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金星 (12)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8日18:35:3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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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少年金星身材俊朗,舞姿挺拔勻稱
17歲的金星第一次走近巴黎這座花都
全國舞蹈比賽中獲特別優秀獎的男子團體組主角金星和女子團體組主角劉倩 BY 崔玉平 12歲時,金星已完成了3年的訓練歷程。他是公認的優秀生,無論是舞技還是舞姿,都是最好的。他渴盼把他的舞藝才能展示於舞台,但歌舞團不給他這樣的機會,原因是他個子小。12歲的同學如今已是15歲,18歲的同學已是21歲。走過了青春期,個個出落得俊秀挺拔,個子自然比剛剛12歲的金星高。12歲的孩子還沒有進入青春期,不很高,是很正常的事,但歌舞團無視這一點,還送給他個外號叫“大腦袋”。 如果僅僅是惡作劇起的綽號“大腦袋”,倒無關緊要。事實上,做幕後確實非金星所願。讓他困惑不解的是:當初絕食請命非要走這條路,就為了縫補衣物或做花冠嗎?既然經受了艱苦的訓練全程,並取得了公認的好成績,為什麼就不能有上台的機會呢?而且,3年來他經受了怎樣的訓練啊! 跑步、撕腿等項目僅僅屬於晨練的內容。早餐後,從俄羅斯芭蕾到中國古典舞,另有50多種少數民族的民俗舞蹈的學習演練,還有理論課、武術、京劇等等,一直忙到中午。午餐之後,是午休,累了一上午的金星身子一着床就睡着了。即使是苦是累,因為是學習舞蹈,小金星仍覺得甜絲絲的,睡夢中甚至會甜甜地笑醒。 下午2點又開始了訓練,一直訓練到晚9點才結束。9點30分熄燈就寢。天天如此,只有春節才有機會與家人團聚。 他也曾懷疑自己的選擇: 如果像朝鮮族學校的同學那樣,每天上學放學,學知識學文化,會怎樣?是不是更好些? 當初以絕食要挾父母准許自己入歌舞團,是不是太衝動,或是不懂事? 記得父母親經常站在鐵柵欄外,眼中含着期待、心疼、擔心和無奈,金星遠遠地看着父母親,本可以打打招呼說句話,他卻選擇了沉默。他想,其他人,家離得遠,連看上父母一面都難,自己已經可以看見父母了,就該知足。如果再去和父母說話,相對於他人不也是一種不公平嗎?小小的心靈就這樣向善和富於同情心,就這樣閃爍着人性美之光澤,不能不說,他的確是非凡的。 “金星,過去和爸爸媽媽打聲招呼,沒關係的。”那時宋老師還在舞蹈團,她喜歡金星,從金星的眼中看出渴望和抑制,便一次又一地對金星說着這樣的話。 金星感謝地笑笑,搖搖頭。 啊,宋老師,多好的老師啊!她總是說:“金星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是,她被調回北京了,又回到她原來的單位——解放軍藝術學院。一個最關心金星的人離開了,“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古人的詩境多好啊!那時,小小的金星也曾像花和鳥一樣傷感過的呀!從此,更多的寂寞圍繞着他。 做着幕後的工作,日復一日,竟有3年了。金星已經15歲,個子也長高了許多,模樣也脫祛了許多稚氣。他是一個人見人愛的英俊少年了。照着鏡子,看到自己的變化,金星在想:“醜小鴨變成白天鵝了!灰姑娘還要扮演下去嗎?後母依然只是領姐姐們逍遙或跳舞嗎?灰姑娘的水晶鞋呢?知心的王子在哪裡呢?我的舞蹈生涯就這樣灰暗下去了嗎?” “金星,近來好嗎?”有一天,宋老師從北京打來電話。 聽着這親切而熟悉的聲音,金星有些哽咽:“不好,老師!