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30)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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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蕭洪馳 胡野碧
李安平讓司機將都在酒色雲霧中飄搖的楊雪菲和王曉野一同送到了錦江花園的住宅,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王曉野讓楊雪菲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然後打開音響,放入威瓦爾第的“四季”。 熱情、明快的小提琴聲劃破夜空,王曉野長舒一口氣,重重地坐到了楊雪菲身邊。小提琴拉出了潺潺流水和寂靜的森林,小鳥在和煦從春風中踏歌而來,楊雪菲的臉上紅光四射,目光晶瑩閃爍。王曉野的左臂自然地將女人輕輕攬過來,女人便順勢倒在了他懷裡,仰着頭,雙眼緊閉。王曉野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發現已經滾燙。再吻她的嘴唇時,她的渾身顫抖了一下。 春天的旋律已經在屋裡瀰漫,他的右手輕輕放到了女人隆起的雙峰,卻立刻被女人拿下來,他再次放上,被女人再次拿下,直到第三次,女人的手才從半空中無力地放下。王曉野的手從女人的胸部一直緩緩摸到了腰際,直到大腿。音樂不斷起伏,女人的身體也在微微蜷曲。他把手伸進了女人的襯衣,楊雪菲睜開眼睛,露出了驚恐不安的神色,滿臉更紅,緊張得不敢動彈。王曉野微微一笑,將壓在女人乳房上的手輕輕一動,楊雪菲渾身就一陣舒展,然後安然地閉上了雙眼,任由他的手指在她柔軟的身體上魚兒般游動。 她的嘴越閉越緊,王曉野就用自己的嘴打開了女人緊閉的朱唇。 他小心地解開她的襯衣和胸罩,映入眼帘的是一對小巧玲瓏的乳房,稚嫩而溫暖,仿佛還沒發育完全,敞開的襯衣下,兩個乳頭空前勃起,粉紅鮮艷。此刻整個空間已經被小提琴揮霍成陽光燦爛的夏季,急促而熱烈,萬物生機勃勃,船槳在威尼斯的水中激盪,浪花四濺,一種令人迷離的光影讓楊雪菲頓感靈肉分離,靈輕飄得扶搖直上,但肉和血則在加劇燃燒,形成一股升騰、飄逸的火焰。 女人感到自己變成了一把小提琴,被王曉野的手和臂熱烈而嫻熟地撫按、揉摸、震顫。她想,這也許就是小提琴的宿命:琴已成型,終歸有個琴手來拉她這把琴,而且演奏的效果不僅取決於提琴,更取決於提琴手的水平。王曉野晃兮忽兮,將女人身上的經絡當成了琴弦,中醫點穴的指法漸漸將琴聲演繹成天籟,他的手和指輪番集中到女人的兩個勃起的乳頭和經絡中選定的穴位上推、按、擠、壓、揉、捏,逐漸進入“隨心應手、妙手回春”的境界……到樂曲的旋律與人的氣脈和諧之時,行雲流水終於貫通陰陽,女人變成了威尼斯的水中破浪而行的船,只等大浪如潮而現。 楊雪菲開始了全身的顫抖,她緊緊摟住王曉野的脖子,拉着他向下墮落,然後癱軟……王曉野緩緩脫去她的每一件衣服,直到她成為一具赤條條的美人魚,再將她抱起,輕輕在沙發上放平,然後暗暗禱告,心中充滿感激。天高雲淡,玉體橫存,音樂已進入收穫和歡慶的秋季。女人終於在王曉野的身體下發出了秋風的吟唱,矜持卻有力。須臾,她雙眉緊鎖,紅唇圓開,臉色卻漸漸變得蒼白。 