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親情樹 (7)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2日18:27:1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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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顧偉麗
大暑奇怪道:“雨悅,你把我帶到這兒來幹嗎?” 雨悅很認真的問道:“大暑哥,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認真地回答我好嗎?” 大暑點點頭。 雨悅問道:“你喜歡我大姐嗎?” 大暑正好摸在一個仙人球上,他大叫一聲,“哎喲——喜歡。” 雨悅笑道:“那好,今天晚上我要為你創造一次機會,讓你把我大姐追到手。” 大暑高興地問:“真的?” 雨悅說道:“所以你現在一切都得聽我的指揮,可以嗎?” 大暑忙說道:“可以,可以。” 雨悅往前走去,大暑趕緊跟了上去,說道:“你要我做什麼,趕緊說,我聽你的。” 雨悅走到花店老闆跟前說道:“老闆,這些花幫我一塊算一下。”轉過頭來對大暑乾脆地說道:“付錢。” 大暑忙應道:“噯,噯。”大暑從口袋裡掏出一點錢來放在櫃檯上,他的口袋裡的其它東西也帶了出來,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票根,參觀券,遊戲機專用幣等。雨悅看着他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 雨欣捧着好多從超市買的食品推門回到家裡,喊道:“我回來了,讓你們久等了。”家裡卻沒有人回應她,雨欣抬眼一看,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只見屋子裡,綴滿了鮮花,桌子上放着香檳和蠟燭,錄音機里放着輕柔的音樂,雨欣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人呢?” 聽到聲音的大暑從廚房裡閃了出來說道:“你回來了?” 雨欣關切地說道:“大暑,你快讓我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雨欣走上前去,輕輕地摸着大暑腦袋上的紗布。問道:“疼嗎?” 大暑忙說道:“沒事,真的沒事,一點小傷。” 雨欣氣道:“他們可真狠呢,竟然下得了這種黑手。” 大暑忙說道:“沒有沒有,不怪他們,是我自己用酒瓶砸的。” 雨欣驚道:“什麼,你自己用酒瓶把自己砸成這樣?你瘋了?” 大暑笑着說道:“苦肉計唄,比他們砸要好,我挑了一塊最不怕疼的地方砸下去的,他們肯定不知道我哪裡最不怕疼。” 雨欣哭笑不得道:“你呀,你怎麼老喜歡做這麼幼稚的事情呢?你這樣我怎麼過意得去呢?” 大暑說道:“那有什麼呀,雨欣,這麼多年以來,我曾經無數次想象出各種情境讓自己為了你赴湯蹈火。現在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 雨欣無奈地說道:“你呀!” 雨欣注視着大暑,眼神里一半是感動,一半是責怪。大暑也注視着她,他情不自禁地拉過雨欣的手。說道:“雨欣,我真是這樣想的,為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雨欣有些慌亂地抽出手去,不自然地問道:“雨悅和雨樂呢?” 大暑回答道:“他們,他們說他們有事出去了。” 在對面的居民樓的樓頂上,雨悅和雨樂兩個人從樓頂上朝着自家的屋子望着,雨樂說道:“二姐,大姐好像情緒不錯。” 雨悅答道:“那當然啦,如果有人給我獻這麼多花,我都會幸福得死掉的。” 雨樂看着說:“我看他們倆有戲,你說呢?” 雨悅說道:“廢話,否則我們不是白起勁了嗎?” 在屋裡雨欣和大暑相對而立,兩人都有點不自在。雨欣說道:“大暑,你坐下,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大暑坐了下來,雨欣也坐了下來,說道:“大暑,我想告訴你這些年你為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你對我的那份心意我也是知道的。”大暑期待地看着雨欣,等待着她的下文。“可是,可是,你越是這樣,我心裡越難受。你知道嗎?那天你給我帶來的那些信都是十一年前田風寫給我的,看了這些信,我才意識到,這些年我根本就沒有忘記過他,我突然明白了真正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滋味,所以我……”雨欣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大暑忙說道:“你不要再說了雨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對我並沒有這樣的感情是嗎?我不想使你為難,真的不想使你為難。但我們還是可以做最好的朋友是嗎?在你找到你真正想愛的男朋友之前,我還是願意對你和你的弟妹有多一點的照顧,可以嗎?” 雨欣低下頭去,大暑打開香檳,在兩個杯子各倒了一點,然後拿起杯子,碰了碰雨欣面前的那杯酒。大暑說道:“就這麼說定了。” 對面居民樓樓頂上,雨樂還在探頭看着,突然他說道:“二姐,好像不對勁,他們倆就光坐在那兒也不說話。”雨悅和雨樂探頭往外看着,他們都皺起了眉頭。 雨樂和雨悅真的白起勁了一場,雨欣和大暑並沒往他們設想的路子上走。雨欣好像鐵了心要過單身生活了,誰也不知道她內心裡在想些什麼。 又一個春天到了,小廚房裡,大暑在精心地燒一個湯,他往裡面仔細地加着各種佐料。從那天開始,大暑成了雨欣家的常客,他每次來總是要為雨欣家干很多很多的活,燒飯洗衣服打掃屋子,他真是什麼都喜歡做。雨欣家的每一個人都差不多快把他看成是家庭中的一員了。 雨欣、雨悅、雨歡、雨樂坐在方桌前等着吃飯,大暑替每個人碗裡盛了一碗湯。雨欣忙搶着說:“我們自己來吧。” 大暑說道:“我來,我來,大家嘗嘗我新研製的八鮮湯味道怎麼樣?” 雨歡和雨悅喝了一口,都向他伸出了大姆指。 大暑高興地說道:“真的好嗎?那就多喝點,寒假就要結束了,馬上就要開學了,到了學校可就吃不到這麼好的湯嘍!” 時間一晃,終於到了開學的時候,在師範大學食堂,雨悅在喝一碗清湯,她一抬頭看見龍海帆端着飯菜從她身邊走過,龍海帆的神情很倦怠。 雨悅打招呼說道:“Hi,你好!” 龍海帆倦倦地說道:“你好!實習結束了?” 雨悅說道:“對,坐這一塊吃吧。” 龍海帆坐到雨悅對面,開始吃飯,也不說話。 雨悅看着他說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龍海帆說道:“認識啊,怎麼不認識?” 雨悅有點不高興地說:“那你怎麼坐下來半天也不跟我說話呀?” 龍海帆說道:“我曾經去你實習的中學找過你。” 雨悅又高興起來,說道:“真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是騙我的吧?” 龍海帆說道:“我騙你幹嗎?我在校門口等你下班,看到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騎車出來,我就沒有叫你。” 雨悅一頭霧水的樣子說道:“我的男朋友?” 龍海帆說道:“是啊,他的頭上纏着紗布,你們倆你追我趕的,一路歡聲笑語。” 雨悅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說道:“你觀察的還挺仔細的,可那不是我的男朋友,那是我姐姐的好朋友。我們以前的老鄰居。” 龍海帆一下子仿佛有了精神:“是嗎?”龍海帆也笑了,他自嘲地搖搖頭。又悶頭吃飯。 雨悅關心地問道:“你看上去臉色很差,是不是身體不好?” 龍海帆答道:“是心情不好。” “怎麼啦?碰到什麼事情了?” “找工作的事情搞得心裡很煩。廣電局新成立了一個經濟台,我去應聘了,我的筆試過了,但到了面試的最後一關卻被淘汰了。” “是嗎?是競爭太激烈了吧?” 龍海帆答道:“也許吧。” 龍海帆抬頭看了一眼雨悅試探性地說道:“你還記得那個鄭知遠嗎?” “記得啊,他怎麼啦?” 龍海帆忙說道:“這次面試我的人當中就有他,據說他的意見非常關鍵,所以我事後去找過他一次,可他根本沒有想幫我的意思,倒是追着我問你的情況問了半天。看來,他很重視你。