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親情樹 (12)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2日18:27:1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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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才市場門口,雨欣站在那兒等着,大暑從市場裡面出來。大暑說道:“噯,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雨欣嘆氣道:“沒有找到要我的單位,我還在裡面呆着幹嗎?你呢?有沒有看到合適的工作?” 大暑聳聳肩道:“和你一樣,一無所獲。” 兩人的臉色都有些沮喪,他們轉身一起走到馬路上,大暑說道:“在那裡面轉了一圈,我發現自己幾乎成了廢人。那些設計單位都是要三十歲以下的,我真是感到奇怪啊,我的青春期還沒過呢,怎麼就已經被這個社會淘汰了呢?” 雨欣拍了拍大暑道:“以後會有機會的。咱們不着急,啊。” 大暑笑着說道:“嗨,我着什麼急呀,我在學校里呆得好好的,我着什麼急呀。” 雨欣停下腳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暑,大暑看看自己的衣服。問道:“你幹嗎這樣看着我,我沒穿反衣服吧?” 雨欣笑了笑,她勾住大暑的胳膊,說道:“沒什麼,我們走吧。”但是心裡早已經因為感動而濕潤了。 小謝家裡,於紅在餵孩子吃飯,孩子不肯吃,扭來扭去的,把於紅手裡的飯全潑了出去。於紅兇巴巴地說道:“你吃不吃?不吃就餓死你。” 孩子咧嘴哭了起來,小謝默默地把孩子抱過去,哄道:“來,爸爸喂。” 於紅說道:“真氣死我了。” 小謝也不吱聲,看來他已經非常習慣這種家庭氣氛了。於紅自己開始吃飯,吃着飯又說道:“這陣子不知怎麼了,做事情樣樣不順,今天去接生意,本來談得好好的臨付定金時又黃了。我這副樣子,被你前妻知道了會被她笑死的。” 小謝不高興地說:“你自己的事情硬把人家扯上人家幹嗎?” 於紅氣道:“她昨天跑到廠里來了,看見她,我的心裡就窩了一肚子的火。” 小謝問道:“雨欣到廠里去了?她去幹什麼?” 於紅冷着臉說道:“誰知道她在動什麼腦筋。” 小謝擔心道:“也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找到新的工作。” 於紅冷笑道:“誰知道她,你倒是還挺關心她的噢。” 小謝說道:“她在醫院裡住了這麼長時間,生活負擔肯定很重。” 於紅白了小謝一眼說道:“你又心疼她了?哼,那次在法庭上一見她暈倒就大叫着要跟我離婚,你倒是離一個給我看一看呀。” 小謝說道:“不是我說你,有的時候你也是太過分了,我其實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跟你多計較。你已經把人家的廠都拿走了,人家現在有困難,我覺得你應該給她一個工作的。” 於紅笑着說道:“可你沒看到現在工廠的情況嗎?沒有活,這麼多工人都休了半假,讓她來不是又要增加廠里的工資負擔嗎?” 小謝勸說道:“你呀,有的時候真是不聰明。其實你讓她繼續回廠工作對你對她都是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她可以又有一個飯碗,你呢可以有一個好的幫手,她熟悉工廠的業務,當初好多單子都是她接的,我父親只負責服裝的工藝和質量。如果她能回來做,可以解決廠里多少問題啊。只怕人家還不願來呢。” 聽了這話於紅停下筷子若有所思。說道:“那就讓她回來上班吧,請她做個業務主管怎麼樣?專門讓她到外面去拉活,不過工資我可開不高的。”小謝不吱聲,繼續耐心地餵着孩子吃菜。於紅轉着眼珠在琢磨着什麼。 小謝對這孩子又說道:“來,吃一口菜菜,小孩子一定要多吃蔬菜。” 於紅仿佛做了決定了似的說道:“噯,你呆會幫我去找找她吧。” 小謝驚奇道:“我?我不去,把人家傷成這樣,我怎麼還好意思去找人家?” 於紅一拍筷子:“你這人怎麼這樣?這個廠難道是我一個人的?沒你的份嗎?憑什麼家裡什麼事兒都要我一個人管?” 在家裡,大暑和雨欣正在看一張人才市場報。大暑說這個公司沒有特別提到學歷的要求,可以去試試。大暑用紅筆在報紙上劃了一條槓,又說,可就是公司離這兒太遠了點。 雨欣說道:“那有什麼,只要人家肯要我,再遠我也去。” 門外,小謝拿着一袋補品在門口踱來踱去,他面露難色,伸出手想去敲門,想了想又縮了回去。 屋裡,大暑摟着雨欣說道:“雨欣,看着你這樣我真心疼,只怪我沒什麼本事,否則還用得着你這樣去找工作嗎?” 雨欣不高興地說道:“你這是什麼話呀,我告訴你吧,就算你是一個大老闆,我也會去找工作做的,一個人不工作的話不就成了廢人了嗎?” 大暑笑着說道:“好,是個好孩子,有志氣。”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大暑捧着雨欣的臉重重地親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去開門,他打開門一見門外站着的是小謝,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說道:“你來幹什麼?” 小謝的神色有些尷尬,“請問雨欣在家嗎?” 大暑問道:“你找她有事嗎?你們的官司不是打贏了嗎?廠子不是拿回去了嗎?又有什麼東西忘了打官司了?” 雨欣走出來問道:“誰啊?”見了小謝愣了愣,“噢,是你啊?” “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小謝走進門來,大暑站在門口,好像隨時等着小謝出去。 “雨欣,你身體好一點了嗎?”小謝問。 雨欣笑着說:“我好了,謝謝你。” 小謝愧疚地說道:“我早就想來看你的,今天本來於紅也想來看看你的,但她不太好意思。”拎了拎那袋保健品道:“這是她讓我帶來的。” 雨欣說道:“你替我謝謝她,但這個我不需要的,你拿回去吧,你們自己吃。” “不要。”小謝說,“雨欣,上次的事情我心裡一直很不安,你知道其實那並不是我的意思,於紅事後想想也覺得自己過分了。” 大暑諷刺地道:“是嗎?那你今天是想來把廠子還給雨欣的嘍?” 小謝說道:“今天我來主要是想請雨欣回廠子裡工作的,這個廠離不開你呀,雨欣。” 大暑一聽這話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罵道:“喂,我說你們兩個的臉皮是用什麼做的?大象的皮也厚不過你們啊,搶了人家的孩子還要人家去當奶媽,天底下哪有這種過分的事情?” 雨欣阻止道:“大暑。” 小謝真誠地說道:“我想你也可能需要工作,因為你住了這麼長時間的醫院,你的經濟壓力也一定挺大的,我挺想幫幫你。” 大暑冷冷地說道:“謝謝你了,還有你的老婆,我們雨欣就是餓死也不會接受你們的假慈悲的。” “那好吧,你們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好了,我走了,不打攪了。”