突然,她用右手猛然堵住自己的嘴,只聽裡面發出一聲長嘯,在《四季》謝幕後的寂靜中迴蕩,餘音裊裊!隨後她的臉上重現紅暈,露出一種優美的光澤,白嫩的身段蠕動成了均勻的波浪。 王曉野看到一個詩人在冬季的火爐邊低聲吟唱,紅袖添香之時,窗外的夜空中大雪紛飛…… 第二天醒來時,王曉野看見楊雪菲正站在床前凝視着他。兩人都笑了。陽光穿過白色的窗簾,灑到她的秀髮和面頰上。她的眼睛很亮,充滿柔情,臉上的紅暈使她更像個嬰兒。 “你終於醒了!”她說,“你聽!”王曉野一聽,滿屋飄蕩的,正是那熟悉的旋律,If you are going to San Fransisco… 成都離雪域和靈山都近,更有利於冥想。王曉野一有空就往城外跑,盡找人煙稀少和靈氣籠罩之地野遊、冥想、打坐。現在他可以輕易地警覺:我周圍世界的一切都是幻覺!要離開人生的“殘酷現實”,就是離開這種幻覺。 待這種務虛的靈光在他頭上盤桓久了,他便坦然過起了閒雲野鶴的日子。在楊雪菲陪同下,他漫遊了近處的瓦屋山、樂山大佛和遠處的麗江、桂林、普陀山、五台山。最令其觸目 人的確有別於動物!偉大!光榮!他想。 幫李安平的公司重組和改造,對王曉野而言是順手牽羊的工作。從操作的層面,幫民企比幫國企容易得多。在王曉野的運作下,收購很快就順利完成。本市三成以上的藥店也被併入新成立的“采芝堂”連鎖藥店。兼併順利完成的原因是王曉野採用了一個簡單的招數:所有被收購的企業都安排了管理股和職工股。 與此同時,王曉野在錦江花園結識了一位做投資顧問的鄰居顧立本。顧立本原來的專業是拉大提琴,在英國學了兩年大提琴之後卻發現拉琴的工作很難找。為謀生,他改學了國際金融。後來他娶了個法國太太並來到成都做投資諮詢,因為他太太喜歡西部。王曉野和他很快就發現彼此趣味相投:他們都酷愛音樂,都愛漫遊,都喜歡和女人在大自然中做愛,都愛裸泳,而且同為酒吧發燒友,一侃起酒吧設計便通宵達旦。兩人夥同一個英國酒吧設計師,用標準的英國風格在成都開了一家一個名為紐卡色的酒吧。此時正值紐卡色足球隊在足壇上風光無比,結果酒吧生意大獲成功,成為成都最火的酒吧,不到一年就收回投資。旗開得勝後,兩人乾脆合夥開了個投資顧問公司,但一切都以顧立本的名義進行,王曉野只是幕後策劃。 他們的第一單業務就是給一家海歸創辦的高科技公司當財務顧問。該公司研發了一種新的無線通訊系統,名叫SCDMA,簡稱大靈通。其通話質量可媲美中國移動,但話費卻比中國移動便宜許多。由於王曉野在營銷和融資兩方面的精心策劃,大靈通首先在上海打破了電信壟斷,極大地降低了市民的通話費,用戶一年內就超過80萬,利潤超過1億。緊接着大靈通在四川和廣西獲得空前成功,並很快風靡全國,比小靈通更加獲得老百姓的交口稱讚! 王曉野發現,現在中國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投資銀行家。 王曉野以為自己忘掉了股市。他想像自己如古人范蠡一樣攜西施而遁世,並以為這才叫“順其自然”的境界。可惜笑傲江湖的美夢更加鮮活,並不時像瀘州老窖的酒香一樣飄入他的鼻孔。投資銀行的夢就像個看不見的幽靈,一直在王曉野身上發酵,但潛藏極深。 終於有一天,楊雪菲從外面帶回家的一張報紙,揭開了在他自己內心封閉的發酵池:他從報紙上發現江南省政府正在公開招聘省證管辦審核處處長,尤其歡迎有國外工作經驗的海 但他想考驗一下自己的定力,便把報紙扔在一邊。 第二天早晨俯臥撐完畢,他卻開始不由自主地滿屋子尋找那張報紙。那個幽靈終於浮現了。