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金星 (3)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8日18:35: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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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時的金星喜歡孩子
1989年,金星和王馥麗在廣州佛山
舞姿 氣質 相貌出眾的金星
初戀
靈與肉的矛盾,讓金星一時無法抉擇
現代舞是20世紀初,由美國舞蹈家鄧肯創作的一種舞蹈。其特徵是擺脫古典芭蕾的程式和束縛,以自然的舞蹈動作,自由地表現思想感情和生活。一個世紀過去了,有現代舞流派在舞壇上異彩紛呈。然而,1987年時的中國,還沒有現代舞。 就在1987年的夏天。傳出廣州舞蹈學校要成立現代舞實驗班的消息,出資贊助的是美國亞細亞文化基金會(Asian Ca Ltare Counsel of Amcrica)美國舞蹈節(American Dance Fes 在全國選出20名舞者!然而報名並不踴躍,原因是多數舞者從未目睹過現代舞的芳容,而且中國人的習慣是思靜不思動,有了鐵飯碗就抱住不鬆手,再去學習新的舞蹈既費時又費力,說不定還會費力不討好!立廟就有燒香人,來燒香的多是些魚目混珠者。那時,金星雖然看見過現代舞表演,但認識也屬模糊,在參加法國共產黨慶祝活動時看見了Leven舞蹈團的表演,當時只覺得一股自由之風撲面而來,但沒有看懂其真正含義,還以為是的民俗舞,並不以為然。所以,他也沒有主動申請去廣州學習現代舞。何況,那時的他覺得現代舞與所學的中國傳統舞相距甚遠,情感和習慣上也有些戀舊。他的好友劉倩也有同樣的認知。所以,他們商議了一下,達成共識——原地不動。 招不上好學苗,廣州開始主動出擊。廣州舞蹈學校的學校長親自說服金星和劉倩。當然,全國舞蹈比賽特別優秀獎的兩位得主——舞壇精英,誰會不曉得呢?校長還說,將來美國還會挑選最優秀者去美國深造,而你們兩位是最有希望的。 現代舞,美國,半個夢……像一條生物鏈被連接上了。 “劉倩,我們去!”金星興奮地倡議。 “好,馬上請示領導!”劉倩做出積極的響應。 歌舞團堅決反對。他們想,千辛萬苦培養出的人才,怎麼會送給別人去培訓?而且現代舞與傳統舞完全是兩回事,即使將來學成歸隊,也沒什麼用。 金星和劉倩青春的熱血已經沸騰,想象的翅膀已經按捺不住飛翔的欲望。他們決定逃往廣泛。 一路上,倆人的心一直緊張着,擔心舞蹈團方面發現他們逃隊的事實後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事實上,舞蹈團發現兩個人同時失蹤後,就判斷出:他們一定去廣州了。於是,與廣州警備區聯繫,請他們派人截住他們。 一路顛簸,一路忐忑,剛下火車就被揪住了,並立即被送回瀋陽。 “為什麼逃隊?這是嚴肅的問題。你們當了逃兵,知不知道?”團長親自審問,氣憤寫在臉上。 兩個“台柱子”抵抗着。金星還宣布“如果不同意我們去廣州學習現代舞,我們就再也不登台演出了。” 正在相持不下時,傳出全國軍藝系統舞蹈比賽即將舉行的消息,為了讓他們代表本團參賽,歌舞團方面先軟了下來,叮囑他們以後不要再出現此類擅自離隊的情況,記取教訓,下不為例。並讓他們寫下了悔過書。 金星本來不想寫悔過書的,考慮到硬頂着解決不了問題,就草草寫了一份。舞蹈團方面只想要個面子,並不深究其誠意如何,他們想:當務之急是舞蹈大賽,於是,此事匆匆告終。 離舞蹈大賽還有3天,金星與同來北京的舞蹈團的領導說:“我不想參加這次比賽了。” 舞蹈團方面慌了手腳。主角不參賽,等於該團的參賽節目告吹。他們輪番上陣勸說金星,甚至還有威脅。 金星打定主意去廣州學習現代舞。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思考,他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機遇,必須抓住。而且,他認為去充電學習,不是壞事,舞蹈團方面不會不可通融。