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21)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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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野的視野充滿前瞻性,早在國企上市的高潮中,他就隱約聞到了一股民企的發酵味兒。他發現中國的許多產業早在八十年代就對外資開放,但偏偏不對內開放,即不讓中國自己的民營企業進入。民企無論在投資效益和風險控制上都優於國企,可是政府寧可讓外資進 製藥廠的老闆李安平久聞王曉野的大名,數次邀王曉野到四川幫他策劃上市之事,但王曉野一直沒時間入川,此次華北食品股票的短缺正好成全了此行。李安平早已探到王曉野吃素,聯想到他可能信佛,便乘機把四川行改稱為峨眉山之旅。 李老闆年近四十,理着平頭,長得白淨、高大,約有一米八五,一雙笑眼看上去像彌勒佛。他原是一家國營紡織廠籃球隊隊長,後來被派到本廠駐深圳的公司任銷售經理,從此大開眼界。由於他學東西快,出手大方,加上其面相給人好感,與港商們混了三年之後,個人的資產就到了一千多萬。國營紡織廠總是給他先發貨,後收款。最後這家國企倒閉,他便聯合了廠里幾個經理低價收購了地處市區的廠房,就地搞起了房地產開發。不到兩年,李安平己經賺了兩個多億。 此時正值中國股市風起雲湧。李安平很快發現上市的核心問題並非企業的業績,而是上市指標,而掌握這些指標的主要部門和官員都集中在北京。如何“勾兌”北京的官員便成了“老幹部”遇到的新問題。“勾兌”本是釀酒用語,好酒必經發酵和勾兌,四川人便把勾兌活生生地用到了更多的場合。 李安平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他把房地產業務發展到了北京,與一家單位合作蓋起了一個干休所,對方出地他出錢。出面承攬此項目的是一位離休老幹部的女兒,由於老領導曾長期任職金融系統,由他提拔的現任領導們還算給面子。李安平果然如願拿到了一個上市的指標。因他的經營範圍過於龐雜,主業定位不清晰,涵蓋地產、食品、製藥和貿易等,李安平決定收購本市的國營老字號藥廠“釆芝堂”,明確以製藥為主業,只是不知如何下手。 “釆芝堂”是一家名揚巴蜀的百年老號,早年本是民營企業,其主人正是李安平的爺爺李炳鈞。五十年代初“釆芝堂”被政府強行公司合營,再改成了國營。李安平之父李學誼出生於翰墨、中醫傳統世家,少年便得道家真傳,又是華西醫科大學留校的高才生,德才兼備,所以反右一來他就被打成右派,發配遙遠的阿壩藏族自治州,從此由醫而道,由道而佛,求佛問道於峨嵋、青城之間,最後竟如老子西出函谷關一般不知所蹤。李安平的願望就是將“釆芝堂”合併上市,既讓祖業回歸,又救活垂死的國企。按理說兩者的結合大有雙贏機會。哪知“釆芝堂”儘管瀕臨破產,但領導們討論了一年還沒有明確的結論,主管部門也互相推諉。 李安平因父親發配邊陲,母親去世較早,從小跟爺爺過,受家學薰陶,佛道皆有涉獵。爺爺去世後,他十三歲便開始獨自闖蕩江湖,人情練達,為人豪爽。他重視挖掘人才,不相信政府規章,卻特別重視怎麼繞過規章,這一點他很像王曉野。正像他找那位高幹的女兒搞上市指標,他也一直在尋找一位投行高手。結果他從不同的中介機構屢次聽到同一個名字:王曉野。於是他開始不斷地接觸王曉野,並不懈地邀請他入川考察。 李安平親自開着奔馳500去機場接人。握手與寒暄過後,他不由分說地將一個鼓鼓的信封交給了王曉野說,“酒店安排在錦江賓館,這是目前成都最好的。