王曉野就說服自己:這只是個政府部門,但做的是與投行相關的工作,並非投資銀行。他覺得自己不會有太強的競爭對手,因為國外投行的人不可能跑到西部。 楊雪菲用憂鬱的目光看着王曉野興奮的神情,不知天邊外的誘惑會把他引向何方?她不願意他遠走,可她知道這是個不安分的男人。 “你不是說從此打坐修行,大隱於世了嗎?難道剛起一陣微風就能把你吹走?”楊雪菲小心地問。 王曉野一臉苦笑地答道,“這是不是有點兒像男人,面對女人的誘惑就開始不由自主?”此刻他暗暗想起臨行前妻子對自己的評價。林潔認為他面對美女的誘惑鐵定沒戲,面對務虛的紅顏知己更沒戲! 一星期後,王曉野飛到江南省正式接受省證管辦主任的面試。 上午十點,王曉野準時走進主任的辦公室。見到起身過來的主任時,王曉野不禁大吃一驚!對方也同樣吃驚地愣在那裡。兩人剎那間都由驚而喜,然後笑了。 原來這主任是張北凌!還是他瞪大眼說出了王曉野的那句老話:“Life is unpredictable!” 王曉野趕緊說:“Indeed it is!”安排他們見面的處長看傻了:原來這兩位是老朋友!驚喜過後,兩人單獨敘舊。 王曉野的命運起伏之大,令張北凌不勝唏噓!“你出國前浪跡天涯,現在回國倒成了亡命天涯!”張北凌還告訴他,孫樹和亡故後,渤大機械陷入混亂,結局是陳邦華被“雙規”,謝書記的人擔任了新老總。他後來聽說陳融高升了。 “那沈青青和朱倚雲呢?”王曉野急切的問。 “哦,差點忘了那兩個漂亮的女人!聽說他們都離了婚,而且都出了國,不知是留學還是移民。” 王曉野感慨地說,“這就是命運!多麼不可預測的遊戲!” 張北凌的命運也出人意表。在處理一起跨省的上市公司併購案中,因為專業表現和道德操守都很突出,他被江南省的主管副省長看中,就將他從華北調到江南並被提拔成證管辦副主任。 “看來你這次是真碰上伯樂了!”王曉野開始跟他調侃。 “沒錯!我得感謝命運。不過中國的主流不是伯樂相馬,而是駿馬找伯樂,或者說:你拍好誰誰就是你的伯樂。”張北凌依舊尖刻。 “那你過來之後感覺如何?”王曉野問。 “我剛來時就被提了一級,擔任證管辦副主任,兩年多後被升為主任。其實我一直就想請你入伙,這樣才更好玩!可一直找不到你!” “問題是咱們進來有作用嗎?你知道國企的問題是制度性的。” “沒錯!可是沒有優秀的人才又如何改變制度呢?總得有人先在舊制內改造,就像李鴻章當年搞洋務一樣。這裡的最大問題之一就是人才短缺,尤其是有國際經驗的人才。哥們!趕緊來和我聯手干吧!” “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有激情。幹嘛那麼急啊?” “因為我怕四川也發現了你而將你留住不放。這麼多年了,只有你始終能和我尿到一個壺裡。你在紐約和香港的經驗,尤其是H股和B股的實踐經驗,正好彌補我的不足!” “你放心好了。官員們個個都在忙着找自己的伯樂,如果都像你似的忙着搜羅人才呢,中國早就發達了!”王曉野着說。 “國企和民企的改制、上市,還有兼併和收購的牽涉面都極廣,急需實戰經驗。我記得你在紐約時就幹過這些,能不能談具體點?” “我那時主要對公司準備收購和兼併的公司及進行分析,還要研究亞太地區的合併收購案例。後來我深得老闆查爾斯賞識,他就將我調到他身邊做助理,專門研究大陸和台、港三地的投資前景。” “那後來怎麼被調到了香港呢?”張北凌問。 “那時美英正在和伊拉克打第一次海灣戰爭,查爾斯有一天和我一起吃工作午餐。他問我對這次戰爭的感覺及評估。我說‘這場戰爭的始作蛹者是你們英國。’