噯,我一直很好奇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雨悅垂下眼帘,說道:“你真的很好奇嗎?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小時候,他收養過我幾天,我叫過他幾天爸爸。後來我姐又把我領回家了,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就是這樣的關係。” 龍海帆聽了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的關係是不一般呀,畢竟你們有過父女的緣分呀,怪不得他這麼關心你。噯,你能幫我去找他一次嗎?” 雨悅抬起頭怔怔地看着龍海帆。龍海帆被雨悅看得低下了頭。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就當我沒說好嗎?” 鄭知遠現在的家是一套三室二廳的公寓房,裝修得舒適、豪華。程思思在客廳的大陽台上練健美操,她比以前發福了。鄭知遠在書房裡工作,他11歲的女兒鄭依依拿着作業本從門外奔了進來。喊道:“爸爸,這道題我不會做你幫我做。” 鄭知遠慈愛地說道:“作業不會做要自己動腦筋,怎麼可以張口就要爸爸替你做呢?” 依依爬上鄭知遠的書桌。撒嬌地說道:“我就是要你做嘛,你不做,我就要揪你耳朵了。”說完,依依真的伸手去拉鄭知遠的耳朵。 鄭知遠笑着說道:“別鬧別鬧,乖女兒,爸爸幫你看一看這道題該怎麼做。” 程思思跳完了操走進客廳,聽見鄭知遠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她拿起來看了看走進書房。說道:“你的電話。” 依依搶過電話說道:“爸爸正在給我做作業,不接電話。” 鄭知遠假裝正色道:“噯,別鬧,爸爸有工作。”鄭知遠從依依手裡拿過電話接聽。程思思在一邊為鄭知遠整理整理凌亂的書房。 鄭知遠接聽電話:“喂,你好。” 電話是雨悅打來的,“喂,請問你是鄭知遠先生嗎?” 鄭知遠道:“是,我是,你是哪一位?” 雨悅說道:“我是孫雨悅。” 鄭知遠眼裡閃出一道光來,但他馬上又謹慎起來了,他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下邊上的程思思和依依,馬上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哦,你好,什麼事你請說。” 雨悅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想找你打聽一件事情。” 鄭知遠忙說道:“這樣吧,你明天上午9點到我辦公室來一次吧,我們到時候再面談好不好?那好,先這樣,明天見。” 依依問道:“爸爸是誰跟你打電話啊?” 鄭知遠忙答道:“是一個記者要採訪爸爸,讓爸爸打發了。來,還有哪道題做不出,讓爸爸看一看。” 師範大學圖書館裡,雨悅正在裡面看書,鄭知遠的司機在門口探頭張望。他跟管理員打了一聲招呼就沖雨悅走了過來。問道:“請問,你是孫雨悅同學嗎?” 雨悅答道:“是啊。” 司機說道:“我是鄭知遠主任的司機,鄭主任讓我來接你,他想請你一起吃午飯。” 雨悅狐疑地說道:“是嗎?” 來到一個豪華酒店,鄭知遠正坐在窗邊,雨悅從門口進來,鄭知遠站起來向她招手,雨悅向他走過來。鄭知遠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雨悅在鄭知遠的對面坐了下來。 鄭知遠問道:“今天上午我一直在辦公室等你,你怎麼沒來?” 雨悅答道:“那是因為我昨天給你打完電話以後覺得有些後悔,我覺得我似乎不應該去打攪你。” 鄭知遠問道:“為什麼?哦,昨天晚上我接到你電話時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活動。所以不方便跟你在電話里多聊。你不要介意啊,你給我打電話我很高興的。那天我們見面後,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一直到昨天我接到你的電話後,我才放下心來,我知道你終於想起我是誰了。” 雨悅笑着說道:“其實那天你剛走,我就想起你是誰了。” 鄭知遠笑道:“是嗎?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雨悅說:“我不知道打電話給你說什麼好。” 鄭知遠說道:“你這孩子還和以前一樣,心太重。”將菜單遞給雨悅道:“來,你來點菜。” 雨悅搖搖頭說道:“我從來不上這麼高級的酒店吃飯,我不會點。” 鄭知遠說道:“那好,”回頭對服務生道,“你幫我們配幾個菜,我的口味你知道的。” 服務生答道:“好的,鄭先生。”服務生拿着餐牌離開。鄭知遠為雨悅添上水。他熱情親切地看着雨悅。 鄭知遠高興地說道:“今天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這麼多年了,你都從當年那個小丫頭長成一個大姑娘了,跟我說說這些年你都是怎麼過的?” 雨悅簡簡單單地說道:“我的生活挺平淡的,從小學畢業,考取重點中學,然後從中學畢業考取師範大學,就一直到現在。” 鄭知遠問道:“你們後來搬家了是不是?我找過你一次,想去看看你,給你送點錢,但你們搬走了,也沒有留新的地址,沒有辦法找到你們。” 雨悅答道:“我們搬到浦東去了,很遠的。姐姐說這樣我們可以住得好一些,還可以有獨立的衛生間。” 鄭知遠感慨道:“這麼多年來,我經常會想起你來,那時候的你小小的,怯怯的,但卻非常懂事,非常可愛。我還以為我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想不到你現在好好地坐在我面前,那麼漂亮那麼文靜。” 雨悅被鄭知遠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鄭知遠怔怔地看着雨悅,說道:“悅悅,你知道嗎,在我的心裡我一直把你看成我的親生女兒,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當初甜聲甜氣地叫我爸爸時的樣子。真的。” 服務生來上菜,他把冷菜放在桌上。鄭知遠招呼道:“來,吃菜,我們邊吃邊聊。能在這兒和自己的女兒吃一頓飯真是太好了。” 雨悅問道:“後來阿姨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兒?” 鄭知遠答道:“是個女孩兒,現在已經十一歲了,和你那時候差不多大,哦,比你那時候還大兩歲了,但她沒你懂事,被她媽媽慣壞了,像個小霸王。” 雨悅笑了,她和鄭知遠間的氣氛開始輕鬆起來。 鄭知遠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上次在你們學校和你走在一起的那個男孩子,就是在開講座時向我提問的那個男生,他現在怎麼樣?” 雨悅說道:“他好像不怎麼樣,我今天就是為了他的事情來找你的。” 鄭知遠奇怪地看着雨悅,說道:“哦?” 黃昏的時候雨悅和龍海帆在校園裡走着。雨悅不禁說道:“今天我去找了一次鄭知遠。” 龍海帆眼裡閃出一道光說道:“是嗎?” 雨悅說道:“我幫你問了你的事情,可鄭叔叔說因為這次經濟台錄取的工作是他們幾個評委投票決定的,所以他就沒辦法幫你了。” 龍海帆不屑地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哼,說得冠冕堂皇,誰會相信。” 雨悅有些不快地說道:“可他就是這樣對我說的。” 龍海帆說道:“謝謝你,本來你根本不用理會我那個無理的要求的,想不到你還真去找了他,真是非常感謝。噯,你自己的工作落實得怎麼樣了?” 雨悅答道:“我本來已經準備去中學了,但鄭叔叔他推薦我去《新申江》雜誌,說那兒正好要人,明天就讓我去面試,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反正我明天去試試再說了。” 龍海帆說道:“你肯定行。我太羨慕你了,你的前途這麼光明。而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打回老家去嘍。” 雨悅想了想說道:“噯,我有一個建議,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新申江》做個毛遂自薦怎麼樣?說不定我們會被一起錄取成為同事呢。” 龍海帆眼裡立時閃出一絲希望的光來道:“是嗎?你覺得我能行?” 在《新申江》雜誌社主任室,龍海帆和雨悅坐在蔣主任對面,蔣主任翻着龍海帆和雨悅的簡歷。