眼前的阻撓,一是因為無視紀律擅自做主前往廣州,在當時尤其是在軍隊裡,是太出格的舉動,團里自然要動怒;二是團里也有些小家子氣,太局限於小團體的利益,所以,心理上的較量,也可以反敗為勝。於是,他說:“如果讓我參賽,請先批准我去廣州學習並請提供赴廣州的機票,比賽一結束我就去廣州。”同時,他又像9歲那年要求父母准許自己入歌舞團時採取的絕食請命一樣,宣布開始絕食,直至批准。 此時,劉倩已打退堂鼓,除了進展不順外,男朋友也力阻她去廣州。 歌舞團方面經過協商,同意了金星的要求,但提出一年之後必須歸隊。 會拼才會贏。這一次絕食,並沒有完全不進食,他是有備而‘絕’,準備了巧克力,餓了就偷偷吃一小塊,誰也發現不了。只是對關心他的金老師,和盤托出說了實話。 在廣州現代舞實驗班中,金星依然是出類拔萃的。金星懷着去美國留學的夢想,方方面面表現得格外優秀。美國方面的老師已流露出如果選派留學生,非金星莫屬的意向。 一年的學習結束了。金星面臨着歸隊的問題。廣州舞蹈學校的校長也曾向歌舞團方面承諾過,保證督促金星在學業結束時返回軍隊。所以建議美國方面另選他人。但是,美國方面的老師只向金星發出邀請,並表示寧可空缺也不換人。 拿到邀請函,金星既高興又沮喪。1988年的中國,出國留學沒有單位簽批意見,是絕對辦不來護照的。怎麼辦?只有硬着頭皮返回瀋陽前進歌舞團,向團長請求:“團長,我要去美國學習現代舞,美國方面出資,只一年,您批准了吧!” “不可以!去了就不想回來了!去廣州學習已是破例,你就別再異想天開啦!”團長的態度很明確,沒有批準的可能。 看來這一次是不可能通融了。 七月份就該報到,現在已是九月份。怎麼辦?金星心急如焚,他實在不想錯過這一難得的機會啊!趁着休息日,他坐上了瀋陽——北京的列車,他想散散煩悶的心緒,心想也許有奇蹟發生呢。沒想到,奇蹟真的發生了。只來北京一天,廣州舞蹈學校的朋友就打來電話,說辦理護照的有關資料已經備齊,是廣州市公證處的一個金星的舞迷幫的忙。天助我也!金星當即從北京飛廣州,拿到資料後馬上到公安局辦理了護照,接着是到美國領事館申領了簽證。 一切手續順而又順,轉瞬間一切辦妥,等待成行。 兩天后,金星在廣州的兩位朋友護送下登上了廣州——香港的飛機。一路上心情即興奮又不安,惟恐在香港會遇到截住他的警察或歌舞團方面的人。 飛機平安抵達香港,他要從這裡轉機去美國。來到機場大廳左顧右盼,別說歌舞團方面的什麼人沒有,連找一個會說普通話的人也難。到什麼地方辦理轉機手續呢?正當他有些暈頭轉向時,傳來“金星”的廣播聲,在一個白人婦女的幫助下,他找到了轉機的候機廳。 那時的金星只會漢語、韓語和淺顯的日語,至於即將需要使用的英語,一句也不會。 安檢之後,他乘上了美國西北航空公司的班機飛往紐約,心上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與他臨座的是一對韓國夫婦。他們是到紐約看正在讀書的兒子的,知道金星也是朝鮮族人,是去紐約讀書的,一路關照着他,直到飛機落地。 走出米德敦機場的候機大廳,只見一部加長型高級轎車停在那裡,是來接金星的,司機是個黑人。韓國夫婦對司機說:“這位先生不會英語,請您多多關照。” 金星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對夫妻多麼和善,就像自己的親人! 這時天下起了小雨。金星想,雖然一波三折,從立項到完成,還是順利的。鎖定目標,一往無前,就會勝利。 從機場到紐約的中心區曼哈頓,一路觀看着美國的街景,到麥迪遜大道(Malison Aue) F飯店入住時,已是凌晨3點。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還有連日來的緊繃的神經和勞頓的身體,一旦心身放鬆,本該好好睡上一覺的。可是,金星一絲困意都沒有。 他走出房間,來到飯店前台,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報聲平安,甚至也想給歌舞團團長或是金老師打個電話,講講自己感恩的心情。畢竟歌舞團也是自己第二個家啊!而那裡的老師也像自己的親人。但是,給母親打電話沒問題,而且是必須的;給歌舞團打,顯然還為時過早,現在他們是不會原諒他的。想一想,自己還無法與前台的服務生交流,這個想法也就作罷了。 雨,已經停了。寂靜的街道上只有漂亮的建築物在閃耀的街燈的陪襯下,靜靜矗立。夜空籠罩上了一層灰紫色,神秘而靜謐,就像無邊的帷幕環繞着這個城市。