我一點兒也不好。我一直在做幕後。” “那麼,到北京來,到解放軍藝術學院讀書好嗎?”宋老師建議道。 宋老師教過的學生一批又一批,從沒有見過像金星這樣有舞蹈天賦的孩子。讓這樣的孩子做幕後豈不是在糟踏人才?太可惜了! “可是,老師,團里會同意嗎?”金星停止了哽咽,語氣是怯怯的。 “別擔心,舞蹈團方面我去溝通。你做些準備好了。”宋老師慈愛地說。 歌舞團幹部處批准了金星去北京“軍藝”讀書的申請。 最高興的是母親。新年剛過,離赴京讀書的日子還有兩個多月,母親就忙開了,向同事家借來其孩子用過的全套的初高中教材,購買必要的生活用品……“俺們金星終於可以進京 離開朝鮮族小學時,金星是四年級學生,事實上他連小學的文化課都沒學完,只學了3年半的課程。當然,歌舞團的3年訓練也有些文化課程,但不似一般學校那么正規,所謂文化課的傳授,就像蜻蜓點水,浮光掠影罷了。去“軍藝”讀書,金星不像母親那樣興奮,卻也覺得“有可能這是個轉機”,命運的紅舞鞋也許就會降臨。於是,他利用點點滴滴的時間分秒必爭地開始了自學,遇到實在不理解的地方就乾脆整段地背誦。當他3月份來到“軍藝”時,已是胸有成竹。他順利地通過了主考官的考試,直接就讀5年制學校舞蹈系的4年級。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金星通過了所有課程的考試,而且名列第一。 大學的學習生活井然有序,金星的心情逐漸開朗起來,他覺得自己再不是歌舞團那個煩惱少年了。卻在這時,不是第一名的其他同學都拿到了畢業證,獨獨第一名的他因為只讀了1年6個月沒讀滿2年,而拿不到畢業證。他找到校長據理力爭,校長只是報以歉意,卻仍然沒有解決問題,宋老師也是愛莫能助。 金星又一次困惑了:這是什麼規定? 沒有辦法,中國的教育就是有許多硬性規定,而不似當今一些發達國家那樣,寬進嚴出以學分制考查學生,學分夠了就可以領到畢業證。在中國,成績再好,也得學滿年限方可畢業。 “別灰心,金星。‘軍藝’的學習總是有收穫的吧?回去後再等待機會,你一定會贏的!”宋老師坐在金星的對面,安慰着他。 金星開始收拾箱子,準備離開。 “要不然,就委屈些,再學習半年如何?”宋老師看着去意已決的金星,試探着。 “不要。校長這麼不可通融,無視我的學績,簡直就是對人的不尊重,畢業證不給就算了。我還是回去,謝謝宋老師的關照!”金星固執着。 他之所以執意要返回,除了認為自己學業優秀,應該發給畢業證外,還有一樁感情上的糾葛。 軍藝舞蹈系同班的班長一表人才,無論是人品還是藝品都強烈地吸引着金星。很長時間了,金星都在暗戀他。坐在教室里,金星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有時見到班長,不覺間臉就紅了,心跳也加快了。眼看快要畢業了,金星向他表白了心意,卻遭到了橫眉冷對。為此,金星鬱鬱寡歡。 “我不是同性戀者,你找錯了人!”班長一改素日的厚道,尖刻地甩出這樣一句。 “我也不是同性戀者,我是真的喜歡你!愛你呀!”金星認真地說出心裡話,卻是羞紅了整個兒臉,眼睛也不敢抬起。 “總之,你再不要跟我說這種話!”班長生硬地吼出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對於金星這個插班生,班長也是喜歡的,但不是愛。班長雖然比金星大幾歲,卻也承擔不了超出他承受能力的愛,這是怨不得他的。 可是,對於金星來說,班長的態度等於是投來了放着寒光的劍。他的心被刺痛了,仿佛在流血。本應有的少女的16歲花季,卻因為上蒼的錯配,帶來這樣的尷尬,怎不令人心痛呢?剛剛萌生的愛戀雖然稚嫩,卻絕對真誠。這赤裸裸的表白就被這樣羞辱了。生命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他已無心戀讀或為那本本該擁有的畢業證滯留一學期了,他告別了可敬的宋老師,踏上了北行的列車。 