說道:“應該說你們兩個的情況是各有特點,都很優秀,但是根椐雜誌社的編制情況,我們這次只能要一個人。”雨悅和龍海帆不禁對視了一眼,蔣主任又說道:“今天我們就聊到這裡,你們回去等消息吧,等有了決定我們會馬上通知你們的。” 雨悅進到鄭知遠的辦公室里,鄭知遠從一堆文件上抬起頭來。雨悅問道:“鄭叔叔, 鄭知遠笑道:“悅悅,快請坐。我昨天接到蔣主任的電話,他說他們雜誌社錄用了你,可你卻拒絕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雨悅說道:“哦,是這樣的,上次我們學校的龍海帆和我一起去面試了這個工作,我聽他談了對這份工作的想法,我覺得他比我更有能力做這個工作,而且他如果再找不到工作的話就必須回老家去了,他又這麼喜歡媒體的工作,所以我想我還是把這份工作讓給他吧,我還有機會再去找別的工作。” 鄭知遠看着雨悅不住地搖着頭。說道:“悅悅,你怎麼這麼考慮問題?你這種思維方式到了社會上會吃虧的。你把工作讓給了龍海帆,那他有沒有想過再把工作讓回給你呢?” 雨悅開心地說道:“我不希望他這樣做的。” 鄭知遠敏感的問道:“你是不是在喜歡他?” 雨悅頭一低臉一紅小聲地說道:“沒有” 鄭知遠無奈地說道:“你啊,真是個傻丫頭。” 家裡,雨欣正在水龍頭上洗菜,大暑從煤氣灶台底下拿出一個砂鍋,打開一看,裡面一鍋黃豆全爛了。雨欣捂住鼻子,說道:“呀,你什麼時候浸的黃豆?全爛了。” 大暑忙說道:“我就是要它全爛了,用它去給咱們的親情樹施一下肥,到今年秋天準保枝繁葉茂,香飄萬里,這可是民間秘方。” 雨欣驚訝地說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大暑端着砂鍋走了出去。院子裡,雨樂正好將一杯水澆在桂花樹上。大暑忙道:“來來來,澆了你的愛心水,再來施一點我的愛心肥。” 雨悅從外面回來,她輕輕地推開房門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在廚房裡忙碌的雨欣,她悄悄地走上前去一把蒙住了雨欣的眼睛。 雨欣忙道:“哎喲,別鬧了,趕緊把東西放冰箱裡,一會兒要壞了。” 雨悅鬆開手問道:“把什麼東西放冰箱裡呀?” 雨欣說道:“呀,是你回來了?我還以為雨歡買東西回來了呢。你回來得正好,你大暑哥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呢。” 雨悅忙問道:“什麼好消息?” 大暑拿着空的砂鍋走進廚房。他又開始在廚房裡忙開了。 雨欣笑着說道:“哎,你自己跟雨悅說吧。” 大暑說道:“我聽說我們學校里的領導對你的實習表現很滿意,說你上課的水平是一流的,所以他們一致同意你畢業後到我們學校來工作,還說要把你培養成骨幹教師呢。怎麼樣?是不是好消息?到時候我們不就成為同事了嗎?” “可是我另外找到工作了。” “你找了什麼工作了?” “在音樂台當編輯。” 雨欣笑着說道:“真的嗎?你上次不是說電視台的工作特別難找嗎?” 雨悅神秘地說道:“姐,這回是碰巧有名額,就有人把我推薦進去的,你知道是誰幫了我嗎?” 雨欣笑着問道:“是誰啊?” 雨悅高興地答道:“是鄭知遠叔叔。” 雨欣洗菜的手停了下來,說道:“你不是說不願去找他的嗎?怎麼又去找他了呢?” 雨悅說道:“我也是為了一個朋友的事情才去找他的,想不到他對我的事情特別肯幫忙,他第一次給我推薦的工作被我讓掉後,第二次又把我推薦到了電台。我本來不想去找他是怕他有高人一等的感覺,這次和他談了半天,我覺得他挺好的,很親切,很平易近人的。” 大暑在一邊說道:“可惜了,一個未來的好老師就這樣消失了,這是一大批學生的損失啊。” 雨悅說道:“大暑哥,你別這麼抬舉我了,好老師一大把,我算什麼呀。姐,我想什麼時候請鄭叔叔到家裡來做客行嗎?他說他也很想來看看你。” 雨欣驚訝地說道:“你說請他上咱們家裡來?” 雨悅點頭道:“嗯。” 雨欣喃喃地說道:“到家裡來不太好吧?” 雨悅問道:“怎麼啦?” 雨欣說道:“我想雨樂和雨歡他們可能會觸景生情,他們如果也想去尋找領養過他們的人家的話,我們這個家不就亂套了嗎?” 雨悅想了想說道:“那,要麼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謝他吧。” 雨欣悶頭洗菜,她心事重重,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會怎樣的發展,一種莫名的擔心,已經在她的心中滋生發了芽。 又是黃昏時候,在師範大學女生宿舍樓里,龍海帆在樓前踱步,雨悅從遠處走來。 龍海帆走上前道:“回來了?” 雨悅答道:“回來了,你找我?” 龍海帆忙答:“是,我們到校園裡走一走好不好?” 雨悅笑着說道:“好吧,我把這些東西放到宿舍馬上就下來,都是我姐硬讓我帶的菜。” 雨悅說着奔進宿舍樓去,龍海帆微笑地注視着她的背影,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拳頭,像是在做某種決定似的。 校園裡有小橋流水,景色優美。不遠處的琴房裡,還傳出音樂系學生練琴的叮叮咚咚的聲音。雨悅和龍海帆在校園裡慢慢地走着。 龍海帆說道:“我已經接到《新申江》的錄用通知了,現在只差和他們簽訂正式合同了。” 雨悅聽了說道:“是嗎?那太好了。” 龍海帆說道:“我相信我以後會成為一個最出色的記者。噯,我們在這兒坐一坐吧。” 兩人在一個長凳上坐了下來。這時龍海帆從包里拿出一個紙包遞給雨悅。說道:“送給你。”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雨悅打開紙包,裡面是一塊布料,展開布料,原來是一塊大花布,上面的花色花得簡直讓人眼花繚亂。雨悅張大嘴巴看着這塊布料。 龍海帆說道:“營業員說這塊料子可以做一條連衣裙。” 雨悅偷偷地捂着嘴笑了。 龍海帆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是不是在笑我老土,送女孩子這種禮物?” 雨悅忙說道:“沒有,我是說你太客氣太見外了,幹嗎還要送禮物給我呀,根本不用的嘛。” 龍海帆吞吞吐吐地說道:“這其實是我們家鄉的一種風俗,當男孩子看上哪個姑娘時,就要給她送花布,如果女孩子接受了他送的花布的話,就說明也接受了這個男孩子。你願意收下這塊花布嗎?” 雨悅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把花布往龍海帆身上一放,說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龍海帆下定決心一般,又說道:“我是在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雨悅低下頭不說話。 龍海帆說道:“這個要求一定也很過分是嗎?” 雨悅低着頭還是不說話。 龍海帆道:“其實你早就應該看出來我在喜歡你,只是在工作沒有落實之前我一直不敢跟你提。我怕我以後的工作太差配不上你。你是不是希望我講出喜歡你的理由?” 雨悅轉了轉眼珠,還是沒有說話。 龍海帆又說道:“其實我喜歡你也沒有太明確的理由,我就是被你吸引了,你知道嗎你和別的女孩子很不一樣,我自打第一次在學生會的聯誼活動中看到你,就一下子記住了你。” 雨悅抿着嘴,她的嘴角露着一絲笑意,顯然她比較喜歡龍海帆的這個理由,但她還是沒有說話。 龍海帆說道:“孫雨悅,你不能對我說點什麼嗎?我不明白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要不這個花布你先留下吧,你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想拒絕我的話,就等後天我們一起去看鄭知遠的時候你再把它還給我,好嗎?” 龍海帆小心地把花布重新疊好,包好,然後遞給雨悅,雨悅把花布拿在手中不置可否。 夜裡,雨悅一個人在宿舍里,她把大花布鋪在寢室的桌子上,她皺着眉頭對着花布橫看豎看,她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像是在心裡有了主意似的,她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剪刀,對着花布就是狠狠的一刀。 第二天,在申城雜誌社辦公大樓里,龍海帆從電梯裡出來,他的臉上充滿着一種自信的表情,他腳步匆匆地走過大堂往門口走去,忽然他像觸了電一樣一下子停住了腳步,他緩 龍海帆一步步走過去,他站定在雨悅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雨悅笑着低下頭去,說道:“我自己做的,怎麼樣?