴赫的音流和律動來勢迅猛,呼嘯般掠過巫山,扶搖而上……在步入天堂的女高音詠嘆中,王曉野用深沉博大的男低音低吼一聲,一瀉千里,如股市崩盤 …… 沈青青面頰灼熱,白裡透紅,眼睛半睜半眯,熠熠閃爍着一種靈光。王曉野用手輕拂着她發燙的臉說,“這才叫真正的面若桃花!這就是我曾答應送你的禮物。” 女人愣了一下,睜大迷離的眼,幸福地笑了。過了許久,她才幽幽地說, “這是我一生中收到的最美的禮物!” “那到底有多美?能不能描述一下”王曉野羨慕地問。 “我的靈魂好像從身體中飛了出來,你知道嗎?我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種光!我和那光融為一體,真是前所未有的奇特經歷!” “你不是經常覺得沒勁,連活都不想活了嗎?”王曉野笑着說。 “可我哪知道世上還有這種東西?你為什麼不早將這禮物送給我?”沈青青柔情似水。 “那你豈不是讓我早犯錯誤?再說你不是痛恨男人勾引你嗎!” “可我喜歡被你勾引啊!你已經勾出了我心中的一個精靈。你真是一個魔鬼!”淑女的聲音突然媚似女妖。 “其實是兩個魔鬼接上了頭。也許女人和男人就像資本和項目總是不對稱,項目總是難找資本。” “這麼說是我幸運地找到了資本咯?這不是送給我的禮物嗎?” 王曉野嘿嘿一笑說,“你知道送你這禮物的難度有多大嗎?也許是我像個幸運的農民,中國農民最難得到的就是一片好地,有了地還必須辛勤耕作!當農民不易呀?”王曉野意味深長地說。 “是很辛苦!可是男人千方百計地勾引女人,不就是為了獲得這個令他們開心的工作嗎?” “沒錯!‘鋤禾日當午,汗滴流下土’,男人還是樂此不疲。” “所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是嗎?不過我得承認,我老公從不像你這樣辛勤勞動,連一半都趕不上。當然我對他也沒興趣,更談不上激情,彼此履行義務,但人們還以為我們很幸福。” 說話的時候,女人的手輕輕撫摸王曉野的胸大肌和腹肌,發現腹肌整整齊齊,便驚訝地問,“男人到你這個年紀都在發胖,怎麼你還有這麼結實的腹肌呢?” “因為我每天早晨做五十一個俯臥撐。對了,還有吃素。”他說完一笑,很真誠的樣子。他們就這樣躺在一起,漫無邊際地聊。 沈青青第一次用身體而不是頭腦發現了一個新世界,並從中窺見了一種秘密:原來靈與肉是緊密相連的,它們是撬動彼此的槓桿,是飛翔不可缺少的兩條翅膀!她突然感到自己雖然活着,但從某種意義上講卻如同一具殭屍。怪不得王曉野常說人死則僵,因為身上的氣脈已絕,氣絕則神散,而精和氣足了就會出神,所以人們稱好畫叫畫出了神。她發現瘋狂之時人最易出神!我終於瘋狂了一次!王曉野常說瘋狂的人是有福的!她此刻真想說:請別問我結了婚沒有,有孩子沒有!你們只須問候我一句:你瘋狂過沒有? 王曉野靜靜地注視着女人出神的目光,恍惚間感到這一切都似曾相識:自由自在的飛翔,還有那熟悉的幽香。沈青青看着王曉野,突然意識他們倆一絲不掛地纏綿在燈光下,便趕緊本能地用床單蓋住了自己身體。剎那間,她的目光中又重新充滿了少婦的矜持。 看到女人的反應,王曉野故意伸手去撫摸女人的乳房,她本能地用手將胸部一掩。王曉野一抬頭,驀然發現了一張和她的乳房一樣羞怯的臉,就默默地與她對視,並時時將目光掃一眼她被遮住的前胸。 對峙持續了一會兒,女人終於緩緩揭開了胸前薄薄的床單。剛剛激盪過的幽谷,再度接納了王曉野的手。他將這柔軟的峽谷稱為Happy Valley(快活谷),他的撫摸如春日的暖風,和煦綿長,由胸而臂,再緩緩滑到她弧線般起伏的腰肢上,快活谷的主人像一隻恬靜的小貓,在陶醉中愜意地閉上了雙眼。 望着她腰肢上那道柔美的曲線,王曉野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革命豪情:一場壯懷激烈的革命,再加上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此生足矣!原來在內心深處,革命的誘惑居然和愛情一樣致命,都與激情相關。僅僅滿足赤裸裸的肉慾是無法治好人生之病的,因為那是心病。 他想起了拜倫,這哥們身邊不缺女人,但缺少革命,而英國近代老在改革而沒有革命,於是他千里迢迢跑到意大利參加了燒炭黨人反對奧地利統治的革命,失敗後他又奔赴戰火紛飛的希臘參加了反對土耳其的獨立革命。他畢生都在不斷將自己的靈和肉推向一種激流險灘。王曉野想,我哪能像拜倫那樣動不動就出國?連辦護照都沒戲,所以我只能先跑到西藏去安撫我騷動的靈魂。西藏的語言、宗教、風景和風俗沒一樣和我們相同啊!這不更富異域風情嗎?老外得萬里迢迢跑來西藏,還得辦簽證呢!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他的心繼續狂游,卻游到了大煞風景的渤大機械,繼續游,又夢幻般回到美人身邊。他想原來這就叫:醉臥美人膝,醒握天下權! 他又恍兮惚兮了!這究竟是自己的思想、欲望、夢幻?還是思想、欲望、夢幻創造的自己?而自己又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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