今夜,麥迪遜大道兩側的靜物就是觀眾,寬闊潔淨的街道就是舞台,灰紫色的天色就是帷幕。金星呼吸着雨後清新的空氣,覺得靈魂在顫動。他不由自主地旋轉了起來,從街的這頭到那頭;又從那頭開始向上跳躍,跳躍,一直跳到天明,他在抒發內心的喜悅。如果說現代舞的內核是人性,那麼,這夜之舞就是靈魂的顫動,人性的歡呼。 21歲的金星一踏上美國的土地,就意識到不懂英語就會像盲人摸象,即使是舞蹈藝術,只靠肢體語言去理解也是不夠的。所以,在他敲響紐約一個又一個舞蹈團大門的同時,開始了英語學習。只有幾個月的業餘時間,就熟練地掌握了英語,與從小在美國生活的當地人毫無兩樣。教授他英語課的美國老師驚嘆他的能力,說金星是他教授過的語言天才,簡直不可思議。 最初遇到的最大的麻煩是原有的舞蹈貫性難以扭轉。在中國習舞,重視的是技巧,跳得好不好的標準,幾乎是以自己體能的極限為標準。越是超出人的極限,越令人驚訝,甚至能讓人提起心來,才越好。那時,由於自己的挺、直、美,跳躍得高,旋轉得快,令多少人為之傾倒啊!甚至有人說:“台上跳躍的那個是人嗎?”那時的舞蹈含混着體操式的標準和雜技式的險峻,確實很讓人震驚和擔心。 敲開了美國這些舞蹈團的大門,才發現自己的舞幾乎把心靈封閉起來,技巧是高超的,而心與身卻是隔離的。美國同行微笑着接納他,卻一再對他講:“金星,我感覺,與心對話才是最重要的。” 啊,“感覺”、“與心對話”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記得小時候無論是聽音樂或是看童話書,只要聽到或看到感動之處,就自由舞動,以抒發內心的感觸。那種感覺確實美妙,儘管那時年齡尚小,感覺尚淺,至今想起仍然感動。那是一種發自心底的靈魂之舞,就像希臘神話中代表嫵媚、優雅和美麗的美惠三女神(Charites),舞動的是歡樂、花朵和燦爛。那是人性的舞蹈,是人類真正的舞蹈! 美國亞細亞文化基金會每月提供給他1800美元生活費,並提供觀賞表演的費用。在沒有經濟壓力的情況下,他開始了緊張的學習。 他所居住的麥迪遜大道F飯店,與匯集了劇院、舞廳、夜總會等娛樂場所的百老匯大道毗連。他一家一家一場一場地觀看現代舞等文藝演出,3個月竟觀賞了一千多場。 除了觀賞文藝演出,還和美國同行學習跳舞,和老師學習英語。在居所,他無論做什麼,比如洗漱,或做早餐,或小憩……都將錄音機打開。聽着一首首英文歌曲,他就會手舞足蹈如痴如醉地舞動起來。他知道,此時的他絕不止是肢體在舞動,心靈也在顫動。這是一種信馬由韁的生存狀態,是感覺復甦後的生活力量,是靈魂與肉體的完全交融。他知道,生命的感覺被找回來了。 同行們開始認可他的表演,許多舞蹈團主動找上門來。感覺、自由、想象、浪漫等現代舞的元素已被開拓出來,而此時的技巧也賦予了新的含義。他的藝術靈性閃閃發光,他的敏感,在靈與肉中,化為人性之舞,與自然與人對談。 瑪瑞·路易斯,是“尼克·瑪瑞·路易斯舞蹈團”的團長兼藝術總監。有一天,他遞給金星一盤錄影帶。金星看了,覺得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之處,倒覺得那支舞太過簡單。 “老師,這支舞太欠缺技巧了。”金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金星,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覺與形式。你還需要多體會。”老師嚴肅地說。 本以為已經沒有問題了,甚至還有些飄飄然,沒有想到瑪瑞·路易斯仍向他提出了“感覺與形式”的問題。這說明,現代舞的要領自己並沒有完全掌握。他把錄影帶帶回住所,反覆看,細緻琢磨,一遍一遍地跟着跳,一點一點地領悟,越跳越覺得妙意的深遠。這裡,他想起中國老子的《道德經》,僅僅五千言,卻讓人研習不盡,其中的哲理看似簡單,實則是高深莫測,受用無限。老師讓他看的錄影帶是一支名為《顫》(Tremolo)的舞蹈。初看時,舞動的人像風中的桔葉在瑟瑟發抖,細緻觀賞才發現這是一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蘊意無窮的舞蹈。它是由心靈的顫動而引至的肢體顫動。而心靈的顫動,就是千萬種的顫動之源了。幸福至極,悲傷至極,喜悅至極等等情感的極致,靈魂都會顫動;甚至初戀、初吻、初夜等等,心靈也是顫動的。