小謝尷尬地說着。 雨欣欲言又止地說道:“那……” 大暑叫道:“你等一等,這個拿回去。拿回去!” 小謝拿了那袋保健品灰溜溜地走了。小謝的腳剛跨出房門,大暑就重重地關上了房門。雨欣站在那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昨天我去過他們的工廠了,我沒想到廠子現在會是這樣的狀況,他們現在確實很困難,唉,我真不希望師傅一手建起來的廠子就這樣垮掉啊。” 大暑嚴肅地說道:“雨欣,我可告訴你,你千萬別動回他們廠的念頭,你要是再回到那個廠給那對王八蛋去打工,我可跟你急啊。” 雨欣柔聲嗔怪道:“幹什麼呀,大暑,你這樣哇啦哇啦對我說話,我不習慣的。” 馬路上,雨樂慢慢地騎着自行車。他想到昨天晚上他做的夢,夢見了他的爸爸,他的模樣和他小時候見到的差不多,只是不像當初那麼嚴肅,他朝着雨樂微笑着,他的笑真溫暖。 雨樂一邊想着,騎着車來到汽車三場門口,他停在汽車三場大門的馬路對面,看着對面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和公交車。他又想起夢醒來後,意識到他只是做了一個夢的時候,他 雨樂推着車慢慢地穿過馬路,他走到門房間前,對着門房間的師傅說着什麼。門房間老師傅探出頭來。說道:“你找姚德昌師傅啊,他前年就退休了,我給你一個他的地址吧,你到他家裡去找他好了。” 老姚在路邊擺了個簡便的修車攤,專為行人修自行車。此時的他頭髮已經花白,人顯得很蒼老。雨樂推着車從遠處走來,他走到一個水果攤前。問道:“請問潘家灣5號怎麼走?” 攤主問道:“你找誰?” “我找姚德昌。” 攤主伸頭往前一指,“姚師傅不就在前面嗎?喏,那個修車的。”雨樂往前一看,只見一個推着自行車的婦女正在付錢給老姚,老姚客氣地朝人家點着頭。 雨樂看了看說道:“噢,謝謝。” 雨樂一步一步地走近老姚,他走到老姚跟前,凝視着老姚,他臉上的神情很激動,老姚點完錢一抬頭看見了雨樂。笑着說道:“小伙子,修車嗎?” 雨樂怔怔地看着老姚點頭道:“嗯。” 老姚拿過雨樂的車看了看,問道:“這車什麼不好?” 雨樂想了想道:“嗯,嗯,這車的剎車不太好,老剎不住車。” 老姚試了試剎車,然後用扳手弄了弄輪子上的剎卡,雨樂一直盯着老姚看着,老姚搞完之後說聲“行了。” 雨樂問道:“多少錢?” 老姚說道:“這剎車沒什麼大毛病,不要錢了。” 姚妻從弄堂里出來說:“今天早點收攤吧。” 老姚答道:“噯,這就收了。” 老兩口子將地上東西收拾起來,鎖進路邊的一個木箱裡,姚妻用一塊干毛巾撣了撣老姚身上的灰,他們一起往弄堂里走去,雨樂一直站在那裡看着他們,他不由地悄悄跟了上去。 老姚家依然總是開着門,雨樂在不遠處躲在一棵樹後往老姚家看着。看着老姚和姚妻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雨樂的內心很不平靜,屋內,姚妻將一些飯菜端上方桌,還在桌上點了支蠟燭。老姚將一個放着兒子軍軍照片的鏡框放到方桌上,對着照片說道:“軍軍,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媽媽陪着你吃一頓飯。” 姚妻在老姚的小酒杯里倒上一點酒,然後夾了一個肉丸放在老姚的碗中,這一切都做得十分平靜,看得出他們心中的傷疤已經結了繭,早就不再流血了。姚妻對老姚說道:“你嘗嘗這個獅子頭燒得是不是太咸了?” 老姚吃了一口道:“不咸,正好。” 姚妻說道:“你先吃起來,我到路口為軍軍燒一點紙。” 姚妻拿了點錫箔紙走到門前路口,她看到雨樂站在那兒,朝他和善地笑笑。雨樂也木木地朝她點點頭。她問道:“你在找人嗎?” 雨樂慌亂地說:“不,我在這裡隨便看看,我小時候在這一片住過。” 姚妻慈愛地說道:“噢,你是誰家的孩子?” “噢,我的一個親戚住這兒,我都已經記不得他的名字了,他早就搬走了,我只是來看一看。”雨樂編着話說。 姚妻看着四周說道:“這一片和老早變了很多了,好多房子都拆了。”姚妻蹲下來將手中的紙放在地上,點上火柴燒了。 “阿姨,你這是在幹什麼呀?”雨樂問。 姚妻不由悲傷地說道:“為我兒子燒點紙,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是活到現在也該有你這麼大了,是個大小伙子了。”姚妻站起身來,朝雨樂笑笑,然後走了,雨樂看着她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十分苦澀。 雨欣在百祥服裝廠門口小路上踱來踱去,她在猶豫着要不要進去。於紅坐着那輛小客車從路的那頭拐了進來,她一眼看見了站在那裡的雨欣。於紅對司機說道:“噯,停一停。” 車子在雨欣身邊停下,於紅從車上跳了下來。她走到雨欣跟前,笑着說:“真是你啊?我沒看錯吧?” 在百祥服裝廠辦公室,陸師傅在一邊的辦公桌上用算盤算賬。雨欣跟着於紅從外面走了進來,叫道:“陸師傅。” 陸師傅說道:“小孫,你來了?” 於紅指指辦公桌對面那張椅子道:“請坐吧。” 雨欣坐了下來,陸師傅偷偷地看看雨欣和於紅。 於紅說:“你能回來工作,我很高興,小謝那天回家來告訴我說你不願回廠子來做,我說這怎麼可能呢,現在要找一個飯碗多不容易啊,多少人下了崗沒地方去,哪有送上門的飯碗不要的?是不是?現在既然你來了,拿了這份工資,就一定要好好干。至於你的工資,你看這樣算好不好?基礎工資然後再加上業務提成,基礎工資少一點,是你原來工資的三分之二,提成多一點,你覺得可以嗎?” “可以。” 於紅笑道:“那就這樣說定了,如果空下來的話你也可以去指導指導那些工人,給她們把一把質量關。好嗎?” 雨欣說道:“好的。” 電話響,於紅拿起電話道:“喂,噢,你已經到門口了,我馬上出來。” 於紅說着就走了出去。陸師傅走到雨欣身邊,說道:“小孫,你真的回來做了?” 雨欣點了點頭,陸師傅說道:“你能回來我是又高興又替你不平啊,看着她在你面前發號施令的樣子,我心裡就氣不過。” 雨欣笑了笑說道:“人家是老闆嘛。” 家裡,大暑、雨欣、雨悅三個人坐在一起吃晚飯。大暑說道:“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我找到了一家設計公司,他們約我明天去面試,他們看了我的簡歷後並沒有計較我的學歷也沒計較我的年齡。” 雨欣高興地說:“是嗎?那太好了。” 雨悅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哎呀,我今天不知哪裡來了靈感,跑到新世界給大姐買了件毛衣,給大暑哥買了一件西服,我剛才正愁着沒有理由給你們呢,這下好了,大暑哥明天正好可以穿着西服去面試,我這就去拿給你們看看。” 雨悅用餐巾紙抹了抹嘴,走到小房間從裡面拿出包和衣服,說道:“你們倆快去洗洗手,穿上試試看。” 雨欣說道:“你瞎花錢幹嗎呢?” 雨悅說道:“我看你們倆這陣子整天忙着找工作,也沒時間和心情打扮自己,想不到買的還正是時候。” 雨欣和大暑去廚房洗了手,他們穿上雨悅給他們買的衣服。雨欣和大暑互相打量着。 大暑說道:“雨欣,你穿上這件毛衣好看極了,雨悅你真有眼光,真會挑。” 雨欣把大暑拉到鏡子前,說道:“還是看看你自己吧。” 大暑對着鏡子一看笑道,“嗬,好一個帥哥,像不像那個什麼發哥?” 雨悅也誇讚道:“大暑哥沒想到你穿上西服這麼神氣,明天你的面試一定成功。” 