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讓人開始覺得感動的事情，越來越少，我覺得有些許的落寞，像一種叫做棲生的花，開過一次一生也就終結，我的生命，是否也會如此？有時覺得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我已愈來愈缺乏對於生活的激情了。想學人點支煙，但又怕，因為我還是那麼自戀，自戀到任何時候都會為了自己而哭泣，我慢慢地在燈下移動，看着影子，然後學着別人的口吻對自己開始自言自語…… 那天去了酒吧，我站在門口，漂亮的女孩走向我，問，我沒有回答，我走開了，然後再次回頭，我，不屬於這兒。我知道。是的，我知道。 最近忙得一遢糊塗，然後靜下來就開始發呆，我還在期待些什麼呢？或許正是那Perfect Day？ Maybe… 小飛是個正常的孩子，很正常，正常到她非常喜歡去不斷地重複一些字眼。然後因為念得太多記得也就牢了。那些詞句漸漸滲進了她的大腦，她甩甩頭以為可以擺脫，那是種無形的吞噬，但已經深陷。文字遊戲？OK？OK！ 一點點的吉他聲，在腦里縈繞。有時是一小會兒，有時是一整夜。 夜，總是太沉。那些時候她總是會外出去收集點什麼，比如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也只能這樣。因為，這或許就是我們活着的理由。 有一次，在記憶中那應該是個冬天，我們拾到了兩張完好的電影票，高興得像兩個孩子，那是個離我們住的地方有着一段不近的距離的電影院。我們還是決定去看看。因為想去，所以就去了，然後便一直坐在電影院門外的石階上，看着過往的人們，希冀着從他們身上能夠再一次收集到點什麼。 那一天，我撿到了一個男人的淚。 小飛記憶中還有，一隻死去的鳥。 夢開始殞落的時候也就是鳥兒想要飛走的時候，冷冷的，天氣一般的頭也不回，那樣的決然。一切也就順其自然地枯萎了。 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活着。 有些什麼東西還在那裡硬撐着，但看得出來它，快要破了。 我把那種讓我習慣性胃痛的東西扔了出去，我知道這東西不好，有時卻太過於依賴它，所以痛到淚流不止嘔吐到翻江倒海時我也沒有拋棄它，但現在不同了，因為，它是時候被扔掉了。 扔了吧，沒人會在意的，有誰又會像小飛你一樣去撿拾這樣的東西呢？ 對方聳聳肩擺擺手，小飛便也回以一笑，然後轉身奔向另一處港口。她要找一條能出海的船。 很奇怪，為了追尋那隻走失的鳥兒，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出海了。是的，從前她什麼也不作預想，那時她單純得比孩子還要蒼白。後來，是呀，是在後來的某次接觸中，她的窗前飛來一隻會說話的鳥，它會用人類的語言，卻並不是八歌或鸚鵡。 他們成為朋友。 再後來，那隻鳥在某天早晨走失了。 因為時常會在半夜裡聽見一種類似的哀號，讓小飛覺得難受，所以她想去尋找那隻走失的鳥。 水龍頭壞了，漏下來的水嘀嘀嗒嗒沒有停歇，整個夜晚都很空洞，旁邊有人在輕聲地哼着什麼，鼻音很重。我睡不着。我有些欣然又有些懊惱，翻着過期的雜誌，我喜歡貓我又想要海馬，因為那東西看起來很可愛。 我想起了一些讓我下定決心的理由，然後又想起另一些讓我推翻或者說不再堅持這個決定的理由。很高興我能發現自己找到了那麼多的理由來確立以及反駁，我的種種理想，也許是下個世紀也不會實現了。我所缺乏的其實只是那“將XX進行到底”的耐力。因此我也就學會了顧影自憐以及不停不停地為自己找藉口，反正什麼樣兒的生活都會有，我要的也不過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罷了。 小飛走了幾個碼頭仍然沒有找到適合出海的船。懷裡倒是多了一隻剛撿的流浪貓。純黑色的，很溫馴，讓小飛抱着便不想離開了。小飛可憐它的被人遺棄，感覺和自己很像。所以她的家裡也常常可以見到許多別人不要的東西，包括感情。 可能這麼說會讓人覺得奇怪，感情可以撿到嗎？你不相信嗎？如果你問小飛的話，她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你，然後這樣問你。嗯，在這樣的世界裡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誰都以為感情是一種無形的東西，但是SF卻可以將那些無形的被遺棄的感情看見並且撿回來。 