歌舞團一切照舊。闊別一年半的金星,在同事的眼中依然是那個“老幺”。 “老幺回來了?”哥哥們打聲招呼,顯不出什麼興奮。 “老幺回來了!老幺給我們帶什麼禮物啦?”姐姐們倒有些興奮。 是啊,平日裡金星總是和這幫大他幾歲的姑娘們混在一起,她們從沒把他當異性看。 空氣中瀰漫着苦味,生命仿佛蓋上了灰色的雲層。金星一個人在歌舞團宿舍的窗前呆坐着,望着那輪下弦月,眼裡噙着淚水。 那個班長不是我生命中的所愛也就罷了,可是從來就不喜歡女孩的我,去和誰戀愛呢?我的愛是一葉無根的浮萍?那麼誰是水呢?哪怕是萍水相逢也好啊!生命是平等的,難道我不該在人世間獲得一份寧靜的愛嗎” 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月,窗外下起了雨。金星又想起小時候的那場淋雨。當然,現在的他不再等待閃電的幫忙,也不再企盼神的光顧,失去了幻想,帶給他的卻是加倍的困惑。 16歲,一個花季的年齡,本應與絢麗的春花結伴,在這個飄雨的秋夜,金星卻感到Alone,他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疏離自己。他撐着一把傘來到林蔭小徑,感受到潮濕的土地依然是堅實的,空氣中混合着青草的香氣,淅淅瀝瀝的雨滴敲打在雨傘上,灑落在地面上,飛濺在臉頰上。雨,從四面八方擁簇着他。呵,大自然並沒有遠離自己,有幸生存在這樣美麗的自然之間,是多麼幸運的啊!生命是可貴的,即使是存在困惑的生命也彌足珍貴。寂寞,孤獨又當如何?從廣義上說,每個人都是寂寞的,不是每個人都要獨自地來到大千世界,又獨自地離開茫茫人海嗎?一個堅強的自信的人,首先應該是一個快樂的“個人主義者”。愛在胸中涌動,美在心中恆久,首先享受到這愛與美的是自己。找一個人共享,當然好。找不到,或他們全都有眼無珠不識軟香玉又如何?獨特的我,首先要學會獨處,要“惟我獨尊”,即我最尊貴,我的愛也最尊貴,我沒有什麼缺陷,古代神話中就是男女同體。很可能男女同體才是人的本來面目,分開的人——男人或女人,都有缺憾,只不過習慣了,反倒以為分為男女才是正常的了。 雨越下越大。雨中散步理順了他的思緒,他不再覺得羞辱和煩悶,心情寧靜多了。 “金星,回學校來好嗎?”有一天,金星接到了宋老師的電話。 原來3個月後有全國性的舞蹈大賽,是針對舞蹈學校的,叫做首屆中國舞桃李杯。宋老師打電話來,是請金星代表解放軍藝術學院參賽。 “我怎麼可以代表‘軍藝’?”金星想自己既沒有“軍藝”的畢業證,也已不在“軍藝”學習,便冷冷地回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沒畢業,更說明你仍然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啊!”宋老師解釋道。 金星把這一消息告訴了母親。 “星兒,加油!一定要拿第一名!”母親替兒子高興,自己也高興。 這是一次轉機,命運要靠自己把握。“抓住機遇,竭盡全力”,成為他此次參賽的座右銘。 就這樣,回歌舞團還不到一個月的金星又返回北京了。 除了宋老師,還有3位老師,也等在那裡。3個月,1個學生,4位老師,將為“軍藝”參賽拼搏。 金星是為奪冠返回“軍藝”的。他做好了吃苦訓練的心理準備。即使是這樣,也沒有想到實際訓練中會累到那種程度。每天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睡外,就是訓練,而且是高難強度的訓練。累,也是一劑良藥。這一階段親情、愛情似乎都隱藏起來了,別說思慕某個人,連思鄉之情也從未湧起過。晚上母親打來電話,詢問他的身體是否吃得消,他勉強回應一句:“媽,放下電話吧!我挺好的,只是困,我要睡覺啦!”