大暑高興地說道:“那就謝謝你了,雨悅。怎麼樣?雨欣,明天陪我一起去吧,替我鼓鼓氣。你也不能老悶在家裡,就算是出門散散心,好嗎?” 雨欣吞吞吐吐地說:“大暑,我明天可能沒有空陪你去了。” 大暑問道:“怎麼啦?有安排了?是不是你也有面試?” 雨欣忙說道:“不是,大暑,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你聽了可千萬別生氣噢。” 大暑忙問道:“什麼事?” 雨欣說道:“今天我已經去百祥廠上班了。” 大暑說道:“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雨欣說道:“大暑,你別激動,聽我說好嗎?這幾天我一直沒睡好,我翻來覆去地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我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回百祥廠。” 大暑生氣之極道:“為什麼?你這是為什麼啊?你就真的這麼需要他們給你的這份工作嗎?” 雨欣又說道:“是,我是需要這份工作,因為我們現在確實在經濟上很困難。大暑,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已經不在中學裡做了,而且我還知道你一直在打短工、甚至在街上賣晚報,你都這麼辛苦了,我現在有機會去工作掙錢,為什麼不去呢?” 大暑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地說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孫雨欣,你這個人完蛋了,你徹底完蛋了,你怎麼可以這麼沒有原則,這麼沒有骨氣啊!我打短工怎麼啦?我賣晚報怎麼啦?就是當街去討飯也比你去他們那兒要強。” 雨欣辯解道:“我有能力工作,我幹嗎要去討飯啊?況且也不是我硬是要求着他們回百祥廠的,而是他們來請我的。他們廠現在確實很困難,我去了也可以幫上他們一把。” 大暑生氣地說:“都到這種分上了,你還想着要去幫他們,他們過去是怎麼對你的,你難道這麼快都忘記了嗎?” 雨欣說道:“我沒忘記,可我也記得當年是師傅給了我一個飯碗,才讓我把弟妹養大了,人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報之,所以我……” 大暑說道:“我看你這個湧泉噴錯地方了,他們兩口子能代表你師傅嗎?” 雨欣動情地說道:“我不是為了他們兩口子,我是為了這個廠,你想我是看着這個廠一步步建起來的,師傅去世後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才讓這個廠的情況好轉起來的,儘管現在這個廠已經不屬於我了,但我還是不忍心看着它就這樣垮掉,那多可惜啊。大暑,我對這個廠真的是很有感情的。” 大暑憤憤地說道:“你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了,我看你是對那個混蛋還有感情。” 雨欣委屈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你說這話也太氣人了,你走吧,我不要聽你說了。” 大暑氣極道:“好,我走,我再也不想管你的事情了。”大暑說着脫下西裝就往外走。雨悅一把拉住他。說道:“大暑哥,你還真走啊?” 大暑心痛地說:“雨悅,我這是恨鐵不成鋼,我對你姐徹底沒轍了。”大暑說着衝出門就走了。 雨悅回來對雨欣說道:“姐,他走了,大暑哥他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 雨欣委屈地抹起眼淚來道:“讓他走吧,他居然說那種話,他太氣人了。” 在百祥服裝廠,雨欣在打電話,“喂,是邢廠長嗎?我是孫雨欣,噢,前一陣子我病了,住院了,所以一直沒有跟你聯繫,我又回百祥廠做了,我身體還行,謝謝你,現在就是廠里缺活兒,你還是要多幫幫我們廠的忙啊,什麼時候我來拜訪你吧,好的,好的,那我們就星期五見。” 雨欣掛了電話。於紅從門外進來,問道:“情況怎麼樣?” 雨欣笑着說:“還好,打了一圈電話基本上沒有碰到直接打回票的,再去爭取爭取,估計還是能拉到幾個單子的。” 於紅高興地說道:“是嗎?看來請你回來還是請對了。” 雨欣又拿起電話。 於紅說道:“哎,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再繼續吧。” 雨欣看了看表道,“那好吧。”她整理好桌上的東西,背起包,說道:“那我先走了。” 於紅看着雨欣走到門口,她的臉上流露出一些感激的神情,不禁叫道:“雨欣。” 雨欣回過頭來詢問道:“啊?” 於紅髮自真心地說道:“謝謝你,再見。” 雨欣淺淺地笑了笑說道:“再見。” 雨欣一個人從廠子裡走了出來,大暑從暗處閃了出來,把雨欣嚇了一跳。“呀,是你,嚇我一跳。” 大暑笑着問道:“下班了?” “下班了。” 兩人肩並肩往外面走去,雨欣繃着臉一副嚴肅的樣子。大暑看了看雨欣,拉過雨欣的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臂彎里一勾,雨欣把手抽了回來。大暑又把它放到自己臂彎里,雨欣又抽回來,幾個回合下來,雨欣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埋怨地嬌聲說道:“你不是說不理我了嗎?” 大暑說道:“沒辦法,有的時候我發現我比你更沒有原則,我對我昨天的某些胡言亂語向你表示道歉。” 雨欣笑了,她把頭靠在大暑的肩上,說道:“謝謝你,大暑。” 大暑也笑着說:“謝我幹什麼?誰讓我是一個這麼沒出息的人呢?” 大暑伸手摟住雨欣,雨欣也親熱地摟住了大暑。 雨欣關心地問道:“你今天面試怎麼樣?” 大暑說道:“談得還行,讓我回家等消息。” 雨欣高興地說道:“那麼說有希望嘍?” 大暑信心十足地說道:“當然有嘍。” 雨欣高興地捏了捏大暑的鼻子道:“你不是挺有出息的嗎?” 兩人笑着一起走遠了。 在一個小弄堂里,雨樂推着自行車慢慢地走着,他走過一個垃圾筒,看見旁邊有幾個啤酒瓶,他想了想,便去撿起一個啤酒瓶摔在地上,然後騎着自行車往啤酒瓶的玻璃碎片上碾去。 雨樂推着自行車走到老姚跟前。老姚看看雨樂的車,問道:“怎麼啦?” 雨樂忙說道:“車胎叫路上的玻璃扎破了。” 老姚按了按癟下去的後胎,道:“這得補胎了,我現在手頭沒空,你把車放在這兒,過一會兒來拿吧。” 雨樂說道:“我沒事兒,我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好了。” 老姚笑着說:“行,那你就在這兒等着吧。”老姚補好了一輛自行車,將輪胎放進去,然後拿着氣筒打氣。 雨樂忙上前來說道:“我來幫你打吧。” 老姚攔道:“不用,不用。” 雨樂爭着搶着說道:“我來吧,我有的是力氣,就算是讓我鍛煉一下手臂力量吧。” 老姚笑着說:“那行,我幫你的那輛先修吧。” 雨樂說道:“不用,真的不用,你先修別的車,你別管我,我喜歡看你修車,真的,說不定在這兒還能跟你學上一門手藝呢。” 老姚道:“你學這個手藝幹嗎?這都是我們這種沒出息的人幹的事情。” 