查爾斯大驚,問我何以有如此高見?我說:‘你看伊拉克與科威特之間的國界,居然是英國人劃的。你們一拍屁股撤了,留下一堆歷史糾紛。還有中印之間的麥克馬洪線,也是你們英國人劃的,結果害得中印打了一仗,至今還為國界的事扯皮。” 張北凌說,“有意思!還記得小時候看的電影《林則徐》嗎?當時中國人差不多都認為鴉片戰爭把中國給害慘了!可誰也不問中國內部已經腐朽到何種地步!” 王曉野說,“我怪罪英國的那番話雖然說的不客氣、片面,但查爾斯依然頻頻頷首。於是我乘機要求老闆把我派到香港工作。” “你是怎麼說服老闆的呢?”張北凌問。 “你還記得咱們有一次侃到過海歸的問題嗎?”張北凌說當然記得,王曉野就說,“我 “你也的確夠能煽乎的。可是他能理飴穡俊閉瘧繃杷怠?/p> “剛開始他以為我在開玩笑。等聽了我後面的話他就全懂了。我說中國近代史就很像一幅‘海龜’嬉戲的圖卷。推翻滿清的革命人物幾乎全是海龜派,隨後的風雲人物,從孫中山、周恩來、鄧小平、蔣介石、蔣經國,幾乎全是海龜。政界如此,文教領域更如此,從詹天佑、魯迅、陳寅恪,到李叔同、胡適,個個都是個精彩的海龜故事。我一直以為閻錫山是個占山為王的土匪,後來才發現他也是留學日本的海龜。” 張北凌笑着說,“我也一直以為他是個土鱉呢!不過大人物中沒留過洋的‘土鱉’不是更多嗎?” 王曉野說,“是啊!其中最著名的是斯大林和毛澤東。這兩位從未去過西方學習,所以在許多方面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張北凌說,“除了中國,我發現印度那位終身吃素的甘地、越南的胡志明、朝鮮的金日成和韓國的李承晚等開國人物都是海龜。” 王曉野說,“有一天我看了一出講田漢的話劇。戲一開始就抬出了一群海歸的巨幅相片,其中有李叔同。而海龜中最值得對比的就是李叔同和田漢。兩人都留學日本,都是中國戲劇活動的先驅,但人生的路正相反:田漢從小就被家裡送出去當了小和尚,遠離女色,但後來卻向政治、女人越靠越近,結果在文革受盡凌辱而死;李叔同正相反,年輕時倘佯於煙花柳巷,醉心於琴棋書畫,中年後卻遠離政治和女人,直至遁入佛門,出家為僧,晚年在安祥圓寂。多麼戲劇化的怪圈!” 張北凌感慨道,“股市在中國的發展不也充滿戲劇化嗎?本來解放前就有股市,可革命消滅了股市!繞了一圈現在又要重新恢復!最初還沒人買股票,得做思想工作,而且買賣股票和收購國債都是用麻袋扛着現金,證券公司的業務員要挨門挨戶推銷,報紙甚至鼓勵黨員幹部帶頭買股票,結果帶頭買股票的人在無意中賺了大錢,現在的股市又成了另一種莫名的風景!” 王曉野說,“不過中國股市從一開始就是個怪胎,不是選擇優秀企業上市,而是為了國企脫困,出發點就已經是大問題。” “正因為有一大堆問題,政府才要招聘你這種海歸改進嘛!” 兩個星期後,王曉野正式成為江南省政府通過公開招聘而錄用的省證管辦審核處處長,負責選拔、推薦和推動當地企業上市。從投資銀行家轉變為政府官員,從被監管者變為監管者,王曉野的身份雖變,但適應很快。過去上市主要根據企業的級別、規模和關係來挑選,結果上市的全是國企,後遺症極多。所以他上任後不僅推動民營企業上市,還鼓勵企業到香港上市,因為那裡的監管要嚴格得多。 王曉野笑着說,“吳老,您真抬舉了我們的股市!它可比您想像的還要黑得多!” 如果說長江流域是濃香型酒發酵的地域,那麼黃河流域的清香型酒卻一直在以另一種形式發酵,汾酒和二鍋頭都是從那兒的水土中發酵出來的。陳邦華被“雙規”後,身心就如同進了發酵池,繼續自己人生的發酵。