他太累了,他要爭分奪秒地睡覺,只有在睡眠之後才會感到些許輕鬆。沉沉的睡眠也有夢,睡夢中灰姑娘有了水晶鞋,而知心王子正在不遠處等着她。 醒來後沒有知心王子,也沒有水晶鞋。哪怕是灰姑娘,自己也不是,有的只是寥寂和常人難以想像的高難強度訓練。 3個月的拼搏結束了,4位老師依然不鬆懈,他們從各個方面一再叮囑金星該注意的事項,甚至提到不要自報朝鮮族。這讓金星感到莫名其妙,雖然生在中國長在中國,自認為早已與漢族同胞沒有兩樣,但說到民族,自己畢竟是朝鮮族啊!連真實的民族也有必要隱瞞嗎!自尊、真誠,是金星人格構成中最重要的元素,他無須造假,也不可能造假,一切實事求是。他打定主意,如果有必要申報民族,他仍會自報朝鮮族,比賽是憑實力,在實力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不是這樣,比賽又有什麼意義? 預賽的“序曲”是在1000名的參賽者中淘汰600名出局,然後是地區預賽。 金星在參加地區預賽的400名選手中,順利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績,老師們緊繃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正式比賽共兩周時間,分4階段進行。 第二階段:跳躍及轉動比賽。金星輕盈地跳動旋轉,靈活、優美、高水準,順利進入第三階段。 第三階段:中國傳統舞比賽。金星身輕如燕,凌飛於舞台上,動作準確,舞姿優雅,順利通過。這階段比賽後只剩下12位選手。 第四階段:決賽是中國少數民族舞蹈。金星參賽作品為老師編導的《帕米爾之歌》。嚴格地說,這是金星第一次以舞者的身分登台。舞台上的他跳得太高了,仿佛飛起來一般,多年的訓練使他本來就具有的舞者的素質,發揮到了極點。此時他是內心充滿喜悅的牧羊少年,在廣袤的大草原上,和一群雪白的小羊兒盡情嬉戲。他腳穿傳統舞鞋,卻如穿着芭蕾舞鞋一樣,踮着腳尖跳躍、旋轉。這是金星將腳趾甲練到變黑才練出的技巧。無論是技巧還是內涵,都達到了爐火純青和登峰造極的程度,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無須評委打分,火爆的現場已給出答案。 一顆舞星冉冉升起,金星成為舞壇神話,在參賽者和評委中傳頌着。 “那孩子跳得太好了!”“不是在跳,就像在飛!”“男舞者是不用腳尖跳舞的,可那孩子會用腳尖跳舞,真是太美了!”……好評如潮。“金星的舞蹈水平高出其他參賽者一大截”,這已是不爭的事實。但是,卻有一位評委給金星打了低分,原因是他想讓他輔導的參賽學生得冠軍,怕給金星打了高分,自己的學生就排後了。他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他的學生還是排在了金星之後。因為這是扭轉不了大局的。 這樣,1985年,17歲的金星在此次比賽中,獲得了首屆中國舞“桃李杯”少年組一等獎。 輔導他的宋兆昆等4位老師把金星抱了又抱,幸福的淚水掛在臉頰。宋老師說:“我說過金星會是個了不起的人,果然是吧!這孩子還會飛得更高!” 解放軍藝術學院的校長第一次打破常規,親自簽發了畢業證書給金星。 瀋陽前進歌舞團覺得自己是金星的“娘家”,這樣一個舞壇新星的出世與他們密不可分,馬上頒發了二等功勳章給金星。 鮮花、陽光灑在這個英俊少年的腳下。 正是澄明、寧靜而殷實的秋季,學院裡已有樹葉的凋零,提琴的悠揚、鋼琴的鏗鏘、笛的幽怨,從不知是哪一頁窗里飄散着,在這靜靜的秋夜,演繹着悽美的秋之歌。月是冷的,星是遠的,天空遼闊而神秘。小時候多於想象的是幻夢;進入歌舞團的苦訓3年揣着的是絢麗的舞夢;3年的只做幕後攪得他幾乎無夢;“軍藝”的學習又喚醒了他的夢想;而現在得到了公認站到了舞台之上,他有了半夢。只有半個夢想。