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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與重
送交者: 夢_夢 2002年04月25日22:33:0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輕與重

進了大學,鬱悶成了掛在人們臉上的面具。鄰床在夢中又一次大喊:“我曾經如何如何……”不只道我們在用過去的時光在抵抗着什麼。但如果真讓過去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上演的話,會怎麼樣呢?我的大腦超頻了。
赫拉克里特說:“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他的學生更狠:“人一次也不能踏入同一條河流。”我們自以為豪的事,只能發生一次,然後就隨着赫拉克里特的河流消失或遠離,像影子一樣毫無分量。
那麼我們的曾經又以為着什麼呢?也許我什麼也沒寫過,只是自以為寫過;我從未愛過,只是自以為愛過;我什麼都沒做過,只是坐在門口等待着撞入匾籮的鳥雀。
在餐桌上,鄰座的同學忽對毛澤東的時代大加讚賞與懷念,大概是對如今的政府的某些行徑頗為不滿。如果毛澤東的時代永無休止地上演。我不只道他是否依舊津津樂道。正是因為那個畝產萬噸野有餓殍的年代將永不復返,只剩下一些蒼白的文字,語言和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正是它變得像菜湯里的韭菜葉子那樣的輕,那位仁兄才會津津有味地懷念它。
歷史一旦成為歷史,便是微不足道了。歷史課本這麼寫歷史,我們便背;倘若歷史書上所有的句子都反過來,我們依舊會深信不疑地背。它可以任憑人們的需要來捏成無數個 花樣,也可以輕鬆地像扔掉一張糖紙似地遺忘,把它丟道無盡地虛空中去。
於是現代人活下去的前提是從歷史的垃圾堆里翻出需要的,扔掉沒用的。我們可以對高尚輕蔑,對卑劣認可,對殘酷默許或微笑。
那位同學慷慨激昂的懷念,使我產生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誕感。曾有多少人在那所謂美好年代裡變成野鬼,已經無足輕重,這些人的喪生又算是什麼呢?
歷史的沉重終於在扭曲和遺忘中漸漸消解,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都被可笑地允許了。我微笑地把一碗熱湯潑在那個人的臉上。在他驚異的目光中,我說:“發生過一次的事情等於沒發生,你大可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高中里掙扎的學D學M們羨慕我的自由,在大學裡飄蕩的我羨慕他們。他們說他們承受着無法承受着的重,把他們壓在地上喘不過氣來。他們想飛。我說當人們真的輕得像大氣一樣終日飄來盪去,反而會渴望貼近大地,感受真切與實在。
然而是輕是重我們已經無法選擇。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我們必須先學會道德的淪喪和墮落,而且要基本功紮實,理論結合實際,靈活掌握,注重應用能力。
十七世紀末,路易十五對行刺者波.達米安處以慘目人睹的肉刑。胸脯,胳膊,大腿,小腿的肌肉被燒紅的鐵鉗撕裂。他那曾經持刀拭君的右手被硫磺焚炙。那些被撕裂的部位澆以熔化的鉛水,沸騰的熱油,滾燙的樹脂,爾後四馬分屍。
這個故事不時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如今施暴的現象已經不復存在或被隱藏起來,但我卻一再經歷又同樣意味的事情。它們在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上演,重演着一個意味深長的道理:生命可以像逝去的時光一樣,輕得不能再輕。
“曾經的重讓人難以承受,而如今的輕同樣讓人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屬於這個民族,這個民族有着極強的地域屬性。
我在眾多的大學裡選擇了一所離家千里的大學,我以為這是我自覺的選擇,我選擇了流亡。
流亡是一個誰也不願輕易嘗試的詞語,它意味着人在承受了巨大的對現實的不滿足感,斷裂了與現實聯結的紐帶。過去的一切,都將逝去。
長達20年的歲月里,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潛匿於深海,像一條慣於生存在高壓的深海魚,我搭上了北行的列車,面臨的是浮出海面,面臨的是將承受無限的輕。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承受突然的低壓。
九月初,我來到北方的一個小鎮上,夏日的流火還未褪去,就像我對大學的熱情還未褪去一樣。這所大學的掛羊頭賣狗肉並沒有削弱我對大學的興趣,正如低壓並沒有阻止我浮向海面。
我天真的相信,低壓甚至無壓的環境中存在着對生命的尊重。