至於寬泛到自然界,帶露的葉,含苞欲開的花、風中的雨滴……都是顫動的。表演者有表演者的心境,觀賞者有觀賞者的心境。只要表演者傳達的是人內心的感覺,展示的是真誠的人性之美,觀賞者就會因自己的心境與之產生共鳴。而這才是現代舞所要舞出的真義。 金星跳啊跳啊,只覺得舞蹈有了靈魂,並與自己的靈魂成了摯友。甚至是舞之魂進入自己的體內,與他的靈魂耳鬢廝磨。此時,他變成了舞之精靈,魂靈出殼般地舞動着。 感覺就在手指間,腳趾間,呼吸間流動。暖暖的、柔柔的、軟軟的、熱熱的,說不清的美妙。啊!這就是感覺——深層的感覺找到了。 在尼克·瑪瑞·路易斯舞蹈團結業典禮上,金星表演了《顫》。瑪瑞·路易斯親自在後台為他的舞配樂,並在後台與前台的金星同跳這支舞。可見這支舞對於瑪瑞·路易斯,是何等的珍愛。 場面是熱烈的,觀眾站立起來長時間地鼓掌,《紐約時報》等報刊的記者也在不停地忙碌,或拍照,或現場採訪。面對記者和觀眾,瑪瑞·路易斯感慨地說:“我非常感動。一個年輕人能把這樣一支蘊含深義的舞蹈演繹得這樣完美,簡直令人不可思議。我敢說,不超過40歲的人是很難理解其中含義的。這支舞是人生經歷的表白,是經驗之後的體悟。而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能這麼輕鬆地超越了我,這讓我高興,更讓我感動。” 第二天,《紐約時報》等報刊發表了文字配照片,稱金星為“來自東方的天才舞蹈家”。而瑪瑞·路易斯竟然慷慨地把這支舞的演出權無償讓給了他。從此,《顫》成了他公演的主要代表作品之一。《顫》也是他眾多的作品之一,韓國的媒體稱金星是朝鮮族的驕傲,《顫》是使人的靈魂震撼的舞蹈。1989年,他在韓國舉辦個人舞蹈作品公演。 瑪瑞·路易斯是真正的老師。他真誠地對人對己,絕不以師唯尊,當發現學生超越自己時,是喜悅、是感動、是慷慨、是肯定……,與這樣的老師相識相知,是金星來美國留學的更大收穫。 讓金星幸運的是還遇見了瑪莎·葛蘭姆老師。 瑪莎·葛蘭姆已有90歲了。但她的舞,她的精神卻光彩照人,撼人心肺,讓人難以忘懷。金星認為,存在就是意義。而她的舞的內涵,所表現的熱情和爆發力,正映襯了她內心的豐富和浩瀚。 無論是瑪瑞·路易斯,還是瑪莎·葛蘭姆,金星從他們的身上都看到了現代舞的光芒。那是自由之光,人性之光,真誠之光!晚上,他來到自由島,茫茫的黑夜裡自由女神高高舉起的火炬發出橙黃色的光芒。他覺得他的瑪瑞·路易斯老師和瑪莎·葛蘭姆老師也是自由之神,他們正用手中的火炬照耀着他前行的方向。 那一年,在美國隨舞蹈團到得克薩斯州達拉斯(Texas State Dalles)演出,剛剛21歲的金星已有國際編舞家的身份。當時的他雖然有着如女孩般溫柔細膩的情感,外貌卻還是個男孩。他曾固執地認為“我是女孩”。可是沒有用,人們仍然認定他是男孩。在紐約,因為他成功地表達了《顫》這一作品的內涵,並因為他自編自導並主舞《哭龍》這一作品,而名聲大噪。這時,他想要成為女孩的願望卻越來越強烈。並因為這一願望的不能實現,而使他無法真正高興起來。 在得克薩斯州公演之後,晚上,金星和他的朋友們來到一家夜總會蹦迪。一個身高足有19米的牛仔吸引了他,這就是可雷。他是那種讓人過目難忘的美男子。他的面容酷似影星克里斯多夫·李維,雖然身着普通的牛仔裝,仍然蓋過了所有的人。 無論是舞姿,還是氣質、相貌,金星都是出眾的。 如電光石火,金星和可雷的目光一次次地撞擊。 是不期而至的愛情。16歲那場單戀已變成霧水遮住了金星的心。而此時,愛情之火將他那顆沉寂5年的心點燃。 可雷走過來,像舊識那樣和金星聊天喝酒,他熾熱的眼神明白無誤地昭示着:我愛你。但他們沒有談情說愛。而是在夜總會混雜着的音樂聲、蹦迪聲和說笑聲中談着很多小小的話題。其實,兩個想把愛意傳遞出去的人,談的是什麼,又有什麼呢? 很晚了,他們都有些醉意。可雷說:“金星你知道你很美嗎?你的美不只在外貌,更在那個‘態’。” 這個可雷竟然懂得“態”。這可是中國古時候對美人的讚譽。在今天,就是指氣質和風度。 他們仿佛相互找尋了億萬斯年,現在剛剛相逢卻要分開,是難以接受的。可雷表示要送金星回飯店,並表示想和金星一起過夜。金星害怕放走了可雷,可雷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但自己是與別人同居一室的,因此不便把可雷帶過去。 可雷的家住在普利茅斯,距達拉斯還有40公里。