紀委派出的調查組對他不斷審訊,但他始終什麼都不說,調查小組也拿他沒辦法,最後只能以那塊手錶作為受賄證據交由檢查院對他起訴。可就在檢查院準備起訴時,一個懂得打假的檢查官發現那塊勞力士手錶是個假貨,其真實價值才100元港幣。他的受賄罪名因此無法成立,其“雙規”就被撤銷,陳邦華又自由了! 但他又不是一般的平民,而是經由“貴族”而降下的平民,其滄桑之感更為刻骨銘心。儘管沒有了從前權力的依靠,但也少了權力的羈絆,另一種自由度反而較從前大增。他有了更多時間考慮下一步謀生的手段。想來想去,他想到了炒股,因為這既和他原來的工作有關,也是他最努力鑽研的領域。炒股還會使他每天關注國內外大事,不致於和社會脫節。再說,那500萬股湘北天樂儀表B股也必須處理。於是他和代他持有股票的人取得了聯繫,商討今後如何運作這一塊股票。 人算就是不如天算!還沒等陳邦華想好下一步,中國的B股市場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2001年2月19日,B股對國內居民開放。政策剛一公布,所有B股立刻全線暴漲。這就是計劃經濟的詭詐!又是中國特色。 B股1991年在中國誕生,是指中國上市公司專門發行的僅供境外投資者買賣的股票,與此對應的就是A股,即供境內中國居民買賣的股票。B股推出的最初兩年最火,平均股價升了一倍以上。但很快這股熱情就開始消退,因為1993年中國證監會又推出了H股。由於H股在香港上市,受監管的程度遠高於B股,故投資者的信心更大。而B股市場的規模有限,整體成交量又少,國際投資者的資金進出也不方便,因此真正對B股市場感興趣的國際投資者並不多。從此B股市場進入蕭條狀態。 但B股市場斷斷續續也出現過火爆行情,這主要源自於國內投資者的參與。理論上講,B股不允許境內投資者參與,但由於B股長期不景氣,為刺激這個市場,中國證監會對境內投資者的參與相對容忍,因為境內投資者的參與使B股市場規模擴大,成交量倍增,由此境外投資者的興趣也被帶動起來。 由於投資界要求B股向境內投資者開放的呼聲越來越高,中國證監會在經過長期的考慮和討論之後,才終於宣布了B股市場對境內投資者開放。結果境內投資者手中的外匯資金立刻潮水般湧入B股市場。第一個星期內,所有B股股票無一例外地每天都處於10%漲停版的狀態。一個月之後,B股股票已平均上漲了兩倍以上,高的可達四倍和五倍。 天樂儀表的股價從最初的發行價1.00港元狂漲到5.00港元。憑長期在政府工作的經驗,陳邦華知道中國股市基本是一個政策市,因為大的機會由政策驅動,而並非由市場支持,行情往往來得快去得也快,因此一定要見好就收。陳邦華果斷地讓朋友將手中的500萬股全部拋掉,套現2500萬港元。如果說被“雙規”是飛來橫禍,那麼現在新的B股政策則是天降橫財。在陳邦華拋貨之後,B股市場果然開始下跌,陳邦華賣出了該股的一個歷史最高價! 有了這2500萬港元之後,陳邦華從事股票投資的信心大增,他準備在這一行做大,讓生命再創一次輝煌!他廣泛聯絡以前的各種關係籌集資金,結果他總共籌集到三億資金,成立了一個國內流行的私募基金,並將其命名為“通才基金”。 陳邦華的運作模式主要有兩種,第一種是憑藉其過去在政府的背景,專門在各級政府部門收買內線,靠內幕消息炒作;第二種是狙擊已上市的公司,即先鎖定一批經營不佳的上市公司,通常是所謂戴上ST(Special Treatment)帽子的公司,也就是連續兩年虧損而被監管當局認定有重大問題的上市公司,然後在市場上慢慢收集其股票,等到籌碼收集完成後,就去找主管的政府部門,先用包括金錢在內的各種手段把主管官員搞定,讓他們公開表態支持其收購這家上市公司。