好看嗎?” 龍海帆說道:“好看,真的好看。”龍海帆呆呆地看着雨悅,雨悅抬起頭,兩個人相視而笑。 龍海帆說道:“看來我今天是雙豐收了,你看,雜誌社跟我簽的聘用合同。” 雨悅高興地說道:“這麼快就簽下來了?太好了,讓我看看。” 雨悅拿過龍海帆的合同翻開來看着,龍海帆伸手摟着她的肩,他們一邊看着合同一邊高興地走出大樓去。 在鄭知遠辦公室里,鄭知遠拿着龍海帆那份合同看着,雨悅和龍海帆坐在鄭知遠的對面,鄭知遠將合同遞還給龍海帆。 鄭知遠客套地說道:“很好很好,恭喜你了。” 龍海帆笑着說道:“以後還要靠您多關心。鄭叔叔,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雨悅她已經同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鄭知遠看看龍海帆又看看雨悅說道:“是嗎?那你今天算是雙喜臨門了。” 雨悅和龍海帆相視一笑。 鄭知遠笑着說道:“你可要好好對雨悅,你要是虧待她的話我可不答應。” 龍海帆應承道:“那是一定的,您放心。” 這時候,雨悅和龍海帆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從包里拿出一個禮品包放在鄭知遠的桌上。 雨悅說道:“這是我們倆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鄭知遠嚴肅道:“你這是幹什麼呀,這麼見外,收回去,不然我生氣。” 雨悅說道:“這只是一點心意而已,本來想請你到我家裡來吃飯的,但姐姐擔心弟弟妹妹會觸景生情,所以我們就想送一樣禮品來表達一下我們的謝意,不值什麼錢的,你如果不見笑的話就收下吧。” 鄭知遠說道:“那好,我收下。這樣吧,什麼時候請你姐姐出來一塊吃一頓飯,我來請客,我也很想見見你姐姐。” 雨悅說道:“好的,我這個周末回家就跟姐姐說。” 龍海帆說道:“那鄭叔叔我們就不多打擾你了,我們走了。” 雨悅和龍海帆站了起來,鄭知遠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悅悅,你等一等,我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雨悅看了龍海帆一眼。龍海帆識趣地對雨悅說道:“那我到樓下去等你。鄭叔叔再見。”龍海帆先走了,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他有些不高興。雨悅用眼神詢問鄭知遠到底要對她說什麼。 鄭知遠說道:“悅悅,你有男朋友了我很為你高興。但我想提醒你一聲,對龍海帆你還是得留點心眼。” 雨悅奇怪地問道:“為什麼?” 鄭知遠說道:“他是一個有野心的男孩,一個男人一有野心他身邊的女人就會有危險,你懂嗎?所以你要小心一點,不要一下子就把心肺全掏給了別人。” 鄭知遠的這番話讓雨悅有些不解更有些不滿。 雨悅說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鄭知遠說道:“別太早下結論。你不懂男人,我是作為過來之人給你一點忠告,你我父女一場,你要相信我是不會害你的。”看着雨悅一臉疑惑的表情,鄭知遠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好吧,聽不聽由你,快下去吧,別讓他等急了。” 龍海帆在辦公樓門外站着,雨悅從裡面走出來。 龍海帆迎上來說道:“這麼快就說完了?” 雨悅說道:“說完了,走吧。” 兩人沿着馬路往前走,龍海帆注意地觀察着雨悅的表情。 龍海帆說道:“他一定是提醒你要對我有所提防是嗎?” 雨悅愣了愣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龍海帆說道:“我有一種感覺,那個鄭知遠他對我有一種敵視,我從和他第一次對話就感覺到了。” 雨悅答道:“你別瞎猜了,他平白無故地幹嗎要敵視你?” 龍海帆說道:“那全是為了你,我覺得他對你有一種占有欲。” 雨悅有點不高興地說道:“你怎麼這麼說?” 龍海帆說道:“因為他對你太好了,好得都令人費解了,他看你時的眼神絕對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你們的關係絕對不是養父養女這麼簡單。” 雨悅生氣地說道:“你說什麼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龍海帆說道:“他要麼是在喜歡你,要麼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雨悅猛地抬起頭用驚愕的目光看着龍海帆。 龍海帆又說道:“否則你想想他當初為什麼肯收養一個9歲的孩子?現在他幹嗎肯這麼費心去幫一個才帶過幾天的孩子?” 雨悅被龍海帆問住了,她氣得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了,“你的想法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他喜歡我,我是他的親女兒?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我不想和你多說了。”雨悅說着就噌噌噌地往前走,龍海帆愣了幾秒鐘,馬上回過神來,他奔上去一把拉住雨悅,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算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這樣的話。”雨悅用力一甩手,龍海帆一個趔趄。 龍海帆說道:“是我心眼太小了,你原諒我,但我沒有惡意的,我保證我再也不會這樣說了。” 雨悅停下腳步低下頭捂着嘴哭了,龍海帆走過去抓住雨悅的手,不停的說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直挺挺地躺在宿舍的床上,瞪着眼在想心事。她仿佛又聽到龍海帆的話,“他看你時的眼神絕對不是正常人的眼神,你們的關係絕對不是養父養女這麼簡單。”又回想起鄭知遠的話,“在我的心裡,一直把你看成我的親生女兒。” 雨悅皺着眉頭坐起身來,她從枕頭下拿出媽媽的照片看着。雨悅的室友小敏在剝一個大文丹,她把剝出來的肉分給大家吃。小敏對着雨悅的床說道:“孫雨悅,吃不吃文丹?”卻沒有回答。 小敏自言自語道:“這個孫雨悅今天是怎麼回事,這麼早就睡着了?”她走過去一掀雨悅的帳子,雨悅趕緊把照片塞到被子下面。 小敏笑着問道:“你幹什麼呢,跟你說話也不理人,想什麼心事啊?” 雨悅仿佛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噯,小敏,我問你一個問題,女的懷孕幾個月才看得出來?” 小敏誇張地捂住嘴說道:“啊,你?不會吧?你不要嚇唬我們,你平時看上去這麼一本正經,怎麼?” 雨悅打了小敏的腦袋一下罵道:“你這瘋子你想到哪裡去了?” 小敏道:“啊,不是啊?那你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幹什麼?” 雨悅說道:“我的一個朋友跟我打聽的。” 小敏一關帳子走開了說道:“我可回答不出這麼複雜的問題。” 這時另一個室友插嘴道:“五個月,五個月就可以看出來了,我姐現在就懷孕五個月了。肚子已經很大了。” 雨悅又從被子下面重新拿出媽媽的照片看着,這是欣母的一幅全身照,照片上打着字:1976,7月。雨悅扳着手指頭算着,皺着眉頭想着,她的心中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在外語學院女生宿舍樓,雨歡穿着運動衣衫跑回宿舍,一看就是剛剛運動完。她走過門房時被管門的阿婆叫住了。 阿婆叫道:“哎,孫雨歡,這兒有你一封信,是一個戴太陽眼鏡的男孩子今天早上送過來的。關照我一定要親自送到你的手上。” 雨歡接過那封沒貼郵票的信看了看。笑着說道:“謝謝阿婆。” 雨歡一邊上樓一邊拆開信看了起來。“親愛的,我是那個身份不明的踢球的壞小子,我對上次的事情向你表示誠懇的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你姐一句壞話,只說好話。今晚有我的球賽,送上兩張球票邀請你和你姐來為我助威。如果看到你出現在看台上,我會渾身有勁的。”雨歡看着這封信時不由地噗嗤一聲笑了。她抖了抖信封,抖出兩張球票。