當晚,金星隨可雷去了他的家。 所謂過夜,其實只有兩三個小時。他們離開夜總會時已是午夜,開車走了40公里的路程,到可雷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2點。也不知都說了些什麼,總之那一晚並沒發生什麼過分的親密,他們只是有說不完的話,快到4點了,金星才合了一會兒眼。是可雷命令他必須睡一會兒,因為6點金星必須乘機去舊金山公演。5點,金星醒來,可雷已備好了早餐。 在可雷默默的注視下,金星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這頓早餐雖然簡單,只有咖啡、麵包片、果醬和煎蛋,但金星覺得自己在品嘗生命的盛宴。屋子中瀰漫着愛情的香氣,層層的喜悅包圍着他。 去機場的路顯得這樣短。下了可雷的車,金星已是淚眼模糊。 “金星,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一周我去墨西哥,回來後我聯絡你。”可雷送走了金星,又掉轉了車頭。 分別的時日雖然只有一周,金星卻覺得走過了一個世紀。不知是怎樣參加的公演,公演後的那些天也不知是怎樣過的。金星守在電話旁,除了公演,免去了所有的外出活動。 可雷如約打來了電話。“金星,我愛你。”可雷的聲音透着愛的柔情和執拗。 “可是,我不是同性戀者。”金星也愛可雷,但他明白自己是以女兒心愛他的,自己正為這一點煩惱着。 “金星,你聽着,我也不是同性戀者。你是女孩,我感到的你是純粹的女孩。現在你的錯位,完全是上帝的錯。我愛的是你——一個獨特的人。你知道嗎?”可雷急切地說。 金星喜極而泣。 可雷是上帝派來的愛神吧?他確認了金星的性別。剎那間,金星呼吸到了全新的自由氣息,世界仿佛也披上了彩衣。他在心中唱起了生命的讚歌。是愛,使他覺得他的生命是這樣的美。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熱愛生命。 他記起了6歲那年的那場大雨。雨夾着雷鳴電閃轟轟烈烈地下着。他竟一個人站到大雨之中,心中默默地念道:“閃電啊,快把我變成女孩吧!” 夜裡他發起高燒,躺在床上,被子裡的“丑小鳥”仍然固執地與他同在。他苦惱極了。媽媽埋怨他莫名其妙地淋雨,他卻沒有把他的心思告訴媽媽。 他記起了16歲那年在北京解放軍藝術學院讀書時,對班長萌生的愛情,並遭到拒絕的難堪。班長說:“我不是同性戀者,你找錯人了。”金星急急分辯道:“我也不是同性戀者,但我喜歡你。”班長也是個少年,自然承擔不了這樣的愛戀,雖然他也喜歡金星,但絕不是愛,只是友誼。 像所有的愛情一樣。當熾烈的情感被確認後,就男不耕女不織了。金星拋棄了舞蹈團,隨可雷去了得克薩斯州拉達斯。 正是仲夏時節,沿路兩旁是看不透的綠。到了可雷的家鄉,金星只感到空氣、麥浪、花叢、大海、星空……處處是可雷。 可雷是金星的全部,可雷無處不在! 可雷呢,更是渾身的細胞被愛漲得滿滿的,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在金星之前,他有個女孩,是個絕頂美麗的女孩。他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卻從沒有體會到像和金星在一起的這種愛。 陽光下的白岩湖(White Rock Luke)的湖水泛着五彩波光。湖岸綠樹成蔭,花團錦簇。鬆軟的沙灘上,金星躺在陽傘下觀望着可雷表演輕航機。遠處有幾個女孩身着泳裝躺在沙灘的陽傘下,水中有人正在游泳。可雷使出渾身解數,表演着他的技藝,幸福的金星呼叫着,為他喝采。 每到周末,可雷和金星就去白岩湖跳水或潛水。有時他們還會乘着遊艇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飛翔。美國鄉村的寧靜和浪漫,是這對情侶的天堂花園,而可雷的農場就是他們的伊甸園。 時間是從未有過的亮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樂的。每天都是金星準備早餐,無論廚藝怎樣,可雷都吃得津津有味。可雷說:“你做的飯菜都好吃。”金星知道自己還處於實習狀態的廚藝好不到哪兒去,是可雷把愛做為調料,才覺得無論他做了什麼,都是美味佳餚。 