尊重的前提是什麼?是源於陌生,源於陌生而產生的畏懼。正如黨中央進北京時,沒有一個人會因為他們是外地人而嗤之以鼻。相反,北京人是懷着尊重甚至是崇拜的心情將他們迎進京城的。
而我面對的是一個陌生的國度。我的話言不由衷,形形色色的學生團體都企圖利用我。我終於體會到,流亡不是一條通往勝利和光明的征途,而是使自己終生苦役的開始。我不是可以日復一日地忍受蒼鷹叼走肝臟的普羅米修斯。在輕蔑與反抗中,我知道我不可能留在這裡。輕是流亡的前提。
我曾經對自己宣布輕視生命和不平等是我的死敵,但我過於認真了。輕視與自我的尊捧只是一個誰也不願識破的謊言。輕視他人的人在心虛地輕視着。被他人輕視的人也在心虛地承受着。尼采一生都在追求超人,但沒有一個人可以強大到完全逃避這個輕視地法則。
輕視源於人們對自身生命地不珍視。
但生命存在地基礎又是什麼呢?上帝?物質?競爭?也許是承受輕視。
在整齊劃一地軍訓中,我體會到被徹底輕視的感覺,沒有一個人可以是人,要想生存下去,首先得當作一顆棋子。由教官任意擺布,把什麼都扔掉背上輕視生命的命令,來換回一點尊嚴。這是一樁可笑的買賣。
“進入這裡,你們首先是一個軍人。處處得以軍人的標準要求自己。”只是教官頭子的一番話。
我在休息時不止一次想起那個行刺者的結局,被捕後的他生命已是無足輕重。只是用來泄憤和展示國王的威嚴。法國大革命的帷幕落下之後,如今對肉體的懲罰仿佛已經變得漫不經心,但控制人的靈魂卻樂此不彼。而這一套思路戴着仁慈,博愛,人性的面具,打着培養高素質人才,為XX 主義建設而服務的旗子。暴力與血腥缺席之後,另一種懲罰像魚網一樣網住了所有的人。
我們所做的,只是在魚網中做好一條垂死掙扎的魚,認認真真。找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應該做的,承受着對自己無限的輕視。
領導們沉浸在這種整齊劃一的陣勢中,沉浸在這種備受蔑視的生命所秀出的美中。他們連聲叫好。這正是社會所需要的人才,正是法大所需要的學生。於是一張張浸透着恥辱的獎狀與錦旗發下來,遞上去。哪些白痴們咧着嘴傻笑地欣欣然做着秀。我無話可說。
那個夜裡,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在軍訓場的門口,教官們 手持槍,一個個問我們,是想死還是想活。同學們一個個莊嚴地 微笑地回答無所謂。於是教官們衝着他們地額頭放一槍,都印上 了合格二字。然後送他們出了們。輪到我了,我回答說想活。教 官臉上一沉,朝我額頭開了一槍。我看到緋紅的液體流了下來, 像蜿蜒的小蛇爬了下來。教官問我為什麼不死?我說並不痛。他 說:照紀律你必須死了。
然後我就醒了,我知道這這是個夢。夢意味着子虛烏有,
輕得像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我卻嚇得發抖。牙齒緊緊地咬着 毛巾被,冷汗不停。好象體會到綁在刑架上地受刑者的那種感覺。
人們是以怎樣的心情去看明史看奧斯維新集中營看古拉格看文革的?我想不過是想體會一下恐怖的刺激和憤怒的快感。嚇 得喊兩聲:“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然後滿意地走開。人們的 觀看與看毛片基本無異。無非是追求感官上的快感。死難者的生 命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已經過去,已經過去。 沒有任何意義。所有的鮮血變得比鴻毛還輕。嚇不了誰,只需爽 過之後忘記就可以了。
如今,我卻感到歷史是會重演的。這些慘劇,無一不是建立在對生命的輕視之上,而這樣的輕視,時刻在我身邊發生。
在食堂窗口,炊事員眼中的我不過是待飼的牛羊;在澡堂門口,收票員眼中的我不過是待洗的土豆;在醫院裡,醫生眼中的我不過是一具活標本;他們可以時而把我當作人,時而抱以對待階級敵人的態度,時而雙眼空洞地望着,毫不理會。
我不太有忍耐地德行,這可能與我的A型血有關。於是我決定輕蔑地對待一切。
9月的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小鎮上有着湛藍的天空,溫和的風。而我在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一個消息:妍妍走了。
那天南方的一架開往新西蘭的飛機幾乎拉走了我的整個世界。消息來得如此之突然,也證明了我在妍妍心中之輕。
很快,我感到了天空的矯情,風的窒息。這時她走了過來,象徵性地安慰了幾句,問我下午是否翹課去校後的軍都山。
我感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滋味,很不習慣。
我該不該答應呢?我害怕人,害怕被人輕視的感覺,害怕認認真真地與人相處。所以我寧可與仙人掌和冰冷的文字在一起。
或者我不該答應,這樣也許會免去很多麻煩。
他即非情人,也非朋友。她只是順水飄來的一個椰子,充滿着生機和笑聲。而我卻是一個在灰暗和輕視中不停掙扎的半死的生命。她像是那天的陽光。我靜靜得講着往事,仿佛自言自語。儘管我的內心一直在責問自己我這樣做對嗎?