到了這個階段,他進可攻,退可守,既可將公司收購,又可憑藉收購公司的煙幕故意將有關消息讓主管官員證實,等股民們對這家公司充滿憧憬而搶購這隻股票時再逐步出貨套現,盈利退出。 陳邦華的運作模式非常成功,到2001年年底,他的三億資金就增值到五億,因此他吸引了更多的機構資金,許多已經在股市上圈到大錢的公司也將資金交給他管理,最後他的私募基金膨脹到18億人民幣,他成了叱咤風雲的私募基金老總。 2002年3月,通才基金鎖定了一家名為太陽電子的上市公司準備炒做。太陽電子是地處江南省的一家國企,要成功炒做,在江南要找的主管官員是張北凌,可是陳邦華知道張北凌的個性,所以不敢直接找他。有人建議他去找已被提拔為證管辦副主任的王道可,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馬上通過其高層關係安排他去拜會王副主任。 陳邦華不知王道可就是王曉野,但王曉野卻知道來訪者陳邦華是何許人。當有人安排他去見陳邦華時,他一聽這個名字吃了一驚,接着甚感荒誕,本欲敬而遠之以免麻煩纏身。但有一瞬間他仿佛從陳邦華身上看見了當年自己的影子,一種冒險欲引得他心裡直發癢,所以經過考慮後他答應了這次會面。陳邦華進來之前,他腦子裡又浮現出與他在酒店“幽會”的情形,由此聯想到電影《教父》和《美國往事》裡密謀和談判破裂的種種戲劇化場面,頓時心生一計。 “是陳總嗎?”陳邦華只聞其聲而不見其人,但耳熟。 “是的!”陳邦華趕緊回答。可他仍不見人,心裡便一陣發毛。他從未見過領導以這種方式會客。陳邦華心慌意亂之際,王曉野的高背椅開始緩緩朝他轉過來。 現在他已正面對着陳邦華,但他手中的報紙擋住了面部。接下來的是尷尬的沉默。陳邦華想說什麼,又縮回去了。 突然,王曉野如電影鏡頭的切換一般,猛地將面前的報紙放下,一雙眼睛正好和陳邦華的目光齊齊對準。陳邦華當時的那一驚非同小可,他差點叫出聲來,嘴張開後了好久沒合攏。 “請問,您,您 ……您是王道可王主任嗎?”他的嘴有些哆嗦,目光充滿驚恐,腦海里頓時閃過出很多可能性。在“雙規”期間,辦案人員為了逼他交代問題,早已讓他經歷了各類稀奇古怪的審訊、安排、暗示和心理折磨,有時甚至日夜不停,所以他本能地以為辦案組又來用什麼花招來找他麻煩了。 “本人正是王道可!難道您認識我嗎?”王曉野問。 “可是,這,這怎麼可能呢?您不是曼哈頓證券的總裁王曉野嗎?”他已經很緊張了。 “哦,那個王曉野啊!他早回美國了。我叫王道可,是王曉野的雙胞胎弟弟,所以長得很像。”王曉野一臉正經。 “可是雙胞胎也不可能這麼像吧,連聲音和眼神都這麼像!難道我見了鬼?”陳邦華禁不住自言自語,神情焦慮。他真的懷疑中紀委或檢察院又在設圈套讓他跳進去。於是他咬緊牙關,乾脆什麼也不說了,呆呆地站在那兒發愣。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堅強的一招,就是閉口不說。 王曉野一看這陣勢不對,估計真把他給嚇住了,沒準拿自己當了紀檢委安排的誘餌,於是趕緊笑着說,“陳總,讓您受驚了!我在跟您開玩笑呢!我就是王曉野!您再仔細看看?”陳邦華這次仔細將王道可端詳了一番,然後慎重地點了點頭,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麼現在叫王道可呢?