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32)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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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當天就訂票,第二天便直飛紐約。下了飛機後他就租了一輛巨大的越野車,開始 他走的是從東北往西南的斜線,目標是洛杉磯。一個人駕着高高的越野車上路,有一種野性橫流、孤獨自在的愜意,居高臨下的座位令人的視野驟然開闊,誘使乃至逼迫你心曠神怡。一路狂奔中,只有變幻的景色和音樂相伴,飛馳的速度和力量令人充滿幻想。 北美東北部和中部的綠野、山巒、河流中,充滿了印第安人的傳奇和大自然原始的生命。新教徒的冒險、基督教的根基,如何與印第安人的原始文明和神秘大地雜交的呢?其中既有殘忍的屠戮,又有真愛的洗禮,孰是孰非?假如先踏上這片土地的是中華文明,又可能產生今天的美利堅嗎?他在一路狂奔中不停地狂想…… 一個霧靄迷人的早晨,車內收音機的古典音樂台中突然飄蕩出舒伯特的《鱒魚五重奏》,一架鋼琴與四種琴弦交織、唱和、纏綿:水的世界攜天空、大地和精靈撲面而至,自然、清純、歡快如兒時的河流;空中的魚,水中的鳥,狂竄、飛奔,自由嬉戲;生命之弦輪番顫抖,以令人炫目的美妙組合飄過大地,蜜意流淌,喜樂瀰漫,一種至柔織成激流、漩渦!魚在逆流中嬉戲,向未知的空中跳躍,在水面、水下撥弄着琴弦和琴鍵;藍天白雲下,森林簇擁湍急的河流,萬物彼此依戀…… 虛境中,天使以不同的節奏和韻律漫遊而至:沈青青目光斜視,朦朧、挑逗之態漸漸發酵成一種狐媚,幽香縹緲依舊;朱倚雲安詳、嫻靜,歐羅巴似的目光和身體依舊充滿包容的魅力;楊雪菲清純、爽朗,透亮的眼睛裡已開始閃爍憂鬱的光輝;林潔的眼睛和頭髮更加黑亮、五官輪廓更加鮮明,她越來越像地中海邊的女人,從裡到外都陽光燦爛。只有她張嘴說了話,她說她對中國男人不再抱希望,所以嫁給了一個意大利人,去了遙遠的水城威尼斯,在貢都拉船上吟唱奧芬巴赫迷人的《船歌》…… 不知開了多少天,東部的翠野漸漸過度到西部的褐色荒漠。 一天黃昏,當汽車在一輪西沉的落日下穿過新墨西哥州的戈壁地帶時,輝煌的金光強勁地撒滿遼闊的荒野,滿天彩霞與大地上起伏的金色、褐色交相輝映,一種令人撩人的壯美!那時車中音響放出的美國西部電影音樂聲勢浩大,電子琴和管弦樂隊合奏的旋律洶湧澎湃,在極富穿透力的溫暖陽光中剽悍起舞,音和光交織變幻,狂野而柔美,震撼人心…… 就在這高速沖向地平線的馳騁之中,王曉野突然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感覺,一種整個身心從里往外的勃起和升騰。車內音樂的聲浪如海潮洶湧、跌宕,仿佛遮天蔽日,氣勢磅礴。雖然車身極穩,聽覺卻令他感覺如一葉扁舟在遼闊的大海中浩蕩、起伏,升騰的莊嚴與失重的飄忽交織。極目所致,地平線上金光四射,雲彩周邊熠熠生輝。他一邊狂奔在美洲土地上,一邊遙想,中國大陸就是當今世界的新大陸。於是“新大陸”這個公司名在狂奔的路上誕生! 返回香港,王曉野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鄭雄。 列車從機場向中環飛馳,香港的一切依舊那麼有序。此時此刻,鄭雄的心態是王曉野竭力想像的一個謎。當王曉野從香港消失後,鄭雄的資金都被套在了渤大機械的H股上,只有陳融是大贏家。鄭雄當時陷入了瘋狂,在得知王曉野逃走後更發誓要找到他報復,但他只找到了林潔,卻果然被林潔的上級擺平。在他絕望之際,當年和他一起泅水偷渡來香港的那個瘸 儘管H股這幾年在香港股市走勢低迷,鄭雄最愛炒的依舊是H股,他始終擺脫不了莫名的中國情結。2003年5月起,香港的股市突生巨變,H股指數從近幾年的低點2200 點突然向上發力,一路攀升,短短兩個月就上升到近3000點,升幅高達35%,H股也由昔日的醜小鴨搖身一變成了白天鵝,受到基金和散戶的熱烈追捧。鄭雄那批被套牢多年的渤大機械H股也在這波大勢中升回到了原來的招股價格,鄭雄抓緊機會全部清倉,幾年的投資結算下來基本持平。 H股指數這一輪的上漲使鄭雄又一次看到了H股的希望。