不知為什麼,在這個秋夜,如訴如泣的描寫愛情悲劇的《梁祝》協奏曲總是圍繞着自己,梁山伯和祝英台在人世間只做了一半夢,另一半是化蝶之夢,愛情卻是永恆的,即使不是在人間做煙火之夫妻,靈魂或幻化成飛蝶,不依然可以同窗同飛嗎? 然而,今夜金星更多想的是舞蹈,而不是愛情。舞蹈之夢也僅僅展開了一半,他覺得自己的靈魂更渴望一種自由的表現方式,不像現在自己所跳的那種傳統舞那麼看重技巧。那是什麼呢?他還說不清楚。總之,夢剛剛開始,或說只有半個夢。可是,這半個夢已使金星覺得冰封了一個世紀的冰山消融了,往日乾枯的小樹一夜之間就枝繁葉茂了。 面對瞬間的變化,甚至有些眼暈。那個無所事事的“小個子”、“大腦袋”仿佛是遠去的童話,人們投來的是羨慕甚至是有些嫉妒的眼光:“咦!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俊朗!身材這麼挺拔勻稱?”“他怎麼跳舞那麼高?舞姿那麼優雅?”“他吃了什麼仙丹妙藥了?怎麼有那麼大的爆發力和耐力?”“他是朝鮮族?哈!找到原因啦,朝鮮族本來就能歌善舞!天份好啊!”……過去的缺憾全都跑到爪哇國去了,代之以讚美的感嘆! 8年——像八路軍打敗日本鬼子用了8年,自己的翻身仗不是打,是熱情執著的投入,是艱苦卓絕的訓練,是幾近絕望的等待,是無路可走的困惑,然後,突然之間鮮花、掌聲不期而至,甚至喜事連連,令人眩目。啊,醜小鴨真的要變成白天鵝了嗎?從9歲參軍從藝,到17歲獲桃李杯一等獎,也是8年,這8年對於一個痴迷於舞蹈的孩子,是怎樣的8年啊!其實,他是沒有童年的,普通孩子的遊戲玩耍,對於金星而言,是遠在天堂的神話! 啊!一切都變得有意義了:9歲的絕食請命,痴迷於舞蹈,苦不堪言的訓練……所有的付出,都顯得那麼有價值,就連3年做幕後工作,縫衣物、做花冠,做燈光,等等,都似乎有了它的合理性,那時我畢竟還太小,才12歲,個子矮,在台上會顯得更矮,這樣的等待也不算浪費吧?總之,金星心情豁然開朗。他趕緊打電話給母親:“媽媽,我拿第一名啦!” “乖星兒,俺們星兒幹啥也錯不了!早點兒睡吧!”金星從電話這端感到母親笑了。母親的確是幸福地笑了,還笑出了淚花。 真是應了那句俗語“好事成雙”,在金星獲得了“桃李杯”少年組第一名後,好事不止成雙,簡直就是好事成行了。 本來被選定參加法國共產黨慶祝活動的劉倩,突然因病住院了。金星因為第一名的優秀成績,理所當然地被頂補了上去。 1985年的中國比起金星出生時的“文化大革命”時期,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第一次踏上法蘭西的土地,看見這完全不一樣的景象,金星還是震驚,興奮得幾乎眩暈。 演出是緊張的,大多景色是從賓館到公演場地的沿路上看到的。只有一個晚上和幾個隊友到亞歷山大三世大橋和杜伊勒利花園逛了逛。足矣!足矣!太開眼界了。他們兜里沒錢,不然也想到街邊咖啡館喝上一杯咖啡呢。 演出結束後,金星等15位隊友是乘東方列車回國的。沿途經過德國、波蘭、前蘇聯、蒙古,最後到達北京。沿路的風光深深地吸引着金星。他感到國與國之間很不一樣,除了風格迥異,發展水平也參差不齊。 17歲的金星,比起同齡孩子的智商和情商高出了許多。在法國,他從各國不同舞蹈的表演風格上已發現了舞蹈王國的深邃和奧妙,過去學習過的舞蹈還很狹窄,今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這次舞蹈會師中,他已領略了現代舞的風姿,其自由的表現方式,獨特的內涵,顯然與傳統舞蹈大相徑庭。他覺得另外半個夢,僅就舞蹈而言,也有許多內容需要去充填! 1985年是個豐收之年,生命在這個年頭像沉甸甸的麥穗金黃而飽滿。春節時,母親給金星包了他最愛吃的三鮮餡餃子。年三十晚上,全家4口人圍在一起吃着年夜飯,個個笑逐顏開。 父親說:“星兒的保證書果然兌現了,你撕了的那頁我也揀起來保留着,那上面寫着‘如果沒有選取我,是團長您的損失,您以後一定會後悔’。