而且成了政府官員?” 王曉野讓他先坐下。陳邦華這才惴惴不安地坐下,但仍心有餘悸。王曉野說,“咱們先長話短說。渤大機械H股上市之後,不光您那兒發生了很多事,我們公司也出了事。因為孫總去世,收購泡湯,股價就跌亂了套,客戶損失慘重,公司為追究責任,就把我炒掉了。我回美國呆了半年,後來國內招聘海外金融人才,我就回國應聘找到了這份工作,並改成現在這個名字,目前已經兩年多了。我的頂頭上司就是您的老熟人張北凌。” 陳邦華聽到這兒才大大鬆了一口氣。“怪不得孫總出事後就再也找不到你人了,問陳融他們也都說不知道。”隨後陳邦華仍然小心翼翼地說,“王主任,我實在沒料到會這麼巧,對王總變成王主任毫無思想準備。我知道張主任在這裡當一把手,但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和我一直不對路,求他辦事肯定沒戲,所以我才通過關係找副主任王道可,但萬萬沒想到就是您!”他突然把你變成了“您”。 “陳總,您可千萬別用‘您’,否則我可真不知怎麼跟您說話了。來來,喝茶呀?”他親自為陳邦華遞上茶,然後和他在沙發里對視而坐。這是他倆第三次在沙發中對視而坐。在剛剛坐下的一剎那,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前兩次的單獨會面,尤其是第一次會面的尷尬。 此刻連陳邦華的恐懼也變成了一種怪誕!正是王曉野的那塊“豪華表”把他送入“雙規”,也同樣是那塊表幫他洗清了罪名;是王曉野分給他的那500萬股股票將他套牢多年,但也同樣是那500萬股讓他鯉魚翻身,成了今天叱咤風雲的私募基金老總。真可謂“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 王曉野見到陳邦華之後感覺還是不同:陳邦華消瘦了不少,也蒼老了許多,跟以前那個白胖、敦實的副市長相去甚遠。是陳邦華的傲慢導致了自己與陳融的重新合作;也同樣是陳邦華逼自己從裕興證券手裡接過華北食品這個爛攤子,他才為此找到了鄭雄;而鄭雄和陳融後來的利害之爭又迫使自己亡命天涯,棄商從官! 王曉野和陳邦華在戲台里正好互換了角色:陳邦華由官而商,而王曉野則由商而官!但他們演的還是同一台戲!人間的戲儘管花樣繁多,但主旋律一直是人與自己的博弈,也就是神與撒旦的遊戲!從視覺、味覺和嗅覺上講,這幅圖很像豬肉和醬油燒成的紅燒肉:亮晶晶的肉皮、白乎乎的肥肉和咖啡色的瘦肉互相依傍,互為表里,但層次清晰,創造出一個熱乎乎的、香噴噴的境界,色、香、味俱全,怎能不流傳千古,令人垂涎欲滴呢?不知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但饕餮就是這樣被勾引而成的! 他們兩位都已不是初戀的少年,而是久經情場的老情人,彼此熟悉對方的身體、語言、好惡甚至呼吸,調情速度大大加快。王曉野很快就了解到,陳邦華來見他的目的,是為了重組江南省已經ST的上市公司太陽電子集團,因為沒有省證管辦的批准和協助,重組不可能完成。按理說與ST有染本是件壞事,然而ST公司卻很快形成了中國股市的一道獨特風景:ST板塊。正因為ST意味着有問題,股價較低,所以引來很多人炒作ST板塊,甚至以ST公司為平台進行重組。 陳邦華在最初研究太陽電子時,發現該公司像一個騙局,爛得無藥可救,到處是假賬和謊言,公司上市融資獲得的數億資金,也並未被投入主營業務,而是投到其時正在增資擴股的南海證券公司購買了10%的股權,成為其第二大股東。 