你剛下飛機很累,我已給你安排了放鬆的活動。這一萬現金先供你消費,這裡不比國外,沒那麼多信用卡,你就當這是信用卡吧。這是本公司上市的前期調研費,你如果不花完說明業務沒有很好展開。” 王曉野是見過世面的人,可李安平送錢和花錢的方式也讓王曉野大開眼界,令人感覺惟 “今天的節目就聽我安排!先搞好身體,才有精力搞工作。”李老闆邊開車邊對王曉野說。 “那一切都聽李老闆安排吧!”王曉野也回答得輕鬆自然。 他們一路由“釆芝堂”談到中醫、中藥和按摩。車在一座不太起眼的大院裡停下,王曉野看見“西南俱樂部”幾個大字。進了大廳他才發現其裝修非常精緻,不在五星級酒店之下。服務生身穿制服,彬彬有禮。李安平對值班經理交待了幾句,然後告訴王曉野所有節目都已經安排好,他儘管放鬆好了。 王曉野從容地蒸完桑拿,做完足底,身體便輕鬆了大半。到全身按摩時,一位盲人師傅的手法極到位,正合王曉野的味口,因為很多按摩小姐們連基本的穴位和手法都不懂,完全成了一種變相的色情服務,而王曉野自認為對純粹的色情服務興趣不大。他開始暗暗感激李安平的安排。這傢伙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對自己的愛好了解得如此清楚!還真有點劉備的遺風:禮賢下士,把他所需的人才伺候好,所以各種交易在他營造的氛圍烘托下總是那麼自然。 保健按摩完畢,王曉野以為整個服務就此結束。沒想到服務員把他領到另一間布置得溫暖舒適的單人房,說最後還有一個小時的新法按摩。王曉野心中好奇:難道與古法按摩又有多大的區別麼? 他剛在床上趴下,便一前一後走進兩位眉清目秀的小姐,都不過二十歲左右。她們的工作服與眾不同,是一件白色半透明的睡袍,其中一個梳披肩發,稍微豐滿些,兩隻挺立的乳房隱隱約約,粉色的乳頭頂在那兒尤其明顯。另一個苗條一些,頭上扎了個馬尾,但個子高挑,雙腿修長。王曉野一看這陣式便明白了怎麼回事,頓時有些緊張,但同時又熱血沸騰…… 與其說沒勇氣拒絕,不如說他壓根兒就沒想拒絕。在此之前他還對“少不入川”之說嗤之以鼻,如今親臨其境,果然有些如夢如幻,天上人間的感覺。難道這就是登峨嵋問佛的前奏?他閉上眼睛,感覺兩個尤物從身體兩側向他悄然靠攏 …… 登峨眉山金頂觀景一直是王曉野的一個心願。陪王曉野上山的小姐可謂李總的精心安排。小姐姓楊,名雪菲,長得小巧玲瓏,透着一股清新之氣,尤其那雙水靈靈的眼睛,清澈透亮,總是被燦爛的微笑包圍着,臉紅撲撲的像嬰兒,右邊嘴角上還掛着個小酒窩,一笑更加嫵媚。有漂亮小姐陪同讓他倍感愜意,所以他們一上路就談笑甚歡。山路因霧雨朦朦而變滑,使他時常得拉她一把,便有機會不斷摸到小姐軟乎乎的小手。 王曉野故意問,“什麼是業障?” 和尚說,“就是貪、嗔、痴!”說完自己大笑,王曉野也跟着笑,楊雪菲更是笑得臉紅撲撲。和尚繼續艱難地往上爬,王曉野和楊雪菲很快超過了和尚,他們一路上都在談論着貪、嗔、痴。 他們終於爬到峨嵋山金頂。王曉野極目遠眺,只見雲霧繚繞的遠處有一個頂部平展如壩的山頭,頓覺奇妙。楊雪菲告訴他,那是瓦屋山,離她的老家洪雅縣很近。因為山頂平得像瓦屋頂,山因此而得名,現在已成為國家森林公園。 “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那兒呢?”王曉野故意問。 楊雪菲笑着說,“那得看王總幾時有空,因為您是大忙人啊!” “只要你願意帶我去,一定會有時間的。”王曉野笑着說。 但楊雪菲只是笑,什麼也沒說。一路交談中,王曉野了解到,楊雪菲兩年前大學畢業,所學的財務專業是父母為她挑的。她對財務沒興趣,卻熱衷文學和宗教。她曾在報社當過記者,目前做自由撰稿人,對四川的風土人情頗有些了解。