老姚準備把那輛修好的自行車擦乾淨,雨樂又搶過抹布道:“我來,我來幫你擦吧。”老姚繼續修第二輛車,雨樂坐在他旁邊替他擦車。 老姚看着雨樂說道:“看你的樣子還在上學吧?” 雨樂答道:“對,我在交大讀書。” 老姚聽了說道:“交大?那可是所了不得的好學校,你這孩子原來有這麼好的出息啊?父母也都是知識分子嗎?” 雨樂搖搖頭道:“不是。” 老姚羨慕地說:“那你父母真是好福氣啊,竟然培養出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你看你又聰明又這麼勤快,現在像你這樣的孩子真是少見哪,你爸媽真是好福氣啊。” 雨樂低下頭用力擦着車,老姚突然說道:“噯,小伙子,我的手沾着水,麻煩你幫我點一支煙好嗎?” 雨樂答道:“好。”便站起身來。 老姚說道:“煙在我這邊的口袋裡,火柴也在裡面。” 雨樂替老姚拿出煙和火柴,他抽出一支煙塞到老姚嘴裡然後劃亮火柴替老姚點煙,這麼近地看着老姚臉上刀刻般的皺紋,雨樂的心裡一顫,他點煙的手也顫抖起來了。 老姚說道:“着了,謝謝你。”老姚坐在那兒抽着煙,透過煙霧他眯着眼看着雨樂,雨樂也在看着他,老姚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可以畢業工作了?” 雨樂答道:“還得有兩年。” 老姚想了想說道:“快了,你父母也快享到你的福了。” 雨樂有點激動地道:“我希望是這樣。” 老姚抽着煙不禁陷入沉思,他想着自己其實也是有過兩個孩子的,一個被害死了,另一個卻是怎麼樣他也不會認的,如今到了這把年紀了,膝下無子,着實也是荒涼。 雨樂托着腮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他不禁想着坐在眼前的就是我的生身父親。此時他真有一種衝動叫他一聲爸爸,然後告訴他,“您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其實就是您自己的兒子,可是他會認我這個兒子嗎?” 在姚家,姚妻在廚房裡忙活,老姚走了進來。拿了兩個杯子在水龍頭上沖了沖。 姚妻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收攤了?” 老姚笑着說:“家裡來了一個客人。” 姚妻奇怪道:“客人?是誰啊?” 老姚答道:“一個來修車的小伙子,在我的修車攤上泡了一個下午,幫着我打氣擦車,我們倆聊得還挺投緣,他幫了我半天,我讓他到家裡來喝口水。” 姚妻高興地說道:“是嗎?那你洗洗手出去陪他吧,我來替你們倒水。” 老姚笑着說:“哎,好。”老姚從廚房裡走了出來。雨樂站在屋子裡四處張望着。老姚招呼道:“小伙子,你隨便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雨樂想了想說道:“我姓孫。” 老姚道:“噢,小孫,快坐吧,水一會兒就上來。” 雨樂忙道:“謝謝,我可以看看您的家嗎?” 老姚說道:“可以啊,家裡破破爛爛的,隨便看吧。” 雨樂在老姚家到處走着看着,他走過他小時候睡過的床邊,走過小時候坐過的小椅子前,他走到五斗櫥前拿起軍軍的照片看着,看着這些東西,雨樂心潮起伏難以自持。 老姚站在雨樂背後也看着照片。悠悠地說道:“這是軍軍,我兒子,那時候他才一周歲。” 姚妻拿着兩杯水從廚房裡出來,她看了看雨樂的背影。說道:“茶泡好了,小伙子,來喝點茶吧。” 老姚拍拍雨樂的肩膀說道:“來,坐過來喝水。” 雨樂轉過臉來,只見他滿臉都是淚水,把老姚和姚妻嚇了一跳,他們都驚愕地看着雨樂。 姚妻認出雨樂說道:“是你啊!” 老姚着急地問道:“你,這是幹什麼呀?你怎麼哭了?” 雨樂哽噎地道:“你們還記得十多年前到你們家來住過的那個小男孩嗎?” “咣”地一聲,姚妻手中的茶杯掉落到了地上,碎成幾片,姚妻驚道:“你是雨樂?” 雨樂流着淚點着頭說道:“是,我是雨樂。” 老姚又問一遍道:“你真是雨樂?” 雨樂垂淚答道:“是的。” 老姚呆呆地盯着雨樂看着,他的眼睛一點點濕潤了,雨樂再也忍不住了,他走過去一把緊緊地抱住了老姚,叫道:“爸,我是雨樂,我是你的兒子雨樂。”雨樂在老姚的懷裡嗚咽着,老姚的眼淚在眼眶裡打着轉,但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並不去擁抱雨樂。 老姚冷靜地說道:“你別這樣,你別這樣。”他慢慢地掰開雨樂緊抱着他的雙臂,又輕輕地推開雨樂,坐到方桌前,說道:“不,你搞錯了,我不是你爸,我的兒子他已經死了。” 雨樂一下子撲到老姚跟前,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說道:“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我都知道了,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我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的親生兒子啊。” 老姚用雙手捂着臉,淚嘩嘩地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來,一派辛酸難言的表情。他拼命地搖着頭,姚妻在一邊也已經淚流滿面了,老姚不停地說道:“你起來,你真的搞錯了,我真的不是你的爸爸,我的兒子他真的已經死了。” 雨樂難過地說道:“爸,爸,你別這樣好嗎?我知道你心裡有痛,但那不是我的錯,在我的身上有一半是母親的血,但另一半卻是你這個做父親的血啊!剛才您不是誇我有出息嗎?您不是說我的父母就要享我的福了嗎,爸,您就讓我叫你一聲爸吧,您就讓我來孝順您好不好?我會把阿姨看成是我的媽媽,我要讓你們享我的福,我會一輩子對你們好的。” 老姚厲聲地一字一頓地道:“你別說了,別再說了,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沒有兒子,我的兒子他已經死了。” 雨樂呆在那裡。 姚妻着急地喊道:“老姚!” 老姚痛苦地說道:“我記得那個女人在毒死了我們軍軍後曾經對着我狂笑着說她就是要讓我一輩子只有她生的兒子,她就是要讓我一看到她的孩子就馬上想起她。我發過誓,死也不會讓她得逞的,我情願沒有兒子,我也不會要她生的兒子。你走吧,你現在馬上就走。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就算是我求你了。” 雨樂悽然地叫道:“爸。”這聲音讓誰聽到都會心寒。 老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我真的求你了。” 雨樂的臉上顯露出一種極其驚異極其痛楚的表情,他默默地站了起來,垂着頭一步一步走出姚家的門,那幾步他走得是肝腸寸斷! 姚妻終於哭出聲來道:“老姚,你這是幹什麼呀,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呢,他是一個多好的孩子,你這樣對他,你還讓他怎麼活呀!” 老姚用雙手捧着臉嗚嗚地哭着,他心中的劇痛侵蝕着他的五臟六腑,回憶就像一把小刀一點一點割着他身上的肉,他是多麼地喜歡這個男孩啊,但是他是那個女人的孩子,是誰都好,為什麼偏偏是她的兒子?