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日子裡的幸福

記憶里，那個冬夜很長。

: : 那年，男友早我一年大學畢業，他提前進入了“角色”。為和男友一起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我們艱難地在生活中跋涉着。
: : 那時，我倆都沒正式工作。男友是學三維電腦設計的。剛剛攬到一家設計廣告公司的臨時差事，沒日沒夜地泡在電腦前設計程序。讀中文出身的 我，只能靠拼命寫稿來獲 取一點可憐的稿費。
: : 那天，由於廣告公司的電腦出了故障，我們不得不帶着自己的電腦去公司設計圖樣。幾千個“回車”後，男友設計的第一個廣告完成了，而我們也差不多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那即將到手的報酬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在一番 提心弔膽、屏心息氣的等待後，我們終於拿到了報酬——一張500元的支票。
: : 當我們興高采烈走出公司大門時，才發現夜幕早籠罩了這個喧器的城 市。街頭變幻的霓虹燈和鋪天蓋地的聖誕老人像，讓我們如夢初配，今天是聖誕節。
: : 我們決定取錢後好好慶祝一下。然而，當我們趕到銀行時，才發現銀行早下班了。
: : 我倆搜遍所有的荷包，只有2元錢，還不夠回到我們臨時租來的小窩的公共汽車費。
: : 我和他，一個抱着主機，一個抱着顯示屏，就這樣在清冷凜冽的夜風中望着對方，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 : 男友果斷地揮揮手，說：“走，我們搭‘11’路車（步行）回去。”於是，就在那個冬夜裡，當其他情侶手挽手漫步於街頭，流連於充滿了漢堡誘 人香味的快餐店時，我倆卻抱着笨重的電腦在寒夜中趕路。
: :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街燈發出橙黃色的光彩，像水波一樣在地面滑動。男友突然亮開嗓子吼 起了《一無所有》，唱得淋漓盡致，痛痛快快。我也跟着他大聲唱起來，積存在心頭的甩有煩惱， 都被拋入蒼茫的夜色中。
: : 那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彼此深深相愛，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我們！回到小小的窩，已是凌晨2點。疲倦不堪的我們才發現連晚飯都沒吃。男友拿着僅剩的2元錢敲開樓下的小賣部，買回一筒掛麵。
: : 我拿出酒精鍋，煮着我們聖誕夜的晚餐。
: : 藍色的火苗突突地跳着，清冷的房間裡立刻蕩漾着一股溫馨的暖意。我們的聖誕晚餐竟是如此簡單——一鍋白水煮的麵條外加一碟辣蘿蔔。
: : 男友捧起碗吃得津津有味。看着他，我的鼻子突然有點發酸。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
: : 放下碗筷，男友突然一臉神秘地湊到我跟前。
: : “閉上眼睛，有東西給你。”他在我耳邊小聲說。
: : 我順從才閉上眼睛，有什麼東西涼涼地落在我手心。睜眼一看，原來是包口香糖。
: : “這是送給你的聖誕禮物。”男友搔了搔頭：“買面後還剩下6毛錢，只夠買包口香糖。”
: : 不知怎的，淚水一下奪眶而出。
: : 男友連忙抱住我，一面手忙腳亂地為我擦試臉上的淚水，一面自責：“我不好，讓你吃這麼多苦……”
: : “不。”我飛快打斷他的話，將滿是淚水的臉貼進他懷中。
: : 我噙着熱淚，剝開糖紙，將一片口香糖塞進他嘴裡。
: : 薄荷的淡淡香籠罩了我們，也瀰漫了整個房間。
: : 我們的感覺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