她身上充滿了一種活潑、浪漫而又多愁善感的氣質,仿佛她就是這盆地文化的一個美麗標本。不知李安平怎麼有本事把她找來陪同王曉野,他好像早已洞悉了王曉野的心思。和充滿文化味兒的女人聊天,王曉野有種回到八十年代初的感覺:潮水般湧來的外國思想、流派,還有詩歌、初戀、音樂 ……都是些單純、虛幻、遠離金錢的東西。 可王曉野此刻雖在峨嵋雲霧中逍遙,心卻在股市!他手機已關,人家找不到他,但他會主動打電話回去詢問進展。他站在金頂,撥通了助手羅尼的電話。羅尼告訴他,由於股價吸引人,最後供公開認購的那一部分錄得160倍的超額認購。 他躊躇滿志地撥通了金建國的電話,想告知這個喜訊。沒想到他剛一開口,金建國就立刻大呼,“王總你可出現了!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咱們現在可出了大麻煩!我和陳市長都急得焦頭爛額,但還是沒法處理。”王曉野的心一沉,天樂儀表的影子立刻閃現,便趕緊詢問事由。 原來華北食品一直欠中國信貸銀行渤大市分行一筆2000萬人民幣的貸款,銀行多次追討,但華北食品確實還不起。現在銀行知道華北食品馬上要在香港上市,瞅准機會,突然要求馬上還款,否則會將華北食品告上法庭,讓其上不了市。由於銀行屬於總行管理,市政府指揮不動,儘管陳邦華也找了總行的關係,但因為2000萬的金額太大,總行也不敢不支持分行。
慌亂之中,他趕緊把這壞消息通知了鄭雄。 鄭雄大吃一驚,但很快變得冷靜,問王曉野是否肯定是中國信貸銀行。王曉野說肯定,鄭雄說,“如果真是中國信貸銀行,就別慌,也許我能想出辦法來。你等我消息吧!”他說完立刻掛掉電話。 見他沉得住氣,王曉野立刻通知金建國,並讓他轉告陳邦華這邊正在想辦法。金建國和陳邦華都將信將疑,但也只好如此。 楊雪菲見他打完一通電話就變得愁眉不展,和剛才判若兩人,就安慰他說,“峨眉山雲霧繚繞,咱們就像在仙境中行走,何必還被山下的事弄得魂不守舍呢!” “看來我是庸人自擾!本在仙境悠悠走,卻念念不忘人間憂。還是楊小姐的日子好過,年輕、漂亮、自由,無牽無掛!” “要是沒有牽掛早就成仙了!但我們可以儘量讓自己開心呀!多一分開心就少了一分煩惱,為什麼不多想些開心的事呢?” “我何嘗不想開心?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王總還記得那個和尚講的話麼?少一點貪、嗔、痴,就不會那麼身不由己了!當下的開心最重要!” “真是個有靈性的女人!”王曉野暗想。於是他就着楊雪菲的話說,“可究竟哪些事屬於開心的事呢?” “比如你的大學生活啊,初戀情人啊,總之那些值得回味的往事和值得憧憬的將來都讓人開心?” 王曉野說,“我們的大學生活與你們有很大不同,精神面貌也與你們區別極大。”楊雪菲此刻其實已經達到了目的,因為王曉野的思緒已經被轉到了遙遠的過去。於是她乘勝追擊,“我就是想知道區別在哪兒。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呢?” 王曉野便一邊下山一邊與女人慢悠悠地講起了大學往事。 “我們的大學時代,”他眺望了一下遠處的群山繼續說,“可能對精神的追求多點,因為以前精神被壓抑得太久了,所以精神會餐更過癮。有時快樂來自一種神秘和危險,因為八十年代初沒有現在這麼開放,地下的精神食糧就跟偷情一樣刺激,越看不到的電影和書搞到手時越過癮。有一次,我們聚在一個朋友家裡,關門閉窗,連窗簾都拉上,像搞地下工作一 “為什麼一定是不完美的結局呢?”女人問。 “因為這是命運,命運是神秘的!如果真有完美的結局,這個世界就不會有繼續發展的餘地了。因為完美意味着死亡!” “那死亡到底應該怎麼理解呢?”楊雪菲問。 “死其實就是生的一部分!