漸漸地,他的啜泣也變成悲愴的號啕大哭。 在一個中型教室里,一個中年女老師在上一堂思政課,雨樂坐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樹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他的眼裡充滿憂愁。 女老師課講到一半說道:“好,今天的思政課就講這些內容,下面我們請幾個同學上來就今天的內容談一下想法。首先我們請孫雨樂上來發言。”雨樂愣了愣,他茫然地看着女老師。女老師又說道:“孫雨樂,請到講台上來。”雨樂站起來走到講台上,他怔怔地看着 雨樂支吾了半天終於說了聲:“對不起。” 女老師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你下去吧。” 中午,雨樂一個人坐在食堂吃飯,那個梳小辮子的同班女孩兒端着飯盆走過來,她在雨樂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打招呼說:“你好。” 雨樂謹慎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說道:“你好。” 小辮子關心地問道:“孫雨樂,你今天是怎麼啦?不舒服嗎?” 雨樂低頭吃飯沒做聲。 小辮子又說道:“我覺得你這陣子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挺想跟你好好談一談的。” 雨樂突然站起身道:“我吃完了,你慢慢吃。”雨樂拿起飯碗就走了。 小辮子說道:“噯,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雨樂沒答腔,他一臉緊張地走開了,他的步子匆忙得像是後面有人追他似的。 初夏了,天氣又漸漸地轉暖,親情樹上也是枝繁葉茂了,雨樂拿着一杯水站在親情樹前,他閉着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說道:“夏天又要到了,空氣都是潮潮的,熱熱的,可是我的心卻還是這麼冰冷。” 在外國語大學湖心島,大暑拿着照相機對着雨歡,鏡頭中的雨歡穿着學士服,她拿着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還有航空公司的錄取通知書滿面春風地在拍照留念。在大暑身後站着雨欣、雨悅和雨樂。雨欣的神色是充滿欣喜的。 雨歡叫道:“大暑哥,這兒航空公司幾個字拍得出來嗎?” 大暑看了看說道:“不一定拍得出。” 雨歡說道:“你一定得把它拍出來,這可是我畢業後找到的第一個工作。” 雨欣說道:“我太喜歡看這種場面了,雨樂,再過兩年就要輪到你了,我還可以享受一次這種時刻。”雨樂不吱聲,他的眼神是木木的、空空的。 雨欣高興地說道:“雨悅,還記得你那時候嗎?” 雨欣轉過臉看雨悅,她看見雨悅的眼角上掛着淚花。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多說什麼,雨悅慌忙拭了拭眼角,她試圖笑一笑。說道:“我都感到我拿畢業證書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那時候的我年輕得就像是朵花似的。” 雨欣心疼地看了一眼雨悅,她伸手摟了摟雨悅說道:“你現在還是像花似的,你才二十三歲,你還很年輕,有的是希望。不管是在事業上還是在感情上。” 大暑說道:“好了,下面我給你們四個拍一張。” 雨欣笑着說:“好啊,我們快上。”雨欣等站到雨歡的旁邊,他們摟在一起對着鏡頭。 大暑看着說道:“太好了,還記得我以前給你們拍過的那張合家歡嗎?雨樂,你和雨悅的位置換一下,噯,現在就對了,不過還是覺得不對,噢,我知道原因了。” 大暑拿出三角撐,支好相機。喊着“準備好了,一、二、三。”他按動自拍裝置,然後快速跑到雨欣身邊,摟着雨欣,“咔嚓”。 雨歡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說道:“姐,你穿上這身衣服拍一張吧。” 雨欣笑着說道:“我,我又不是大學生,我怎麼能穿呢?” 雨歡正經地說道:“你怎麼不能穿,你本來應該穿北大的校服的,姐,穿着拍一張玩玩嘛。” 雨欣說道:“那好吧,我今天也來過把癮吧。” 雨歡笑着說:“走,我們到假山後邊去把衣服換過來。” 來到假山後,雨欣和雨歡開始換衣服。 雨欣說道:“雨歡,你還記得嗎?在你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曾經考取過一次航空公司,但姐把你的錄取通知書給撕了,那時候你特別生氣,今天看着你又拿到了畢業證書,又幹上了自己喜歡的職業,我的心裡真替你感到高興。” 雨歡高興地說:“我也是,姐,其實我在心裡特別感激你,是你讓我把這個大學讀完的。” 她們聽到附近有人走動的響聲。 雨欣着急地說:“有人來了,快一點。” 雨欣和雨歡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劉父劉母沿着小路走過來,他們繞過一塊石頭,就已經到了雨欣和雨歡的眼前了。四個人都愣了愣,雨歡看看劉父劉母,又看看雨欣,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雨欣有點驚訝地說道:“是你們?” 劉母說道:“是你,你好。” 劉父也說道:“我們有好久沒見了。” 雨欣笑着說:“對,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劉母道:“我們去了歡歡的寢室,她的同學告訴我們說歡歡在這裡拍照,我們就找過來了。” 雨欣說道:“噢,那你們以前已經見過面了?” 劉父答道:“對,我們來看過歡歡,儘管她現在不肯認我們,但這沒關係,我們只要經常能夠看她一眼就滿足了。” 聽了這話雨歡難過地低下頭去,雨欣也有些尷尬為難。 雨欣說道:“那你們和歡歡一起拍張照片吧,今天是她大學畢業的好日子,你們也一定挺為她高興的是嗎?” 劉母忙高興地說道:“對,對。” 劉父看了看雨歡的臉色道:“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打攪你們了吧。” 雨欣笑着說:“嗨,這怎麼能叫打攪呢,你們可是她的爺爺奶奶啊,雨歡,我們請爺爺奶奶一起合個影好嗎?” 雨歡這才抬起頭來,說道:“爺爺、奶奶,我們走吧。” 劉父劉母激動萬分得連忙答應着:“噯,噯。” 回到家裡,雨欣、雨悅、雨樂、雨歡幾個人圍在一起看照片。雨欣挑出雨歡和劉父劉母的合影遞給雨歡,說道:“雨歡,回頭你抽個時間給他們把照片送去吧。” 雨歡拿着照片為難地說道:“姐,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見他們。我如果去見他們的話你不生氣嗎?” 雨欣搖搖頭說道:“我怎麼會生氣呢?當初我把實情一直瞞着你們,我搬家躲着他們,那是因為怕你們知道這些事情以後心靈上會受傷害。而並不是認為你們就該一輩子不理他們。