是愛嗎?妍妍走後留下的真空還在激盪。在這以前,我僅僅見過她一面。
如果不是,我為什麼能向一個陌生人傾訴如此之多?
我望着山下在風中搖曳的荒草。它們搖出層層波浪。知道自己無法回答這一切究竟是出於瘋還是愛。
我生自己的氣,我不該如此地相信一個人。她靜靜地聽,究竟出於什麼呢?我怕是愛聽戲地人們在聽祥林嫂講阿毛的故事。
我嘲笑自己。
在初識的日子裡,一切都充滿了反諷。我不停地在嘲笑自己。我有個原則:把每次戀愛都當作是最後一次。在S之後,其實我已經不想也不敢再認認真真地愛一個人。可能正是因為無法承受甜美的生命之輕。因為沒人能承受我的感情之重。我知道我和她不過是一場大雨中偶然相逢的兩滴雨。遲早會回到各自的軌道。讓人痛苦的是,我一直是這樣一個人:看得比誰都清楚,但又束手無策。任憑災難的漸漸來臨。
在密雲水庫的雪夜裡,我靜靜地在徹骨的寒夜裡守了一夜。那一夜我的心裡卻是充滿了絕望。我明知守不住卻還是在繼續倔強地守着,就像我在球場上的位置。我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守門員的位置,其實是在體會一種必敗的悲涼感。明知守不住卻還是要守,守是否還有意義。既然守不住。那麼守豈非成了無限的輕。如此說來,我自以為是最認真和在意的事,正是無限的輕。輕得像逝去的歲月飄去的雲彩吹去的和風落去的枯葉,毫無重量。
我終於在恩雅的音樂中聽到了一種從未體味過的感覺,在聽《維也納的灰塵》和《石斧》的時候。我竟聽出了同一種意味:音樂停止的一瞬間,無論那維也納微小的灰塵還是代表了一個文明的石斧都會消逝成無限的輕。
儘管我難以接受,但我還是明白:生活中的愛情是一種輕飄失重的東西。如果連愛情也是如此,我還有什麼可以擁有的?這種N年前的感覺又泛上心頭。
如果愛情可以重演,那麼徹骨的絕望也會重演,那麼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於是我又又一種想守的感覺。我拼命地會回憶往昔的故事,想做未防守的資本。但只是一回想,就撕來了心上的傷口。
其實我們什麼也不是,我們的感情並不像很多人那樣深沉。只是一種如天花板上落下的灰塵那樣的輕。灰塵在我的心口上劃下,輕也可以劃出一道深深的傷痕。
當我在燈下,靜靜地看着四盆小小地仙人球。它們有着柔弱的刺。我感覺着刺在手上划過的那種輕柔的痛。我喜歡仙人球可能是因為它們太像自己。
在一個風很大的傍晚,我回到寢室,看見它們躺在了地上,地上有着潮濕的泥土和碎裂的花盆。還有一個白痴正咧着嘴傻傻地衝着我笑。我連忙把它們捧到了花壇(不過是斷牆旁地一片泥土而已)挖出兩個坑,把它們栽了下去。我是那麼地慌張,以至於沒有發現它們地異樣。
第二天,它們已經死了。帶刺的仙人球已經垂了下來,軟綿綿的。我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們是怎麼樣的。它們死得是那麼地無助,無聲無息,輕到了及至。
我呆呆地看着它們,一直盯着。它們的孤獨和悲涼正是自己生命的反照。它們死了,什麼也沒留下。
那個白痴說,會賠我兩個花盆。在他的眼中,花盆之重勝過生命之輕。
我把死去的仙人球們寫進《與十月無關》,她看不懂。在她眼中,生命的逝去也是如此的輕。
在大風肆虐的日子裡,我一次有一次地站在軍都山上,我聽到紅樓傳來長長的鐘聲,那鐘聲一直悠悠不絕,延拓着,迴旋着,蓋過了街衢眾生的嘈雜而沖向昏黃的天空。然後這聲音漸漸減輕,輕得融入風的懷抱。
所有的事情都逝以重開始,以輕消逝。哪怕它誕生時再引人注目。
VV有這麼一句話:“初唐的花註定在盛唐沒落。盛唐的花註定在晚唐沒落,唐沒落了,宋沒落了,元沒落了,明沒落了,清沒落了。”
這一系列曾經輝煌,曾經美麗,曾經燦爛的名字輕輕地消逝,消逝得只剩下一個隆起得虛空。
正如那個寧靜的夏日,她出其不意地走來的那天,看着她,我不禁想到的是一個椰子,順着海流飄到我的面前。