他對此輪上升的原因判斷如下:第一,由於長期不受市場重視,H股整體估值嚴重偏低,本輪H股上升前,H股的平均市盈率不足10倍,極具投資價值;第二,中國經濟數年的結構調整改善了國企的經營環境,企業的管理水平和透明度也均有一定提高,因此市場對H股整體將有一個全新的評價;此外,美聯儲的低息、弱美元政策,外加人民幣的升值也都使資金漸漸向國企聚集。幾個因素綜合起來,令鄭雄異常興奮,他感到中國股票的大時代到了!目前的格局是:香港已逐漸成為中國的國際資本平台,而上海在成為中國國內的資本平台。正因為香港沿用英國的法律和制度,才使香港的地位無法被上海取代! 鄭雄和王曉野其實在天性上有不少相似之處,他們都是率性之人,都有一股不可遏制的逃離中國的欲望,同時又都有一股強烈投入中國的情結。就在鄭雄滿腦子憧憬香港股市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對他說,“鄭總,一個老朋友來看您了!” 鄭雄一驚,立刻聽出是王曉野的聲音。他馬上警覺地說,“哦,是你,王曉野。多年不見,你不是為躲避我而消失了嗎?” “既然我主動給你打電話,當然就不必再躲着你了!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們之間完全是一場巨大的誤會!我是無辜的!” “哦!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呢?為何要等到現在?” “我當然早就想說,但我直到現在才拿到證據?” “真的嗎?那馬上把你的證據給我看看!”鄭雄有點激動。 “請你告訴我在什麼地方見面?” “那就還是老地方,文華酒店的咖啡廳。” “那好,咱們今天晚上七點面談。” 文華酒店二樓的咖啡廳,鄭雄又點燃了一隻肥大的古巴雪茄。王曉野則端着一杯傑克.丹尼,他在這田納西威士忌中什麼也沒加,以便細細地品味那不逸出的楓木炭香。 鄭雄左手拿着陳融親筆寫的材料細細研讀,右手的幾個指頭不斷搓揉着那根肥大雪茄,然後再狠狠地吸上一口。煙頭紅光一亮,一種被發酵和燃燒催生的煙霧便飄向高高的屋頂,如同消逝的時間,亦虛亦實,亦真亦假。鄭雄的頭髮被摩絲梳得很亮,也很整齊。 “是的,可他當時也的確是迫不得已。”王曉野說。 “他把你害得亡命天涯,你還替他辯護。” “但他現在畢竟將真相告訴了我,否則你我至今還是深仇大恨的怨家。再說,他也已經受到懲罰,仍被關在拘留所,估計他會被判一到兩年的有期徒刑。” “如果你不將他的那些材料銷毀呢?” “那也許會判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陳融已經賺了那麼多錢,為什麼還要在國內冒這麼大的風險違法操作呢?”鄭雄問。 “也許正因為那次坐莊渤大機械H股的僥倖成功,才發掘出了他內心的貪婪,讓他從此上癮。人的獸性和神性一樣都是被逐漸誘惑、發掘的。而在國內坐莊更容易,所以就像吸毒更容易上癮!” “看來我們大家都是貪婪的犧牲品!可能股市裡的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比別人更聰明,更能駕馭貪婪和恐懼,所以才在股市中樂此不疲,否則股市不會這麼熱鬧!”鄭雄笑着說。 “人的天性如此,經不住誘惑!區別僅僅在於:屈服於哪種誘惑?文明就是在誘惑中前進的,誘惑是創造的基礎。我這次回來,其實不僅是為了找你平反,而且想誘惑你玩一個更精彩的遊戲!” “哦!果然有更猛的料誘惑我!說來聽聽。”鄭雄立刻興奮起來。 “我和幾個哥們準備創辦一家投資銀行,這樣我們不必再受制於外國投行,可以更自由地按自己的意圖辦事。我們的目標明確,就是專做中國中小企業到香港的上市業務。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關於香港股市的趨勢和需求,我與你看法完全一致。但我是草莽出身,咱們過去的合作又有不愉快的插曲,你說我們還能共事嗎?” “所謂不愉快本來就是一場誤會,它反而增加了我們彼此的了解,所以我相信大家會更加珍惜這一次的合作。” “我看這樣,你先拿個方案出來吧?準備讓我出多少錢?” “鄭總,我是這樣計劃的,由於上次合作的失誤使你的巨額資金被套了好幾年,為補償你的損失,我想將公司20%的股權免費給你。” “那怎麼行?無功不受祿!這是江湖的行規,也是我做人的準則。如果大家真想合作,我一定會出錢,至於股本和比例如何,你先提方案,然後大家再細商量。”鄭雄是個性情中人,在江湖行走多年,對人的判斷主要依賴直覺。他篤信“不打不相識”的古訓,與王曉野過去成功的合作與戲劇化的恩仇令他欣賞王曉野,甚至有了一種“度盡劫波兄弟在”的感覺。 