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們畢竟是你的爺爺奶奶,你小時候被送到他們身邊時,他們很疼你的,現在他們老了,你該去看看他們,照顧照顧他們的。包括雨悅和雨樂,你們也一樣,你們也都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在哪裡,該怎麼樣處理和他們的關係,你們都有權自己做決定的,因為你們都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希望你們在處理這些關係的時候能夠多一點寬容和原諒之心。” 雨樂悵然道:“在這個世界上人人都能有一顆寬容和原諒之心嗎?要是那樣的話該有多好啊。” 雨悅若有所思地說道:“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有些人你是一輩子都不可原諒的,原諒了他們就等於縱容了骯髒和邪惡,所以我是絕不會去輕易原諒誰寬容誰的。” 雨欣看着雨悅,她摟了摟雨悅的肩膀,道:“雨悅,姐姐能理解你,但有的時候放過了別人,也就等於放過了自己,聽姐的話,別讓自己的心太苦太累了,你的好日子都在後頭呢,啊。” 雨悅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姐。” 劉家客廳里,劉父坐在自己的藤椅上對着電視打瞌睡。聽到有人按門鈴,劉父站起身來,嘀咕着“去買個菜也不帶好鑰匙。” 劉父跑過去打開門一看是雨歡站在門口,雨歡甜甜地叫了一聲“爺爺”。 劉父驚奇道:“歡歡?是你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啊?” 雨歡笑着說道:“是我,我給你們送照片來了。奶奶呢?” 劉父道:“噢,你奶奶她去買菜去了,她馬上就回來,你快進來,快進來。” 雨歡進了屋,劉父讓她坐到沙發上,雨歡從包里拿出那天與劉父劉母的合影,說道:“這是上次我們一起拍的照片,我把它放大了,您看看。” 劉父說道:“好,我去把眼鏡取出來,我要好好看一看。”劉父跑進房間裡去了,這時劉母從外面開門進來,雨歡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喊道:“奶奶。” 劉母吃了一驚,她呆呆地看着雨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懷疑地說道:“歡歡,真是你嗎?” 劉父拿着眼鏡從房間裡出來,一看劉母傻站在門口,說道:“噯,你發什麼呆呀,天天嚷着想孫女,這不,孫女已經站在你跟前了,你還發什麼呆呀?” 劉母眼睛一紅道:“我今天一大早就聽到窗外有喜鵲叫,想不到真的有好事情上門,歡歡,你想吃什麼,奶奶這就給你做去。” 雨歡笑着說:“不用了,奶奶,我一會兒就得走。” 劉母堅持道:“不能走,你今天來了就不能走,聽見嗎?奶奶這就給你做飯去。”劉母激動得聲調都有些變了。 雨歡說道:“那好吧。” 劉母拎着菜高興地往廚房走去。 在廚房裡,劉母手忙腳亂地做菜,一會兒魚滑在地上,一會兒鍋蓋摔在腳上。 一會兒,飯做好了,劉父劉母和雨歡三個人圍着餐桌吃飯,劉父劉母使勁地將菜往雨歡碗裡夾着。 雨歡笑着說道:“我自己來吧,我吃不了這麼多的。” 劉母高興地說:“多吃一點吧,你小時候胃口可好呢,這樣的紅燒豬蹄一口氣可以吃四個,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爺爺都擔心你會撐壞了。” 劉父也慈愛地說道:“是啊,你現在是不是成天不好好吃飯?看你瘦的,要多吃一點身體才會健壯。” 雨歡說道:“我這不能算瘦的,如果按着現在的標準我還得減肥呢。” 劉母說道:“瞎說,這麼瘦再減肥可不就減沒了。” 雨歡道:“奶奶,你不知道我現在要去工作的那個航空公司,他們招收的空姐一個個都是骨感美人,我在裡頭真的屬於是最胖的。” 劉父問道:“那你現在離開了學校在家裡住得開嗎?” 劉母忙說道:“住不開就到這兒來住,你看這兒房子這麼多,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把你姐姐弟弟叫過來一塊住,我和你爺爺都是喜歡熱鬧的人,這麼大的房子平時就住我們倆,怪空得慌。” 劉父也忙說:“是啊,是啊。” 雨歡說道:“不用了,我已經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出去了,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的房子,他不問我收租金的。” 劉父道:“噢,這麼好?那以後就經常過來吃飯,想吃什麼就跟你奶奶說。你看我們這兒平時也沒別的什麼人,你要是能經常來看看我們,這家也就像家了。” 雨歡低着頭吃了幾口飯,她遲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那、那個什麼,你兒子他不回來和你們一塊住嗎?” 劉母淡淡地說道:“你說他呀,他不和我們一塊兒住,他現在在南方,當上大老闆了,十幾年都沒回過一次家。” 劉父生氣地說:“別提他了,就當他死了。” 劉母不高興地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麼呀,他畢竟是你兒子,也是歡歡的親生父親,歡歡,你想見見他嗎?” 雨歡堅決地說道:“不想,我不想見他。”雨歡拿起餐巾紙匆匆地擦了擦嘴道:“我吃飽,我得走了,我約了人,我下次再來看你們。”說完,拿起包就往外走。 劉父狠狠地瞪了劉母一眼,他將筷子往桌上一拍,說道:“高高興興的一頓飯,看讓你攪的。” 來到羅寧的公寓樓,羅寧的車停在樓前,雨歡和羅寧一起從車上下來,羅寧打開後蓋,從裡面拿出雨歡的行李。 羅寧打開房門,他和雨歡拎着行李走了進去。雨歡欣喜地看着房間裡的布置。說道:“哇,原來這房子這麼漂亮,上次我喝醉了都沒好好看。” 羅寧笑着說道:“那你現在就好好參觀一下吧。” 雨歡在各個房間裡走着,看着,羅寧跟着她。 雨歡不停地說道:“真漂亮。” 羅寧憧憬地說道:“這裡就是我們倆未來的家了,你先在這兒住着,把房子住溫了,然後我們結婚。” 雨歡笑着說:“你想得美。我告訴你我跟我姐說這是我租的房子,你在我姐面前可別說漏嘴了。” 羅寧說道:“讓她知道是我的房子又怎麼啦?我們倆又沒同居,我每天要住回球隊的,她可以去打聽我們球隊紀律的。” 雨歡想了想說:“還是不說的好。我姐這個人特別傳統,整天害怕我會犯錯誤,原先我感到她太過分了,後來當我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就理解她的心病在哪裡了。所以我就儘量做得好一些,不要讓她整天為我擔心。” 羅寧道:“那好,我也不刺激她了,就說是你租的房子。” 雨歡打開一個衛生間的門,驚嘆道:“哇,這個衛生間這麼大,這個浴缸這麼大,在裡面洗澡一定非常舒服吧。” 雨歡和衣躺進浴缸里,她閉上眼作遐想狀。說道:“我大姐二姐還有我弟,他們一定從來沒有到這麼漂亮的房子裡來過,我真想讓他們來住上幾天,讓他們高興高興。” 羅寧笑着說:“那你什麼時候抽個空把他們叫過來一塊兒過周末好了,這麼大的房間,隨便你們在裡面怎麼瘋。” 雨歡高興地說:“好啊,等我忙完了這一陣吧。” 在一家西餐廳里,田風和成琳坐在一起用餐。他們都有些沉默。