這是個生機勃勃的季節,到處是表現着青春生命力的綠草,間或有一簇簇的小黃花、小白花和紅艷艷的玫瑰,果樹的枝頭已掛着累累的果實,有梨,有蘋果,還有又青又紫的葡萄。梔子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濃濃的綠色里覆蓋着或白或粉或黃的農舍,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可雷的農場。時間成了這對情侶的寵兒,他們分分秒秒都想待在一塊,即使是可雷不得不去農場做活,金星也會跟在左右,還學習干那些他從未做過的活兒。 這是一個多麼美麗的夏天啊!幸福的光陰是這樣的匆匆,轉瞬3個月過去了,8月13日,是金星22歲的生日。 一大清早,可雷就忙開了。 當金星醒來時,透過窗簾縫隙那道晨光,看見小桌上的那個湖藍色花瓶里已有一束紅玫瑰正朝自己微笑。他坐起身來,又看到花瓶前面有張卡片,上面寫道:“I Lou you!” “生日快樂!”可雷走了進來。“洗澡水已放好,親愛的小星星快去洗個澡,然後來用早餐!” 平時,都是可雷洗浴時,金星準備早餐。而今天卻不同。金星走進浴室,看見鏡子下的大理石台架上放着一件紫羅蘭色的浴衣,旁邊又有一張卡片,仍寫着:“I Lou you!” 是什麼時候買的這件浴衣呢?多麼心細的可雷呀!他竟然記住了金星喜歡紫顏色。 早餐是金星愛吃的意大利麵,紅紅的番茄醬、碎碎的牛肉末、白白的粗麵條,怎麼還有兩個荷包蛋。 “金星,媽媽不在身邊,我替她給你做了荷包蛋。”可雷說。 金星也聽說過,一個好的愛人同時又是你的朋友、師長、兄弟(或姐妹),甚至是父母,現在,他對此頗有感觸。 金星是愛自由的,而此時他願意折斷翅膀,永遠棲息在這裡。這裡就是他浪跡天涯之後的歸宿,他哪兒都不想去了。 這一天他們去滑水。在水中追逐着、嬉戲着,湖水也感受到了他們濃濃的愛情。 八月的鄉村奼紫嫣紅。麥浪、湖水、五顏六色的植物,像在參加一場生命比賽,盡情地 “金星快穿好衣服,我們離開這裡。”說完,可雷大步走向停車場。 當金星坐到可雷的車裡時,雨已經嘩嘩地落了下來。 “我已在‘月光餐廳’訂了晚餐,看來得提前用餐了。”可雷說。 親愛的可雷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節日,何必這樣費心張羅呢?即使他這樣想着,心中仍涌動着幸福的暖流。 餐廳里已經有人在用餐。他們選定靠窗的一處隔桌而坐。雨敲打着玻璃窗,發出悅耳的聲音。餐廳的樂池裡幾個吉他手正在彈奏一首西班牙樂曲。金星的心在顫抖,他按捺不住地激動了,他想跳舞。是的,那支已成為他每次公演必跳的Tremolo,已有很長時間被擱置了。此刻,他只想為可雷一個人跳,隨着樂曲的節奏,金星的髮絲飄了起來,他舞動着。他感到此時的Tremolo表達的不是風中的枯葉,而是燃燒的紅燭,是綻放的玫瑰,是愛情幻化成的舞步。今晚,他是快樂的舞者,更是幸福的被愛着的人。 可雷的眼睛濕潤了。 “許個願吧,金星。”桌上已擺放着插着22支小蠟燭的心形蛋糕,可雷深情地望着金星。 “親愛的可雷,我獲得了你的愛,我的生命再不想去流浪,我已滿足。如果還有什麼願望的話,就是請求上帝讓我與你永遠相愛!”金星真誠地說。 “金星,回紐約去,你不能放棄舞蹈。”可雷握住金星的手。 “啊,不!你厭倦我了嗎,可雷!”金星被可雷的話弄糊塗了。 “我愛你,金星。你不要懷疑我的愛。正因為愛你,我才不能禁錮你。你是個天才舞蹈家,我更愛看跳舞的你!”可雷的眼淚已悄悄爬出了他的眼眶。 一夜無眠。 金星一而再,再而三地申明,說他喜歡現在的生活。至於舞蹈,也不會完全荒廢,他會辦個舞蹈培訓班,教一些孩子跳舞。 但是,可雷不同意。 第二天,可雷送走了金星。 回到紐約的日子是焦灼的,儘管舞蹈團仍是張開雙臂擁抱他的回歸,但他的一顆心卻留在了那個有着可雷的小鎮。 每天都有可雷的電話,金星一有空閒也去小鎮與可雷小聚。可雷生日時,金星因有公演,不能分身,就用小布片和51顆星星做了張卡片,22顆星做成一個心形,29顆星做成“生日快樂”的字樣。可雷接到這個特別的禮物,馬上打電話給金星,說他喜歡這個禮物,並說:“金星,我愛你!” 儘管可雷仍舊愛着金星,金星也愛着可雷,他們還是在遭遇了這場愛情的眩惑後,開始清醒。那是在金星離開小鎮一年後,可雷來到了紐約,他目睹了作為一個舞蹈家的生活全貌。舞台、燈光、鮮花、音樂,沐浴在這樣的環境中,金星更有令人眩目的媚和魅。