哈!看來團長選取我兒子,算是選對了。” 姐姐說:“金星,你別太神氣了,離舞蹈家還遠着呢!”姐姐不再譏諷他,也不再為有這個痴迷於舞蹈的弟弟而難為情了。弟弟已經大學畢業,而自己還在讀大學,她的內心也在為這個弟弟驕傲。 最高興的是母親。母親說:“我兒子將來一定是‘功勳演員’,還會當‘人民演員’呢。這會兒,我兒子的任務是多吃餃子多吃菜。”說着,母親還給金星往碗裡挾了菜。 母親所說的“功勳演員”和“人民演員”是當時北朝鮮對工作者的一種獎賞,比舞蹈家的“級別”還要高出許多。 沒想到,1986年金星果真有去朝鮮慶賀金日成主席生日的演出任務。 過完春節回到歌舞團,正是早春時節。金星覺得這個節氣映照着自己的心境,風剪開了冬的厚重的帷幕,卻又留下了那層紗簾。冰開了,水流了,地綠了,樹動了,大地變得生機勃勃,而那層薄紗遮擋着,春的景致又有些目龍。 “四月——春天的藝術祭典”在朝鮮首都平壤如期舉行。 朝鮮,也稱北韓,是父親的故鄉。 第一次踏上父親的故鄉,並不感到親切。平壤的街道寬闊整潔,建築物井然有序。卻像板着面孔的老人,透着冷漠,疏離和苦悶。 演出時,金星驚訝了:場面可謂恢弘,開場是上百位身著短上衣和長裙的女藝員,充滿激情地高歌金日成的豐功偉績。全場掌聲擂動,金日成主席端坐在一把寬大的椅子上,神奇地從劇場地面之下冉冉升起,可謂是一輪紅日躍出地平線。 金星的獨舞《金色梅花鹿》造型可愛,舞姿輕盈,博得了熱烈的掌聲。朝鮮國家宣傳部部長更是痴迷於金星的舞蹈,親身跑前跑後,並力勸金星留在朝鮮。他說:“金星先生,如果你現在留在朝鮮,就會以‘功勳演員’的身份活躍於舞台之上,不久就會獲得‘人民演員’的稱號。” 真是應了母親的話了,才過了兩個月,就有人給金星送來了“功勳演員”和“人民演員 又是一番緊鑼密鼓的訓練——9月份將舉辦全國舞蹈比賽。 金星的身高是168米,卻憑着實力擊敗了一個又一個身高超過18米的高個子,獲得了男子團體主角的角色。 劉倩獲得女子團體組主角的角色。 然後是毫不放鬆的訓練,訓練,再訓練。 正式的比賽開始,依然是一階段一階段地比賽,一階段一階段地打分。金星和劉倩都有極色的表現,雙雙獲得特別優秀獎。 這是金星代表前進歌舞團參賽獲得的一個獎項,昔日那個沒有登台資格的“老幺”,如今成了中國公認的舞壇明星,歌舞團從上到下全對他刮目相看,仿佛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咦?原來‘大腦袋’這麼有水平啊!”他再不是什麼“大腦袋”,再不是什麼“小個子”或“老幺”,他是歌舞團的台柱子,是歌舞團的榮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於是,首席舞者的位置理所當然地給了金星。那個曾經那麼讓他渴望登上的舞台,現在只是他將要跳得更高飛得更遠的一個小小驛站。 一切今非昔比。 然而,他的內心仍像無根的浮草,難以真正寧靜下來。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記得還沒有出國演出時,他曾和好友劉倩說:“我曾喜歡過‘軍藝’的班長。”劉倩平時視金星為知己,許多閨中的事都訴說給他聽,這一次卻也說出,“你是同性戀者嗎?”金星很難過,怎麼連像劉倩這樣的好朋友,也不能理解我知我心呢? 但是,他之如無根的浮草,似乎還不僅僅局限於情感。他覺得他的內心需要釋放,需要自由的追逐,需要一種說不清的嶄新的內容…… 所以,即使是喜事連連,他仍然不想安營紮寨。他欲乘風而去,去圓那另一半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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