自言自語道:“哼,想得倒美。” 這時,雨歡的室友小紅和小藍拿着熱水瓶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小紅看到雨歡,跑過來道:“喲,什麼票?” 雨歡說道:“今晚的球賽。” 小藍從雨歡手裡抽出球票興奮道:“啊,那是清遠隊對浦發隊的比賽。” 小紅叫道:“我們倆可是清遠隊的鐵杆球迷啊,沒收了吧,我們知道你是從來不看國內比賽的,給我們了。” 小紅和小藍拿着球票高高興興地走了,雨歡看着她們的背影撓撓頭皮,傻了。 夜深了,在雨歡寢室里,雨歡在翻一本外語雜誌,她不時地看看表。說道:“小紅她們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一個室友道:“肯定是追着她們傾慕的球星求人家簽名去了。”正說着小紅和小藍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來了。她們身上穿着清遠隊的球衣,上面簽滿了球員的名字。 雨歡道:“你們回來了,今天踢得怎麼樣?” 小紅道:“清遠大獲全勝,看。”指指自己身上的球衣說,“我們也滿載而歸。” 雨歡着急地說道:“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雨歡扯着小紅身上的球衣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自言自語道:“怎麼沒有羅寧的簽名。” 小藍氣道:“虧你還知道有羅寧這個人。這個超級大替補上場才五分鐘就在自家門前擺了個烏龍,給教練換了下去,否則我們就是2比0大勝浦發呀。” 雨歡的臉上露出一種失落的表情,她重新打開雜誌翻了起來,一邊翻一邊想着心事。 在清遠訓練基地,清遠隊的球員在訓練,球場邊有一些球迷在圍觀,雨歡也在其中。教練一聲哨響,說道:“今天訓練到此為止。” 球員解散,一些球迷衝上去索討簽名。有兩個女球迷衝着羅寧而去。羅寧在她們遞上來的本子簽上名。女球迷甲向羅寧說了句什麼,羅寧點點頭,女球迷甲掏出相機,羅寧摟着女球迷乙合影,然後兩個女球迷交換,羅寧和女球迷甲合影時,女球迷甲在快門按動的瞬間湊上去親了羅寧一下。然後做了一個歡呼勝利的姿勢。雨歡看着這一幕火冒三丈。 羅寧一個人往球員宿舍方向走去,突然一個空中飛物從後面重重地砸向他的腦袋,羅寧嚇了一跳,他回過頭去,只見雨歡拎着書包生氣地看着他,羅寧呲牙咧嘴地瞪着雨歡。 羅寧說道:“你幹什麼?你瘋了?我的頭還沒來得及上保險呢?打壞了怎麼辦?” 雨歡喊道:“打壞了就可以少進兩個烏龍球了。” 羅寧氣不打一處來道:“你,你,你這個瘋子,你是找上門來跟我打架啊?” 雨歡道:“我找上門來的?哼,誰願意找你啊?是誰又是寫信又是寄票又是認錯的,你有本事就說那些事情都是小狗做的。” 羅寧說道:“我是給你寫信寄票了,那是因為我看錯你了。我以為你和別的女孩兒不一樣,是一個坦誠熱情勇敢的女孩兒,想不到那全是我想象出來的,你根本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瘋子。” 雨歡氣急敗壞地說:“你也一樣,我也看錯了你,我也以為你是一個坦誠熱情勇敢的男孩兒,可你根本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是一個被寵壞的長不大的低能兒。我真後悔我今天換了三輛車逃了兩節課來看你這樣的表演,”又學着羅寧和女球迷拍照時的動作說:“還這樣,這樣呢。還是我姐姐說得對,我根本就不應該隨隨便便地信任你。” 羅寧拔高嗓門說道:“你姐姐她……”羅寧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他對雨歡的許諾,拔得很高的嗓子突然間沒了中氣,他硬是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雨歡瞪着大眼說道:“我姐姐她怎麼啦,我姐姐她怎麼啦,你說呀!你幹嗎不說!” 羅寧臉漲得通紅說道:“我不說,就是不說,你別逼我。”雨歡看着羅寧那副想說又不能說的難受樣子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羅寧惱怒地說:“你還笑,你笑得出來。”他氣呼呼地走上去一把拉住雨歡,強拉硬拽地把她拖到一邊的小樹林中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雨樂在他懷裡拳打腳踢,哇哇亂叫。羅寧動情地說道:“你知道我上次是多麼盼望你來看球嗎?你竟然把球票給了別人,害得我精力不集中自擺烏龍,你還好意思來笑話我,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冷血動物,我真恨死你了。” 雨歡叫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羅寧一下子吻住了她,雨歡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稍一遲疑,心中一片溫暖,不禁閉上了眼睛,也緊緊地抱住了羅寧。風吹過小樹林,成片的樹葉歡快地舞蹈了起來。 在大飯店包房內,鄭知遠、雨欣、雨悅和龍海帆坐在一起吃飯,他們看起來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服務員給他們上了一盆水果。說道:“請用水果。” 鄭知遠招呼道:“來,雨欣吃點水果。” 雨欣笑着說道:“噯,好,你也請。”對雨悅和龍海帆道:“你們吃。” 龍海帆說道:“謝謝大姐。” 鄭知遠笑着說:“今天能請到你出來吃飯我真的是太高興了,謝謝你這些年把雨悅培養得這麼好,我聽雨悅講起過你的事情,你真是不容易啊。” 雨欣又說道:“鄭老師,你這話可是說反了,我是雨悅的姐姐,應該是我謝謝你這次幫了雨悅和小龍這麼大的忙,去媒體工作一直是她嚮往的目標,你幫她實現了這個心願。” 鄭知遠笑着說道:“你太客氣了,這也和她平時的基礎有密切的關係,我只不過是起一個推薦的作用。” 這時服務員拿上一份單子,鄭知遠示意給他。雨欣一下子站起來搶過服務員手上的單子。說道:“不,今天應該是我來請客,我來付錢。” 鄭知遠說道:“噯,說好是我做東的,怎麼可以讓你掏錢呢?” 龍海帆答道:“不,今天說好的,是我和雨悅請你們兩位的。” 大家爭着付錢,場面一片混亂。 雨欣認真堅決地說:“不,今天你們誰也不要跟我爭了,今天一定是我請,這是一個原則問題,雨悅是我妹妹,所以今天一定是我請。” 鄭知遠攤攤手道:“那就謝謝了。” 龍海帆也不再爭了,說道:“謝謝大姐。”雨欣付錢,雨悅一直在觀察雨欣和鄭知遠的表情,她托着腮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家裡,雨樂的小房間裡貼滿了英語單詞卡片,書桌上貼着數學公式。看得出他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雨樂做完了一套英語題在照着參考書對答案,他在自己的試題上一個大叉一個大叉地打下去,一直到最後一題,竟然全部是大叉,他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模擬試題。這時窗外傳來喵喵的小貓的叫聲,一隻小貓趴在了雨樂的窗台上,歪着頭天真地看着雨樂,雨樂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一動不動地看着題目,窗台外突然伸出一雙手把小貓抱走了。不一會兒外面傳來敲門聲,雨樂這才反應過來,走出去開門。彭大暑抱着那隻小貓,他把着小貓的爪子向雨樂做了個飛吻。大暑故意奶聲奶氣地說道:“你好,雨樂哥哥。” 雨樂看了小貓一眼,他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抱過小貓咪,疼愛地撫摸着說道:“嘿,小貓咪,你好,大暑哥,這是誰的貓。” 大暑說道:“送給你的。” 雨樂愣了愣,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把貓咪送還到大暑手裡,說道:“我不要。” 大暑不理解地說道:“怎麼啦?雨樂,你不喜歡這個小貓嗎?” 雨樂搖搖頭。 大暑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看你複習得太緊張想讓它幫你放鬆放鬆的,我一會就把它抱回去。” 雨樂說道:“大暑哥,你隨便坐,我去做作業去了。”想了想又回過頭,“大暑哥你快點把這個小貓抱回去吧,別讓我大姐看見。”