生死本是一體兩面。《易經》裡說‘否極泰來’,所以死亡就是新生的開始,絕對世界與相對世界的通道。佛教里不也講前生和來世嗎?其實無論在佛還是道的理論中,死亡都不存在,生命是永恆的,它只是不斷變換形式。一切都在變動中,一切都是開始,也都是結束。而我們此刻為人,也只是無數生命形式中的一種。比如楊雪菲,就是我今天在生命的旅途中遇到的神秘伴侶,而我對於你也一樣!” 楊雪菲神色既驚訝又羞澀,便慌忙說,“你的話真有意思!” 王曉野說,“你光聽別人的故事,怎麼不講講你自己呢?” “我太年輕,沒什麼故事可講。我談過一次戀愛,但畢業時分手,他回了海南老家,好像是早已預期的分手一樣。畢業後我愛一個男人愛了兩年,可他已經是別人的老公。好像又是個註定分手的結局。”楊雪菲的語調充滿傷感。 “很好,這就是命運,沒有道理,就是如此!” 王曉野看着她,覺得她充滿鮮活、率真的氣息,沒了都市女人的浮華和傲氣,卻有一種小家碧玉的單純,如竹林邊淺淺幽幽的小溪。 原計劃第二天一整天和李安平談他公司重組上市的事,但由於王曉野心裡還在為華北食品的麻煩揪心,第二天一早他便飛回了香港。但他與李安平約好儘早再會。 王曉野下飛機一打開手機,金建國的電話就到了。他的聲音很激動,“王總,事情解決了!銀行不再逼我們還錢了,一切等我們上完市再說。不知道王總使的什麼高招,陳市長讓我向你表示謝意。” 他大鬆了一口氣,趕緊打電話問鄭雄。鄭雄一笑,輕描淡寫地說,“我找了中國信貸銀行總行的一位高層負責人,這位老兄曾長駐香港,做過一些不太干凈的事情。我通過我那方面的關係知道了一些事,就托他們幫忙疏通一下。結果就這麼擺平了。” 一場重大危機憑一個電話就被化解了,所謂體制的優越性在王曉野眼裡還從未像今天這樣具體。他不禁對天長呼:“天不滅曹!” 兩天后,華北食品H股順利上市。由於股份高度集中在鄭雄手中,市場上沒有沽售的壓力,而160倍的超額認購使股票一上市就吸引眾多散戶的追捧。第一天收市股價從0.30漲到0.42,升幅40%,兩個星期後,股價漲到0.60,升幅一倍。 趁這股熱潮,鄭雄開始出貨,他仿佛重新找到了當年在股市上叱咤風雲的感覺。在隨後的兩個星期內,他和金建國將手頭3.6億股的股票全部出手,平均出貨價格0.45港幣。在前後一個月的投資期內,鄭雄的利潤為4800萬港幣,金建國的利潤為600萬港幣。 當最後一批貨走完,鄭雄約王曉野到文華酒店大堂咖啡廳慶賀。他打上他的蝴蝶結領帶,開一隻香檳酒,然後點燃了一根長長的古巴雪茄。王曉野仍然對那件電話搞定的事充滿感慨,鄭雄就意氣風發,侃侃而談。此刻的他可謂氣定神閒、風度翩翩。說完這單業務,他讓平時不抽煙的王曉野也點燃了一顆雪茄,然後向他娓娓道來那次決定其命運的泅水逃亡,就是那次在南頭下海的偷渡。 他喜歡在這種發酵的煙葉和發酵的氣泡酒中找回記憶中的畫面:後面是荷槍實彈的邊防和民兵追捕,前面是茫茫無邊的大海,我還能搏什麼?他說,只能搏命!講完死去的夥伴時,鄭雄長長地吐了一口煙,然後兩眼發愣,看着煙慢慢消逝在空中。王曉野發現他目光遙遠,眼眶濕潤,便把頭默默地扭向一邊。他說死去的夥伴是他們當中最聰明的、最善良的,也是這次偷渡的組織者和發起人。 王曉野猛然意識到:自己的一生不也在不斷逃亡麼?他感覺追趕鄭雄的民兵一直在後面追捕自己,而自己追趕的目標卻始終如地平線一樣遠在天邊,可望不可即。即使在峨眉山金頂放眼雲海,銀行追債的驚魂一幕不照樣從天而降嗎?他便再度提醒自己: 此間一切本是虛幻,一場戲而已,何必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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