是特質？第六感？還是僅僅因為同病相戀？ 他們曾經就是那種被稱之為撿破爛兒的人。小飛說。 可是當他走到我面前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時，我拒絕了。我的傲氣不可以讓我承認自己是個破爛兒。他聳聳肩然後就飛走了。 我記得他曾說過，他的鳥兒也飛走了，所以後來他發誓一定要變成一隻和她一樣的鳥兒，他辦到了。這之前我並不相信童話，現在我信了。世上說不清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就像現在一樣，我說不清為什麼我會為了一隻走失的鳥而那麼急切地想去尋找，即使這種行為會耗去我的一生，我也在所不惜。 是我，看着他如何地變成一隻鳥，然後從我的窗口飛出去，那時他說他很累，要出去走一會兒，然後他便飛走了，從此成了一隻走失的鳥。我在屋子裡等了一個星期，終於在星期三的下午，我對自己說，他走失了，他也許找不到回來的路了……我想我應該去找他的，找那隻走失了的鳥。 看來今天是找不到可以出海的船了。SF放棄了想法，打算和貓一起回到住地。 打開了門，很多東西都亂七八糟的。她看見了一片羽毛，就躺在書桌下面那最陰暗的角落裡。 我突然很想哭，因為他回來過…… 為什麼要讓我本來一直堅信的理由在一瞬間崩潰？ 走失的原來不只是你……還有我……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小飛把自己關在家裡哪裡也不去。 她突然想做一隻鳥了。 所以她想學他那樣，希望着自己也可以像他那樣擁有一雙美麗的翅膀，成為一隻鳥。 也許我們成為同類後，你會再次回來？會嗎？ 貓沒有人照料，於是再一次成為一隻流浪的貓。它可以活得很好的，不用為它多擔心。很奇怪，它並沒有因此拋棄小飛，它對她的屋子很着迷，所以它住了下來。小飛也不管它。讓它把它的朋友們都招呼來在屋子裡瞎鬧騰。 這時候的小飛越來越瘦了。 有一天清晨她從紛亂的夢裡醒來，突然看見貓的臉湊得很近，它在看着她，一言不語。 怎麼了？餓了？可是我並沒有食物能餵你。 沒有。我只是很奇怪，你現在雖然是你，但你已經成為另一種生命體了。和我一樣。是了，和我當初一樣…… 貓又沉默下去。 小飛想坐起來，揮動着雙手，這才發現這個清早她已完成了一個既定的夢想，很好不是嗎？ 但沒有什麼可高興的。 貓看着她。那眼神讓她覺得很溫暖。 我很笨。真的。所以成為一隻鳥也可能永遠不會飛。 不，你要是想飛的話，是可以飛起來的。就像我從前一樣…… 從前？你的從前是什麼樣的？ 貓笑笑，轉了個身搖着尾巴朝門口走去。 今天我得出去找吃的，因為我現在是貓。再見啊，小飛。 我想我可以出發去尋找那隻走失的鳥了吧。 今天晚上城市裡的天空在下着細雨，一種我不喜歡的雨。那太瑣碎太潮濕。我看着窗外，發呆。 在那裡，我知道你在那裡。你在那邊找到那隻飛走的鳥了嗎？我還沒有找到你。但我撿回來一隻會說鳥語的貓。很奇怪吧。我想也是。 小飛努力地練習着拍打自己的翅膀，她希望自己在雨停了之後就能出發去那住着走失的鳥兒的城市。 你不擔心你去了之後鳥已經找到另一處歸巢嗎？貓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不。我現在什麼也不想知道，什麼也不去多想。真的。 你很堅決呀……貓嘆了口氣。 怎麼了？為什麼要嘆氣？難道我不值得被祝福？ 不……祝福你吧。貓自己找了一處地方，然後蜷成一團打起呼嚕來了。你現在不能再撫摸我啦，我很喜歡你撫摸我的時候，那時我會很快樂地打呼嚕，現在，我只是在回憶你從前撫摸我時的感覺，呵呵。貓說道。 我可以靠着你，這樣也能令彼此覺得很溫暖吧？其實你一直都讓我覺得很溫暖的。小飛輕輕地飛了起來落在貓的身邊。 我希望是吧。喜歡我嗎？貓用鼻子觸了觸身邊的小飛。 從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喜歡你的…… 但是你還是想要去找回那隻走失的鳥？ 嗯……我喜歡你……真的…… …… 那一夜窗外下了很大很久的雨。貓和小飛相互依偎着，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這個故事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去結束它。 我現在不可能飛，因為我還是原來是樣子。雖然我就是小飛……