雨樂說着走進小房間,然後輕輕地關上門。這時雨欣開門進來,她一眼看見了地上的小貓,皺了皺眉頭。 大暑隨口說道:“回來了?” 雨欣問道:“嗯,這個小貓是怎麼回事?” 大暑解釋道:“哦,這是我買了回家抓老鼠的。” 雨欣鬆了一口氣說道:“哦。” 大暑問道:“今天飯吃得好嗎?” 雨欣說道:“累。”隨後,坐到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大暑說道:“我看你這陣子是太累了,應該找時間出去輕鬆輕鬆才對。明天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去波特曼看時裝秀。” 雨欣想了想說道:“明天晚上?我不一定有時間,再說好嗎?” 大暑吞吞吐吐地說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雨欣一下子笑了出來,說道:“哦,是嗎?你怎麼不早說?那好,我陪你去看時裝秀,一定去。” 大暑看着雨欣這才笑開了花。 這是一出小型的服裝秀,雨欣和大暑坐在觀眾席中,在強烈的音樂聲中一個個模特從他們眼前走過。流光溢彩,看得雨欣眼花繚亂,臉上滿是欽慕的樣子。 表演結束後,在後台,那些模特兒換上了便裝正在互相告別離開。大暑拉着雨欣走了進來,一個氣質十分高雅的女人打着招呼沖他們走過來。她就是服裝設計師Sibarina。 Sibarina微笑着說道:“Hi彭,你真守信用,果真來捧場了。” 大暑笑着說道:“當然,從小到大我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守信用。我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Sibarina,這服裝秀的設計師,這位是孫雨欣,我的老鄰居,老同學,老朋友。” 雨欣也上前發自內心地說道:“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今晚的演出真好。” Sibarina打量着雨欣,笑着說道:“聽大暑不止一次說到過你,說你很有才,當初是少數幾個考上北大的女孩子,我和你是一屆的,當初連大學都考不上,只混了一個中專,和大暑混在一個班上。” 雨欣感嘆道:“你能做到今天這種程度真是不容易。” “我這個人有點運氣,也有點膽量,所以就做成了。我聽彭說你現在開了一家服裝廠。” “一個小作坊而已。” “是不是做得特別辛苦?我給你一個建議,不要單純搞OEM,代客製造儘管沒什麼風險,但你的企業很難發展,你應該去設法創自己的服裝品牌,這樣你才能為你的廠找到真正的出路。” 雨欣不敢相信地說道:“創自己的牌子?” “對,創自己的牌子,你一定能做好,我看得出來。” 雨欣認真地看着Sibarina,她的眼睛一亮,Sibarina的話像是突然給她開啟了一扇窗,她的心裡仿佛閃出了一個火花。 深夜,雨欣和大暑坐在路邊的茶座,雨欣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禮盒遞給大暑,說道:“送給你,生日快樂。”大暑看着那個禮品盒撓着頭皮。雨欣問道:“怎麼啦?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快收下吧。” 大暑吞吞吐吐地說道:“這個禮物我不能收,因為我昨天搞錯了,今天並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還有好幾天呢。這個禮物等我真正生日的那天再給我吧。” 雨欣一聽反倒笑了道:“你就是為了騙我出來看服裝秀是嗎?謝謝你,今天這場秀,對我的啟發很大。” 大暑高興地說道:“真的嗎?” 雨欣說道:“真的。我突然意識到要辦好我們的廠必須走品牌路線,儘管我現在一沒有資金,二沒有關係,三也沒有這個頭腦,但起碼我知道我該往哪裡努力了。” 大暑高興地說:“你真這樣想?那太好了,我可以幫你,我以前在廣告公司幹過,我有一些關係,我們去請教他們,該如何靠頭腦融資。” 就在這時,馬路對面,雨歡和羅寧勾肩搭背地走了過來,羅寧戴着墨鏡,他們的模樣十分招人。兩個女孩從他們面前走過,她們多看了羅寧一眼,羅寧也回頭看了她們一眼,雨歡伸手照着羅寧的頭來了一下。 羅寧委屈道:“你又打我的頭!” 大暑一眼看到了他們。驚奇道:“咦,這不是雨歡嗎?” 雨欣扭頭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真是她,像什麼樣子!” 大暑站起身來沖雨歡揮手道:“哎,雨歡。” 雨歡聞聲看到大暑和雨欣在馬路對面,她嚇了一跳,趕緊掙脫羅寧的手臂,雨欣故意別過頭去。雨歡拉着羅寧穿過馬路走到雨欣跟前。叫道:“大暑哥,大姐,你們在這兒?這麼巧。” 羅寧叫道:“大姐、大哥你們好!” 大暑忙說道:“你好你好!坐下一塊兒喝一杯吧。” 雨歡高興地應道:“好啊。” 雨歡和羅寧剛要坐下,雨欣一下子站了起來。她拎起包,陰沉着臉說道:“我得走了,雨樂一個人在家裡我不放心,你們喝吧。”雨欣說完就走了。 大暑忙說道:“對不起,那我也走了,你們坐吧,抱歉,先走一步。”大暑追着雨欣走了。雨歡看着他們的背影,鼓着嘴巴很不開心。 羅寧突然說道:“你大姐她很有性格,我很欣賞。” 雨歡白了羅寧一眼道:“你少貧嘴了,我告訴你,我們倆的事情如果大姐不點頭,我是不會跟你好的。” 羅寧驚道:“哇,事情這麼嚴重?” 雨歡認真地說道:“就這麼嚴重。” 在高復班教室里,老師把批改過的試卷一份份地發給學生。發到雨樂時,老師在他的課桌前停了下來。說道:“孫雨樂,你這次模擬考試的成績才58分,怎麼回事?” 雨樂小聲地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做題時太緊張了。” 老師說道:“你的成績起伏很大,有時非常優秀,有時卻一落千丈,你自己要把握好,如果高考那天正好碰到你的低谷,那該怎麼辦?”老師說完走了,雨樂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考卷,他把手插在自己的頭髮里,內心充滿一種絕望和恐懼的情緒。 盛夏的馬路邊,梧桐樹已經長出濃密的樹葉,雨樂騎着車在馬路上慢慢經過。遇到紅燈,雨樂的自行車停了下來,他抬頭看着梧桐樹的樹葉。心中不禁想到,“夏天到了,我好害怕夏天,路上的梧桐樹葉一天比一天茂密,我的內心也一天比一天黑暗,我覺得我的末日快來了。” 紅燈變成綠燈,路上的汽車和自行車都開始行駛起來,可雨樂還是一動不動地抬頭看着天,路人都向他側目。彭大暑騎着車從後面過來,他經過雨樂的身邊,看着雨樂這麼奇怪的動作不禁愣了愣。 大暑叫道:“幹什麼呢?雨樂?” 雨樂聽到叫他的聲音,一下子回過神來說道:“大暑哥,是你啊?我放學回家呢。” 大暑說道:“我到前面的文具店買毛邊紙,我們一起走吧。” 兩人一起騎着車穿過馬路。 大暑關心地問道:“雨樂,是不是複習得特別累啊?精神壓力挺大的是嗎?” 雨樂點點頭說道:“我老怕考不好。” 大暑安慰道:“不要太緊張了,你越緊張發揮得就越不正常。” 雨樂為難地說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緊張。” 大暑笑着說道:“心裡有什麼事不要一個人憋着,多跟你姐姐聊聊。” 雨樂低下頭說道:“我不敢跟她說,我只和我們家的親情樹說。” 說着說着,不知不覺中文具店到了,大暑停下車,雨樂低着頭慢悠悠地往前騎去,大暑看着他那孤單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在院子裡,雨樂拿着一大杯水對着親情樹,喃喃地說:“親情樹,我今天又要跟你說說我的心事了,你可別嫌我NFDA1嗦好嗎?” 這時院外,彭大暑的手裡拿着一個小錄音機,他按動錄音鍵,然後悄悄地把小錄音機放到圍牆的縷空處。小錄音機的磁帶在不停地轉動着。 黃昏時,雨欣和彭大暑坐在公園的長凳上,彭大暑手裡拿着那個小錄音機,小錄音機里正放出雨樂的說話聲。“如果我這次再考不上大學的話,我想我就要去死了。我給自己下了死命令,我一定要考上,因為這是大姐對我的希望,我不能再讓她傷心了。大姐她對我恩重如山,為了大姐我做什麼都願意,只要能讓她不再傷心,我連死都願意,但是我如果死了的話大姐會更傷心,親情樹你說我該怎麼辦呢?你幫幫我好嗎?我真的好害怕。” 聽着這段錄音,雨欣是那麼的吃驚,又是那麼感動,想到自己給雨樂的壓力,她是那麼的自責,但是看到雨樂現在的狀態,她又是發自內心的擔心,她一動不動地僵坐在那裡,眼睛裡滿是淚水。