從此,他認定金星會跳得更高更遠,認定了金星是屬於舞蹈的。他已經習慣了鄉間牛仔的生活,他不想成為金星的羈絆,他要成為金星的守望者。他說,如果金星願意,自己的家將永遠是金星的家。 在離開可雷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金星神志恍惚,打不起精神來。每當看到一個像可雷的身影,必追隨而去,直到看清不是可雷,才悻悻地回過神來。甚至聞到可雷用過的香水味,也會追風隨影。當一切都成泡影時,他竟然蹲在街角痛哭失聲。 “愛情是分開的思念。”如果命運註定讓相愛的人分離,愛就會無處不在。然而,這種思念是痛苦的。所謂人生之苦莫過於“愛別離”。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那是怎樣的痛啊! 在以後的十幾年中,金星又遭遇了一次次的愛情。金星說:“愛情是我生命的旅遊。好山好水好景色,誰不喜歡光顧?可舞蹈才是我永恆的戀人。舞蹈已融入了我的生命。” 據說那個隱居於得克薩斯州小鎮的可雷,如今已是別的女人的丈夫,但他依然是他曾愛過的舞神的守望者。 美國紐約有許多大公園,那是遊人休閒娛樂的最佳去處。比如曼哈頓島中央設置的中央公園,東西從第5大道到第8大道,南北從第59街到第110街,長4000米,寬800米,占地面積3.4平方千米。內有人工湖、噴泉、溜冰場、網球場、林地、動物園、露天劇場等,可謂大矣!此外,還有麥迪遜廣場公園、聯合廣場公園、華盛頓廣場公園和湯普金斯廣場公園。休息時,金星常輾轉於這些公園看書。就像童話故事所描述的那樣,那個人就像是個長有翅膀的仙人,總是在金星對面的椅子上坐着,並凝神望着他。 這個叫G,已有一個比金星大一歲的兒子。他在百老匯某劇院做演員。金星發現,他們的性情很相似,對藝術的感覺也很一致,甚至喜歡的東西都一樣。他們熟悉了,常一起逛街,一起購物,一起吃東西,一起觀賞演出。他們有說不完的話題,彼此欣賞並有心靈感應。 有一天,金星坐在中央公園林地邊的長椅上專心地背記英文單詞,G就靜靜地坐在對面看着他,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了,金星才發現了G。 “什麼時候到的?”金星問G。 G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捋了捋銀髮,漫不經心地說:“半小時前到的。” “為什麼不叫我呢?”每次金星都是這樣問。 G每次都只是以笑代答。G是個溫和的人,他從不高聲說話,從不渲染自己的情緒。也許是因為年齡長出金星許多,金星覺得G像個老大哥或是一個忘年交。在G的面前,金星特別放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無論怎樣,G都用讚許的眼光看着他,甚至時時有燦爛的笑容溢出。 “金星,休息一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地方離這裡很近。”G起身邀請金星。 “什麼地方?很神秘嗎?”金星隱隱覺得有點兒什麼,卻又很想跟他去那個地方看看。 金星收拾好書包,跟着G離開了坐椅。 那地方就在紐約高級公寓集中的地帶——第5大道中央公園附近,是個高級公寓。 G笑着打開了門,請金星進去。 “金星,這兒,從今天起就屬於你了。這個公寓及公寓中的一切都屬於你了。”G柔情似水,卻沒有誇張的意味。 金星驚呆了:這裡的所有物件擺設都與金星興味相同,仿佛出自己手。大到家具、地毯,小到杯子、湯匙,都是他倆逛街時,金星順口說出喜歡的物品。 G是個有心人。G對金星的喜愛是明擺着的了。金星雖然喜歡和G待在一起,但不是愛,也不可能愛。他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可對方呢?即使他喜歡G,也只能把他作為一個男人喜歡,而且自己是以完全女人的心態去喜歡男人的。那麼G呢?很顯然,G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好看男孩子來喜歡的。來美國留學學習現代舞,是金星的使命;而潛意識裡,他還想驗證一下自己有沒有同性戀的傾向,能否與同性戀者戀愛。如果能,就說明像現在這樣男貌女心的活着也未嘗不可;如果不能,就可以認定將來必須來一場“革命”,把男貌變為女貌,使靈與肉統一起來。