田風的手機響了,“喂,是我,哦,左廠長,對不起,這些天我去外地出差了,一直想和你聯繫,那個廠我不打算盤了,因為我的計劃有一些變化,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好,好,再見。” 田風放下電話繼續用餐。 成琳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要我去跟雨欣談一談?” 田風問道:“談什麼。” 成琳說道:“跟她道個歉,再解釋一下,我並不在乎她和你多交往,然後勸她接受你的方案,和你一起開發‘親情樹’品牌。” 田風說道:“沒這個必要了,我前兩天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她現在已經又回百祥廠去做了,她還想在百祥廠開發‘親情樹’系列服裝。” 成琳一下子抬起頭,她的反應很強烈,說道:“這不合適,到時候如果成功了人家再跟她打官司怎麼辦?她辛苦一場又會一無所得的。田風,你去勸勸她,千萬別這麼做。” 田風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勸過她,我告訴她這次人家連官司都不用跟她打就可以把她的東西洗劫一空的,可她卻一個勁地說廠子好了,大家都好了。她這個人倔起來誰都拉不回她。她要是能聽我的話,當初就不會放棄北大了,我對她真的沒辦法。” 成琳擔心地說:“但我們不能看着她再吃虧,我們得為她想想辦法才對呀。” 田風坐在那裡若有所思。 百祥服裝廠里,雨欣、於紅、陸師傅圍着辦公桌站着,桌上放着幾件同一系列的服裝,上面都繡着一棵樹,邊上標有美術字母QQ。 於紅問道:“這兩個字母代表什麼意思?” 雨欣笑着說:“這就是親情兩個字的頭一個拼音字母。這是一棵樹,連在一塊就是親 於紅拿起這幾件衣服看了看。 雨欣解釋道:“這幾件衣服適合家裡不同的成員穿着,這是爸爸媽媽的衣服,這是孩子的,這是爺爺奶奶的,穿上這些衣服,走在一起,會組合成不同的樹的形象,你們看,這樣排列,是不是像一棵樹?” 陸師傅興奮地說道:“噯,真是的。” 雨欣又說道:“我昨天回去又將文字策劃書調整了一下,你看一看吧。” 於紅接過雨欣的文件夾翻了翻,她的臉上顯出不以為然的神情說:“就打這樣一個親情樹的牌子就能賺錢,你是不是想得太容易了?” 雨欣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只有發展自己品牌,工廠才可能有更大的發展前途。” 於紅說道:“可是我們現在沒有錢可以拿出來做這件事情,我看這事兒還是回頭再說吧,現在你主要還是要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不要心猿意馬的。我們廠現在的關鍵是要多接單子,多賺錢,不要讓這些工人閒着。”她一看表,“喲,都這麼晚了,你們把這些都收起來吧,我有事要出去一次。” 於紅說着就拿起包走出辦公室。雨欣失望地收起那些衣服。 陸師傅說道:“你看你買了炮仗給別人放,別人還不領情,還懶得點火呢。” 雨欣抬起頭無奈地笑了笑,這時電話響了,雨欣拿起電話:“喂,是我,雨歡你有什麼事?這個周末全家一起到你那兒去過?好。” 在羅寧公寓裡,雨欣、雨樂、雨悅圍坐在大大的餐桌前,餐桌上放着好多零食,雨歡從廚房裡端出一大盆水果,說道:“吃水果嘍。大家放開肚子吃啊。” 雨悅笑着說道:“雨歡,原來你住得這麼舒服,已經提前進入共產主義了。” 雨欣問道:“雨歡,你租這麼大的房子得出多少租金?” 雨歡說道:“沒出多少,這房子是一個香港闊太太的,她本來就需要有一個人在這裡替她看房子,所以她只讓我付掉水電煤氣的費用就行了。” 雨悅笑着說:“呀,這種好事我怎麼就碰不上呢?” 雨歡道:“我的福氣好唄。噯,你們快吃啊,雨樂,你不是愛吃葡萄嗎?怎麼不吃?” 雨樂自打一開始就一直直直地坐在那裡,也不吃東西,也不說話。突然站起來說道:“我想洗手。” 雨歡說道:“噢,衛生間在前面,喏,第二個門就是。” 雨樂站起身走了。 雨悅擔心地說道:“姐,我怎麼覺得雨樂現在好像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雨歡也說道:“是啊,老是喜歡悶聲不響一個人坐着發呆。” 雨欣說道:“我問過他,他說馬上要大考了,因為這次大考有一定的淘汰率,所以他的壓力太重。” 雨樂從衛生間走出來,他坐回他的椅子依然是悶聲不響。 雨欣道:“雨樂,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先去躺一會兒?”雨樂搖搖頭。 雨歡關心地說:“要不你到大浴缸里泡個熱水澡吧?” 雨悅說道:“對,熱水可以讓身體放鬆下來,雨樂,我估計你現在是學習太緊張了。” 雨欣也勸道:“去泡一個吧,好好放鬆放鬆,先別去想考試的事情,泡完澡再好好地睡上一覺,人輕鬆了,才能複習得好。” 雨歡問道:“好不好?雨樂?” 雨樂微微地點了點頭。 雨歡馬上站起身來說:“我去給你放水,然後再給你往浴缸里放上一包貢菊,泡完澡可舒服了。” 浴缸里放滿了水,上面飄着一朵朵美麗的小貢菊,雨樂站在浴缸前閉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像是聞到了貢菊的飄香。雨樂擰開水龍頭,然後坐進浴缸里,他躺了下去,慢慢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愜意的神態。一個聲音慢慢悠悠飄過來,迴響在他的耳邊。“雨樂,其實你是一條魚,你真的是一條魚,一條歡快自由的魚……”雨樂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閉着眼睛喃喃自語:“我是一條魚,我是一條自由自在的魚,我是一條歡快幸福的魚。”雨樂的身體一點點往浴缸里沉下去,沉下去,水一下子罩住了他的臉。 黃昏,雨欣、雨悅、雨歡一起在餐廳旁的大廚房中做晚飯。 雨欣擔心道:“雨樂在浴室里泡了這麼長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去叫他出來吃晚飯吧,吃過晚飯讓他早點睡。” 雨歡說道:“好,我去叫他。” 雨歡剛走出廚房,走到門廳附近,羅母用鑰匙開了門進來,她的手裡提着些花瓶架子之類的裝飾物。她看到雨歡愣了愣,雨歡也有些尷尬,說道:“阿姨,你今天怎麼來了?” 羅母不太友好地說道:“我的房子我不能來嗎?你怎麼在這兒?” 雨歡說道:“是羅寧讓我住在這兒的。因為我在航空公司還沒申請到宿舍,所以他讓我先在這兒過渡一下。” 羅母聽到廚房裡有聲響,冷冷地說道:“你還帶了其他人住了進來?” 雨歡答道:“是我的姐還有我的弟弟過來看我了。” 羅母譏諷地說道:“喲,在這裡歡度周末啊。”說着,羅母繃着臉走了進去,她走到餐廳,拿出一個花瓶放在餐桌上,她看了看在廚房裡忙碌的雨欣和雨悅,她們也看見了羅母。雨欣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說道:“您好,您是這兒的房東吧?” 羅母問道:“你是雨歡的姐姐?” 雨欣笑着說道:“對,我是她大姐,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否則就不來打攪了。