但陳邦華如同一個目光如炬的淘金者,在陰暗之處發現了閃光點:電池和電機的題材介於傳統和高科技之間,易用高科技包裝炒作,他手頭的兩項“科技成果”正好可直接派上用處;太陽電子不務正業的投資理念正合其口味,他們顯然都對實業沒興趣,因為那是條漫長而艱險的道路,遠不如資本運作賺錢快。更重要的是,他透過太陽電子看到了一個令他驚喜的礦藏:太陽電子作為第二大股東的南海證券。在中國,證券公司是一種稀有資源,如果能控制一家證券公司,其資本運作的廣度和深度會大大加強。半年前陳邦華已經開始暗中通過不同的賬戶收集太陽電子的股票,他要一箭雙鵰:既通過重組炒高太陽電子獲利,又通過控制太陽電子來操控南海證券。但他清楚:只有與上市公司緊密合作,並獲得政府主管部門的批准才可能操作成功,這正是他通過關係找到王道可的原因。 王曉野表面波瀾不驚,但隨談話的深入,他卻感覺自己不知不覺介入了一種半公開的陰謀――難道是陽謀?他不禁問自己。他知道這些已經ST的上市公司積重難返,要將其炒做成功必然會有各種貓膩,所以幫這種忙有風險,他不會輕易出手。但是當陳邦華進一步透露出對南海證券的興趣之後,王曉野心裡立刻一動。他的第一反應是:陳融不是在南海證券嗎?他立刻被想像力帶入了一連串由此衍生的交易和戲劇化場面,並夾雜着當年被陳融陷害而逃出香港的回憶,這過程有點像導演對劇本的憧憬和演繹。 顯然陳邦華將是這幕戲的主角!王曉野沉默片刻後,對充滿期待的陳邦華說,“ST企業一直是政府頭痛的問題,幫他們重組本來就是我們證管辦的職責。原則上,只要你們的重組計劃可行,我們會考慮批准。當然,你們和太陽電子管理層要溝通好,要取得他們的支持,現在找他們的人不少。不過,我會給太陽電子的齊總打招呼,並找機會專門將陳總介紹給他。” 王曉野話語雖短,但態度已經明確。陳邦華有些意外,因為官場上的交易沒有相當的成本和時間鋪墊很難到達這一步。他心裡暗暗感謝王曉野,因為王曉野一點也不像自己當年官氣十足,更沒讓自己難堪。那給王曉野的回報是什麼呢?可是王曉野已將話題轉到了重組中的一些技術問題。陳邦華發現,王曉野比自己對太陽電子的問題和優勢更清楚。他這才意識到王曉野不僅僅是官員,而且是投資銀行家。 陳邦華雖滿懷喜悅,但還是想弄清王曉野的真實意圖,就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他個人想如何介入。王曉野一笑,“陳總,既重組太陽電子,又掌控南海證券,一箭雙鵰啊!至於我個人嘛,直接介入反而對你不利。我想,等你控制南海證券之後,我就不用愁退休問題了!長期在機關里做,人都退化了!” 這句話令陳邦華喜出望外!他明白憑王曉野的資歷和地位,到國內一家證券公司當老總肯定不難,而這番話說明了他對自己的信任,畢竟大家認識了這麼久,如同一對博弈對手那樣產生了一種特殊的默契和情感。其實陳邦華早已決定從太陽電子的獲利中給他分一份,如果收購南海證券後由王曉野來管理,自己當大股東,這豈不是夢幻組合?想到這裡他趕緊說,“如果我能有幸與王總合作,當然是求之不得!希望到時南海證券由你來掌舵,不過你可不要嫌這條船小啊!” “陳總哪兒的話?合作夥伴的選擇才是最重要的。咱們過去有過合作的基礎,現在又能走到一起,這是咱們的緣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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