而現在,顯然自己難以接受G的安排。 “噢,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饋贈。”金星說完,馬上離開了公寓。 是不是我的外貌有問題?G以為我是同性戀呢?金星直接跑到美容院,請理髮師剪去了他的披肩長發。回到公寓,他照着鏡子找問題,發覺自己的着裝太藝術化而缺陽剛之氣,紫色的衣褲也太女性化。雖然自己內心是女性,且喜歡紫色,但這一裝束卻使同性戀者誤以為自己是傾向於女性的同性戀者了。他又換掉了紫色的上衣和褲子,並發誓在沒有變成完整的女性之前絕不再穿它們。 這件事之後,G還曾跟隨過他,並說:“金星,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嗎?” 金星鄭重地對G說:“我不是同性戀者。G,請你以後不要再有那樣的想法。” “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在那裡啊,哪怕每天都能看見你也好。”G憂鬱地說。 他開始翻閱醫學書,想在那裡找到答案。甚至脫光了衣服站在鏡子前揣摸:“如果我有高大魁梧的身材,也可能就因錯就錯了;而事實上我只有1.68的個子,骨架也纖細,樣子又嬌柔,大概上帝一時疏忽弄錯了吧?” 那是怎樣的矛盾啊!一方面是走過青春期,愛的情感逐漸在內心豐盈起來;一方面是矛盾的靈與肉,使他無法抉擇。即使自己抉擇了,在茫茫人海中又有哪一個是他的知音呢?這種苦楚,帶給他的是常人難以理解的孤寂,就連最親的父母親,自己也無法向他們傾訴。 然而,金星確實是不凡的。他把這個只屬於一個人的秘密,深深地藏了起來,繼續他的舞蹈生涯。 到了1989年7月,按計劃是該回國了。但是,他選擇了留在美國。決定留在美國的原因是很多的,最主要的是為了現代舞的深入學習和探索。他覺得自己肩負着採擷這一舞壇奇葩的使命,他要學有所成再回國,那時他將是擎有現代舞火炬的拓荒者。“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汨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離騷·屈原》)金星此時的心境與詩人屈原的心境相仿!既然上蒼給了我這樣的天賦,客觀上又有這樣的機遇,我只能匆忙如趕路一樣抓住如箭的光陰,趁着青春的季節去攀登藝術的高峰。 美國亞細亞文化基金會續加了半年的獎學金。之後的一段時間他邊打工邊學習,並經常參加公演。記得1989年的聖誕節之前,他的初戀男友可雷到紐約看他,那時他在母親的朋友的店裡打工,正是生意忙人手缺的時候,他不顧老闆的阻攔,率性地選擇了陪伴男友。當然,即使是母親的朋友,老闆也沒顧私情,按規定炒了他魷魚。沒辦法,金星是一個重情的人。 生活、學習、工作,都是豐富的。他已被聘任為美國舞蹈節國際編導成員,並被聘為首席編舞。從1989年到1991年,他創作了舞蹈《哭龍》、《跟着自己走》、《白風》、《文化交流》、《半夢》等。他的名聲大噪,在1990年的舞蹈節上,宣傳海報上、體恤上、杯子上、編織袋上……,到處都印有金星騰跳於空中的舞姿;電視台、報刊紛紛報道金星的舞蹈作品及舞蹈藝術。一時間,金星成了人人知曉的名人。就是現在,《紐約時報》也有報道:“舞蹈家金星回到中國後,做了變性手術,卻依然活躍於舞台,傳媒也經常對她進行訪談。可見,中國的政治是寬容的。”這裡,道出這樣一段話,等於提前告知了讀者,金星後來是做了變性手術的。是的,28歲時金星是做了變性手術,那一段的經歷更是驚心動魄。從19歲到28歲,金星常自問:“準備好了嗎?”直到回國後,他選擇了變性。 金星是真誠的。他說:“真誠的前提不是勇敢,而是自信。”因為他自信,他才能真誠地對待自己的性向,才能勇敢地完成自我。 他說:“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同性戀者,我是女人。” 是的,他是女人,是極其優秀的女人。當他通過煉獄般的涅而使靈與肉融合冶煉之後,他就如出水芙蓉般重生了。他是純潔的,甚至是聖潔的。而美麗與真誠將繼續如風般追隨着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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