這種幻想使我終於體會到了輕的無可奈何。輕是我對世間一切的態度,一切都是充滿了輕而產生的荒誕感。
於是我對那些政客黨棍位萬世開太平的豪言壯語從憎恨變為了輕蔑。
我不敢像一個看客一樣看着三十年前的災難離去。因為我怕它再次重演。罪惡的政府里並非全是惡魔,而全國都是狂熱的理想主義者。他們確定了通往天堂的唯一通道。如此真誠和英勇地捍衛這條通道,可以為它處死很多人。後來人們熱情減退——因為根本沒有什麼天堂,只是熱情的人們成了兇手。然後他們就希望過去的事可以像赫拉克里特的河流一樣永遠逝去。所有的人都說:“我們不知道!我們也是受難者!我們心中充滿了無邪的理想!”於是在遺忘之中,災難真的輕盈地被抹去.事、是那麼地輕。輕得像幾千萬逝去的生命。
我得出的結論是:他們不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是故意遮人耳目,只是生命在他們的眼中實在太輕太輕。
《笑忘錄》開篇描寫的是捷共誕生的那天的歷史細節:捷共領袖哥特瓦爾德頂着漫天大雪向群眾發表演說,它的戰友,善良體貼的克來芒提斯摘下自己的皮帽,戴在哥氏頭上。數年後,克來芒提斯被指控為叛國罪而送上絞刑架。於是當年的照片全被宣傳部門處理過:哥特瓦爾德身邊只剩下的光光的宮牆。這樣克來芒提斯留下的一切,只有那頂戴在哥氏頭上的帽子。
面對這樣的歷史,我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正如我看着獄中劉少奇的照片:頭髮尺來長,蒼白而浮腫的臉,虛弱到及至的“工賊”,我也不知是哭還是該笑。
歷史不過還是未被遺忘的涓涓溪流,被引向已經被遺忘封凍的冰山之中。數百年在此漫沒,數百年的繪畫與音樂,數百年的文明與書籍,數百年生命和鮮血,先是縮成一堆毫無意義的文字和符號,甚至連這些也沒有,直接在人們有意識或無意識的遺忘中消逝為無限的輕。
所以我對電話中S的陌生與冰冷之至的聲音一點也不奇怪。
魯迅先生說:二十四史不過是帝王將相的家譜,但即使二十四史成為工農商學兵,它便迫於真實,免於蹂躪與遺忘嗎?
高中時認為學着一堆文化垃圾終日在兩點時奔忙的生活不是真實的生活,但充斥着自由與愛情的輕下的生活就迫近真實嗎?

掛在風車上的堂.吉柯德證實了近代的可笑;
用工農商學兵的歷史代替帝王將相歷史換來的是現代的可笑;
用自由與愛情之輕來對抗悲慘之重構成如今的可笑。

表達這些可笑,有時是用眼淚,有事是用鮮血,卻極少是用笑聲。
所以我覺得生活未必可笑。生活被兩條線局限着,一邊是悲慘的重,一邊是及至的輕。我們便在兩條界限中飄來盪去,沒有重心。時而感到的時無法承受的重,時而感到的是無法承受的輕。
我面對的已不是一個絕對的方式,而是一堆相對的路標。由重指向輕,由輕指向重。然後拋進無限的遺忘中去。
當我在冠以“中國”二字的大學裡漸漸感受到它的腐爛,當我在搖晃的椅子上翻着半個世紀前的參考書,當我在破舊恐怖的醫院裡數着滴下的藥水,昨天的希望與今天的實際產生了奇特的不對稱。這是一種被拋棄與輕視的感受。而到了明天,這份悽厲的痛苦和酸切的悲哀又會使輕的感覺被柔和的時光所削弱。
在學委會帶領下的反抗200電話運動也在遺忘中不了了之,還是會又許多人會主動交上電話費,收費的人一遍遍地清點,仿佛嘲笑着這所謂地反抗。反抗?反抗像當時黑板上地簽名一樣消逝而去。
粉筆地粉末隨着時光靜靜地落了下來,那些花花綠綠的或憤怒或幽雅的簽名漸漸淡去,無限的輕。
當我在昏黃的檯燈下,寫下這一切的時候,我知道它也會變成無限的輕,儘管它帶這我沉重的感情。
醒着的人在輕與重之間掙扎,睡着的人也在輕與重之間掙扎。
相對於睡,醒也不過是一種無限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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