喃喃自語道:“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把他逼成這樣,我太為難他了,太為難他了。” 回到家,雨欣推門進去,發現雨樂在小房間趴在床上睡着了。雨欣走到雨樂的床前坐了下來,她靜靜地看着雨樂熟睡的樣子,眼神中充滿着愛憐,她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雨樂的頭髮,雨樂睜開眼醒了。雨樂看到雨欣竟然嚇了一跳,“姐,你回來了?我只想趴一小會兒,卻睡着了,我這就起來複習。” 雨欣忙說道:“雨樂,你等一等,先別忙着看書,姐姐有話要跟你說。” 雨樂抬起頭緊張地說道:“姐,你要說什麼?” 雨欣慈愛地說道:“雨樂,讓你上大學是姐姐的心願,但是姐姐最大的心願是要讓你快快樂樂地生活,如果考大學成了你的一種可怕的精神負擔,這是姐姐不願看到的,所以姐姐決定再也不逼你了,考不考大學由你自己來決定,你可以選擇不考,姐姐絕對不會怪你的,真的。” 雨樂看着雨欣,他感到很吃驚,但雨欣的眼神告訴他這是真心話。雨樂說道:“姐姐,我想考,但是考砸了你不要怪我就行了。” 雨欣笑着說道:“好,我一定不怪你,考不上大學,咱們照樣可以好好生活對不對?”聽了這話,雨樂突然一頭扎在雨欣的懷裡哭了說道:“姐,你對我太好了!” 在居民區小路上,大暑、雨欣帶着雨樂跑步,高聲地叫喊,他們互相追趕着,發出一陣陣歡快的叫聲。 雨樂首先跑到道路的盡頭高喊道:“我第一!” 雨欣跑到了也喊道:“我第二!” 大暑最後跑到,大聲地喊道:“我也是第一,倒數的!” 三個人在一塊草坪上喘着氣,做着恢復運動。大暑說道:“雨樂,過幾天我們單位的一幫小青年要結伴去天目山旅遊,我想請你姐姐一起去,可正好碰上你考試,你一個人能行嗎?” 雨樂轉過臉去看雨欣的臉色,試探性地問道:“姐,你說我能行嗎?” 雨欣笑着說道:“問你自己呀,從今天起你要記住,高考這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跟別人是無關的,你說能行就行,真的。” 雨樂深深地點點頭堅定地說道:“你們去吧,我能行。” 回到家裡,雨欣在整理行裝,大暑在她邊上幫着她,雨欣想了想又停了下來,擔心地說道:“這樣做真的能行嗎?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還是不放心雨樂。” 大暑笑着說道:“你自己都說了高考是他自己的事情,和別人無關的。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他又怎麼能相信呢?你又怎能讓雨樂從緊張的狀態中徹底解放出來呢?”雨欣呆呆地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大暑把雨欣的東西放進旅行包,然後拉上了拉鏈。 在天目山上,舉目望去全是一片植被,一群年青人在登山,大暑和雨欣也在其中,走在前面的人對着後面高聲呼叫着“喂,你們快一點啊,就要到山頂了。” 此時的雨樂正在高考考場裡,他緊張地看着試卷,不停地想着“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別人無關。”雨樂讓自己逐漸平靜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做題。 天目山的山頂,那幾個年輕人已經在山頂歡呼了,大暑拉了雨欣一把,雨欣最後一個登上了山頂。大暑拉着雨欣的手奔過去和那群年輕人站在一起,他們一起盡情地對着山下歡叫着。大暑看着雨欣歡叫時的樣子不由地笑了。說道:“雨欣,我又看到你過去的影子了,這真是太好了。” 雨欣說道:“大暑,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這些年對弟弟妹妹的感情是不是太自私了,我的本意是要把愛和幸福帶給他們,可是如果他們在我身上感受到這麼多的壓力的話,那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我想我得改變一下自己了。” 大暑伸出手去握了握雨欣的手,感慨道:“你說得太好了。” 雨欣看着那此起彼伏的山脈在雲間穿梭,暗綠色的植物在風中像海洋一樣的波動着,她微微感覺得到有些冷的風拂過臉頰,細碎的發梢輕掃着耳根,一時間,她的心裡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廣闊,和從未有過的安詳。 終於結束了路程,回到家裡,四個人都在家,雨欣從包里取出從天目山帶回的土特產,隨手分給弟妹。說道:“雨悅,這是給你的,這是給你那個龍海帆的。雨樂,拿着,你這兩天辛苦了。” 雨樂擔心地說道:“姐,你真的不問問我考得怎麼樣?” 雨欣摸一摸雨樂的腦袋笑着說道:“只要你盡力了就行了。” 雨欣又說道:“雨歡,這是給你的,這個也給你,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把它送給那個踢球的小伙子,什麼時候請他到家裡來坐坐,我們也應該認識認識他。” 雨歡一聽愣在了那裡,隨即便露出了欣喜和感動的神色,她上去一把抱着雨欣,用頭頂着雨欣的頭。說道:“姐,我真是太愛你,我的老姐!” 書店裡雨欣在翻着時裝書,她從包里掏出筆記本往上記着什麼。 回到百祥服裝廠,雨欣和陸師傅坐在辦公室內。陸師傅在算賬,雨欣在看着她筆記本上記的東西。陸師傅笑着說道:“這個月的賬上總算有些余錢了。” 雨欣笑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們廠是到了應該下決心創自己的服裝品牌的時候了。” 陸師傅擔心地問道:“做品牌,我們廠行嗎?” 雨欣忙說道:“行,只要我們一起努力。” 這時電話響了,雨欣拿起電話,“喂,嗯,嗯。”雨欣拿着電話聽着裡面的人說話,她久久不出聲,但她的臉上流滿了眼淚,陸師傅驚訝地看着她。雨欣輕輕地放下電話,她雙手捂住臉抽泣起來。 陸師傅關切地問道:“怎麼啦?發生什麼事情了?” 雨欣抬起淚眼,笑着說道:“陸師傅,我弟弟他考上大學了。”雨欣流着淚笑了,她笑得很甜。 陸師傅聽了也紅着眼圈笑了說道:“是嗎?那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雨欣三步兩步地走到車間喊道:“大家停一停,停一停,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弟弟他考進大學了,今天晚上我請大夥吃晚飯。”聽到這個消息,所有的工人們都高興地衝着雨欣鼓起掌來。 在雨欣母親的墓園裡,雨欣、雨樂、雨歡、雨悅、龍海帆、羅寧六個人站在雨欣父母的墓碑前,他們的手裡都拿着鮮花。 雨欣笑着說道:“媽媽我們來看你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樂樂他考上大學了,是他最喜歡的交通大學。雨悅和雨歡都有了男朋友,我們都過得很好,你放心吧。”雨欣拿出兩個酒杯倒上兩杯酒放在墓碑前,弟弟妹妹和羅寧、龍海帆上前獻上鮮花。 在公廁里,雨悅在水龍頭上洗手,上次在墓園裡見過的那個女人從裡面出來,她低着頭往外走,也不去洗手。她走過雨悅身邊,雨悅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她的心裡不由一怔。在公廁外,墓區出口的地方雨欣、雨樂、雨歡、羅寧、龍海帆坐在一輛麵包車裡等雨悅出來,雨悅跟着那個女人從公廁里走了出來,女人往墓區里走去,雨悅情不自禁地不斷地回頭看着她。雨歡招呼道:“二姐,快點,還愣着幹嗎?”雨悅上了車,她還在不停地往後看着。 羅寧駕駛着麵包車,雨悅看着窗外發愣,她突然想起了一年前,在墓園裡發生的事情。 想到這裡雨悅突然地喊道:“停車。” 眾人都不明白地問道:“怎麼啦?” 雨悅說道:“讓我下車,我忘了辦一件事情了,你們先走吧,呆會兒我乘公交車回來。” 龍海帆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我陪你吧。” 雨悅堅決地說道:“不用,你們先走吧。”雨悅很快從車上下來,她在一車人驚訝的目光下往回奔跑而去。 雨欣母親墓前,那個女人正將一束野花放在雨欣母親墓前,雨悅從後面走了過來,她注意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女人回過身來一眼看見了雨悅,她的眼神又迷離起來,“小葉?” 雨悅在女人的身邊蹲了下來緩緩地說道:“我不是小葉,我是袁明的女兒,你為什麼總是口口聲聲叫我小葉,小葉她究竟是誰?