2004年7月底的一天,太陽電子操控股價案審判結果在國內正式公布:陳邦華的通才基金被罰款四億元人民幣,創國內金融犯罪罰款的最高記錄。陳邦華被缺席審判,判處有期徒刑五年,齊援朝被判有期徒刑四年。有人聽說陳邦華已經移民到了加拿大,買了一間森林農場,過着騎馬打獵的悠閒生活。 同一天,在曼哈頓證券公司的同一棟樓,也就是交易廣場的38樓,王曉野和鄭雄創立的投資銀行――新大陸資本國際有限公司正式開業。儘管兩人都雄心勃勃,但開業儀式卻頗為低調,為數不多的來賓主要是他們倆過去和未來潛在的客戶。每位來賓手裡都有一本散發着油墨味的公司簡介。藍灰色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燙金的大字:新大陸資本――中國人自己的投資銀行。 待眾人散去,王曉野獨自回到自己面向大海的辦公室。窗外的海面就是維多利亞灣。誰曾想,一場因鴉片而起的戰爭使這寂靜的海灣和荒涼的小島熱鬧了一百多年!維多利亞灣,王曉野想,多麼富有殖民色彩和異國情調的名字!所有的變遷,無論是人的還是物的,都是因為欲望的漫遊!他望着尖沙嘴古老的鐘樓,想像它漫長的守望,它眼裡的潮起潮落多麼天經地義、自然而然…… 夜深人靜,王曉野回到自己的住處――愉景灣。 他的新家坐落在一片叢林之中,緊靠大海。他打開音響,屋裡開始飄蕩出卡薩斯沉着、和緩地拉出的大提琴聲,孤獨、堅韌而略帶沙啞。王曉野在落地窗前面朝黑茫茫的大海席地而坐,一串鋼琴叮咚的細語很快加入大提琴孤單的敘述,這是巴赫與上帝之間的竊竊私語,也是卡薩斯與上帝之間的。 漸漸地,王曉野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陰陽之動,如蠶抽絲。神無形無像,在道上對王曉野說出無聲無息之言:人生如此完美!為什麼不感激呢?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完美的,包括你的仇敵和災難。你是個因緣聚合而成的血肉之軀,是神從絕對世界跑到相對世界後的一種體驗,緣起性空!世界就是這樣一個被體驗出來的幻覺。藉此迷離繽紛的世界,你尋找回家的路,即從相對世界重歸絕對世界的道,通往神之道。道既是道路,又是目的;既是能量,又是生命,也是那萬有的一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每人來到這相對世界都有自己獨特的使命。體驗生命是這一世為人的意義所在,但生命並非一個結果,而是一個創造!在此世的博弈是由生命進行的。問題是:生命是自己的嗎?自己究竟是誰?既然生命無所不在,生命就是永恆,是道,是神,是愛,是自由!死亡不過是生命呈現自己的另一種方式罷了,所以死亡也是相對世界的一種虛幻,一種讓人悟道的手段,是生命一體兩面的表現。 連死亡都是子虛烏有,而況名利乎?幸福乎?體驗所謂‘壞的’‘負面的’‘不幸的’一面,也許才是人此世之大欲!這也正好吻合了陰陽之道。一部《道德經》,是否就是神留在中國《聖經》?神是誰?神就是我們自己,神就在我們之內,我們也在神之內。王曉野進入莊周夢蝶之境界。 他觀到了神奇的光和不可思議的境界。光和音一樣,都是能量的存在形式,亦即生命的形式。因為死亡不存在,所以我們看到的所謂死亡,就是一個生命轉化為另一種存在形式的剎那。沒玩夠的生命還可以再投胎來此世玩一次,多次,無數次!這一點,幾千年前的莊子早已看得很透,所以他老婆死的時候,他‘擊盆而歌’,歡慶夫人回家!然其鄰居則大惑不解! 王曉野繼續神遊,但他已不知是身體還是靈魂在游?究竟是誰在游?他畢生的漫遊似乎都在尋求一種拯救,一種了悟。生命中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一種聲音告訴他,你和周圍的人都是彼此的人生戲劇中用來創造的道具。人生的每一刻都在創造,投資銀行之道就是你悟道的一種法門!王曉野觀到了神奇的光,又觀到了奇妙的音,一種酥骨透魂的快樂令他只想永留此地並沉迷其中。 可是他剛一動此念,一切就悄然而逝,音形俱散! 生命就是一場無始無終的漫遊,而人生只是漫遊路上的一段風景。漫遊者既是一具肉身,更是一個靈魂。 對於漫遊者,此地永遠是他鄉!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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