您吃了沒有?和我們一塊兒吃吧?” 羅母說道:“不用了,你們吃你們的。噯,用廚房裡的東西的時候小心一點,都是新的,還沒正經用過呢。” 雨欣答道:“知道了,您放心吧。” 羅母拿了個架子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雨歡跟了過去說道:“阿姨我來替你提吧。” 羅母冷冷地說道:“不用。” 雨悅端着一盆菜走出來,說道:“雨歡這個房東好像挺凶的?” 雨欣說道:“這房子裝修得這麼好,可能是怕被別人弄壞東西,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羅母走到衛生間門口腳下突然滑了一下,驚叫一聲:“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水的?” 雨歡低頭一看,只見衛生間裡淌出好多的水,順着走道上的地板流到了臥室。 羅母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誰在裡面啊?” 雨歡忙敲衛生間的門喊道:“雨樂,雨樂。”裡面沒有反應,雨欣、雨悅聞聲奔了過去,姐妹三個對視了一眼神情有些緊張,她們一起敲着衛生間的門。 雨欣喊道:“雨樂,雨樂,你快開門,快開門呀。” 好久,雨樂從裡面打開門,他光着膀子穿着底褲,渾身濕漉漉的。 雨欣擔心地問道:“雨樂,你怎麼啦?” 雨樂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姐,我在浴缸里睡着了,忘了關水龍頭了。” 羅母誇張地說道:“天啊,天啊,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把這兒弄成什麼樣子了。”羅母推開臥室門看着,嘴裡不斷地發出誇張的嘖嘖聲。 雨樂緊張地站在那裡,打了個噴嚏。 雨欣忙回頭對雨樂說道:“雨樂,快去擦乾身子穿好衣服,小心感冒。” 雨欣又忙對羅母說:“對不起,真對不起,我們馬上把它弄乾淨。雨歡,拖把在哪裡?快去拿來。雨悅你趕緊把地漏通一通,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雨歡答應了一聲,從衛生間裡拿出一把拖把。姐妹三個快速行動起來,羅母氣咻咻地站在一邊嘀嘀咕咕。 羅母恨恨地說道:“你們以為拖幹了就沒事了,這個胡桃木地板被水一泡可就全完蛋了。我說你們這一家子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都這麼沒有教養?人說人窮志不能短,你這個當姐姐的是怎麼教育弟妹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這麼輕浮,不好好管管,反而還一起來湊熱鬧,把別人的家當成自己的家,真是天曉得。” 三個人都停住了手上的活,她們沒想到羅母的話會說得這麼重,雨歡一下子直起腰,她生氣地瞪着羅母,說道:“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姐呢?你有什麼不滿就衝着我來好了,我姐礙你什麼事了,地板壞了,我大不了賠你,你用得着說這種話傷人嗎?你倒是跟我說清楚,我們這一家子怎麼啦?我們怎麼就人窮志短了呢?我怎麼就輕浮了?” 雨欣拉拉雨歡勸道:“雨歡,別多說了,趕緊收拾吧。” 羅母沒想到雨歡會以這麼沖的口氣跟她說話,她氣得噎在那裡,又說道:“我說錯了嗎?你還沒過門,就急着往人家家裡住,這還不算輕浮嗎?我跟你說你和羅寧的事情我還沒點頭同意呢,你別高興得太早。” 雨欣和雨悅聽了這話不由地都愣住了。她們都齊刷刷地把眼光投向雨歡。 雨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是誰啊?”雨歡不由地低下了頭。 羅母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們別管我是誰了,你們也別在這兒收拾了,都走吧,別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看着心煩。”羅母從雨欣手裡搶過拖把,她揮着手做趕人的動作,不耐煩地說道:“走吧,走吧,快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雨歡生氣地說道:“你憑什麼趕我們走?我是你兒子請來的,要趕也得由他來趕,輪不到你。你以為我稀罕你兒子啊?你別搞錯了,不是我在追你兒子而是他在整天纏着我,你以為是我喜歡住你們家?是你兒子硬是要請我住過來的,他還說讓我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呢。” 雨欣小聲地但非常有力地說道:“別說了!你給我閉嘴!”這時的雨欣臉色蒼白,看得出她生氣極了。對着羅母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我想您應該是羅寧媽媽吧,今天初次見面就這樣打攪你,真是非常抱歉。剛才我一直誤以為你是借房子給雨歡的房東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妹妹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回家去後會批評她的,希望你對她多包涵一些。我這個做姐姐的確實有很多地方沒有做好,但是你放心,我們不至於到人窮志短的地步,這裡的損失有多少,你回頭照價報給我,再貴我也會賠的。我們把這裡收拾完就馬上走,不會多呆一分鐘的。”雨欣的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說得羅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雨欣從羅母手中重新拿過拖把繼續拖地,見雨歡也蹲下身去收拾,又說道:“雨歡,這兒你別管了,你去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一會兒跟我們回家。”雨欣一回頭發現雨樂還光着身子站在一邊,他冷得直打哆嗦。着急地說道:“雨樂,你怎麼還不快去穿上衣服,你站在這兒幹嗎呀?” 雨樂怯怯地說道:“我的衣服在衛生間裡。” 雨欣說道:“雨悅,快去把雨樂的衣服幫他拿過來。” 雨樂悔恨地說道:“姐,今天是我不好,是我闖的禍。對不起。” 雨欣心疼地說道:“這不關你的事情的,姐知道你這陣子累壞了,本來想讓你輕鬆一下的,你看,現在反而害得你這麼緊張。” 雨欣拿過一條干毛巾把雨樂裹了起來心疼地說道:“凍壞了吧?凍壞了吧?” 雨歡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一紅,轉身往樓上奔去。 跑到樓上臥室,雨歡氣呼呼地將自己的東西往一個大包里扔着,她狠狠地用手臂擦了一把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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