你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不是?你告訴我好不好?小葉她是不是我媽媽?” 雨悅和女人坐在雨欣母親的墓碑前,雨悅看着女人,女人望着前方,她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深意。她最後長嘆一口氣說道:“小葉的命苦啊,她的命太苦了。為了一個男人去貪污,去坐牢,去送命,太不值得了。” 女人的話一下子就給了雨悅重重的一擊,雨悅的表情變得十分驚訝和緊張。女人又說道:“你一定就是小葉在牢裡生下來的那個女孩子,我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了,和小葉長得一模一樣啊,你是不是1976年出生的?” 雨悅應道:“是。” 女人點頭道:“那就對了,小葉在牢裡生下那個孩子的時候就是1976年的夏天。我那時和她關在一個牢房裡,當她得知自己懷上你的時候摸着肚子一整夜一整夜地流淚啊。她曾經還指望那個男人能夠收養你,哼,那個男人可是十足的負心漢,不要說收養你了,小葉關進去那麼長時間他連看都沒來看過小葉一次。” 雨悅問道:“那個男的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女人搖頭道:“不知道。只知道他那時候還在讀大學,小葉就是為了讓他從農村抽調上來讀大學才犯的事兒,可惜那個王八蛋太不念情了,男人咋都是些無情無意的東西。” 雨悅追問道:“後來小葉究竟是怎麼死的?” 女人嘆息道:“小葉本來判的是死刑,因為發現懷孕了,所以多活了一年。當她生完孩子後就瘋了,有一天她趁人不注意,撞牆死了。” 雨悅手裡握着掛在胸前的一個玻璃掛件,她的手不由地顫抖起來,她用力地捏着那個掛件,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女人又接着說道:“幸虧袁教官答應幫小葉帶大她的孩子,閨女,你還算是有福氣的,碰到了袁教官這樣的好人。小葉如果在地下知道自己的女兒現在都這麼大了,她也該滿足了。”雨悅手裡捏着的這個玻璃掛件突然在她手裡碎了,血從她的手上流出來。 在馬路上,雨悅在狂奔,她奔過一條又一條馬路,直奔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在她的眼裡這個世界已經變了……雨悅衝到一個街頭雕塑跟前,她停了下來,她慢慢地蹲了下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龍海帆一直等在雨悅的小區門口,見雨悅一臉疲憊地走進小區,他向雨悅揮揮手,雨悅卻毫無反應。她的神情顯得很呆滯。她木木地走着,龍海帆走到雨悅跟前說道:“喂,你回來了?跟你揮半天手你怎麼沒反應啊?” 雨悅呆滯地說道:“哦,我沒看見。” 龍海帆說:“你下午去哪兒了?到底碰到什麼熟人了?不至於會那麼激動吧,一轉眼追着別人就沒影了。噯,你的手怎麼啦?” 雨悅看了一眼說道:“沒什麼,不小心碰碎了一個掛件。” 龍海帆關心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走吧,到你家我給你好好再包一下。” 雨悅答道:“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回家睡一覺,幾步路就到了,你不用送我進去了,你回去吧。 龍海帆關心道:“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雨悅隨口答道:“頭疼,可能感冒了。” “那我還是把你送到家吧。”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走吧,你都病了,哪有讓你一個人回去的道理。”說着龍海帆摟住雨悅,雨悅一下子掙脫了他。 雨悅生氣地說道:“我說了不要送就不要送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粘?” 龍海帆奇怪地問道:“你今天究竟是怎麼啦?幹嗎這麼激動?你是不是碰到什麼事情了?你一定有什麼事瞞着我,是不是?” 雨悅答道:“對不起,你就別問了好不好?今天是我不好,我沒什麼事,就是不太舒服,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你別跟着我,我求你了,你讓我一個人走好不好?”聽到這裡。龍海帆無可奈何地停下腳步,看着雨悅離去,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慮,心裡不停地盤算着,到底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雨悅推門回到家來,雨樂在小房間整理自己的小書桌。看到雨悅說道:“二姐,你怎麼現在才回家?” 雨悅說道:“我不太舒服,你讓我在小房間裡躺一會兒好嗎?” 雨樂說道:“你幹嗎要躺在小房間裡,你睡到大房間去吧,那兒涼快。” 雨悅低聲答道:“我想在小房間裡可以安靜一點。” 雨樂看着雨悅說道:“那好吧,我一會兒再來整理。” 雨樂走了出去,雨悅隨後就關上小房間的門。她背靠在門上看着房間裡那個老式的五斗櫥。雨悅迅速走到五斗櫥前,她抽出一個抽屜,然後伸手將下面那個上了鎖的抽屜里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那個餅乾聽還在,雨悅急切地打開餅乾聽,拿出了裡面的東西,雨悅手忙腳亂地拿起這些東西看了起來。當她翻到這三張出生證後面的內容時,所有的秘密一下子展露在她眼前,雨悅完完全全驚呆了。 雨欣回到家,推門進屋。 雨樂忙說道:“大姐,二姐她回來了,在小房間睡覺呢,她說她身體不舒服。” 雨欣說道:“是嗎?”雨欣走過去推推小房間的門,發現門被反鎖了。她拍着門叫道:“雨悅,你哪裡不舒服?你開開門,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看的,雨悅,你醒着嗎?快開門,姐陪你去醫院。” 雨悅從裡面打開門,她已經把東西都放了回去,儘管她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她的神色看上去還是糟糕透了。 雨欣着急地說道:“你怎麼啦?你哪裡不舒服,你的臉色怎麼會這麼差?” 雨欣伸手摸雨悅的額頭,雨悅虛弱地走進去往床上一倒。 雨悅笑着說道:“姐,我沒事,可能是今天在大太陽底下站得時間太長了,有些中暑了。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雨欣坐到雨悅床邊,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我來幫你刮刮痧吧,中暑刮痧可管用了,雨樂,快幫我把我的羊角梳拿過來。” 雨樂忙道:“噯。”跑開了。 雨欣對雨悅說道:“來,翻過來睡,把背露出來。我來先幫你捏一捏,先放鬆一下。” 雨悅翻了個身。雨欣幫她捏背揉背。 雨悅突然輕輕地叫了一聲:“姐。” 雨欣答道:“嗯。” 雨悅又叫了一聲:“姐。” 雨欣又答道:“嗯?” 雨悅還是什麼也不說,只是輕輕地叫道:“姐。”雨悅幾聲姐一叫便已淚流滿面, 雨欣看到了嚇了一跳,說道:“怎麼啦?” 雨悅吸着鼻子說道:“沒什麼,我就想這樣叫叫你。” 雨欣關心地說道:“你很不舒服嗎?你怎麼哭了?” 雨悅說道:“很疼。” 雨欣答道:“哦,那我輕一點。” 雨欣輕輕地給雨悅揉着背,輕聲地說道:“揉一揉,搓一搓就舒服嘍。” 雨悅流着淚水說道:“姐,我感到很幸福。” 雨欣問道:“怎麼啦?” 雨悅說道:“因為我有你這樣的姐姐。” 雨欣笑了說道:“嘴這麼甜,不就幫你揉揉背嘛。” 躺在床上的雨悅已經是泣不成聲了,在沒有知道這一切之前,她感到每天都是那麼的快樂,每天都是那麼的開心,無憂無慮,但是現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家裡最大的秘密,她感到身上好沉重,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這個和自己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的親姐姐,才是她世界上最親的親人,想到這些,她又感到自己是何其的幸運,何其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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